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着下颌,看着这两个外门弟子时眸光冷淡,冷淡中又藏着一丝不屑,仿佛看着蝼蚁。
此时远处又遥遥传来一道温润嗓音:“曦云师姐,跟他们有什么好较真的。不过就是些嫉妒猜忌的流言,何必往耳朵里去。”
女子并未答话,手里的鞭子仍旧指着地上那两人,“再让我听见你们胡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那两人在听到女子的名字时就已经吓白了脸,此时立刻颤着声朝她拜下:“是我等方才胡言乱语,仙子莫往心里去。”
女子冷哼了声,斥道:“滚!”
二人当即连滚带爬,半点顾不得形象地跑开了。
等跑得远远的,再也瞧不到那道身影了,二人才扶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
“师……师兄,那位就是……”
另一人赶紧打断他,“闭嘴,你是不长脑子怎么的,还没长教训?”
问话的人脖子一缩,当即不说话了。
但就算是不说,他心中对自己的猜测也更加肯定了几分。
毕竟在凌云宗内,谁又敢和宗主的宝贝女儿同
名?
只是……
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这宗主的女儿,瞧着像是有几分眼熟呢?
第26章 第26章我并不会做什么救世主,……
虞知鸢和姜辞被宗主收为弟子的事很快在外门内传开。
尤其是虞知鸢,一个在外门待了十多年,修为都只到炼气二阶的弟子,竟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怎能不叫那些曾经瞧不起这两人的外门弟子们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不过修真界中也不乏有一夕之间开窍,修为于短短时间内飞涨的修士,
又听闻有弟子见过从问心阵出来后的虞知鸢,说是那时她的修为已经跨入了洗髓期,甚至隐隐有快要筑基的迹象,这就更印证了此前的说法。
若是这般,宗主收其为亲传弟子,倒也说得过去。
外门之中风起又风平也不过短短几日,身在内门的虞知鸢却是一点也不关心。
如今她和姜辞都拜入了中阙峰,虽她挂了个虞瀚玥亲传弟子的名头,但那虞瀚玥却也压根不管她,平日吃穿住行以及修炼和其他弟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是虞瀚玥只对她这样,还是所有亲传弟子都一样。
至于那个她唯一可以用来参考比较的对象,也就是虞瀚玥的另一个亲传弟子,凌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他于几个月前便下山历练,至今仍未归来。
当然,若是真用这位大师兄来与她比较,虞知鸢觉得自己大抵就会被他秒成渣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位大师兄正是本书男主,那个秉承剑气而生的修真天才——慕言蘅。
在这本书中世界,修真等级分为:炼气、洗髓、筑基、融合、金丹、元婴、碎虚、大乘、渡劫。
而他如今方才二十六,便已经是金丹三阶了,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元婴期。
要知道如今修真界元婴期的修士屈指可数,而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凌云宗、照日台和天机阁的三位宗主,而他们都是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东西了。
这么一比较,这慕言蘅能成为男主,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按照书中剧情,女主姜辞在进入凌云宗内门之后,也就开启了和慕言蘅之间的感情线。
一个是身世悲惨却心智坚韧的废柴少女,一个是心绪冷然又无心情爱的修真天才,两人在长久的相处中渐生情愫,然而也因为这两人都是有事都藏在心里自己闷着的性格,导致他们的感情之路走得非常艰难。
而一想到他们之间那一系列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但你更爱苍生的剧情,虞知鸢就止不住地脑仁疼。
她一个母胎单生二十年的纯情小女生,连小男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却要想办法撮合一对不长嘴的男女主,何其艰难……
但再一转念,她是没吃过猪肉,那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不就是男女谈恋爱那点子事,他们不长嘴,她长了啊。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侧眸看了眼身旁的人。
姜辞正专心看着书架上的功法书籍,敛在纤长睫羽下的双眸平静剔透,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泠的。
这样一个清冷大美人,虞知鸢还真想象不出来,她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模样。
“师姐看我做什么?”姜辞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来,眸色泠泠。
“没什么。”虞知鸢立刻收回视线,含糊道:“找到了吗?”
姜辞摇头,将手里的古籍放回去,状似随意道:“师姐怎知这藏书阁中有能治好我灵脉的方法?”
虞知鸢心道:那我当然知道啦,原文中姜辞便是因男主慕言蘅的关系,得以进入这凌云宗只有宗主长老和各亲传弟子才能进的藏书阁第五层,找到了记载着治疗她那灵脉方法的古籍。
虽然现在慕言蘅还没回来,但灵脉肯定是能早治就早治啊,反正她都担了个虞瀚玥亲传弟子的名头了,不用白不用。
只是……
虞知鸢的视线扫过满架子密密麻麻的书籍,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头这么多书,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册才是,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她抿抿唇,道:“凌云宗这藏书阁里的修真功法应是修真界内最多的了,我听说这第五层里有不少古籍秘法,说不定就有能解决你灵脉问题的法子呢。”
姜辞:“其实我的灵脉治与不治都无妨,师姐不必为此操心。”
“那怎么能行!”虞知鸢十分不满意她这样消极,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你将来可是要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修士拯救世界的,灵脉必须治好。”
姜辞盯了她片刻,“是吗?”
她不只一次说过他将来会变得很厉害,语气也始终如在问心阵中时一般天真烂漫,可他是真不知道他哪里表现出来得像她嘴里的样子,以至于让她对他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虞知鸢连连点头:“当然是了。”
姜辞沉默了下,微微躬身,指尖点住她的额头,强制停下了她点头的动作。
“我想你可能没弄清楚,我并不会做什么救世主,我要做的,是——”
他的话没能够说完,怀中忽然鼓了鼓。
一截毛绒绒的尾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虞知鸢的指尖,尾尖也轻轻地扫过她的掌心。
虞知鸢才因为姜辞的言行僵了下,此时回过神来,一垂眸,果然看见了从姜辞怀中探出来的小脑袋。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瞧住了她,正作势要跳到她身上来。
但一只手更快地拎住了它后脖子的皮,将它团吧团吧又塞回了自己怀中。
虞知鸢忍不住皱眉:“你轻点呀,别把毛团子弄疼了。”
姜辞淡声:“它不怕疼。”
虞知鸢有些无语。
不怕疼跟不疼是两码事好吗?
她一瞧姜辞这样子就知道她显然是对养灵宠没什么耐心,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毛团子带在自己身边。好几回毛团子晚上溜到她房间,都被姜辞给逮了回去。
虞知鸢心中暗暗叹气:早知道,她就不告诉姜辞毛团子的存在了。
毛团子这么可爱,却要整日对着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实在是可怜。
看着毛团子那看向她的委屈巴巴的眼神,她又一次试探道:“要不然,毛团子还是跟着我吧?”
