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轮回小学 — 最后的课程(1 / 2)

门开了,光涌进来。

但沈墨言他们没急着出去。

因为门那边的光太亮了,亮得睁不开眼。而且……他们手里的徽章,突然开始发热。

“怎么回事?”赵刚看着手里的徽章,上面的父子图案在发光,“这东西……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图案里的光在流转,像活的一样。

顾临渊的声音从沈墨言胸口的印记里传出来,带着点惊讶:“等等……这徽章不只是纪念品。它还在……连接着什么。”

“连接什么?”张静问。

她的徽章也在发光,上面的孩子笑脸图案,像是真的在笑。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连接孩子们最后的情感碎片。那些我们收集的,还有……他们留在我们这里的印记。”

话音刚落,纯白空间突然变了。

不是环境变了,是感觉变了。

沈墨言闭上眼睛——不是他想闭,是脑子里突然涌进很多画面、声音、感觉。

他“看”到了李晓慧站在他面前,但不是在纯白空间里,是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像春天的午后。李晓慧穿着漂亮的裙子,不是校服,笑得很开心。

“沈老师,”她说,“我还有点话想说。”

沈墨言睁开眼,发现其他人也在经历同样的事。

赵刚呆呆地看着前方,嘴唇在动,像是在跟谁说话。张静在点头,眼睛湿了。吴梦在笑,笑得特别温柔。

“这是……”沈墨言问顾临渊。

“徽章在帮我们完成最后的教学。”顾临渊说,“不是我们教孩子,是孩子教我们——或者说,我们一起完成最后一课。”

沈墨言明白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李晓慧带来的感觉里。

“李晓慧,”他在心里说,“你说。”

李晓慧的形象变得更清晰了。她坐在一张书桌前,但桌上没有试卷,只有一张纸和一支笔。

“沈老师,我知道怎么跟我妈妈说话了。”她说,“以前我不敢,怕说错,怕她失望。但现在我知道,就算说错也没关系。因为妈妈爱我,不是因为我永远正确,是因为我是她女儿。”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妈妈,我想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写得很用力。

“这就是我要学的吗?”沈墨言问。

“嗯。”李晓慧点头,“还有……沈老师,你也要学。”

“我学什么?”

“学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李晓慧认真地说,“顾老师为了救你,把自己塞进你身体里。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在怪自己,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对吧?”

沈墨言愣住了。

还真是。

顾临渊钻进他身体之后,他表面上接受了,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才害得顾临渊不得不这么做。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李晓慧轻声说,“就像我们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有时候,让别人帮忙,也是爱的一种。”

说完,她的形象开始变淡。

“我要走了,真的走了。”她挥挥手,“沈老师,再见。”

“再见,李晓慧。”

她消散了。

沈墨言睁开眼睛,发现脸上有眼泪。

他擦了擦,看向其他人。

赵刚那边,是张伟在跟他说话。

张伟的形象是运动场上的样子,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

“赵叔叔,”张伟说,“你回去找你儿子,第一句话别问学习,别问工作。就问……‘你今天开心吗’。”

赵刚点头,用力点头:“好,我就这么问。”

“第二句话,”张伟继续说,“如果他跟你说他想做什么,就算你觉得不靠谱,也别说‘不行’。就说‘那你试试,我支持你’。”

“如果他失败了呢?”赵刚问。

“那就说‘没事,下次再试’。”张伟笑了,“赵叔叔,你儿子不是你的作品,他是个人。是人就会失败,会走弯路,会做错选择。但那又怎么样?只要他还愿意往前走,就是好的。”

赵刚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张伟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只是影像,但赵刚感觉到了。

“我走了,赵叔叔。记得跑步,对身体好。”

张伟消散。

张静那边是刘雨。

刘雨拿着画板,在画张静的样子。

“张老师,你看,”她一边画一边说,“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你生气的时候,眉头会皱起来。你难过的时候,嘴角会往下撇。这些都是你,都很好看。”

张静看着刘雨画里的自己——不是照片那种完美,是有表情、有情绪、活生生的自己。

“我以前总觉得,当老师要完美,不能出错。”张静轻声说,“但现在觉得……出错也没关系。孩子们需要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是一个完美的雕像。”

刘雨点头:“对呀。就像我画画,如果每幅画都一模一样,那多没意思。有时候画错了,改一改,反而更好看。”

她画完最后一笔,把画板转向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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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张静,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温柔地笑着。那个孩子——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就是小宇。

“张老师,你很好。”刘雨说,“就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消散了。

吴梦那边是陈晓峰。

陈晓峰手里捧着那只蜗牛——虽然蜗牛已经死了三年了,但在这个影像里,它还活着,在菜叶上慢慢爬。

“吴老师,”陈晓峰说,“我后来想明白了。蜗牛虽然爬得慢,但它一直在爬。我虽然学得慢,但我一直在学。这就够了,对吧?”

吴梦点头:“够了,完全够了。”

“那你以后……还会养猫吗?”陈晓峰问,“我知道你的猫死了,你很伤心。但如果你因为伤心就不养了,那不是很可惜吗?”

吴梦想了想:“可能会养吧。但下次,我会更珍惜每一天。”

“那就好。”陈晓峰笑了,“我的蜗牛只活了两个月,但我每天都看它爬,每天都喂它。那两个月,我很开心。”

他低头看着蜗牛:“再见啦,小蜗牛。再见啦,吴老师。”

他和蜗牛一起消散。

王海那边是他第一个病人,那个割腕的少年。

少年坐在天台上,但不是要跳楼,是坐在边缘,双腿晃啊晃。他看着远处的日出,眼神很平静。

“王医生,”他说,“我现在还会难过,有时候还是会想死。但每次想死的时候,我就想起那天早上,太阳是怎么一点一点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王海:“然后我就想,再看一次吧。再看一次太阳出来,再看一次花开,再看一次……明天的样子。”

王海走到他身边坐下——虽然只是影像,但他坐下了。

“难过也没关系。”王海说,“想死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每次都选择再看一次。”

少年点头:“嗯。王医生,谢谢你陪我等那天早上的太阳。”

“也谢谢你让我看到。”王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