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尘埃落定,功过谁评(1 / 2)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陈明远在其秘密藏身的小院中被赵铁柱带人一举擒获,试图反抗时被当场打断腿骨。从其住处搜出了更多与北狄往来的密信(部分用密码书写,已被破译)、收买亡命之徒的银票凭证、以及一份详细策划行刺王瑾并嫁祸于朝中某位武将(试图挑起文武对立)的阴谋书。

北狄探子巴图、格根等人,在持续的高压审讯与证据面前,最终防线崩溃,陆续招认。他们受北狄左贤王乌维直接指派,潜入京城,任务有二:一是设法获取大衍最新的边防情报;二是伺机与对王瑾不满的势力(如陈明远)接触,合作实施破坏或刺杀,扰乱大衍朝局,为北狄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他们供出了在京城的部分接应点和秘密联络方式。

内务府副总管孙福海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为求活命,不仅再次指证坤宁宫那名掌事嬷嬷,还陆续攀扯出另外两名低阶太监和一名在御马监当差的小头目,均与陈家有过私下往来,或传递过消息,或行过方便。

坤宁宫的掌事嬷嬷被秘密控制后,起初抵赖,但在孙福海指证及从其房中搜出的、来自陈家的金银首饰面前,最终瘫软招认。她承认曾受陈家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陈明远传递过几次宫内不甚重要的消息,但坚决否认参与通敌或刺杀阴谋。

案件脉络迅速理清,证据链完整闭合。皇帝闻奏,勃然大怒!

早朝之上,龙颜震怒,声若雷霆:

“乱臣贼子!国法难容!陈延敬教子无方,纵子行此大逆!陈明远勾结外邦,窃取军机,谋刺大臣,罪同叛国!孙福海等阉奴,食君之禄,背主求荣,罪无可赦!”

盛怒之下,圣旨迅疾颁下:

陈明远通敌叛国、窃密行刺,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立即执行。抄没陈明远一系及其父陈延敬全部家产,陈氏一族(三服以内)成年男丁皆斩,妇孺没入官婢官奴。陈延敬虽已致仕,亦削去一切功名爵位,追夺诰封,幽禁至死。

北狄探子巴图、格根等被擒者,公开押赴西市,斩首示众,首级传示边境各关隘,以儆效尤。

内务府副总管孙福海、坤宁宫掌事嬷嬷及其他涉案太监、宫人,一律杖毙。

鸿胪寺卿等数名与陈家过往甚密、在此案中负有失察之责或未能及时举报嫌疑的官员,或革职查办,或贬谪流放。

此案牵连之广,惩处之厉,令朝野上下为之巨震。曾经显赫一时、号称“清河崔氏旁支”的陈家,彻底烟消云散,成为史书上一笔血腥的注脚。士族集团遭到又一次沉重打击,气焰为之一窒,短时间内再难掀起大规模风浪。

王瑾因“破获通敌叛国大案,肃清宫闱,护卫有功”,再次得到皇帝丰厚赏赐,加禄米,赐珍宝,其权势与声望,真正达到了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的地步。朝中私下已有人称其为“立皇帝”(站着的皇帝),其威势可见一斑。

然而,瑾园书房内,烛火独对。

王瑾屏退所有随从,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案上,摆放着皇帝赏赐的礼单与擢升恩旨,鎏金的字体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的质感。

他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明远被拖出刑部大堂、押赴刑场时,那扭曲狰狞的面孔和怨毒至极的嘶吼:

“王瑾!你这不得好死的阉狗!你断我陈家香火,灭我满门!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你等着!你迟早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