姜辞转身,只留给虞知鸢一个纤合有度的背影:“不必。”
大抵是高傲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不擅长的事吧。但谁叫姜辞是女主呢,能够跟在女主身边,对毛团子来说也是好的啊,也只能委屈它一下了。
“那好罢。”虞知鸢鼓了鼓腮帮子:“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将来要做什么?”
姜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一般往前走去。
“没什么,将来你就知道了。”
而在虞知鸢没有看到的地方,毛团子抬起爪子,在姜辞抓着它的那只手上狠狠挠了一道。
血顷刻便涌了出来。
姜辞不甚在意,只微微垂下眸去,毛团子立刻一撅屁股,老老实实钻了回去。
姜辞也懒得管它,只用另一只手抹去了冒出来的血珠。
手背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很快就和原来无异了。
身后虞知鸢跟了上来,几乎并肩与姜辞贴到一处。
两人在一排排书架间走过,能听到脚下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藏书阁中设了禁制,无法使用法术来找书,而虞知鸢也不知道那本记载着治疗灵脉方法的古籍叫什么,只得一本本看过去,觉得有点像的就取下来,不方便全带回住处,便索性归拢在一处,大致先翻看一遍。
阳光透过藏书阁顶部的法阵,洋洋洒洒落了满地,也落在那个正低头专心翻开书册的少女身上。
她背靠着书架盘腿坐在地上,长长的睫羽在面颊上落下了隐约的阴影,眼尾勾出漂亮的弧度,在这样安静温
暖的时刻,她眼中那仿佛天生带着的媚意,都变成了十分的乖巧。
这头虞知鸢看书看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身侧人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又过了许久,她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下姜辞的,“我这里没有,你那里呢?”
姜辞移开视线,淡淡道:“没有。”
虞知鸢小声叹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没关系,我们明日再来,一定可以找到的。”
她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又抬眸看了眼周身一排排的书架。
若是放在从前,她肯定是要觉得不耐烦了,如今倒是还好。
这藏书阁第五层本就都是修真界内珍贵的藏书,多多少少都于修行上有帮助。有些法术修习有门槛,她暂时还学不了,这也不要紧,只要是她看到过的,觉得有用想要记下来的,大多都印入了她的识海。
而这相当于过目不忘的本事,大约也是修仙的好处之一?
“吱呀——”
此时一声极细微木板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虞知鸢转头望去。
隔着密密麻麻的书册,瞧不见人影。
藏书阁每日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只是这第五层因为有限制,能上来的人少之又少。
今日几乎在这待了大半日也没碰到别的弟子,不曾想在这乌金西坠之时倒来了人。
虞知鸢也没多想,毕竟凌云宗内的长老和长老亲传弟子加起来也有十数人,碰不上正常,碰到更正常。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瞧着仍坐着没动的姜辞,将手伸了过去。
姜辞顿了下。
眼前的手掌白皙,掌心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应当是极其柔软和温暖的。
“师妹,有人过来了。”虞知鸢催促道。
姜辞浅浅吸了口气,这才抓住了她的手。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微微滞了下。
虞知鸢:“唔?”
姜辞回过神,这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
越发清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虞知鸢又一次侧眸,这回倒是瞧见了一点碧霞色的裙角。
顺着裙角往上,一道身影渐渐映入了她的眼帘。
第27章 第27章“她与你,倒是有几分相……
在虞知鸢看过来的同时,虞曦云也瞧见了她。
少女周身灵气充盈,一身翠绿色衣衫轻薄娇俏,脸颊粉白,眸色盈然。
虞曦云目光闪了闪,盯着虞知鸢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前些日子在自己洞府内闭关筑基,便是这回的内门弟子选拔也未曾去瞧热闹,只听人嚼舌根子说了些叫人听不入耳的话。
因而见到虞知鸢和姜辞时,她虽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新入内门的弟子,却并不识得她们。
虞曦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曦云师姐,我找到了,你下来吧。”楼下传来声音。
虞知鸢觉得楼下这道声音耳熟的同时,也确认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整本书中唯一叫曦云的人也只有虞瀚玥和他那位早逝道侣的女儿,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当然除此之外,虞曦云也是原文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女配。
她和男主慕言蘅自幼便有婚约,又因虞瀚玥对她十分宠爱,养成了个骄纵的性子,在得知慕言蘅喜欢上姜辞后,她几番找姜辞的麻烦,或是言语侮辱,或是威逼利诱,成功在男女主的爱情道路上制造了不少误会和麻烦。
可以说,虞曦云既是男女主之间的障碍,又是他们之间感情的磨刀石和催化剂。
虞知鸢在初初看到这个人物的设定时,只觉得相当狗血,但这会儿面对面见到了,虞知鸢立刻又觉得,狗血的应该是她才对。
原文中因为她这个炮灰早早领了盒饭,也就没有像如今这样私生女和正牌女儿对峙的场景,现在倒是好了,她是不知道虞曦云清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只看她已经把那条鲛月鞭握在手里,就知道今日怕是不能装作无事发生了。
虞曦云的脸色不大好看,将两人上下一打量:“何人竟敢随意进出藏书阁重地!”
“我是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虞知鸢不紧不慢取下身上的玉牌,在虞曦云面前晃了晃:“师妹该唤我一声师姐才是。”
说来也是奇怪,那虞瀚玥倒是把虞曦云捧在掌心,可却并未将她收为亲传弟子,偏倒是将这名头给了虞知鸢。
而如今宗主座下有且仅有两个亲传弟子,虞知鸢还真当得起宗门内除宗主长老和慕言蘅之外所有人的一声“师姐”。
只不过虞知鸢本就不在乎这个名头,这几日也就更没有拿这来说过事。
而眼下这虞曦云既然来者不善,她倒也不介意用这个名头来压一压她的傲气,省得虞曦云以为她和姜辞好欺负,回头再跟原文中一样动不动就让姜辞伏低做小。
姜辞现在可是她罩着的呢。
那头的虞曦云显然是被她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愣过后,很快想起来那日那两个外门弟子所言,目光再在面前少女的脸上打量一下,眉头几乎拧到了一处去。
如果没记错,爹爹这个新收入座下的亲传弟子……也姓虞?
心里那股怪异之感挥之不去,而另一头虞知鸢还在对她指指点点:“这藏书阁我自是想来就来,只是不知师妹又是如何进来的,可有得到宗主允许?若是没有,那师妹如此随意进出藏书阁,恐怕不妥哦。”
虞曦云听了她这倒打一耙的话,抓着鞭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凌云宗内门谁不认识她,自小到大,除了禁地,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哪里还需要别人的允许?
