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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受伤绝望的……

绝望的陈晏芳仓惶大喊,也许是声音太过于凄惨,终于出现了人。

出来的是一个陈晏芳没有见过的人,但是陈晏芳这会儿什么都管不上了,一边朝着嘎子家的方向跑去,一边大喊道:“求求了,帮我去叫牛车去赵嘎子家!”

话音落下,人也不见了,只残留地上点点血迹。

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陈晏芳哭得眼前都在发迷糊,但是脚步没有丝毫乱,坚定且大步朝着嘎子家跑去。

终于,远远看到那栋楼,已经破了的嗓子还在努力大喊,“嘎子爹!救命!救命!”

平常一直都会在的人这会儿并没有立刻出来,陈晏芳的心里都凉了半截了,好在嘎子爹终于小跑着走了出来。

见到一身血的两个人,他猛地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快止血!你有没有止血的东西!”

止血!嘎子爹赶紧回神,“有,但是我只有一小罐,不知道够不够啊!”

“不够也给我弄上来!”

这时候,还走出一个女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子,看见狼狈的两人也是吓了一跳,“陈老师,你们这是!”

陈晏芳来不及解释,赶紧朝着嘎子娘说道:“能不能请您,或者嘎子上学了没,去我们那个小院去喊人!把牛车给我叫来!”

本来就瘦弱的人,这下失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没命了啊!!

陈晏芳内心的慌张一阵多过一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嘎子娘虽然害怕,但是还是自己去了,嘎子爹也赶紧带着两人走进去,从屋里扯了铺盖直接铺在地上,“放下来,一会就这么带着去镇上!”

“好,好……”颤抖着应声,陈晏芳小心翼翼把人放下,谢

蔷薇的呼吸十分微弱,她颤抖着伸出沾满了血的手指,在她鼻子间轻轻放住。

还好,还好,还有呼吸,她瞬间腿软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嘎子爹这会也没空顾上她,手里拿着药瓶,有些束手无策。

这药买了许久了,就是因为贵没怎么用,虽然在人命面前这瓶药算不上什么,但是这瓶药很少啊,他要是浪费了,那么血止不住啊!

想到这里,他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好在毕竟有阅历些,拧开盖子,咬住牙,朝着最重的伤口轻轻洒过去。

一整条腿模糊一片,都是血红血红的血迹,陈晏芳甚至都不敢看,也不敢走,就怕一会有什么事情自己帮不上忙。

半条裤腿都被割烂了,细碎的布料黏在腿上,嘎子爹的手忍不住越来越颤抖,药瓶里的药也越来越少。

好在,这药还是有用的,起码个别留的很凶猛的伤口已经停止不留了,陈晏芳用脏掉的袖子抹掉眼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等着门口出现牛车。

但是没想到,最先来的不是牛车,而是老师他们,浩浩荡荡一大帮人走来,嘎子爹手抖了一下,赶紧稳住继续轻轻洒药,陈晏芳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蹒跚走向周显英,“老师!薇薇她——”

一顿猛烈的哭声,但是她就算不说,大家也有目共睹,那条腿的惨样,还有脸上的淤血,触目惊心。

周显英站都站不稳了,眼前黑了又黑,一帮人越过周显英,凑到谢蔷薇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担心还有着急。

陈晏芳咬住牙,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不行,绝对不能放过他,要是现在不去抓他,他跑了就难抓了,陈晏芳狠狠咬住牙,看向一众师兄。

“师兄!害薇薇成这样的人被我砸了一下脑袋晕在哪里了,你们赶紧跟我去抓起来,小雨,清雯,薇薇靠你们了,子明师兄,你骑车快,你赶紧去军区找何副团长!”

越是慌张,陈晏芳就越是头脑清晰,大家同时都应起来,赶紧动起来,贾清雯和杨雨郑重应下,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嘎子爹撒药。

周显英看着地上脸白成一张纸的学生,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疼,他咬住牙,“牛车怎么还没来,我去找!”

他说完赶紧转身,两条腿迈得无比快。

陈晏芳也带着一帮人朝着那块地方赶过去,那个害薇薇成这样的人,她根本就没见过,也不认识,但是那副嘴脸,深深刻在陈晏芳的心里,她这辈子都不能忘记,陈晏芳带着人大步走过去,哪怕全身无力,气喘吁吁,她也是跑在最前的一个。

所有人的心里都踹怀着担心,没有人调侃,一心只想把那个卑鄙的罪魁祸首抓到手里,不能让害师妹的人逍遥法外。

大步跑过拐角,陈晏芳定眼一看,就看见那个人在地上挣扎的爬着,要是再晚到一会儿的话,说不定他还真的爬走找不到了。

眼神一冷,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不用陈晏芳说话,其他人也都知道凶手是谁了,带着狠意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那个背影,梁卫国等人大步越过已经没有力气的陈师妹,“师妹,交给我们!”

说着,几个人一窝蜂冲上去,还没有成年的赵振华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他现在害受伤了,哀嚎着求饶,但是一帮人只要想到师妹现在的惨状,没有人心疼。

狠狠压住他的两只手,陈晏芳在地上看到了那把满是鲜血的镰刀,颤抖着脚步上前捡起来,她拿着镰刀对准赵振华,崩溃大喊,“你还有脸在这里求饶!你做了什么事情!”

看到镰刀的那一瞬,赵振华也才想起来这玩意没丢掉,他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悔意袭来,看着周围怒视他的所有人,赵振华终于感受到恐惧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要走!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个女人罪有应得!!!”

他嘶吼的声音吵得不行,几人越听越是生气,要不是要把他送去见公安,他们现在恨不得拿起镰刀对他干上同样的事情。

梁卫国看着眼眶通红的陈晏芳,心里也不好受,看着对方手里的镰刀,他灵机一动,赶紧脱下自己两天没洗的袜子,然后一把塞进赵振华嘴巴里。

“给老子闭嘴!”

他冷喝一声,赵振华被猛地塞进嘴里的东西下意识呕了一下,梁卫国丝毫没有手软,摁住袜子继续往里推,就要推到咽喉,看着他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耳边安静了下来,但是大家都没有笑意,眼眶通红,梁卫国看着走在前面不发一言的贾清雯,大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镰刀,“我来拿,这种脏东西,你别碰。”

他强硬说道,陈晏芳也不想碰,没有争执,大步走到嘎子爹,远远的没看见有人,应该是去镇上了。

她也想去,根本就放心不下来,而且还有这个人,梁卫国也知道陈晏芳的想法,“我们先去治沙队,看看有没有人在,问清楚情况,免得子明回来找不到人。”

“好。”

对了,还有何副团长,陈晏芳抹干眼泪,点点头,大步走向治沙队的小院,一点不敢停留。

她们跑过去花了十分钟,抓人回来也有个二十分钟,如果季子明骑车比较快,那么肯定何副团长已经知道了,陈晏芳颤抖着手,大步走向治沙队的方向,门没关,她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宋长蕴。

陈晏芳走过来,宋长蕴一时之间也是被吓到了,“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院子里乱糟糟的,还有一些行李,陆远带着自己的学生们等在原地,没有发出声音,探究看向陈晏芳。

陈晏芳看向宋长蕴,看到她眼里的紧张,登时又绷不住,眼泪刷一下出来,“薇薇出事了,她是不是坐着牛车去镇上了!”

“对,刚刚被他们喊过去了。”宋长蕴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陆远赶紧说道。

那就好,陈晏芳放心了下来,她看向宋长蕴,“你的自行车在哪里,能不能借我,我想去镇上!我想去看看薇薇怎么样了!”

她颤抖着手,整个人慌张不已。

宋长蕴被她一个又一个炸弹给吓到了,手紧紧攥在一起,紧张看着陈晏芳,“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行,你这一身不方便我,我也骑不了多久。”陈晏芳立刻拒绝道,镇上那么远,她得找一个能帮上忙的,而不是需要自己照顾的。

宋长蕴虽然不甘心,但是看着陈晏芳一身的血迹,也不敢说话,赶紧指着角落里崭新的自行车。

这一会儿,梁卫国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推起自行车,朝着陈晏芳说道,“我送你过去。”

他是这些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人,陈晏芳等人也尊敬他,把他当成大哥,这听到他这么说,陈晏芳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坐上自行车。

梁卫国让她做好,刚准备启动,陈晏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句等会,跳下车走向宋长蕴,两人说了一句话,宋长蕴赶紧拎起地上的箱子递给陈晏芳,脸上半点不舍都没有,甚至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瓶东西,“我这个是很贵的药,很多药材的!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她干脆利落,甚至是毫不心疼的样子然后陈晏芳更加感激了,用力点头,用力握紧手里的箱子,转身跨上车。

后座重量来了,梁卫国来不及打声招呼,赶紧用力蹬上车,为了快,他用尽了力气。

风景不断后退,已经是能做得到的最快的速度了,路上那么颠簸,眼睛都看瞎了,大风席卷而来,梁卫国还是没有慢下来,眯着眼睛拼命往前骑。

“卫国哥,一会你骑累了就换我!”陈晏芳也被这个风迷的睁不开眼睛,攥紧了车后座能扶住的地方,大声喊道。

只是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梁卫国奋力朝前,没有丝毫停止,终于远远的看见一辆牛车。

彼时,她们已经骑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最快的速度,看着赶牛车的老头打牛的鞭子,两人心下暗道不好,赶紧骑过去。

“清雯!老师!”

陈晏芳喊道,车子也刚好朝前,贾清雯等人看到陈晏芳一时也是惊喜,当听到已经把凶手给抓住了,更是解恨。

周显英看了一眼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还是呼吸微弱的学生,控制不住的担心,“大哥,麻烦再快点,再快点!这牛有事我赔你!”

