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老妖的惨叫还在雾中回荡,李青却顾不上看风眼处的惨状。他扑到老周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老人的颈动脉——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苏荣正用归魂香的青烟细细熏着伤口,可老周的脸色依旧青得吓人,嘴唇抿成条发紫的线,显然穿肠咒的寒气还没散尽。
“怎么办……”苏荣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金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见过无数凶险,却没见过老周这样的——明明前一刻还在笑着说“阿莲的魂附在扇上”,下一刻就气若游丝。
李青的指尖在颤抖,他突然想起老周攥着他手腕时的力道,想起那句“用你的血”。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镇魂扇,狠狠咬破左手的食指,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扇骨的纹路往下淌。
“滋啦——”
血珠落在扇面上的瞬间,像是滴进了滚烫的油锅。原本模糊的阿莲虚影突然清晰起来,青丝如瀑,水袖垂落,竟和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扇面上蔓延的血迹,眼尾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抚过李青滴血的指尖,那触感冰凉又温柔,像清晨的露水落在皮肤上。
“傻孩子,”阿莲的声音不再是轻飘飘的虚影,带着真切的暖意,“这血,本不该由你来流。”
李青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阿莲的身影从扇面飘出来,足尖点在地上时,青石板竟泛起层淡淡的桃花影。她走到老周身边,蹲下身,抬手拂过老人苍白的脸颊,那些青黑色的咒痕像是遇到了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老周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在看清阿莲的瞬间突然亮了——那是李青从未见过的光彩,像蒙尘的铜镜被擦亮,映着漫天星辰。
“阿莲……”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少年般的羞涩,“你穿这身水红戏服……真好看。”
阿莲笑了,眼角的泪痣闪着光:“当年你总说我穿水红最俏,今天特意换给你看的。”她的水袖轻轻搭在老周的手腕上,淡粉色的光晕顺着脉络游走,老周咳了两声,咳出的血里再没了黑丝。
“周伯!”李青又惊又喜,刚想上前,却被阿莲的眼神按住。
“让我们说说话。”阿莲轻声道,目光始终没离开老周,“你这死老头子,当年答应陪我去看江南的桃花,一等就是三十年。”
老周笑了,皱纹里盛着泪光:“这不是……等来了吗?”他想抬手摸摸阿莲的脸,却没力气,只能任由她的水袖缠着自己的手腕,“我把你的扇子……修好了。”
“嗯,我知道。”阿莲的指尖划过扇面上的乌篷船,“你在扇骨里藏了三十年我的头发,以为我不知道?”
老周的脸红了,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怕你……忘了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