如今这个才入内门的弟子竟然就敢来指摘她?
“师妹,”虞知鸢眨眨眼,好心提醒道:“这藏书阁可是禁止切磋的。”
虞曦云:“……”
下一刻,她飞快调转鞭子指着的方向:“那这位师妹又是如何进得来这藏书阁?”
“自然是我带进来的。”虞知鸢伸手捉住姜辞的指尖,示意他往自己身后站:“既然虞师妹你可以进来,她为什么不行?”
姜辞抿了下唇,垂下眼,瞧住了那只正抓着他的手。
楼下又传来声音,这回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曦云师姐在与谁说话?”
虞知鸢轻轻眨着眼,“师妹既然还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哦。”
话落,拉着姜辞,绕开虞曦云便往楼下走去。
四层的楼梯口果然站了个人,还是个熟人。
林喻在见到楼梯上一前一后下来的虞知鸢和姜辞时,也短暂地怔了下。
但他很快便又反应过来,朝着两人温和一笑,微微颔首:“原来是虞师……”他说到这似是想到什么,忽而改口道:“是虞师姐,还有姜师妹。”
素来被林喻唤作“师妹”,他这突然的改口,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和虞曦云的对话。
林喻在拜师典礼上被灵渊长老收入座下,与虞曦云是同一个师尊,却不知这才几日功夫,就能在虞曦云身边跟进跟出的了。
不过虞知鸢也不在乎这些,挥了挥手,老神在在道:“林师弟不必着急,虞师妹马上就下来了。”
说罢也不再管他,拉着姜辞便扬长而去。
等出了藏书阁,虞知鸢才撒开姜辞的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幸好藏书阁有禁制,。”
姜辞:“……”
瞧你方才怼得人家没法还嘴,可是半点也不像是害怕得样子。
他微微侧过头看她,冷不丁道:“她与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虞知鸢抬起眼,面上露出了点诧异之色:“你看出来啦?”
又摸了摸自己脸,喃喃道:“真的像吗?那岂不是我跟她都长得像虞瀚玥……”
姜辞顿了下,看向她的视线黯了黯。
不过也无须他开口,虞知鸢自个儿就
打算说了。
自己是虞瀚玥女儿这件事,她本来也没打算在姜辞面前藏着掖着。
多少曾经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告诉过她,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误会很多都是因为隐瞒而产生的,她可不希望将来因为这件事和姜辞之间生出什么误会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踮起脚凑过来,唇瓣几乎都贴到了他耳廓,神神秘秘道:“我姓虞,虞瀚玥也姓虞,你猜是为什么?”
姜辞:“……”
虞知鸢朝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没错,你猜对了。
而后又嘀嘀咕咕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原主身份事全说了。
其实说起来也就几句话的事情。
在书中原身身为一个炮灰,关于她的描述本就只是草草几句带过,而原身对于自己的身世知道的也并不多。她被带入凌云宗时年纪尚小,几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便是原身的母亲,她甚至也都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
但这时虞知鸢说着说着,脑海中倏地闪过了个种满瓜果蔬菜的院子,以及站在院中的,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
那是……在问心阵时,她梦中的那个女子。
虞知鸢顿了下,眉头也跟着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姜辞侧眸,便见到了虞知鸢一副出神的恍惚模样。
半晌。
虞知鸢也没有就脑中的画面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再想,只摇了摇头,对姜辞道:“不过我的身份兴许对虞瀚玥来说并不光彩,他瞧着并不想认我这个女儿,这亲传弟子的名头,想来也不过是他为了安自己的良心才给我的。”
姜辞:“……”
他倒不觉得虞瀚玥会有什么所谓的良心。
但既是父女,以她这般简单的心思,对父亲兴许是会抱有一丝期待?
虞知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道:“我是母亲死后才被他从凡间带回来的,在那之前,我应当是没有见过他的。所以他定然也就是个抛弃妻女的渣男而已。我最恨像他这种爽了一时,却又不负责任的人了,他不想认我,我还巴不得呢。”
她说到这里,还不自觉地捏了个拳头,语气愤愤。
姜辞:“……”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便是他从未耳闻过的“渣男”一词……竟也是很贴切。
他侧眸瞧她一眼,眸中黯色尽散,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另一厢。
虞曦云从藏书阁出来,直奔虞瀚玥住处。
恰好有人推门出来。
虞曦云见到人,心中一急,“息尘长老,可是我爹他旧伤又复发了?”
息尘长老点点头,见虞曦云面露焦急,安抚道:“宗主没有大碍,熬过这一两日也便好了,阿云不必过于忧心。”
虞瀚玥早年除妖时中了妖毒,这妖毒霸道,虽不至伤到性命,但每隔两三月便总要复发一次,也致使他这么些年来,境界始终没有提升。
思及此,虞曦云眉头紧蹙,忍不住问道:“息尘长老擅长医道,真的没有办法解这妖毒吗?”
息尘长老喟叹一声,只还未来得及说话,屋内便传来了虞瀚玥的声音。
“阿云进来罢。”
虞曦云推门而入。
只见临窗而设的桌案旁,虞瀚玥端坐座上。
他面上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那被玉冠束着的头发,却是渐渐从黑变作银,又从银色变作白色,如此往复循坏。
相比于有几次整个人都不断经历着从年轻到衰老的过程,此刻的情况确如息尘长老所说的并无大碍,想来是前个月大师兄从秘境中寻来的天元果起了作用。
虞曦云才松了口气,虞瀚玥便朝她看了过来:“阿云来寻爹可是有事?”
虞曦云顿了顿。
她今日过来,确实是想问一问关于那个被爹爹新收作亲传弟子的少女,但眼下爹爹妖毒发作……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爹爹。”虞曦云道。
虞瀚玥盯着她,且等了片刻,方才开口道:“阿云这瞧着可不像是没事。”他顿了顿,缓声道:“是为了我新收的那弟子?”
虞曦云抿抿唇:“爹爹总是什么都知道。”
虞瀚玥低头抿了口茶:“那是你的姐姐。”
虞曦云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和母亲结侣前在凡间曾有过一个妻子,今日见到虞知鸢后,心中对她的身份也早有猜测,但此时听虞瀚玥连顾及一下她的心情都没有,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她仍是难以自控地红了眼睛。
“那……”她咬了咬唇,“爹爹要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吗?”