“哎呀你这句话说好多次了,我知道,但是我这个牛跑起来就是这样快,再打就疯了!”

赶牛车的大爷无奈说道,看着后面血肉模糊的人,他也想快点到啊,可是这是牛啊,脾气也倔。

陈晏芳看着还是昏迷不醒的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出来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粉,“清雯!这是宋长蕴说的很贵的药粉,可以止血的,你看看薇薇还有哪里流血没有!”

她说完,梁卫国立刻心有灵犀的靠近,陈晏芳只是略

微一伸手,就准确无误的给了贾清雯,然后她又坐在后座上,艰难的把箱子给打开,从里面找到一条薄薄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摸着很舒服。

甩给杨雨,“给她盖上点。”

“好。”

两位女同志赶紧动作起来,周显英抹掉眼角的眼泪,心急如焚看着这大马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揪心都在于一个人身上。

这么好的人,千万不能有事啊!

牛车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自行车骑快一点都能超过,陈晏芳心里难掩着急,这要是拖久了该怎么办?万一留疤痕了该怎么办?

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眼带嫌弃的看着自行车,脑子不停的思考办法。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卫国,你停车,我抱着人坐在后座。”

“老师!要是摔下去——”

“不会,脸都热了,不能再等了。”

周显英坚定说道,陈晏芳几人看见谢蔷薇越来越红的脸蛋,也不敢再说话,梁卫国和牛车同时停下来,几人赶紧开始忙活。

谢蔷薇的底下就是一个铺盖,现在又有一张被子盖住,免得着凉,问题就是怎么抱稳当,周显英扯着被子拉过来,咬咬牙,把手从铺盖底下伸进去,卡住嘎吱窝的地方,另一只手从膝盖下去,猛地用力抱起来。

“把被子卷好!”

“好!”

几人赶紧把谢蔷薇卷起来,杨雨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了,但是薄薄的铺盖还是渗透了一点点的红色,这是伤口裂了。

她咬住唇,“老师,伤口裂了。”

“不能等了,赶紧走。”

周显英碰到手才发现谢蔷薇如此滚烫,他摇摇头,坐上自行车,几人刚坐上,远处就发出喇叭声。

心下一颤,几人同时回头看过去,是军车!

军用的卡车,陈晏芳激动站起来,“是不是何副团长!”

“不知道,但是不管是什么车,拦住他!”周显英大声喊道,抱着谢蔷薇回到牛车,带有希翼的眼神看过去。

人民解放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任何遇到危险的时刻,看到这身绿色,一定会放心下来。

守着学生,赶牛车的大爷也看向那个军车,手里控制住牛。

梁卫国也不能让几位女同志走在前面,赶紧骑车赶过去,他眼神好,还没到呢,就眼尖的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是何副团长!

惊喜往后看,“不用追了!是何副团长!”他大喊一声。

这一声,也让所有人都放心了下来。

看着那辆军车在眼前急刹车停下,下一秒驾驶座打开,高大的声音焦急跑下来,“人呢!”

他扫视了一圈,没有注意到牛车被紧紧卷住的人,陈晏芳深吸一口气,“在那。”

周显英后退两步,看向何向,“赶紧把后座打开,已经开始发热了,以最快的速度先去处理好伤口。”

他挪开了地方,何向才一眼看到板车上狼狈不已的人,苍白的脸蛋,额角都被冷汗打湿,露出来的皮肤带着血迹。

早上出门还是好好的人变成了这样,何向一瞬间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但是他这时候不能倒下,大步走过去,轻柔抱起谢蔷薇,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大步走到后驾驶座上,杨雨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上车,“来,给我!”

上半身探进去,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杨雨怀里,被铺盖盖住的腿已经有了丝丝血迹渗出,杨雨看着何向,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给他看见腿上的伤,害怕对方一会开车都不稳。

距离最近的贾清雯也跟着下车,小心翼翼的抱住谢蔷薇,周显英看着陈晏芳,“晏芳,你拿上东西,赶紧上车,我和你师兄马上赶过去。”

“好!”

快速关上车门,何向一句话也没说,踩下油门,快速往前开。

车子和牛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非常非常的快,窗外风景疾驰而去,可是没有人去看一眼,所有人心里都焦急不安。

何向唇角都在颤抖,良久,他紧绷的声音才从喉间出来,“发生了什么。”

陈晏芳一抖,慢慢咬住牙,想到那个少年,猛地,灵光一闪,她终于想到那个人有点眼熟,慌张转头看向贾清雯两人,“那个投机倒把的弟弟是不是在村里住!”

“好,好像是的。”杨雨一瞬间回味过来,脸都白了,眼神恐惧看着陈晏芳,陈晏芳咬住牙,转头看向何向,“是那个男的弟弟,住在村子里。”

她这么一说,何向瞬间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登时,心里的悔意升腾,昨天媳妇儿才刚跟他说了这件事,他只是派人去查了赵振扬,没有注意到这个崽子。

他忽略了落败的犬。

从后视镜能看到谢蔷薇奄奄一息的模样,那孱弱的,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心仿佛被攥紧,无法呼吸。

心里的后悔一阵多过一阵,他深呼吸,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仿佛要把方向盘给捏碎,强行保持冷静回到军区。

论专业,青州没有地方比得上军区。

心里着急,在遇到守卫的时候他大喊让开闸,好在他着急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这会儿没人阻拦,赶紧让他进去。

何向直接开到卫生所门口,喇叭狂按,外面的人一阵狂骂,这些都不在何向的考虑范围内,停下,第一个下了车打开后座的门,杨雨眼疾手快先下去,看着何向如捧着绝世珍宝般,抱起薇薇。

这一点功夫,谢蔷薇的脸颊通红起来,摸得到的滚烫,可是嘴唇苍白不已,呼吸也更微弱了,何向咬住牙,抱着人走出去。

“军医!军医!”

他大叫道,那些还在骂人的人也才发现这个人是何向,登时闭上了嘴巴,看着他跑进去。

何向的大喊吸引了无数的人,当看到他怀里那面无血色,却又带着潮红脸颊的人,一帮人吓了一跳,赶紧扯上担架跑过去。

“怎么还带伤口!身上哪里有伤!”护士扯开铺盖,就发现那满腿的鲜红,仍是她久经沙场的都被吓到了,赶紧喊道。

陈晏芳这时候刚好跑进去,她举起手喊道:“左腿,都是镰刀割出来的伤口,镰刀在这里,带着锈!”

血液凝固在镰刀上,何向僵着身体看过去,整个人就犹如一块石像一般,牙齿都快咬碎了,眼前都是那一抹暗沉的红色。

伤口太过于惨烈,很快就被送去病房,陈晏芳知道伤口多,这里只有她知道的最多,她赶紧跟着军医走了上去,何向也赶紧跟上。

被子和血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就会疼,但是有些地方还在流血,军医虽然不忍,但是这时候不是不忍心的时候,用力娴熟隔开,撕开,上药,每一项都让何向紧握着拳头。

“伤口包好了,留疤暂时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时候,现在她必须得打针,这个针反应有点大,后面肯定会高烧一段时间,你们必须得陪在身边,不能走,随时注意喊我们。”护士担忧说道。

何向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声音哑了,“好。”

军绿色的床铺上,是苍白如纸的人,何向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她现在显然很难受,眉头紧皱,看着她额头上的红印,后脑的肿包,他闭上眼,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滴落在床铺上,一道深色。

陈晏芳不敢说话,她也憋不住,大步走出门

外,走廊处,杨雨和贾清雯两人靠在一起,身上也都是血迹。

“薇薇怎么样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严惩着急的声……

着急的声音传到耳边,陈晏芳看着她们两人,憋住眼泪,轻声说道:“脑子也被撞到了,后背都是淤青的,说要等退烧才能检查有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短短几个字,大家都捂住了嘴巴,不敢说话。

寂静且焦急的等待,直到周显英想尽了办法进来军区,三人才回过神来,看着焦急的周显英,赶紧让他坐下歇歇气,像带路的士兵道谢,和周显英耐心说了谢蔷薇的病情。

现在她们也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情,何副团长一直没有出来,她们也不应该进去打扰。

这里年龄最大的周显英思索片刻,“清雯,你人比较机灵,留在这里看有没有能够帮的上忙的,晏芳,我们在这也没用,回去把那个凶手给绳之于法。”

周显英严肃说道。

陈晏芳想到那个少年,眼神一凛,立刻应了下来,一个少年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谁能够相信他背后是无辜的,说不定这投机倒把也有他一份。

陈晏芳一想到谢蔷薇身上的伤口,对这个孩子就带着无穷的怒气,她看向杨雨,“小雨,我们一起过去,你心思缜密。”

“好。”

杨雨站起来,她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这会儿大家看过去,才发现她的脸色格外苍白,看起来就是被吓到了。

陈晏芳无奈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显英无奈叹气,同时心里忍不住悲伤。

来这个地方,是他要来的,这帮学生如此信任他,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周显英心里一阵又一阵的自责,但是他现在不能怯懦,得站出来解决,想到这里,他深深呼了口气,来到谢蔷薇的病房门前,看见里面,他只好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何,那个,我先带上晏芳还有杨雨回去找那个凶手,清雯留在这里帮你。”

他轻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里面他听到了没有,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再拖了,周显英退开一步,转身就准备走,给了贾清雯一个眼神,让她帮着照顾好。

贾清雯当然懂,慢慢坐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一阵心悸,害怕和恐惧袭来,她压住额头,难受不已。

突然,门被打开,贾清雯吃惊看过去,是何向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也被沾上了血迹,在深绿色的军服上不显眼,但是能看得见。

“周老师呢?”

