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沈墨言问。

“用我的存在，换他们回去。”王梓轩说得很平静，“我是锚点，我的意识能量是最强的。如果我把自己拆开，分成碎片，附在每个人的记忆碎片上，就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能量，让他们在现实里……多待一会儿。至少能跟家人说上话，能好好告别。”

“那你会怎么样？”赵刚问。

“我会散掉。”王梓轩说，“彻底散掉。不再有意识，不再有记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不行！”李晓慧第一个反对，“王梓轩，你不能这样！”

“对！”张伟也喊，“我们一起走，要散一起散！”

“大家安静。”王梓轩举起手，孩子们安静下来，“听我说。这三年，是我把你们困在这里的。现在该我负责了。而且……”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现实里，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你们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在等。用我一个，换你们所有人能好好告别，值了。”

孩子们还想说什么，但王梓轩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他看向顾临渊：“顾老师，你能操作吗？把我的意识能量分解，附在碎片上。”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能。但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王梓轩点头。

他又看向沈墨言：“沈老师，最后再教我一次吧。”

“教什么？”沈墨言眼睛红了。

“教我怎么当个大人。”王梓轩说，“虽然我当不了大人了，但我想知道，大人是怎么面对……必须做的事的。”

沈墨言走过去，抱住他。

抱得很紧。

“大人也没什么好的。”沈墨言声音哽咽，“大人就是……明知道会痛，还是会去做。明知道会失去，还是会放手。明知道可能没有回报，还是会付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梓轩在他怀里点头：“那我差不多会了。”

他退后一步，看向所有回廊者，最后的目光落在林晓、孙丽、周强身上。

“老师们，再见了。”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孩子。

“同学们，这次真的要毕业了。”他笑着说，“毕业快乐。”

孩子们哭了，但都在笑：“毕业快乐，班长。”

王梓轩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脚开始，一点点变成光点。光点飘起来，在空中分成几十份，飞向每个孩子，融进他们的身体里。

孩子们的身体变得实在了一些。

王梓轩的消散很慢，很温柔。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时，他睁开眼睛，看向沈墨言胸口的印记。

“顾老师，”他说，“别忘了我的碎片。”

“不会忘。”顾临渊说。

王梓轩笑了。

然后他彻底消散。

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啪，轻轻一声，没了。

孩子们站在那儿，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光——那是王梓轩留给他们的礼物。

李晓慧走到沈墨言面前：“沈老师，我们要走了。”

沈墨言点头，说不出话。

“谢谢你。”李晓慧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妈妈最后是爱我的。”

她踮起脚，在沈墨言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消散了。

张伟走到赵刚面前，敬了个礼：“赵叔叔，回去找你儿子。跟他说，你爱他。”

赵刚用力点头：“一定。”

张伟消散。

刘雨走到吴梦面前：“吴老师，你的画很好看。我以后……也想当画家。”

吴梦哭着笑：“你一定会的。”

刘雨消散。

一个接一个，孩子们走到回廊者面前，说最后一句话，然后消散。

最后，只剩下回廊者们，和林晓、孙丽、周强三个透明的人。

林晓看向大家：“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去哪？”张静问。

“不知道。”林晓笑，“但应该是个好地方。”

她和孙丽、周强一起，对大家挥挥手。

然后三个人同时消散。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回廊者们了。

很安静。

突然，每个人胸口都亮了一下。

一枚徽章从胸口浮出来，悬浮在空中。

徽章是银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又像一只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逆流而上者”。

“这是……”王海拿起自己的徽章。

“毕业证。”顾临渊的声音响起，“系统最后给我们的礼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质，获得一项能力。算是……这段经历的纪念。”

赵刚的徽章上多了一个图案——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并肩走。

张静的徽章上是一个孩子微笑的脸。

吴梦的徽章是一支画笔。

王海的徽章是一缕阳光。

钱文的徽章是一个握紧的手。

沈墨言看着自己的徽章——上面是两个重叠的人影。

“我的能力是什么？”他问。

“情感共鸣的增强版。”顾临渊说，“以后你能更精确地感知和引导情感了。”

“那你呢？”沈墨言摸向胸口的印记，“你有什么？”

印记闪了闪：“我不用徽章。我就在你这里。我的能力是……数据感知。以后我能直接‘看’到很多信息，像以前一样，但更清晰了。”

沈墨言笑了：“那咱俩还挺配。”

印记也笑了：“是啊。”

这时，纯白空间开始震动。

远处出现了一扇门——和刚才那扇很像，但更普通，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出口。”顾临渊说，“这次是真的回现实了。”

赵刚握紧徽章：“走吧。”

大家走向门。

沈墨言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纯白空间。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总觉得，还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在想什么？”顾临渊问。

“想王梓轩最后说的那句话。”沈墨言轻声说，“‘毕业快乐’。”

他推开门。

光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