虞瀚玥不置可否,搁下茶盏,缓缓道:“阿云,她与你不同,你不必拿她来和自己比较。”
“那爹爹为何要收她作亲传弟子,却要我拜灵渊长老为师?”虞曦云不解。
虞瀚玥像是叹了声气,“此事爹爹之前便与你说过,你于符箓阵法一道上天赋最佳,拜在灵渊座下才能发挥你的天赋。”
这话虞曦云之前还听得进去,现下却只觉得虞瀚玥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做自己的亲传弟子,才会不要她。
她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爹爹就是偏心”便转身跑了。
息尘长老一直站在门外,见状,看了看虞瀚玥:“宗主不去看看?”
虞瀚玥不知可否:“她总该要长大的。”
息尘长老似乎也只是顺口一说,听虞瀚玥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天元果虽是缓解了宗主身上的毒,但却无法根治。若是再这样下去,宗主的寿数怕是要受不少影响。”
“无妨,”虞瀚玥敛回视线,声音依旧淡淡:“总会有办法的。”
似是毫不在意。
第28章 第28章其实修仙也没有什么好,……
转眼便是几日过去。
虞知鸢没能在藏书阁里找到那本能治愈姜辞灵脉的功法,倒是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好东西。
在本书的设定中,修士虽同以灵气为修炼之源,但因为修炼体系以及修士本身的天赋不同,生出了许多修炼方向,例如修剑、修法、修丹、修符等等。
修真界内大小宗门林立,但其中大部分都只精于某一方面,御兽宗擅长御兽,万药宗精通炼丹,天机阁善于推演。
而凌云宗身为修真界内第一大宗,虽以修剑为主,其他各个方面却多多少少也都有涉猎,更是不拘弟子修炼方向,只凭各人选择。
也因此,凌云宗的藏书阁几乎是修真界内藏书最多最全的,涉及到的种类更是多到数也数不清。
可即便如此,虞知鸢也没想到过能在这里看到关于炼毒、炼蛊,甚至是炼制傀儡的古籍,要知道这些在现如今的修真界中,那可都是邪修的修炼之法。
虞知鸢初初发现这些古籍,拿给姜辞看的时候,那叫一个鬼鬼祟祟,哪知姜辞倒是丝毫不以为意。
“修炼之法没有正邪之分,即便是邪修,魔修,也有曾踏上登天梯的,是正是邪,端看修炼之人自身罢了。”
虞知鸢刚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后头一翻书,看到了什么用死人头骨做引路司南,吞噬他人的神魂来增强自己的法力和寿命的噬魂术,还有那个能够将两人生老病死捆绑在一起的白头蛊……
实在吓人的紧。
她颤颤巍巍合上书,生怕有人发现她看过,再拿她当邪修给处理了,赶紧把书放回原地。
这时姜辞冷不丁凑过来,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要我说,其实修仙
也没有什么好,不如修魔。”
她的唇停在她耳侧,若有若无的触感,温热的鼻息连同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一起缭绕过来,虞知鸢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滞了滞。
她偏过脸去,余光却扫见姜辞一贯清冷的面容像是愈加冰冷了些,幽深的眼眸深处似有猩红闪过。只等她转回眸再细看,便又没了。
是错觉吗?
虞知鸢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而后才又反应过来姜辞方才说了什么。
修魔?!?
姜辞在原文中可是修真界将来的正道之光,怎么竟能说出这种话来?她的心魔不是在问心阵时就已经……
不,不对,过了问心阵只证明了姜辞可以战胜心魔,却并不代表她的心魔彻底除去。即便现在是除去了,谁又能保证她将来不会再有别的心魔?
可一个人若是道心坚固,又怎会轻易产生心魔?这不是和书中的人设矛盾了吗?
虞知鸢一时也想不清楚。
别人穿个书都简简单单任务明确,怎么到她这里,哪哪都不对劲。
她不知道阻止姜辞黑化后她是不是真的能够飞升,但她知道从姜辞嘴里能说出这种话来,这可着实不是一个好现象。原文中她的黑化入魔……难不成此时就已经有苗头了?
姜辞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展现出这么多的情绪,从怔愣到震惊,疑惑,再到茫然,懊恼,堪称丰富多彩。
他见虞知鸢这般模样,几句话在舌尖悠悠兜转几圈,到底还是转开了视线,吐字懒散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师姐不必当真。”
说罢他便没事人一样,从书架上把她方才放回去的一本古籍又抽了出来。
虞知鸢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把那古籍抢了过来。
她看看姜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古籍。
……不管怎么样,这些古籍是决计不能给姜辞看了。
她索性把书丢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藏书阁的书是可以外带借阅的,就像现代的图书馆,甚至不需要登记,书上自有禁制,规定借阅的时间一到,你不还,书自己也可以回到藏书阁。
等虞知鸢放好古籍再一抬头,透过书架的缝隙,正好看到楼梯上来的人影。
“息尘长老!”
息尘长老听见声音,朝她看过来,面色和煦,微微点了下头。
自入内门之后,虞知鸢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找息尘长老,想要弄清楚息尘长老为何要助她过问心阵,她总觉得这事或许并不简单。可惜息尘长老统管整个外门,事务繁忙,几次过去,都未能够见到人。
没想到,今日倒在藏书阁遇见了。
虞知鸢拉着姜辞一起躬身行了一礼,“弟子二人自入内门后,一直未曾拜见长老,还望长老见谅。”
“你二人才入内门,修行为上,不必在意那些虚礼。”息尘长老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掠过虞知鸢和站在她侧后方的姜辞,笑了笑,道:“问心阵之后,你修为进益许多,可见这些日子有在勤加修炼。”
虞知鸢听到这话还真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这些日子除了按部就班上早课,其余时间几乎都放在了藏书阁之中,要说修炼,恐怕还没自己睡觉的时间多呢。
她忙转开话题:“还要多谢长老之前——”
息尘长老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摆手打断她的话:“世间因果,种种轮转,环环相扣。你二人能入内门,是你们与凌云宗之间的因果,至于其他,都只是因果中的一环罢了。”
虞知鸢听得一知半解。
如果说因果的话,那她唯一的因果,也只有和虞瀚玥的父女关系了。这么看来,息尘长老果然是看在这层关系的份上才给她开的后门。
没想到啊,她竟然在修真界里靠上裙带关系了……
虞知鸢心中悄悄嘀咕着,此时又听得息尘长老的声音:
“说起来,藏书阁的这第五层确实有许多修真界中少见的古籍,但你二人才入内门,这些古籍怕是不大适合你们此时修炼,不如还是去下头瞧瞧。”
虞知鸢方才就被姜辞一番修魔的言论惊得不轻,这会儿再瞧这周围满满当当的书架,哪怕那修复灵脉的功法就在其中,也不敢再在这多待了。
于是谢过息尘长老后,她就拉着姜辞离开了藏书阁。
好在这之后,姜辞也不再提起修魔之事,让虞知鸢大大松了口气。
翌日。
虞知鸢醒过来,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她当即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往姜辞的住处过去。
如今她和姜辞都同住中阙峰,内门弟子本就不多,中阙峰又足够大,每个弟子都单独住一个小院。
只是等她进院子,推开屋门,绕过屏风,却是见床榻上被子叠得整齐,不见人影。
这么一大早能去哪儿?