“刚,刚走。”

如煞神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贾清雯瞬间胆寒了一下,颤抖着看向他,一时之间话都不敢说,愣愣地指了指还在走廊上的几人。

几人也听到了动静,疑惑转头。

一群人明显看起来就是一波的,身上的血迹如出一辙,但是这每一点血都是在何向心里扎针。

这些血,都是他媳妇儿的。

牙齿仿佛都要咬碎,他大步走过去,看着周显英,出声道:“我和你一起过去,你们帮我照顾好她,我很快回来。”

说罢,直接往外走,陈晏芳和杨雨两人呆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周显英毕竟年纪还是比较大,立刻反应过来了,赶紧追上前去。

何向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陈晏芳的心脏仿佛都被捏紧了,她紧紧抓着杨雨的手,担忧问道,“何副团长,不会杀人吧……”

杨雨心里也有着点担心,但是她这时候不能说出来,不然只是徒增烦恼,回握住陈晏芳的手,她带着陈晏芳回头走,“没事的,何副团长心里有底,我们先进去看看薇薇。”

说到能看谢蔷薇,陈晏芳也就不管了,赶紧跟着另外两人一起进去。

床上的人还在虚弱的躺着,一整条腿被严严实实包裹着,绑在床上,就怕她乱动,然后扯到伤口。

苍白的脸蛋,干裂的唇瓣,陈晏芳一时又憋不住了,眼泪又出来了,本来强忍着的另外两人见到她这样登时也绷不住了,眼泪一起出来。

“行了,我去打水,给薇薇想办法喝点,晏芳,你先回去换衣服。”

比起她们丁点的血迹,陈晏芳身上大半片的红色格外明显。

听到杨雨说话,陈晏芳才回过神来,自己一身都是……应了下来,“那你先打,我回去换衣服顺带打水过来,再拿个勺子。”

“好。”

话音落下,陈晏芳大步往宿舍走,精气神稍微回来了一些。

这边,三人各自开始忙活,去打热水给谢蔷薇擦身的,去找护士问怎么样才能退烧的,总之终于不是那副悲伤模样。

等陈晏芳换好衣服,打好一壶热水,经过饭堂看见在饭堂门口等钟营长的王雪萍,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她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赶紧躲了起来。

深呼吸一下,她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对方。

虽然好像瞒不过,但是现在薇薇还没醒来,对方看见了也只有悲伤,陈晏芳犹豫好一会儿,探头一看,王雪萍已经走了,不在原地。

送了口气,她拎起水壶大步走向军区医院。

另一边,还是那辆军车,后座不免被沾上了一点血,何向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煞气。

看到何向这副样子,哪怕是年龄五十几的周显英也不敢说话,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到底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呀。

何向现在在想什么,只有他知道,周显英看到出了军区大门就赶紧让何向停下,“我还有个学生骑车送我过来,但是他进不去。”

他说道,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蹲坐在地上的梁卫国,模样狼狈,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十足的心酸。

周显英摇下车窗,赶紧朝着那边的梁卫国大喊,“卫国!走了!回去!”

他朝着他大喊,梁卫国听见声音赶紧抬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自己老师,而是冷着一张脸的何向,登时被他的一张冷脸给吓到,抖了一下,赶紧爬起来。

周显英见他听到了,放心点头,“行了,我们可以走了。”

车子缓缓开动,周显英也能看见,后面梁卫国骑着车跟上,只是随着车子越来越快,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军车来到村子里,引起了巨大的影响力,今天一帮孩子们都没得上学,本来就够轰动了,结果听说村里人伤了老师。

一帮正吵呢,可是怎么喊,平时敞开大门的小院这会就是不开门,身旁孩子们在吵,里面的人静寂无声,默默呆着。

知道军车响起,村里人齐齐看了过去,当看到这辆军绿色的吉普时,一帮小孩都被吸引了眼神。

按下喇叭,终于有位置可以往里面开,何向不复之前的和善,他冷着脸下车,连周显英都没有等,大步推开治沙队的门。

里面的人没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们开门,何向后退了两步,直接一个助跑,直接翻了过去。

“人呢?”

他的眼神看向季子明,四处看了一眼,季子明赶紧站了卡里,震惊看向何向,愣愣张开嘴:“里,后院里面。”

话都说不清,下一秒又听到了敲门声,季子明反应过来,赶紧大步走进去开门,等他回头的时候,何向已经不见了。

在场的人有认识何向的,也有不认识的何向的,京市来的这一帮都是没有见过他的,包括宋长蕴,几人刚想问,就听到后院传来一声非常可怕的重击声。

好可怕的声音,这一声吓得所有坐着的都站起来,站着的都大步走向后院。

周显英和陆远走在最前,宋长蕴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这一走进去,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彻底露出的杀意,一只手随意举起那个少年,周显英被他如今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看着无意识哀嚎的少年,他大步走过去,赶紧拦下何向。

“何副团长!冷静!冷静啊!”

这万一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周显英急的团团转,但是何向还在一拳,一拳,狠厉地捶打着少年,那个少年已经从原本的有哀嚎声,到一点声音都出不来了。

周显英的焦急,何向当然听到了,他手下的劲越发严重,直到少年嘴角溢出一滴血,他才缓缓停了手。

骨节泛红,他抬起眸,眼里未褪去的狠厉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了一瞬,但是何向完全不在意他们,只是看向周显英,“放心吧,这人我带回去,杀害军嫂,这个罪名他逃不过。”

那杀害两个字,是他从齿间挤出来的,周显英看到他这样,都忍不住胆寒,害怕,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睁睁看着何向就这么拖着人走了出去。

后院里,何向很快消失不见,陆远眨了眨眼,心有余悸,看向周显英,“哪个是?”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不明所以的人都看了过去,周显英无奈苦笑一瞬,“这是我

学生的丈夫,是一位军官。”

他说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远知道这是人家的事情,没有多问,带着一帮学生去院子里等着,宋长蕴没走,她犹豫了很久,才走向周显英。

“那个,能告诉我,谢蔷薇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一直都是半知半解的,只说是受伤了,还有刚刚的那个男人,杀害这两个字罪名有多大,大家都知道,看着他刚刚打人的狠劲,宋长蕴毫不怀疑这两个字的真实性。

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是她不可否认,现在的她,十足十的担心。

紧紧握住拳头,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还说要让她去军区住的吗?

还有,那个就是她很喜欢的人吗?说道两眼就会放光的男人,确实和陆大哥是不一样的人。

她垂下眼眸,突然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可是这里没有她,没有她发现自己不舒服的情绪。

慢慢沉下心,她走到门外,在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外面,何向拖着赵振华出去,粗暴的动作还有赵振华狼狈不堪的身体瞬间让人群中的女人震惊瞪大了双眼,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大步朝前奔过去,一把抱住赵振华,双眼瞪视着何向。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我弟!”

说话的女孩叫赵振丽,赵振扬的妹妹,赵振华的姐姐,她们三兄妹从小的关系就特别好,所以当他看见自己弟弟这不成人样的样子,什么也没想,直接冲了出来。

却没管后面她的婆婆,赵老太太那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

何向前行的脚步被扯住,看向赵振丽,眼神中的杀意一晃而过。

他之前就是太过于轻敌,没想到一个小崽子还能翻出风浪,都是同一家的,这个女的也绝不是善茬。

眼神闪烁一瞬,“你也逃不了,你们赵家杀害军嫂的罪名定了,他还小,你这个姐姐肯定得担上。”

说完,他直接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子上,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捆人的麻绳。

绳子有小孩的手臂那么粗,看着就特别的吓人,特别长的一卷,当他走过来的时候,赵振丽才从恐惧中回神,“你别想给我们安上什么罪名!我跟你们说,我们家都是土根土长的贫农,身份好着呢!”

她厉声喊道,但是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虚。

何向没有看她一眼,快速把人五花大绑绑起来,一点也没有留情,赵振丽看见对方这样,狠狠心咬牙扑过去,“你不能带走我弟!”

她尖利的声音在这片上空飘起,可是没有人敢来管她,哪怕是她的丈夫也一样。

因为大家都被那句杀害军嫂这四个字给吓到了。

这位军人常常会送媳妇儿来上班,他们都清楚,都知道,包括他的谢夫人是里面最漂亮的那个女老师,大家也都知道。

无法言说的眼神看向地上的少年,赵老太太气都喘不匀了,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金子娘狂奔着去叫了自己自己公公大队长出来,当大队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何向把绑好的少年直接丢向后备箱。

见到这个情形,他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这件事情不问清楚不行啊,不然以后人心惶惶的,大家还怎么过日子。

他大步走过去,“何长官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着急问道。

何向卷起麻绳,冷漠丢到后备箱,刚好砸中赵振华的头,本来晕过去的少年因此又是一声尖叫,赵振丽看到这个样子心都快碎了,跑过去死死护住自己弟弟,瞪视着何向。

何向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要一起过去军区也行,省了一会过来抓她的功夫。

不斩草除根,害得就是自己,何向这回算是深深的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看向大队长,要不是因为谢蔷薇的关系,他现在说话的功夫都不想有,只想赶紧把人交出去审问,自己去看媳妇儿。

“前段时间的那个投机倒把分子太过于嚣张,军区已经知道,所以派我来揭发,但是这人背后还有人,军区不好出面,我只好这样处理。”何向厉声说道,所有人被这个声音,还有话里的信息量吓到。

“但是没想到,赵家夫妻两顶替了儿子的罪名,罪人赵振扬我们正在查背后的供货人,但是赵振华听说了这件事后,把这件事归到了我媳妇儿头上,趁着她早上散步的时候,妄想杀害我爱人!”

