第282章 道长遗愿(1 / 2)

药王谷的莲苗刚抽出第三片新叶,茅山方向突然飘来阵松烟香。苏荣正给幼苗浇着雪莲露,就见莲瓣上的金光突然凝成道细长的光束,直指谷外——云逍和李青刚踏上回谷的石阶,光束便“啪”地落在云逍蒙着纱布的左眼上,纱布竟自行解开,露出只清明的瞳仁,只是眼角还沾着点未散尽的雾白。

“这是……”云逍抬手摸了摸眼睛,视线扫过石阶旁的野菊,连花瓣上的绒毛都看得分明。李青突然拍了他后背一把:“快看!”

石阶尽头的平台上,玄清道长的魂魄正坐在老松树下,青灰色道袍在风里轻轻晃,手里捧着本线装书,封皮上“茅山修正录”五个字泛着温润的光。他见云逍望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声音比生前清亮了许多:“等你好久了,这眼睛,总算能看清东西了。”

云逍快步上前,刚要行礼,就被道长按住肩膀。“别来这套。”道长翻开手里的书,纸页哗哗作响,“你爹当年总说我太死板,说‘道’字拆开是‘走’和‘首’,得用脚走,用脑子想,不能光盯着戒律上的字儿。”他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的“禁杀令”被红笔圈掉,旁边添了行小字:“妖有恶善,人有好坏,执剑者当辨本心,而非盲从条文。”

李青凑过去看,发现书里的墨迹新旧交错,有些是玄清道长生前的笔迹,有些却带着新鲜的墨香,显然是魂魄显形后补写的。“您这是……”

“活的时候犟,总觉得规矩不能破。”道长叹了口气,指尖划过页边的批注,“直到看着百鬼幡闹成那样,才明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妖邪,是自己画的圈。”他把书递给云逍,书页间掉出片干枯的往生莲瓣,“这修正录,删了七成杀戒,添了些我走南闯北记的杂事——你看这页,去年在江南遇着个偷米的狐妖,原是为了喂山里的孤儿,我罚她扫了三个月道观,倒成了看山门的好手。”

云逍捏着那片莲瓣,突然想起小时候被道长罚抄戒律的日子——那时他总嫌道长管得严,抄到“禁与妖邪往来”时,总偷偷在下面画小狐狸。“您早把这些告诉我,我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道长挑眉笑了,“不至于跟那只蛇妖打架时,还想着‘破戒要受罚’?”他指了指云逍左眼的雾白,“这点印记留着也好,看着就想起,当年你为了护那只受伤的小鹿,被我用戒尺打手心时,哭得比小鹿还凶。”

(李青突然低笑出声,被道长瞪了一眼,赶紧收了声,却偷偷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去年道长托他找的“还魂草”,此刻放在石桌上,草叶竟顺着修正录的纹路缠了上去,开出串淡紫色的小花。)

“这草……”道长愣了愣,指尖碰了碰花瓣,“你还真找到了。”

“您说过,能让执念重的魂魄多留片刻。”李青挠了挠头,“本来想给您炼药,看来是用不上了。”

道长没接话,只是把修正录往云逍怀里按了按:“刻在石碑上吧,让后山的弟子都看看。别学我,到老了才懂,茅山的剑,该对着恶,不该对着弱。”他站起身,道袍渐渐变得透明,往生莲瓣从云逍指间飘起,落在他衣襟上,“对了,百鬼幡的残片别扔,铸口钟挂在观门口,风吹过会响的那种——响一声,就当我在说‘糊涂蛋’。”

“师父!”云逍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却只捞到片虚无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