还是说,瞧这床榻,是一整夜没回来?
虞知鸢默了片刻,又转身离开。
外头正好有弟子见到她从姜辞院子里出来,忙问:“师姐可是在寻姜师妹?”
虞知鸢脚步一顿,应了声:“嗯,你看到她了吗?”
说起来,她眼下虽是虞瀚玥的亲传弟子,可这修为弄不好还是所有内门弟子中垫底的,这些天听其他弟子一声声叫她“师姐”,听得她自己都心虚。
“我方才瞧见姜师妹往道场去了。”那弟子说这句,似是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我听说大师兄昨天晚上从山下历练回来了,今日想必会和大家一起做早课,姜师妹兴许是去看大师兄了。”
虞知鸢“啊”了声,想起来这段时间也是该到男主慕言蘅出场的时候了。
原文中有提及慕言蘅回来的日子是在姜辞拜入内门之后,可具体是哪一天却并未详细说明,原来就是在今天。
只是姜辞因为之前在问心阵中灵脉受到了冲击,这些日子除了和她一起去藏书阁,其他时间都在屋中静养,便是早课也一次都没去过。
这一听说慕言蘅回来,竟然就起了个大早去道场?
虞知鸢啧啧感叹:看来男女主之间,果真是有着天定的缘分啊。
等她感叹完,紧接着便又想起件事来。
这男女主的初遇,那可是伴随着一场不大也不小的风波的。
原书中,男主慕言蘅在凡间历练时除掉了不少妖邪,其中有一只善于变幻容貌来迷惑他人的幻妖逃过一劫,这只幻妖修为不高,胆子却是不小,知道慕言蘅乃凌云宗首席大弟子,竟抢先他一步,偷了慕言蘅的玉牌,扮作他混进了凌云宗。
当然了,这种把戏是迟早会露陷的,幻妖幻化成的模样也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但那幻妖本也没想扮作慕言蘅太久,而只是想借着慕言蘅的身份,勾搭一个凌云宗的弟子,再杀了剥掉皮穿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只要平日不高调行事,就不会被宗门里那些修为高的修士发现。
计划确实不错,风险虽大,可一旦成功,那回报可就丰盛了。
而虞知鸢之所以没提前就防范起来,是因为即便是原文中,这幻妖的诡计也压根没得逞一点。
谁让幻妖看上的皮囊恰好就是姜辞的呢?
以姜辞的聪慧机智,自然很轻易就看出了幻妖的破绽,她一边勾着幻妖,让其目标只放在自己身上,一边又使计拖延时间,等到慕言蘅赶来时,二人便合力将幻妖给彻底灭了。
两人初次见面,姜辞就给慕言蘅留下了深刻印象和初步好感,这才有了后头两人一系列的爱恨纠葛。
虞知鸢觉得男女主之间这样的初遇就很好,完全没必要去改变,也就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但不改变倒也并不代表着她不想看热闹。
于是她立刻脚步一转,往道场方向去了。
这个时间正是早课的时候,
道场上聚集了不少弟子,粗略一扫,有二三十个。
“我听说大师兄昨晚便回来了,想必今日早课也会过来,我才入内门,都还没见过大师兄呢。”
说话的是这回和虞知鸢一批进入内门的弟子。
旁边有人应和:“说起来我也没见过大师兄几回,他可是咱们修真界少有的天才,这回下山历练回来,想来定是大有突破,说不定不日就又要进境了。”
“可不是嘛,大师兄向来是最厉害的。我听说宗主有意让大师兄接任息尘长老的位置呢。”
虞知鸢正从人群中穿过,闻言不由地停住脚步。
接任长老之位?原书中似乎没提过这茬?
她悄悄竖起了耳朵。
“真的假的?大师兄虽然厉害,可接任长老是不是资历还尚且欠缺些?况且息尘长老那边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啊。”显然也有人和她一样持怀疑态度的。
“大师兄这般人物日后必定大有所成,如今这话都传出来了,可未必是空穴来风。”
“就是,两个月后便是宗门大比了,若是大师兄能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长老之位也并无不可啊。”
“……”
“虞师姐。”
虞知鸢正听到兴头上,忽然有人在旁边叫她。
她歪了歪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喻。
林喻入的是灵渊长老座下,居望尘峰,这几日也只有在内门弟子都需要参加的早课时才能偶尔见到一回。
见虞知鸢看过来,他望着她笑笑,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温声道:“这几日未见,师姐的修为又精进不少。”
虞知鸢摆摆手:“林师……弟这几日不是在为灵渊长老试阵吗?今日怎么得空来上早课了?”
“我是来找曦云师姐的。”林喻无奈道:“师尊眼下钻研的这个阵法需要我和曦云师姐一起试阵,只是曦云师姐一早听说大师兄回来就不见了人,师尊这才让我过来中阙峰找找曦云师姐。”
虞知鸢可不想管虞曦云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要让林喻自便,但很快又意识到了问题。
今天可是姜辞和慕言蘅的主场,这虞曦云去找慕言蘅,万一再插一手,可别再弄出别的什么事来,搞砸了人家的初见。
不行,绝对不行。
她立刻对林喻道:“不如我与你一道去吧。”
她话音刚落,另一边便有人问道:“师姐这是要去哪?”
这声音……
可太熟了!
虞知鸢侧过脸,不自禁地瞠圆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29章 第29章这样的关心……便该只属……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姜辞看着她,轻轻勾起唇角,“怎么,我打扰到师姐和这位……林师弟叙旧了?”
虞知鸢:“……”
什么叙旧不叙旧,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今天是男女主的初见,如若按照原文中的发展,那此时的幻妖应当已经找到了剥皮的人选了才是,姜辞作为女主,这时候应该在跟幻妖周旋,可现在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女主在这里,那幻妖又在哪里?
还有林喻迟迟找不到的虞曦云……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但,万一呢?
想到这个可能,虞知鸢立刻不安起来。
按理说这幻妖应该不会蠢到对宗主的女儿下手……?
还真不好说。
要是不蠢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法子混入凌云宗。
但即便幻妖是真那么蠢,那虞曦云自小和慕言蘅自小一起长大,也不应该认不出来那是幻妖假扮的……吧?
可谁又能保证呢?万一没认出来呢?