掷地有声的话,所有人心里大惊,恐惧的眼神看向赵振华还有赵振丽两姐弟,默契退后两步,包括赵振丽婆家一家人,还有他的丈夫。

犯罪被抓,天经地义,居然扯上无辜妇孺,还想着杀人。

这样的人谁敢接触啊!

甚至是赵振丽的男人都忍不住后背发凉,他每天还和赵振丽一起睡呢,自己要是对她不好,她岂不是都会背后把自己脖子给抹了?

心中恐惧,自然也就没有人帮着他们说话,赵振丽这时候脑子也反应过来,这当兵的是想给她身上泼脏水呢!

“你放屁!小华根本就没有去看过我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哥在哪里!”

她尖叫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引来其他人的眼神,众所周知的,赵家这孩子根本管不懂,让干点活都恶狠狠看着你,赵家人没办法,只能让他出去。

免得吓着了家里的孩子。

赵振丽见大家都不信,更慌张了,出口的话根本就没经过思考,直接一口气喷涌出:“真的!小华根本就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我爸妈只告诉我了!”

她慌张的声音,加上那天赵老太太喊的话,这下村里人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婆娘还真去看了投机倒把分子。

登时又齐齐后退几步,赵振丽见没人信她,赶紧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男人,可赵老太太一抓到这个眼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儿子扯到自己身后。

“你回家去,你嫂子还在家里看着三个孩子呢。”

“啊,哦好。”

心虚应下,他垂着脑袋走回家,也不敢转头。

这时候,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知道,凑上去了,肯定就会惹上事。

他们都是地里刨食的,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不能出事。

赵振丽见男人走了,一步也不回,狠意就眼里出现,淬毒的眼神看过去,要不是赵振华还在她怀里,她肯定会追上去闹个你死我活。

何向解释清楚,瞥了一眼这里的所有人,“这两个人我要带走,先跟你们收一声,军区会解决这些坏思想分子。”

大队长上来没说几句话,光点头了,看着他蓦然转身,大步走向赵振丽,从后备箱上取了麻绳就把她的手给绑住了。

“你,你干什么!!”

赵振丽慌张大叫,“干什么!你非礼!非礼了!”

她慌张的喊声让村里人忍不住发笑,就长这个样子还非礼,人家媳妇儿不知道多美,何况人家的手半点没碰到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抵抗都只是徒劳,何向虽然多话了点时间,但是也把赵振丽给绑好扔到了后备箱上,要不是没有布,他恨不得把这张嘴给塞上。

关上后备箱,尖利的喊声登时变得闷且不清晰,何向转身朝着大队长点点头,再看一眼露了一点门缝的治沙队,朝那边点了点头,大步上车。

车子疾驰而去,后备箱上,赵振丽还在叫,后备箱狭小,她动都不敢动,因为她死死的压在自己弟弟身上,只要自己动一下,赵振华就疼一点。

军区里,陈晏芳几人一点也不清楚村里发生的事情,和何向弄出来的事情,陈晏芳小心翼翼的拿着酒精擦拭着谢蔷薇的额头,后背,手脚。

原本滚烫的人因为有这个方法现在也消了很多,呼吸也瓷实了些,贾清雯拿着水壶调试成合适的温水,放在自己去借的碗里面,拿着勺子沾了一点,抹在她的嘴唇上。

杨雨不在病房里,她拎着从宿舍里拿来的暖壶,还有一身她们的裙子,打算给谢蔷薇擦

洗干净,想办法换一身。

这样爱漂亮的小姑娘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哭。

抿唇,她加快了脚步,来到病房,轻轻敲门。

“晏芳,是我。”杨雨轻声说道。

陈晏芳赶紧放下帕子,干裂的手把被子掖好,大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方才护士来了吗?”

“来了,说这样做很好,让我们继续,只要退烧了人就会醒,虽然疼但是得趁早检查脑子出问题没有。”

陈晏芳沉沉说道。

杨雨脸色也不是很好,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几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点了,她从包袱里掏出之前买的桃酥。

“吃点吧,我们不能倒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善后,等到时候何副团长回来了,再让他去煮点粥。”

“嗯,还有雪萍姐,我们瞒着好吗?”贾清雯担忧说道,毕竟她看得出来两人之间那么亲,陈晏芳听见这个话也有些无奈。

“等何副团长去说吧,薇薇肯定也不想别人担心,何况之前薇薇本来就说雪萍很忙碌。”

虽然她们关系也还行,见面能说话,但是几人都清楚,是因为谢蔷薇这个纽带。

这事情处理不好就落得两头难受,陈晏芳也知道,以谢蔷薇的心里,肯定不想家人担心。

无奈叹气,她继续拎起沾有酒精的帕子,手每拧一次就痛一次,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

因为后背和后脑都有擦伤还有肿胀,谢蔷薇是侧躺着的,擦的时候也要小心避开这些地方,不会就会很痛,所以陈晏芳也把帕子拧的格外的干。

一边擦,得了空的贾清雯捏着桃酥喂她,香甜的桃酥吃在嘴里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她看着床上的人,眼里苦涩。

“薇薇,你快点好吧,我们都担心死了。”

她低声说道。

擦掉血迹的杨雨一愣,看着抽动的指尖,猛地站起来,第一次这么慌张,快步跑出门外,“醒了!醒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醒来这一声……

这一声实在是太过于响亮,陈晏芳还有贾清雯都被吓到了,看着完全失去了冷静的杨雨,陈晏芳着急大喊道:“等等!裙子还没套上!”

这裙子在后边开了一条很大很大的衩,但是谢蔷薇现在僵硬躺在床上,她们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对方穿上,总觉得怎么穿都不好穿,生怕碰到了伤口。

谢蔷薇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道小缝,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就是疼,全身上下都疼,剧烈的疼痛。

“疼……疼……”

嘴里下意识呢喃,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流出来,正寻思怎么让她套上衣服的陈晏芳贾清雯两人听到声音看过去,登时被吓到了。

“薇薇!别哭,一会军医就来了!”

贾清雯从旁边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帮她擦去眼泪,“别哭,别哭,一会眼泪弄到伤口了,来薇薇,我抱你起来,我们穿个裙子。”

她身上除了小衣还有内裤什么都没穿,背后严重的淤青让人看了就觉得疼,贾清雯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小心过,生怕碰到伤口,裙子从头上套进去,还好她手上没有伤口,不然真的就没办法了。

陈晏芳力气大一些,把人抱起来,贾清雯把裙子扯下来,整理好陈晏芳才把人给放下来。

拉链没有全部拉上,害怕会扯到伤口,整理好裙子,贾清雯才小跑去门口,看向门口的杨雨。

“叫人了吗?”

“叫了,马上来。”杨雨抿唇点头,两人把门敞开,走了进去,不大的病房里有些简陋,两张单人床另一边放了点零零碎碎的东西,陈晏芳还在给谢蔷薇擦眼泪,看着她痛到想要蜷缩身体,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医生还没来吗!能不能开点止痛药啊!”

“已经在过来了!”

贾清雯大步走过来,看见她醒来之后反倒是比昏迷之时脸色更苍白,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甚。

这看着,与其说是退烧了,还不如说是痛醒了。

陈晏芳咬住牙,但是又不敢碰她的身体,只能无助的看着谢蔷薇满脸冷汗,脸色苍白,一直呢喃着疼。

她的腿又被绑紧了,所以她现在所有的动作,腿都被限制了,但是看着她时不时抽抽的模样,陈晏芳心里的心疼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杨雨站在门口等着,终于看到有人大步走过来,脸色终于松了下来,赶紧让对方进来,“她一直在哭,喊疼。”

“这是正常的,毕竟身上那么多伤口呢,你们也别慌,等她习惯这个痛就好了。”

军医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走上前,摸了摸谢蔷薇的后脑,看着她努力忍耐着呻吟看向自己,他淡定的伸出指头,问了几个问题,又问了问事情的经过。

就像是聊天一样的情形,等到问题问完了,他才松了口气,直起腰看向陈晏芳几人,“没事了,看起来头没什么事,但是后面多多关注,要是说头晕,想吐,这些都得叫我们过来检查一下。”

“好。”

陈晏芳立刻应下,看着他继续检查伤口有没有裂开。

好在包的很好,也绑住了腿,伤口没什么事,就是对一个没怎么受过伤的年轻女同志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他对这陈晏芳又嘱咐了几句,才大步走出去。

知道了她现在没什么大事,几人松了口气,谢蔷薇也能听到说自己的那些话,挣扎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眼泪扑朔扑朔往外流。

“疼——”她沙哑的声音出来,求救般的眼神看过啦,陈晏芳登时憋不住,也跟着流了眼泪,坐过去,“你放心,那个凶手何副团长去处理了,他不是故意不在的,一会他就来了。”

陈晏芳故意说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谢蔷薇知道她们在担心自己,但是刚醒来的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眼睛好像打开了什么阀门一般,眼泪狂流,怎么也抑制不住。

全身袭来的痛感,她一时之间根本就难以承受,沉沉呼吸着,眼泪把枕头打湿一片,陈晏芳怎么擦也无济于事。

就在几人束手无策之际,何向终于来了,他进来的时候呼吸都是不顺畅的,这凉风天脑袋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一看就知道是赶过来的。

