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卷着沙砾砸在脸上,李青刚扶起一个被吹倒的香客,就见赤炎从东侧的岩壁后喷薄而出,赤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石阶,将来不及躲闪的香客燎得惨叫连连。他下意识将怀里的镇魂扇往香客身前挡,扇面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竟泛起层淡粉色的光膜,火焰遇着光膜便像被泼了冷水,“滋啦”一声缩了回去。
“这扇……”李青愣了愣,突然想起老周临终前的眼神,指尖攥紧扇骨,指腹摸到扇柄上缠着的那缕黑发,突然明白了什么。
西侧的碧水突然暴涨,顺着石阶往上漫,浑浊的浪涛里浮着无数白骨,那些白骨随着水流扭动,竟慢慢拼合成人形,伸着骨爪抓向岸边的人。苏荣踩着漂浮的断木掠到水面上,金针在指间化作银链,缠住最前面一具白骨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拽,那白骨瞬间散成碎骨,却在落入水中的瞬间又重新聚拢,反而比之前更粗壮了些。
“这些白骨能再生!”苏荣的声音带着急意,水浪已经漫到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得找到碧水的源头!”
北侧的黑风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香客的哭喊声,却看不清具体的位置。李青听见身旁的香客突然倒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去,只见那香客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短短几息就成了具干尸。
“是阴煞!”云逍的声音从黑风边缘传来,他正用桃木剑劈开一道风柱,剑刃上的红光与黑风碰撞,溅出点点火星,“黑风里藏着阴煞,被卷进去就会被吸成干尸!”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停在西侧那面黑旗上——旗尖在地面投下的阴影,正随着黑风转动,与赤炎区的旗影慢慢交叠。
李青突然想起老周教他看阵的法子,急忙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地面。五曲的黑旗阴影在地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东侧赤炎旗的影子是撇,西侧碧水旗是捺,北侧黑风旗是横折,南侧白骨旗是竖弯钩,而最中间的位置,正是老周倒下的地方,那里的旗影恰好是“阴”字最中间的那一横。
“老周的位置是阵眼!”李青的声音带着颤音,不是害怕,是愤怒——老周是被故意引到这里的!他想起那个始终站在人群外围的老香客,那人从黑风出现就没动过,甚至还对着干尸笑了笑。
“他不对劲!”苏荣的金针突然射向人群中的老香客,金针穿透黑风,却在距老香客三尺处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老香客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像水波般褪去,露出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正是开封皮影戏班那个总爱眯着眼笑的老艺人。
“小姑娘眼力不错。”老艺人拍了拍手,黑风、赤炎、碧水、白骨四区的攻击突然停了,那些还在挣扎的香客瞬间被定在原地,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凤仪班的后人就是不一样,比你师父当年机灵多了。”
“是你操纵的阵眼!”云逍的桃木剑直指老艺人,剑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你故意让老周死在阵眼,就是因为他是凤仪班最后一个练过‘纯阳功’的人!”
老艺人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个符咒旁都写着名字,正是在场所有香客的生辰八字。“纯阳功至阳之血,能镇住阴煞的戾气,”他用枯瘦的手指点着羊皮卷上的名字,每个被点到的香客都突然抽搐起来,“这些香客的八字都属阴,正好用来养煞。等阴字成形,这封禅台底下的阴脉就能被我彻底激活,到时候整个泰山的精气都是我的了!”
白骨区突然传来“咔嚓”声,那些白骨竟拼合成一只巨大的骨手,朝着李青抓来。李青下意识举起镇魂扇,扇面突然展开,阿莲的虚影从扇中飘出,水袖一挥,骨手瞬间被粉色光膜裹住,那些白骨像是遇到了克星,竟开始冒烟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