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曲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像化不开的墨汁,裹着股腐骨的腥气扑面而来。白骨夫人的骨笛声从雾深处钻出来,每个音符都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香客们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只见他们裸露的胳膊上,青黑色的青筋正像蚯蚓般疯狂游走,皮肤下鼓起条条硬块,仿佛有无数细骨要冲破皮肉钻出来。
“这是‘骨蚀咒’!”苏荣的声音带着急意,她手里早攥着一把金针,此刻如撒花般甩出,精准扎在每个香客的“曲池穴”上。金针入穴的瞬间,香客们的抽搐暂缓,可针尾却在剧烈颤动,眼看就要被皮下的邪力顶出来,“这咒是用百具枉死骨熬的怨气,午时阳气最盛时会彻底爆发,到时候……”
话没说完,雾中突然伸出无数白骨手爪,指节错动着抓向最近的香客。云逍挥剑劈断数只手爪,青铜剑刃却沾着层灰黑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白骨夫人把自己的脊椎骨炼化成了阵眼,这些手爪都是她的骨分身!”他剑锋一转,挡在老周身前,“周大叔,护住香客!”
老周刚把醒木往地上一拍,想借船歌镇邪,却见李青突然咬破指尖,鲜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黄符纸上。他左手捏着“静心诀”的指印,右手执笔蘸血,在地上飞快画符——符纸明明是平铺在青石板上,却凭空悬浮起来,随着他的咒语发出越来越亮的金光。
“心若磐石,邪骨不侵!”李青的声音因用力而发紧,指尖的血珠不断落在符上,将“静心符”的纹路染得愈发清晰。符文中的“静”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道金色光链,顺着最近的白骨手爪蔓延上去。那些白骨遇着金光,竟像被烈火灼烧般噼啪作响,转眼就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符……”白骨夫人的笛声突然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竟能以心头血画静心符?!”
李青没工夫回头,他发现这符的威力比寻常符咒强上数倍,想必是刚才老周的船歌激起了他心里的正气。他索性丢掉笔,直接以血指在符上补了道“镇”字,只见金光猛地炸开,如潮水般涌向四周的白骨手爪,雾中顿时响起成片的骨裂声。
“好小子!”老周看得眼眶发热,突然解下腰间的布包,从里面取出把暗红色的折扇。扇骨泛着雷击后的焦黑纹路,展开的扇面上,水墨勾勒的乌篷船正行在黄河浪里,船头站着个穿水红戏服的女子,眉眼竟与之前那妇人有七分像——正是阿莲年轻时的模样。
“这是俺祖传的镇魂扇,”老周把扇子往李青手里塞,“扇骨是百年雷击桃木,扇面是阿莲亲手画的。刚才你画符时,扇面突然发烫,俺就知道该给你了。”他拍了拍李青的手背,“这扇能扇散怨气,比俺的醒木管用十倍!”
李青握住扇子的瞬间,只觉股暖流顺着掌心淌进心里,刚才画符耗损的力气竟恢复了大半。他试着挥动扇子,扇风掠过之处,那些还在挣扎的白骨手爪瞬间溃散,连空气中的腐臭味都淡了不少。扇面上的乌篷船似乎也动了起来,船头的阿莲仿佛对着他笑了笑。
“难怪你能破我的骨蚀咒!”白骨夫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当年玄机子就是用静心符伤了我的本命骨,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青这才明白,原来静心符是白骨夫人的克星。他一边挥动镇魂扇护着香客,一边朗声回:“我与玄机子毫无关系,但我知道,以怨报怨终是邪道!”他突然想起云逍教这符咒时说的话——静心符不止能镇邪,更能安己,只要心里守着清明,便是最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