“何副团长!”几人惊讶看了过去,何向缓了缓呼吸,随意点点头,所有的视线都在床上的人身上。

“薇薇。”他轻声喊道,把手在衣服上抹干净,大步走过去,把搓热的双手放在她眼下,轻轻抹去泪水。

陈晏芳适时后退,没有出声打扰,谢蔷薇睁开双眼,看到是自己熟悉的枕边人,眼泪登时流的更凶了。

“疼——”

她说话的时候,想动,但是腿被禁锢了,手没有力气,还没办法动,脖子轻轻扭动一下还拉扯到后背,登时更痛了。

何向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我在这,被动。”

说着,高大的人低头去凑她,熟稔地在额头上轻吻一下,没有任何情色,只是温柔的安抚。

只是这个动作还是这个年代不太有的亲昵,后面的几人登时脸红了起来,赶紧转身不敢再看,一个个的都忍不住害羞。

何向也才想起来后面有人,登时心下无奈,好在她现在顾及不上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轻柔无比。

“你们没吃吧,我把钥匙给你们,去家里做点,厨房该有的都有,然后帮着喊一下钟营长家的,就如实说吧,多谢了。”

何向勉强直起身子,另一只手还牵着谢蔷薇的手,根本舍不得分离,从兜里掏出钥匙,直接抛过去,“东西在厨房里都有,肉在冰箱里,辛苦你们弄一点肉粥过来。”

他抱歉说着,但是让他离开谢蔷薇,他不想。

好在陈晏芳几人并未在意,连连点头,接过钥匙,“放心吧,我们会尽快的,还有,那个是酒精,你记得观察薇薇还热不热,热就擦擦手心,后背,脚,然后如果薇薇说想吐还有头

晕,都得叫医生,这是砸到头的后遗症。”

贾清雯耐心嘱咐道,何向认真记下来,点点头,看着三人走出去,把门拉上。

轻轻的一声关门,就像是一声信号,何向颓废蹲下,看着床上的谢蔷薇,她半睁着眼睛,又好像快要睡着。

把头放在她的手上,高大的男人后悔的心情仿佛要把他给淹没了,何向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沉沉的阴郁还有压抑连疼痛中的谢蔷薇也能发现。

头发被揉了揉,何向讶异抬头,看着谢蔷薇,她好像就真的跟军医说的一样,刚醒来承受不了这个痛,现在习惯了好像真的好很多了。

“坏人,的错,不怪你。”

她瘪着嘴,委屈的眼神看向何向,“腿疼。”

低低沙哑的声音让何向登时回过神来,在桌子上找到暖壶还有一个碗,碗里还有一点水还有一个勺子。

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喂水的东西,他赶紧拿起来,把冷掉的水给倒掉,重新倒水,吹到温热才小心翼翼的拿起勺子送到谢蔷薇嘴边。

“来,喝吧。”

谢蔷薇看着何向,小心翼翼张开嘴,只是她人是侧躺着的,这又是勺子,不管何向怎么小心,水还是从嘴角溢出。

皱起眉头,何向瞬间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媳妇儿看着水眼神渴望,就知道渴得不轻,抱起来又会弄到伤口,何向纠结之下,把一碗水灌进自己口里,低头吻上,温柔灌下。

喉间的干渴终于被舒缓了,但是两人的脸也红了,何向倒是还好,毕竟他心无旁骛,只是看到谢蔷薇害羞的眼神,他也止不住自己的羞意。

吞咽了一口,他安抚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能睡吗?”

“疼?”

谢蔷薇摇摇头,现在清醒久了,倒是觉得还好了,但是腿上细细密密的疼痛也实在是很磨人,很难受。

她还是没办法习惯。

何向知道,取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握紧她两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试图帮她暖起来,两人之间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一股静谧的温暖让人格外舒服。

谢蔷薇好像也就真的渐渐忘记了痛意,“你没有告诉爸妈吧?”

“没有,太远了,不让他们担心了。”

何向轻声说道,把她掉下来的发丝给掖到后面去,看着她沾上了泥沙的发丝,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脏,特别丑?”谢蔷薇看着他,突然出声问道。

何向一听这话就知道,小姑娘又犯了洁癖,想到自己脏就觉得难受,心下无奈,他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脸颊还是那么白皙美丽,但是额头上一块肿胀的乌青影响了这份美。

“一点也不脏,也不丑,我们都擦过了。”

“你们?还有谁帮我擦!”

谢蔷薇警惕问道,虚弱的声音都实诚了不少,语气紧张。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何向登时无奈了,他抿唇,轻咳一声,“就是,几位师姐。”

他虽然没有正面喊过陈晏芳几人为师姐,但是跟着谢蔷薇说话的时候是一起喊的。

果不其然,谢蔷薇听到这句话都快崩溃了,脸刷一下就红了,小心翼翼的低头,在不扯到自己的情况下看向自己的手,果然这不是她的衣服。

“你干啥不帮我擦!”她羞恼的说道。

想到居然是师姐帮自己擦身的,她就忍不住害羞,何向也有些无奈,看向谢蔷薇羞恼的目光,赶紧说了自己干什么。

“赵家的那两姐弟,都给抓起来审问了,还有那个残渣。”

何向说着,眼里露出一丝狠厉,谢蔷薇毫不怀疑要是那个人在跟前,他一定会杀了他。

心慌地握住他的手,谢蔷薇费力摇头,“别这样。”

“好。”硬着的手缓缓松开,他缓了缓气息,看向谢蔷薇,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示意自己没事。

谢蔷薇僵硬地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看向何向,“那会怎么审?”

“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的。”

何向肃声说道,眼神坚决。

谢蔷薇犹豫几瞬,默默点头,意识是知道。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何向看着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一直放着没处理,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人,但是没想到,害了你。”

何向痛苦说道。

如果说当初他有多坚定,那么现在的他就有多后悔,后悔自己的自大,自己的坚决,但凡只要小心一些,这些伤口都不会出现。

他的视线飘向她的腿,被厚厚的纱布裹住,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要想到里面或许可能会留疤,他心里的痛意就一阵一阵的。

谢蔷薇也跟着看了过去,看到自己的腿被包成这个样子,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但是她已经想开了。

自己的命还在就是万幸的事情,她看见过那个少年眼里的杀意。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但是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留疤也没事,我有那么多裙子呢。”谢蔷薇紧了紧手心,握住他的手,轻声哄道。

何向苦涩扬起嘴角,默默点头,神情中还是不免抑郁,谢蔷薇心里有些无奈,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疲倦上来,她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没了动静,病房里只有何向一人的动静,何向摸着谢蔷薇的手,当感觉到越来越烫的时候,暗道不好,赶紧拿起柜子上的酒精细心擦拭。

虚弱的人没有那么快养好,谢蔷薇在军医院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当确定伤口已经愈合了,何向才同意让她回家。

这段时间,男人除了必要处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而军区那边也没有人来找他,好像他这个副团长跟不存在似的。

其中反常的还有王雪萍,她那天得知了谢蔷薇受伤的消息,就匆匆赶到了医院,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那一整天,就连何向想靠近谢蔷薇她都不同意。

谢蔷薇也是第一次知道,平时总是处变不惊的雪萍姐,骂起人来,居然那么厉害。

骂得谢蔷薇都觉得自己手上好像就真的是男人的错,要不是临时看到何向快被愧疚淹没,她赶紧回过神来阻止,说不定何向真的会愧疚到死。

不过也是这一通骂人,何向现在看到王雪萍格外的礼貌,真的拿对方当姐姐看待了,当然,对钟彦还是原来那样,甚至比起原来更看不顺眼了。

谢蔷薇每天啥也不能干,只能躺在床上,何向走人的时候就是雪萍姐过来,何向来了雪萍姐就会回去做饭,每天都是她熟悉的清淡的南城的口味。

只是吃了那么多,谢蔷薇的脸色还是半点没好,还是那么虚弱,何向扶起自己媳妇儿,当个人肉拐杖,看着她一步一步蹦跶也要自己走,小心翼翼护着她。

“晚上吃鸡汤好吗?”

何向轻声说道,下沙村的孩子们听说了老师受伤了,每天都在问,那些村里人也都知道了,所以何向过去买鸡格外顺畅,村里人都知道,也一起瞒着。

流了这么多血,谁都知道,不多吃点补回来可怎么办。

金子娘把自己心爱的老母鸡都给便宜卖了,要不是何向坚持要给钱,她差点丢下就走了。

这几天,宋长蕴也搬去了军区住,用的是当初谢蔷薇的那张牌子,不过宋长蕴说她可以不需要的,她大伯也是当兵的。

当时贾清雯无奈说出这句话,谢蔷薇一下就冒出来,这怕不只是当兵吧,看起来倒像是当领导。

不过好歹是一起住了,而且还格外好相处,食堂的简单饭菜也能吃得惯,每天都来看谢蔷薇,还会给她带点好笑的事情。

除了身体之外,一切都格外的顺利。

出院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何向,王雪萍,谢蔷薇三人看着军医,着急的等待着对方的话。

“这次损伤还是太大了。”军医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眼里滑过一丝

可惜。

“虽然不是大伤害,但是谢同志身体本来就偏瘦,你看像这回身体大出血,现在整个身体都是虚弱的,以后必须多睡,多吃,多喝,累了千万别勉强自己。”军医耐心嘱咐道。

“然后啊,我给你开个药方,中药材,你去镇上买,买了之后不管你炖什么都行,把汤和肉吃了,这是补的,还有一件事。”

他顿住了,表情有些难言,这个表情瞬间让何向紧张了起来,本来好好站着的男人激动上前一步,“怎么了!”