虞知鸢一跺脚,伸手抓住姜辞衣袖便往道场外走,还不忘回头催促林喻:“快,我们一起去找。”
姜辞任由虞知鸢拖着他走,又瞥了眼跟在两人身后的林喻,少顷,动了动唇:“找谁?”
虞知鸢嘴快道:“找虞曦云。”
话是这么说,可刚走出道场,虞知鸢就犯了难。
放眼望去,连绵的群山藏在云雾之中,铺满了整个视野,其中能够藏人的地方可真是数不胜数,他们又没个方向,该上哪找人去?
虞知鸢左右看看,忽地脑中灵光一闪。
或许……也不算是没方向。
如若剧情和原文中一样,是真的有幻妖假扮慕言蘅的话,那幻妖选择动手的地方兴许不会变。
而原文中,幻妖带姜辞去的地方,是……
“孤绝岩。”有人在她耳边道。
不错,就是孤绝岩。
孤绝岩是门中弟子犯大错后思过的地方,并不在中阙峰上,而是望尘峰后山附近,平日若无人被罚思过,孤绝岩上便连看守的弟子都没有,正是幻妖动手的好地方。
她当即召出自己的剑,带着姜辞一跃而上,直奔孤绝岩方向。
而等跃上了剑,被风一吹,虞知鸢忽然反应过来。
她是因为看过原文内容才知道幻妖可能会去孤绝岩,可姜辞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正御剑,她只能微微侧过脸去看姜辞。
姜辞似乎是看出来她的疑惑,满不在乎地“啧”了声,淡声道:“我瞧见了。”
“你瞧见了?!?”虞知鸢诧异,想了想,又问:“你是瞧见她一个人,还是有旁人?”
姜辞挑眉:“不是一个人,但另一个,恐怕不是人。”
所以……果真是幻妖么?
虞知鸢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语气焦急:“你知道那不是人,为什么不拦着她?”
“什么不是人?”跟在后头的林喻不知何时已经驱剑追赶上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上跟着带上几分防备。
姜辞没答,只是垂眸看住了虞知鸢。
若是往常,她该是要缠着他问清楚那“不是人”的到底是什么,可眼下她却只顾闷头往孤绝岩的方向赶,似乎对那妖并不好奇,只是很着急,倒像是很了解那妖,知晓那妖想做什么似的……
所以,她竟然如此关心旁人吗?
可她说过她会与他一起的,那么这样的关心……便该只属于他一人才对。
至于那个蠢笨的女人……
姜辞敛下眼皮,遮住了眸底冷意。
虞知鸢哪里知道姜辞这时候在想什么,心中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像在质问,这可是女主啊!
她怎么能质问女主?
她是不想当狗腿子了吗?
不,她当然想。
于是她讪讪转回视线,也顾不上林喻了,只催动灵力,加快了御剑速度。
不多时,孤绝岩的轮廓便遥遥在望。
虞知鸢正要往下降,肩膀上忽然压下来个重量。
她楞了下,正要侧首,姜辞已经抬手按住她另一边的颈侧,轻轻摩挲了下。
“师姐,你知道的,我灵脉受损,前些日子受的伤又还未好,我是看出来那东西是妖,可我就算拦着了,怕是也讨不得好。”
姜辞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下巴搁在了她肩头,说话时气息喷吐在她颈间,掀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虞知鸢:“……”
她是站不直了怎么的?
但她还顾不上问,倒是因为感觉到姜辞的气息不断落在颈间耳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一种怪异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四肢。
脚下的剑也因此晃了起来,摇摇欲坠。
虞知鸢一惊,立马屏气凝神,将那奇怪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师姐是在怪我吗?”姜辞还在说,她整个人都几乎已经贴到她背上。
虞知鸢吐出一口气,余光这才注意到姜辞有些泛白的唇色,立马也想起来她身子不好这件事,暗骂自己
怎么竟忘了孰轻孰重。
她难得有点心虚,轻轻咬了咬唇,这才道:“没有怪你,你当然是……嗯……最重要的。”
姜辞眸光一闪,挑眉的一刻说不清的淡漠语气流出,“那她呢?”
虞知鸢:“……谁?”
没能等到姜辞的回答,便已到了目的地。
孤绝岩,顾名思义,此地除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外,别无他物。
且孤绝岩上的石头还与别处不尽相同,奇形怪状不说,便是颜色都呈现出一种火红的妖异。
石头下的缝隙中,甚至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大大小小熔岩裂缝,里面火红异常,喷吐着炙热烤人的热风和灰白色的飞灰。
像是底下藏着岩浆似的,可这地方又不是像是座火山,甚至压根连山都不是,只是一处位于中阙峰后山峡谷的一处岩石群。
不过虞知鸢只瞥了两眼也就不再好奇,毕竟这世界都可以修仙了,有这样的地方也算不得多奇怪的事。
反而脚下踩着的地方温度高,就是穿了鞋都有点烫脚,让她不得给自己以及自己身旁的人张起一个结界。
林喻抬眸望了望四周,面上疑惑之色更浓:“姜师妹是不是看错了,大师兄和曦云师姐来这地方做什么?”
姜辞还未说话,他紧接着话头一转,又问道:“还有方才姜师妹说的,什么不是人?”
虞知鸢哪解释得清楚,她知道的都是原文中的内容,那幻妖她更是见都没见过,眼下又是紧要时候,她都怕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那虞曦云就叫幻妖给剥了皮了,哪里还有心思编出个一二三来。
既然姜辞能看出来那是妖,那就让她与林喻说好了。
虞知鸢这边自顾找人,姜辞却是突地用拳头掩嘴咳嗽了起来。
林喻见状也不由蹙眉:“姜师妹这是怎的了?”
姜辞顿了下,视线落在前头人的背影上,咳嗽一声,“兴许是因为我方才与那妖有过接触,无意中着了那妖的道了。”
他说着,脚下一踉跄,险些栽到虞知鸢身上去。
虞知鸢吓了一跳,再回过头来,才发现姜辞的脸色瞧着确实不大好,尤其眉头一耷拉,就更显得没精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
刚刚出道场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虞知鸢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怎么给忘了,那幻妖的目标本来就是姜辞啊。
那说不定之前就在姜辞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了呢?
她心里一紧,赶紧回过头来搀住了姜辞的手臂,生怕她一个腿软再摔一跤。这些石头那么烫,那到时候不成鹅卵石小炒肉了?
姜辞见状更是得寸进尺,整个人往虞知鸢身上一倚,一副虚弱得走不动道的样子,“我不大舒服。”
声音轻飘飘的,听得虞知鸢一个紧张,脱口而出道:“要不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至于虞曦云,反正林喻在这里,想来过不多久慕言蘅也就来了,赶得上最好,赶不上,那只能怪她自己眼神不好了。
她正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忽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大块岩石后传来。
“大师兄究竟为何带我来这里?”
