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德全的警示,新的博弈(1 / 2)

天气愈发寒冷。

一场初雪悄然降临,将紫禁城的琉璃瓦和汉白玉台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乾清宫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王瑾手臂上的伤已然痊愈。

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烙印在他的身上,也烙印在他的心里。

他重新开始每日在御前伺候,处理文书,安排宫务。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微妙的变化。

皇帝对他似乎更加随意和亲近。

偶尔批阅奏折累了,会让他在一旁磨墨,甚至会问一句“王瑾,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虽然王瑾每次的回答都是谨守本分,以“奴才愚钝,不敢妄议朝政”或“皇上圣心独断,自有决裁”来推脱。

但皇帝这种询问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信号的释放。

李德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卑恭敬的笑容。

但眼神却日渐深沉。

这日傍晚。

王瑾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正准备回值房。

却在通往乾清宫后殿的廊庑下,被李德全“恰好”堵住。

“王公公,伤势可大好了?”

李德全脸上堆着笑,语气关切。

王瑾连忙躬身行礼:

“劳李公公挂心,奴才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德全慢悠悠地点着头,手中转着那对锃亮的文玩核桃,发出“喀拉喀拉”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廊庑下显得格外清晰。

“年轻人,身子骨就是恢复得快。不像咱家,年纪大了,稍微受点风寒,就得躺上好几天。”

王瑾低着头,谦逊道:

“李公公春秋鼎盛,精神矍铄,正是为皇上分忧的得力臂膀,奴才万万不及。”

“呵呵——”

李德全干笑两声。

踱步走到王瑾身侧,与他并肩望着廊外飘落的细雪。

话锋却陡然一转:

“王公公,近来……可是威风得紧啊。”

王瑾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公公说笑了,奴才不过是恪尽职守,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何来威风可言?”

“哦?”

李德全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如同带着钩子:

“周永昌、胡彪那些人,可是栽得不明不白,连带着朝堂上都清净了不少。这难道不是王公公的‘功劳’?”

王瑾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

“李公公慎言!周永昌等人乃是因为密谋作乱,罪证确凿,自有国法处置,乃是皇上圣明,粘杆处得力,与奴才有何干系?奴才当日遇刺,若非皇上洪福庇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说起来,还是受害者。”

李德全盯着他看了半晌。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王瑾的表情控制得天衣无缝。

只有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