王雪萍也是这般,她紧张盯着军医的嘴巴,生怕从这张嘴里冒出什么可怕的话。

看着两人这么担心女同志,年龄颇大的军医叹了口气,“女同志这回受伤害太大了,主要是身体差了,没有三年五载的也修养不好,这几年啊,能不生孩子就不生孩子,孩子是吃人营养的,当妈的没有营养,这不是把人都吃死了吗!”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你们还是小年轻,能不着急就不着急。”

他本来以为说完之后会看到几人失望的眼神,却发现几人都是同时松了口气,旁边站着的姐姐是娘家人,松口气能理解,这当人丈夫的居然还能松气?

军医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何向脸色真的好了很多。

礼貌道别,接下来几人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王雪萍眨了眨眼,看向谢蔷薇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模样,思考片刻,放下东西,“我去把这几个盆给洗洗,你们好好说说话。”

“好。”何向应了一声,格外乖巧,谢蔷薇觉得他在徐姐面前应该也就这样了。

谢蔷薇忍住心里的取笑,就这么看着他,另一边,王雪萍大步走出病房门,贴心关上门,只是刚走出去就和还没来得及走的军医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看着对方好像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模样,本来也有这个想法的王雪萍心虚了,两人尴尬一笑,默默走了。

谢蔷薇和何向面对面对视着,看着何向放松下来的神情,她忍不住开口,“你不着急?”

“着急什么?”

何向收拾着谢蔷薇的睡裙问道,这几天为了方便,她穿的都是睡裙。

一件一件跟宝贝似的叠好,放进包袱里面,他才抬头看向谢蔷薇,又问了一遍,“着急啥?”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谢蔷薇嘟起唇,刚坐了没多久,屁股就疼了,她轻轻地换了个方向,她这段时间坐一会就要挪屁股,因为屁股也摔到了,一大片青色还没散开。

“就是孩子,说这三年五载的都不能生。”

她格外加重了那个五。

再过五年,何向都三十多了。

听到谢蔷薇的话,何向放下手里的包袱,疑惑看向谢蔷薇,片刻后,轻轻拧眉,“你想要?”

他说完,立刻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同意,这是你的身体,有一点风险都不行。”

嘿,突然之间被说教一通,谢蔷薇疑惑拧眉,看向何向,他是故意的吗?

“我说你,我巴不得不要呢。”

生孩子多痛啊,她前段时间刚看到没生过孩子的徐姐还是这么年轻貌美,早就心动不已了。

只是结婚,两个人过,总不能自己决定,她也就一直没说。

总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谢蔷薇眼神闪了闪,期待的看着何向的反应。

“嗯,我也不要。”何向听到她不想要,登时放松了下来,立刻回复道。

他的态度太坚决,也太快了,谢蔷薇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眨了眨眼睛,“那你是想等我身体恢复好?”

几番试探,心情好的何向终于察觉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所有东西,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双眼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了?”

目光如炬,好似什么都躲不过,谢蔷薇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何向看着她,又忍不住去摸了摸她的额角,这里倒是散了许多,还留下浅浅一道乌青。

“我就是,就是想跟徐姐一样。”她说得隐晦,带有希翼的眼神看向何向,希望他能听懂。

何向不是笨的,他很快理解过来,也反应过来他方才的试探,回味过来,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想生孩子?”

“嗯。”轻轻应下,谢蔷薇有些紧张和尴尬,突然后悔自己这么说。

在南城,只有多生的,没有少生的。

她这样,要是给自己爸妈知道了,都要骂一声的程度。

何向无奈勾唇,温柔的眼神看向谢蔷薇,略带调皮的挑眉,声音上扬。

“我巴不得不要。”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上环“你……

“你不喜欢,对我来说多少好处,你怕什么?”

他揉了揉谢蔷薇的脑袋,温柔说道。

“我还得感谢你,让我赚的钱能多点给你花,给我花,没了孩子,你就得看着我。”

他说着说着,越说越上头,竟然忍不住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去上环吧!”

“上,上环!?”

她不可置信看向何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会认识字。

何向摸了摸鼻子,看见她有些被吓到,思索了片刻,认真说道:“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有危险。”

何向低声说道。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自从受伤后就一直是苍白的唇瓣,以前的她即使不干任何事情,唇瓣也是粉嫩不已,而不像现在这样。

他已经做的很差劲了,如果这点自己都做不到,那她嫁给自己,不就都是在受委屈吗?

谢蔷薇听见何向的话,她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很清楚,但是……

没有孩子,这在她的脑袋瓜里从来都没有这个词一说,在南城,别说没孩子了,就连孩子少也会被诟病。

但是,谢蔷薇自问自己,真的敢要一个孩子吗?她现在肯定是不想,但是万一以后呢?

以后不是还得回到南城吗?

脑袋乱成一团,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何向看出她的担忧,伸出手,和她双手紧握,“没事,家里的事都听你的,我们先回去。”

于是,这个话题暂且不谈。

谢蔷薇也开始了好好养病的日子。

这段时间,不管是老师那边,还是学校那边,师姐们都坚定的让她不能去。

谢蔷薇就摸着毛线,和王雪萍一起打一条毛线,人都快长毛了,但是看着十分担忧自己的姐姐,爱人,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承受大家的爱意。

也是这段时间,谢蔷薇第一次吃肉都快吃吐了,徐姐还有谢叔叔知道自己受伤以后,实在是没有办法过来,于是寄了很多补品还有票过来。

说是她们找人换的,尽情吃,一定要把身体养好。

谢蔷薇十分感恩,但是面对何向这毫不遮掩,疯狂炖肉,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现在吃饭的时间,就是她最头疼的时间。

不过好在,今天中午何向不回家,他说要去抓人,谢蔷薇倒是隐隐猜出来他要抓的人是谁,但是她没问,她现在看到那赵家人,心里就忍不住害怕。

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家人,那双眼睛,还有那凌迟的痛感,她只要想起来,就会发冷汗。

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做饭的王雪萍,谢蔷薇放下毛线,拿过水壶,偷摸给自己喝了一口冰凉的水。

凉意下肚,她终于觉得舒服许多。

另一边,何向带着一波人把逃窜的赵振扬给抓了回来,审讯室里,看着对面腿都已经断了,还能有这股力气的男人,他眼里滑过一丝不屑。

“如何,说吗?”

“呸!!”赵振扬狼狈不已,整个人臭烘烘就不说了,外面现在寒天冻地的,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四处都破了好几个洞,他身上原本的肌肉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会,他阴着一双眼睛看向何向,仿佛要是何向站在他眼前的话,他一定会撕咬下一

块肉解恨。

可惜,何向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后面有人记录口供,他不能太过分,但是身为受害者家属,何向还是难掩愤怒,直接脱了脚上的鞋子,狠狠丢了过去。

瞬间,脸上一个巨大的红印。

后面记录的兵愣了一下,随后当作没看见,默默垂头。

“你背后的那个人叫什么?叫杨红旗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的态度早已经肯定,何向锐利的眼神看向赵振扬,嘴角勾起来,眼神冷漠。

赵振扬听到杨红旗这三个字,下意识抖了一下,忍住让自己的态度正常,没有惊慌抬头。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抓——

不,不可能,他早就走了,那些货都已经卖完了,不可能的!

心里努力安慰着自己,赵振扬板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肯说,何向倒是猜出来了他这个嘴硬的想法,轻轻拍了拍手,下一秒,有人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一男一女,女的那个头发杂乱无章,像个乞丐似的,脸上也都是黑泥,如提线木偶般被拉进来,至于那个男的,赵振扬的眼神追随在他身上。

被人拖着走进来,赵振扬看了过去,第一下并没有看出来他是谁,反倒是注意到他的腿源源不断流着的血。

还有膝盖那神奇的角度。

“小丽!”沙哑的声音不复以前的好听,但是熟悉的语气叫法让赵振丽瞬间抬起头来,当看到是赵振扬之时,她的第一想法不是扑过去求救,而且满脸恨意。

“你害我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过来!”

要不是双手被绑住,还有人扯着她,她下一秒就会发疯。

赵振扬吃惊的神色无法掩盖,他看向她,像是不认识一般,这时候,他随意一个转眼,看到那个断了腿的,居然是自己弟弟!

“小华!”

他猛地想站起来,但是只剩下一条腿,一时不稳当,还摔了下去。

但是他立刻又狼狈爬起来,惊慌跳到赵振华跟前,“小华!小华!你怎么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无神的眼睛,瘦削的脸庞,还有那——那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转过身,看向何向,满脸怒容,直接冲过去想要打死他,但是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对上何向,何向只是轻轻一脚,就把他给踢趴下了。

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他讽刺的笑起来,“怪我?怎么不怪你自己,让自己弟弟替你报仇,你倒是想得挺好,这一切,都是你们罪有应得。”

赵振丽进来的这些天,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她满眼冷漠站在原地,讽刺的看着赵振扬。

她以为,自己有个好哥哥,好弟弟,不过也是利用自己罢了,她冒着被休的风险,居然给他塞了一张纸条给弟弟。

不然弟弟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帮着两兄弟打掩护,想到动刑的时候,赵振华说的一番话,她心就彻底寒了。

在看到赵振扬面对她和弟弟差别,她这回是彻底舍了这份情。

冷漠转头,她看也不看一眼和她同姓氏的两人,自己默默站在原地,也不吭声,也不挣扎。

何向看着地上的男人,看着他以为自己当真很无辜的样子,冷冷勾唇一笑,“他这副样子,不过都是你害的,还有人呢,把人带进来。”

他扬起脖子,微微抬头,看向外面。

铁门上有一个透明的小窗口,外面的人瞬间明白,转身去通告。

还有人,这下,赵振扬也顾不上赵振华了,他看向何向,眼神闪烁,有股不敢相信,但是又觉得他根本不可能做到,说不定只是诓自己的。

脑子里闪烁过无数个想法,但是不管他怎么想,他的嘴巴还是紧紧闭上,没有说话。

这也是何向心里想要的,主动招供,不就给他减刑了吗?