是虞曦云。
虞知鸢和林喻对视一眼,石头后便有跟着响起一道带着浅淡笑意的男声。
“我于凡间历练一趟,给师妹带回一些好玩的东西,师妹可要瞧一瞧?”
顶着这张凌云宗大师兄的脸,幻妖勾唇一笑。
绝对不会有人会想到,会有妖怪胆敢在这凌云宗,修士汇聚的地盘行事吧。
虞曦云张了张嘴。
方才在道场瞧见大师兄与那叫做姜辞的女修在一起说话,她一时气急,拉着大师兄就走,以至于大师兄带她到了孤绝岩,她才察觉出今天的大师兄像是有些怪异。
只是她再提要回去,大师兄却不肯了。
那边幻妖也不等虞曦云回答,自己便抬起手,摊开了手掌。
一阵流光自他掌心倏然散开。
“……大师兄?”虞曦云只觉得眼前一晃,竟然看见从来不苟言笑的大师兄露出了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牵动得大师兄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不像人,倒像是纸糊的面具了。
她心中一惊,倏尔又闻见一点妖气。
“你不是大师兄,你是……妖?”
幻妖半点也不慌乱,反而还点了点头,笑道:“师妹现在才发现,倒是晚了些呢。”
他实在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方才这东西是专克修士的。
吸入后,难以调动真元,体内灵气也无法凝聚,再杀起来,可就轻松得多了。
只待他穿上眼前这张人皮,日后便能在凌云宗来去自如……
想到这里,幻妖再也等不及,骨节分明的十指瞬间变成了尖利的爪子,直直朝虞曦云挥下去。
这边虞曦云抬手一掐诀,才发现体内灵力溃散,压根无法使出法术来。
她只能就地一滚躲开,但因为结界也随着灵力的溃散而消失,她身上实实在在被脚下的石块给烫了个不轻。
那幻妖见状也不禁皱起了眉,冷声道:“小心着点,你把皮烫坏了,待会儿我穿什么?”
说罢当即挥爪扑了上去。
虞曦云面色惨白,起身后立即扯下腰间长鞭朝幻妖挥过去。
鞭子带起呼呼风声。
然而幻妖只微微一笑,轻而易举便侧身避开,一伸爪子便将长鞭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条鞭子一瞧就知道是件法器,可没了灵力驱使,这威力恐怕还发挥不出十之一二来,比那普通的鞭子也强不了几分,即便她不躲开,又能伤她几分?
他心里正洋洋得意着,岂料背后突然一股灼热的力量袭来,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瞬间将他弹飞了出去。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到虞曦云再一眨眼,眼前的幻妖已经只剩了半张脸皮,露出了红红白白的组织。
断线一般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到地面上。
虞曦云怔了下。
下一刻,转过身便忍不住呕吐起来。
幻妖也怔了下。
他低下头一看,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被打烂了,还隐约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之前幻妖还不觉得,此时一发觉自己这副惨状,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而至。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另一个疑惑的声音一道响起:“唔?这金光诀原来这样厉害的吗?”
第30章 第30章书里也没说这慕言蘅是个……
幻妖闻声,艰难地抬头望去。
从岩石后现出三个人影来,身上皆挂着凌云宗内门弟子的玉牌,其中有个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别人身上的,正是他原先看上想要她皮的那个女修!
幻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了神,顿时又气又疼。
可恶!
定是那女修对这个凌云宗大师兄爱慕已久,见大师兄被别的女修拉走,不甘心才跟上来,这才撞破了她的计划。
他强忍住痛苦取出了自己保命的法宝。
这是一条火红色的长绫,是他从一处秘境之中偶然取得,厉害得紧呢,不然他也不敢冒这么大个险来这凌云宗。
只是可惜这几人的皮囊了,尤其是那两个女修,比方才那个颜色可是胜了许多。
幻妖越想越生气,剜了眼正在呕吐的虞曦云。
都怪她!
若不是方才被她拖走,说不定那其中的一副皮囊就是她的了。
可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既然眼下已经被他们撞破,那这几个人就都不能留了。
他口中默念法诀,那火云绫瞬间化成一道冲天的火柱,朝着虞知鸢三人迅速扑来。
虞知鸢在幻妖拿出那长绫时就已经警惕起来,见状赶紧掐诀,半圆透明光罩形成结界,和林喻的结界一起,阻绝了铺天盖地的烈焰。但却仍能感受那火焰的威力,霸道蛮横,周遭也同时成为一片火海。
“是火云绫。”林喻认出那法宝,同时也觉得十分头痛。
这火云绫乃是一件仙器,其化成的火焰非寻常的火,若不能将目标吞噬而尽,这火哪怕土埋水淹都是灭不了的。
也不知这妖怪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厉害的法宝。
虞知鸢听林喻这么说,
也想起来书里姜幻妖也是用的这火云绫来对付姜辞。
但既然书里的姜辞都有办法脱身,那现在的姜辞肯定也可以啊。
她一边维持着结界,一边转头眼巴巴看向姜辞。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姜辞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她对他都是从哪来的信心……
片刻后,
“……火云绫是仙器,自该用灵力来催动,能维持火焰不灭的自然便是天地之间的灵气,但现在那妖用却是用妖力来催动火云绫,想来只要灭了那妖的妖丹,这火自然也就溃散了。”
虞知鸢听完,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幻妖尚且完好的右半边胸口处。
不能近取,只能远攻。
那只要再来一遍金光诀,应该就可以了吧?
只是她如今修为尚且不高,现在的灵力都用来维持结界都勉强,若是抽手,这结界说不定就垮了。
正在此时,姜辞忽然抬起头,透过结界似乎在看些什么。
虞知鸢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便见上方的虚空中,一道人影飞速朝这边过来。
姜辞微微抬起的手很快放下。
下一瞬,一道凛冽破空声便已倏忽而至,穿透熊熊火焰,笔直朝幻妖驰去。
虞知鸢定睛一看,那是一支仿佛披着日光一般的光箭。
光箭所及之处,冷啸破空,飞速难以捕捉。
那幻妖尚不及阻挡,光箭便划开一道冷冽痕迹,犹若银霜电驰,直抵幻妖胸前。
火焰瞬间溃不成形,嚣狂烈焰霎时完全消失,只余空气中尚且弥漫着的呛鼻焦味。
随后一人从天而降。
他身着墨色衣衫,神色泠泠,眉骨凌厉,其势霸道,虽样貌与之前的幻妖并无二致,但眼前这人,仅仅只看一眼,便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只见他长指在半空画了一圈,光芒化为一道光索,将那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的幻妖轻松束缚。
虞知鸢心中点点头。
嗯,这个应该是正主。
只是今日这出和原文中不大一样,虽勉强也算是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今日的美人也确实是……
稍稍多了些?
