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李德全不置可否地拉长了音调。
手中的文玩核桃转得更快了:
“王公公是聪明人,有些话,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宫里宫外,看着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杀机。爬得太快,站得太高,容易招风啊。”
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阴冷的意味:
“咱家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如同流星般划过,耀眼一时,最终却……呵呵。王公公可知为何?”
王瑾低着头,恭敬道:
“请李公公指点。”
“因为他们忘了自己的本分,也忘了……这宫里,有些线,是不能越的;有些局,是不能破的。”
李德全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道理,王公公应该懂。”
王瑾心中冷笑。
知道这是李德全在敲打和警告自己,暗示自己最近风头太盛,触及了某些固有的利益格局,让他收敛。
他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公公教诲的是,奴才一直谨记,奴才的本分就是忠心伺候皇上,为皇上分忧解难。至于其他,奴才人微言轻,不敢僭越,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坐以待毙。毕竟,奴才这条命虽是贱命,却也是皇上开恩留下的,总得惜福,好好为皇上效力才是。”
他的话,软中带硬。
既表明了自己“忠于皇帝”的核心立场。
也隐晦地回应了李德全的威胁——
我不会主动越线,但谁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好,好一个忠心为主,惜福效力。王公公有此心,咱家就放心了。但愿王公公能一直……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完。
他不再多言。
深深地看了王瑾一眼,便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消失在廊庑的尽头。
王瑾站在原地。
望着李德全消失的方向。
廊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些,卷着雪花扑打在他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知道——
与李德全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之前的刺杀风波和朝堂清洗,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他无所畏惧。
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
拥有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坚韧心智。
拥有初步成型的情报力量和私人武装——瑾卫。
更拥有皇帝目前看来还算稳固的信任。
他握了握袖中那枚皇帝赏赐的、触手温润的玉佩。
眼神在风雪中,愈发坚定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