所以他特地用了这个人多疑的性格,让他守口如瓶,一句话都不说,这样,判起来,才能解恨。

想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媳妇儿做出来的事情,他眼里滑过一丝冷意。

想到谢蔷薇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何向恨不得自己出手去掐死他,才能解心里头的怒意。

在等待片刻后,门终于打开,一个赵振扬熟悉到骨子里的人被狠狠丢了进来,他浑身皮开肉绽,脸上还有很多伤口。

额角还有一处正在流血,看起来奄奄一息。

何向看着地上的人,冷漠勾唇,“他前面也不肯说,后面打服了,他全部都说出来了,如何,你也要?”

说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极为期待的模样。

如果说,在训练场的何向,是冷酷的,正经的,那么在家里的他就是柔情的,但是在这审讯室里,不管是谁看见了他这一面都会害怕。

就像是面前的赵振扬,一直坚持着不说出来的他见到面前的人,这一下,他是彻底放弃了。

一只腿再也撑不住他的重量,他狼狈倒下,看着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的恐惧一阵多过一阵。

但是这些都没有用,他只有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来,才有活命的可能。

正当他打算说的时候,何向拿着一根棍子,直接戳向他的嘴巴,“现在不用你说了,他早就交代清楚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只有赵振扬看得见的眼神里,只有恶意。

登时,赵振扬瞬间回过神来,既然事情已经被知道了,自己不是第一个说出去的,那就得做第二个,于是,他赶紧慌不择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爆出来。

“我要说!背后的人我不知道是谁,都是他把货给我的,然后我带去南方卖,但是我每次都只是一点点而已!我要是不卖,我就会死的!”

他慌张不已,赶紧说道,没有看何向,把眼神看到何向后面的那位兵身上。

对方拿着笔记录的手半分没停,心里对何向的赞叹又升了一层。

好一招声东击西狗打狗,那个杨红旗人是有些铁骨头的,一句话也没说,晕过去了都没说,却没想到被副团长这么一利用,还能这样。

记录的兵手上飞快抄着赵振扬的口供,那边,何向还在下套。

整个审讯室无人敢说话,只能听到赵振扬的声音,赵振华还有地上的杨红旗都晕倒了,赵振丽站在角落里,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痛苦。

钟家,午饭是难得一见的土豆丝,还额外加了点酸辣,谢蔷薇对桌子上的汤看也不看一眼,端着碗筷一门心思吃这盘土豆丝。

“光吃干饭不好,喝点汤配着。”王雪萍无奈劝到,对面,钟彦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掺进这两姐妹的斗争,一会自己惹上事。

现在这谢同志可是金饽饽,连让她激动都不行。

“等会再喝。”谢蔷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手上眼疾手快的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酸辣的滋味让她舒服的闭上双眼。

就是这个重口味。

这段时间来,何向不管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就因为医生说了句少吃带黑色的,少吃点酱油,会留疤,他就真的不放酱油了。

什么都是淡淡的。

就连红糖,何向现在都不给她吃了。

王雪萍今天也是见到她心疼不已,才给她做了这道菜,但是看着谢蔷薇这副模样,她无奈把盘子取走,“你吃了五大口了,不能再吃了,我和钟彦吃。”

说着,把盘里的拨了一大半给钟彦,剩下一小半给自己,钟彦瞥了一眼谢蔷薇眼红的眼神,默默低头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就把这玩意给吃完了。

谢蔷薇幽怨的眼神看向钟彦,随后又看向王雪萍,可惜王雪萍早有准备,抱着碗筷转了个方向,让谢蔷薇只能看她的后脑勺。

实在是没办法,她只能喝汤,看着碗里清淡的汤,好喝,但是喝多了也腻

啊,而且里面的药材味道越来越浓重了。

苦着脸喝了一口,熟悉又清淡的口味,现在她只想来一口浓重的酸辣土豆丝,但是想到何向,她叹了口气,大口大口灌下这些汤。

下午,她坚持着自己回家,虽然现在走路还是不是很顺畅,但是她已经很稳当了,回到家,回到房间,把半裙给脱下,看着腿上的伤口。

已经好很多了,个别严重的还是用纱布包着,就怕刮蹭到,让伤口又裂开。

看着上面偌大的一道痂,她摸了摸,粗糙,又干涩,确实不怎么好看,要是说让自己的腿留疤,她真的不太心甘情愿。

但是比起何向那样四处小心,她又觉得他太过于小题大做。

不过,终究他也只是不想自己留疤罢了。

谢蔷薇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给自己套上夏天的睡裤,虽然冷,但是裹上被子就好了。

最主要的,穿着长裤一会她自己脱不下来,还得叫男人,穿着长裙睡着睡着就到脖子了。

为此,她把夏天的睡裤都给找出来了。

用被子把自己稳稳盖住,谢蔷薇满意不已,轻轻合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自从这场祸事以后,她就变得格外嗜睡,不过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身体的自我修复。

于是谢蔷薇就没了顾及,每天困了就睡。

睡之前床上只有她自己,睡醒来就发现自己腰上有一只大手,没有睁开眼,谢蔷薇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眷恋凑近,她下意识埋进他的怀里,迷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才。”何向低声说道,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还没红润起来的脸蛋,就知道没睡好。

大概是因为被窝太冷了,心疼抱住她,何向低声哄道:“继续说吧,我陪着。”

“好。”

谢蔷薇把冰凉的双脚塞到何向这边,何向熟稔抱住,一只大手轻轻揉搓抚摸,努力把双腿热起来。

谢蔷薇打了个哈欠,明明刚睡醒,但是就真的再次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格外熟。

何向一直没有动,就这么陪着她,直到她双脚热了,脸颊也开始发红,才放心下来。

看来这个房子得找人改改了。

他暗暗想道。

只是最近太忙了些,还没来得及实施,何向就得看着谢蔷薇去上班。

满心满眼的不放心,可是谢蔷薇早就期待已久了,她在家里都快要呆废了。

“哎呀没事的,我坐着自行车呢,我保证不多动!”谢蔷薇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这一躺下就将近一个月了,她在不干点什么脑子就真的要坏了。

谢蔷薇的发誓还是没有让何向放心,他的眼神看向陈晏芳几人,“拜托了,我晚上过去接她。”

“嗯,好,放心吧何副团长,薇薇也是我们师妹。”陈晏芳笑着说道,倒是没有不耐烦,何副团长的心思也证明了他十分喜欢薇薇才会这样的。

这对薇薇来说是好事。

不过确实小题大做了一些。

何向要不是今天早上必须得早早去训练,他一定会亲自送她过去,过几天团里要和其他团来个对抗,事关荣誉,他这几天都没空。

陈晏芳骑着自行车缓缓向前,贾清雯也骑着车,这是王雪萍的车,谢蔷薇特地去借的,这样几人就能一起去了,至于宋长蕴,她昨晚没有回军区,而是去了镇上,说有事情要处理。

呼吸到除了家属院以外的清新空气,谢蔷薇舒服到想大叫,她抱住陈晏芳的腰,“我终于能出来了。”

“诶诶诶,你别突然动弹,一会汤撒了!”

陈晏芳被她抱了个激灵,吓了一跳,谢蔷薇赶紧松开手,心虚吐了吐舌头。

一时之间太过于激动。

旁边,杨雨坐在后座,手里还拎着鸡蛋,“把汤给我拎着吧,一会免得真的撒了。”

陈晏芳一听,也是,放在筐子里撒了也不知道,她还真的停下车,打算把汤递给杨雨。

谢蔷薇一看,这怎么行,这可是自己要喝的汤,居然就这么给师姐拿了,这多丢脸!

她赶紧抢过来,但是杨雨还是眼疾手快,直接拎了过来,“行了,别跟我计较这点了,你好好休息,把力气留给这帮孩子们吧。”

说完,她坐回去,贾清雯憋着笑慢慢踩下脚踏,车子扬长而去。

陈晏芳也忍不住笑,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薇薇,她无奈摇头,“好了好了,何副团长还担心呢,你就好好坐着吧。”

说完,赶紧跟上车子,快速骑向下沙村。

一帮孩子们早就知道今天谢老师要回来上课了,孩子们是家里的重心,一帮孩子们知道了,大人们也就知道了。

所以,等到几人来到下沙村村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夸张的场景,一大堆人守在门口,关切的看着进来的几人。

当然,也不免有八卦的。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赵老太太一家人,也就是赵振丽的婆家。

那天,赵振丽被抓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一家人提心吊胆,去哪里都小心翼翼的,连带着孩子都闷了,后来是陈晏芳说给谢蔷薇听,谢蔷薇去问了何向,得知这件事情不关赵家的事情,托了陈晏芳转告,这赵家才好起来。

现在大家心里也都知道,这赵家一家子,都没事,都是那投机倒把一家干的坏事,现在事情了了,大家该怎么过就还是怎么过了。

只是那赵家老二,这回更闷了。

赵老太太看见谢蔷薇坐在后座里进来,心里愧疚啊,要不是她同意那婆娘带上那黑心肝的进来,这谢老师也不会这样啊。

家里的孩子说谢老师可好了。

“谢老师啊——”她脚步蹒跚走上前,头发比之前花白了许多,人也一下老态了许多,谢蔷薇赶紧扯了扯陈晏芳的衣服,小心下了车,“老太太。”

她笑着回应,脸上的笑意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改变,赵老太太一下就放心了。

没有怨她们就好,这样也牵扯不上孩子身上。

谢蔷薇知道,自己平时补汤里的鸡肉,赵老太太一家也没少贡献,她亲近得聊了两句,陈晏芳这才适时解围,“各位,你们继续聊,我们先去吃早饭,一会还得上班。”

“诶,好好好,我们不打扰。”赶紧后退,看着谢蔷薇长裤裹得严严实实,但是明显走路不是很顺畅,赵老太太手揪成一团,“回去吧,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嗯。”

赵老二带着自己妈往回走。

越过重重包围,终于来到了治沙队的小院,里面现在吵的很,一听就知道人都来齐了。

贾清雯和杨雨对视一眼,有些无奈,抬起车进了门槛,里面果然坐得满满当当的,各自聊着,好不热闹。

谢蔷薇在后面跟着扛了一下,陈晏芳顺着力气走进去,看着熟悉的老师还有师兄们,谢蔷薇笑起来,开朗得打着招呼,“老师,师兄们!我回来了!”