到底还是不如原文中的姜辞来得独特有魅力。
等回过神来,虞知鸢才发现自己心理素质原来这么好,方才经历这么一遭,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点评这些个东西,再等她目光一定,那边虞曦云早已经一头扎进了慕言蘅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虞知鸢:“……”
她转眸瞧了瞧自己身旁,虚弱又苍白的姜辞,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书里也没说这慕言蘅是个中央空调啊!
那边慕言蘅不知与虞曦云说了什么,待她止住哭声后,朝虞知鸢三人转了过来。
“大师兄。”
因姜辞几乎整个人都倚在虞知鸢身上,正经行礼的也就林喻一人。
好在慕言蘅似乎也不在乎这些虚礼,虚虚一抬手,目光便落在了虞知鸢身上。
少顷,他动了动唇:“虞师妹。”
虞知鸢点点头:“大师兄知道我?”
没想到这慕言蘅下山历练好几个月,竟也认得出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来。
慕言蘅沉默了下,冷不丁道:“你与阿云生得有些像。”
虞知鸢:“……”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自打她入了内门,觉得她和虞曦云像的应当大有人在,再加上一样的姓氏,很难不让人多想,可这慕言蘅倒还是头一个把这话当着她和虞曦云的面就这么说出来的。
只还不待虞知鸢说什么,不远处的半空中开始骚动起来,伴随着一声声惊喜的“大师兄”,十数名弟子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近前,众人一一从剑上一跃而下,面上可见的兴奋。
方才看到那幻妖对虞曦云动手时,林喻就已经用通信玉牌将此事告知了灵渊长老。
凌云宗内大小防御阵法皆出自灵渊长老之手,如今有妖怪能躲开阵法混进来,这事自是要交由灵渊长老来处置。
只到底还是慕言蘅先到一步。
此起彼伏的“大师兄”很快淹没了慕言蘅和虞知鸢的对话。
随后便有弟子扫见了那被捆起来的早已没了人样的幻妖,惊诧极了:“这妖怪竟能避得过宗门内设下的阵法潜进来,真是好大的本事!”
慕言蘅倒还记得将人和那幻妖隔开些:“幻妖狡诈,之前从我手中逃脱,又混进门中,眼下虽如此这般,也不知是不是诈死。”
其余人有才注意到幻妖身上那血肉模糊,脸皮要掉不掉的样子,还散发出阵阵焦臭味,皆默不作声地,悄悄往后退开两步。
这时又有一人御剑而来,目不斜视到得慕言蘅跟前,微微躬身:“宗主在等大师兄。”
慕言蘅点点头,在幻妖身上又绑了道金光索,这才将其交给前来押送幻妖的弟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一股脑儿走。
孤绝岩上便又很快冷清下来。
虞知鸢原想着带姜辞跟慕言蘅凑一道去,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虞瀚玥的弟子,凑一道也不奇怪,可偏偏姜辞这会儿已经虚弱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眼瞧着比那还能跑能跳得虞曦云可严重得多。
不应该啊。
她心里疑惑,一边把姜辞的胳膊绕过脖子架到肩膀上,一转身,才发现林喻竟然也还在这里。
林喻微微拧着眉,面色关切:“姜师妹可是也吸入了那幻妖的鎏金粉?”
哦,差点忘了这林喻可是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忠犬男配呢。
只可惜他和女主之间注定有缘无份,这单相思的苦毕竟也不好受,不如她就当回好人,趁早灭了这爱情的小火苗?
哪知她都还未开口,倒是姜辞先说话了:“林师兄还是早些赶回灵渊长老身边吧。”
虞知鸢赶紧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姜辞这边有我呢,倒是这幻妖才被抓,灵渊长老身边定是缺着人呢,林师弟赶紧回去吧。”
林喻迟疑片刻,腰间的玉牌这时忽然亮了亮。
虞知鸢看不到玉牌上的内容,但想来也知道应是灵渊长老在催促。毕竟林喻这位天赋不错的男二,将来可是灵渊长老的得意门生。宗门内有妖混入这样严重的阵法纰漏,定是要让林喻也参与调查。
果不其然,等林喻看完通信玉牌,很快便与她们告了辞。
等到林喻也走了,虞知鸢才带着姜辞御剑慢慢回去。
原还想问问姜辞那幻妖的事,只姜辞脸色实在太差,倚在她身上,像是快晕倒了似的。
原文中女主有这么体弱吗?
虞知鸢心中生疑,但仔细回想,却又好似记不大清楚了。
“我还以为这几日休养,你身体已经好了呢。”虞知鸢嘴里絮絮叨叨着,终是把姜辞扶回了屋。
姜辞没有开口答她的话。
那幻妖并不多厉害,只他如今灵脉枯竭,不大能调用灵气。方才蓄力那一掌,又积蓄了他体内所有灵力,虽未打出去,却也未能顺着灵脉及时疏散,导致他五脏六腑轻易被撕裂了。
当然只要他愿意,这样的伤恢复起来其实并不麻烦,他要在凌云宗待下去,那他的灵脉自然不能轻易修复。
况且,只要他好不了,阿鸢的心自然就会更多的放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姜辞感觉到身躯一沉。
虞知鸢将他扶上了床,又取出归元丹让他服下。
姜辞脏腑中的疼痛,立即得到了缓解。
见姜辞脸色好转些了,虞知鸢又从柜子里抱了棉被出来,给姜辞盖上,然后才回到自己屋中。
这会儿毛团子还乖乖巧巧窝在被褥间呢。
一个两个都在睡,困意很轻易就传染给了虞知鸢,她索性也翻身上榻,抱着毛团子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才想起来忘了问姜辞今日晨间究竟去了哪里。
唔……其实也不太重要。
不过这一日没能见证姜辞和慕言蘅初见时的高光时刻,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另一厢,姜辞睁开眼一扫。
身上压了足足三条被子。
他其实不必盖被子,但阿鸢觉得他会冷。
算了。
他轻轻眯起眼,望向窗外的天空。
眼下尚不过午时,明朗的日光广照在山巅无边无垠的云海上,云层连波成海,绵绵滔滔直至尽头。
某一刻,伴随着天空中云层涌动,一层笼罩着整个凌云宗的透明屏障陡然间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下,惊起山林苍松间无数飞鸟。
然不过须臾,巨大的透明屏障上,符文的微光重新闪烁起来,眨眼间,又连同那层透明屏障,重新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