登时,原本在假装聊天的一帮人忍不住了,这段时间,陈晏芳几人常常都能看见谢蔷薇,直到她的情况,但是他们包括周显英都只能靠听的。

周显英是其中最为愧疚的,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学生,要不是陈晏芳几人帮拦着,他都是写一封道歉书寄到南城去了。

谢蔷薇知道老师对自己的担心,大步走到周显英面前,笑着说道:“老师放心,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好着呢!”

“好好好,没错,就是这样!”周显英满意点头,突然,他才想起来被自己收起来的东西,赶紧对着谢蔷薇说道:“你等会,我给你看个东西,昨晚就想着了,年纪大了早上起来还是忘了。”

另一边,陆远教授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撇过头去,不想看这家伙。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信件谢蔷薇……

谢蔷薇没有多想,还以为也是什么补品,这段时间,但凡是相熟的人都给她送了补品,就连隔壁邻居也拿了自家老家的配方。

谢蔷薇虽然没吃,但是还是感激对方的心意,并且好好保管了。

这里,谢蔷薇和大家叙旧,贾清雯和杨雨拿着鸡蛋还有饭盒进去厨房,大家还没吃早饭呢,至于京市来的这一波,他们早上都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真正的有钱有票的人。

不过今天还没进到宋长蕴,贾清雯疑惑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那辆自行车,不过也没多想,可能就是来晚了。

默默眨眼,谢蔷薇也注意到了少一个人,不过看着大家神色如常的模样,她也没说话,静静等着老师出来。

周显英从屋子里拿着东西走了出来,谢蔷薇好奇看过去,发现居然

是一张不知道什么的纸,还有红色的封皮。

眼睛眨了眨,她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令她整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一块地方,“老师——”

她声音莫名沙哑了起来,喉间带着干涩,紧紧盯着那带着红色的地方,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过去,“老师,这是?”

“你的证书,然后你的论文也发了。”

周显英笑起来,把东西递过去,这玩意程序不好走,他没有确定下来也不敢告诉谢蔷薇。

谢蔷薇激动接过来,看着上面是自己的名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就要晕过去。

还好周显英早有准备,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成就还多着呢,这个你看看,一会我帮你放好,你下午过来拿过去。”

周显英慢悠悠说道,谢蔷薇心里的感激都快溢出来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张证书,要不是硬憋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后面还有各位师兄的恭喜声,她赶紧把证书塞到周显英手里,瓮声翁气说道:“老师,你拿好。”

说完,她大步走向厨房,抱住最近的杨雨,埋在她的颈窝里,听得见笑声,脖子又有些湿润。

杨雨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准备吃早饭了,把这份心情留给吃饭吧。”

她说着,把手上的东西筷子塞到谢蔷薇手里,看着她有些红的眼圈,温柔摸了摸,“恭喜。”

她低声说道,眼里都是祝贺。

谢蔷薇登时憋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差点又要哭出来,忍住自己的泪意,她接过筷子,背过身去,缓了缓心情才大步走出去坐下。

京市这帮人已经吃饱了,是不会跟着一起吃的,一般他们来早了就是在一旁聊天,也不会先去地里。

不过今天的活也比较少,所以周显英也让他们起晚一点,不用那么早起。

别人手里的还是洋芋丝和碴子粥,只有谢蔷薇手里的东西不一样,她看着熟悉的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药材,这骨头汤,男人怕不是大半夜就起来炖了吧?

忍住心里的心疼,她慢慢喝了一口,舌头已经觉得腻味了,但是她还在坚持继续喝下去。

若只是喝汤还不至于这么痛苦,还得吃肉,上好的骨头炖好以后何向都会把骨头给去掉,只留下肉,这样谢蔷薇吃的时候就不需要挑。

纯肉,还是有点干柴的肉是谢蔷薇最不爱吃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她没办法,

啃着里面的肉块,她一脸郁闷,隔壁,一群男人默默盯着谢蔷薇碗里的汤,眼里都快发出绿光了,但是在谢蔷薇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赶紧移开眼神。

默默目睹了一切的陈晏芳撇开眼神,当成没看见的模样,尴尬不已。

谢蔷薇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把一碗汤给喝掉,但是饭桶里还有一大碗,那是中午的份量,贾清雯留在厨房里面,打算等中午的时候过来热。

谢蔷薇知道,但是没法反驳,没有力气,只能听之任之。

一群人都要吃饱了,但是宋长蕴还是没来,谢蔷薇这回憋不住了,她疑惑看向身侧的杨雨,奇怪问道:“宋同志呢?”

“长蕴啊,她昨天下午好像说今天早上晚点来。”杨雨没有细问,也不清楚,谢蔷薇只能点头知道,可是早饭吃完了,碗筷都收拾好,人还是没到,谢蔷薇几人却要去学校了。

她坐上陈晏芳的后座上,看着她踩着车骑的快,谢蔷薇默默把丝巾包的更好一点,太久没包,业务都不熟练了。

到了学校,跳下车,门口一大帮孩子赶紧围过来,“谢老师!谢老师你终于来了!”

“就是就是,谢老师,我上次考试考了九十一!”

一帮孩子激动的叫,谢蔷薇却忍不住笑起来,赞叹点头,她每个孩子们的头都摸了过去,“行,你们真不错。”

看着这帮孩子们满足的笑意,她开心点头,带着一帮小尾巴们跟在开门的陈晏芳后面,满满的走进去。

还是熟悉的小院,熟悉的破旧,谢蔷薇甚至觉得这满天乱飞的灰尘,都带着熟悉的感觉,忍不住多吸两口,结果下一秒就被呛住了,谢蔷薇尴尬咳嗽,一旁,陈晏芳无语得看着她。

尴尬的笑了笑,谢蔷薇没说话,尴尬带着一帮小孩走进去早读,看着他们熟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谢蔷薇拿起久违的书本,眼神感概。

“来,早读开始!”

还是熟悉的诗词,这帮孩子们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白过,个个都可以背了,看来这二十来首诗词还是少了,谢蔷薇刚打定主意要多加点,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疑惑看过去,是宋长蕴,她的发丝有些微乱,看起来有些狼狈,跟之前谢蔷薇见到的她都有些不一样。

疑惑看过去,看着对方略微有些狼狈的样子,她抿唇,让这帮孩子先自己读,自己一会儿就过来,然后大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话音响起,本来在扛自行车进来的宋长蕴登时被吓了一跳,自行车登时脱手,还好陈晏芳眼疾手快扶住了,不然就摔下去了。

虽然应该没什么事,但是被刮掉漆也不好看。

“怎么了?”见到对方一直不看自己,谢蔷薇疑惑歪头,凑上去,“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不认识,宋长蕴在心里反驳,控制住自己心里的心虚,她抿唇,学着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鼻子轻哼一声,“又不是没见过,还想什么?”

这满是熟悉的语气让谢蔷薇忍不住笑起来,她默默点头,低声赞同,“对对对,你怎么这么晚来?”

宋长蕴又僵了一下身子,路上想好的借口现在看着谢蔷薇,总觉得根本就说不出口,她犹豫几瞬,还是没有说什么,“赶紧去上课吧,里面一帮孩子看着你呢!”

她说着,用力把谢蔷薇给推进去。

手上不自觉用力,差点让猝不及防的谢蔷薇摔一跤,好在她反应过来赶紧扯了一下,谢蔷薇才稳当下来,但是看着谢蔷薇,她忍不住抿唇。

忘记她的腿还没好了。

心虚的吐了口浊气,她深吸片刻,走进小办公室

里面。

现在天气冷了,风沙也大,能尽量不出去院子里就尽量不出去,所以宋长蕴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跟着进去小办公室里。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那就是暖。

贾清雯还有杨雨正在改作业,陈晏芳反倒是对着火桶不知道在弄什么。

宋长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忍不住看向陈晏芳,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问,杨雨把作业递给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哦,薇薇最近特别怕冷,何副团长昨天就运了点煤球过来,让我们取暖。”

难怪。

宋长蕴看着陈晏芳生疏的动作,心里好似更难受了点,轻轻抿唇,拿着手上的作业慢慢看起来。

旁边,终于回到课堂上的谢蔷薇心里的满足就犹如终于喝到水的鱼儿,要不是身体传来的疲惫,她真的舍不得走开。

抬起头,掩盖住自己的动作,她擦拭掉因为打哈欠嘴角沁出来的眼泪,“好了,同学们下课吧。”

“谢谢老师!”

一道礼貌的声音,谢蔷薇轻柔笑了,转身走到小办公室里,身上的困意让她一走进暖呼呼的座位上,更困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大早上呢,果然早上起的太早了,她怨念想到,火桶就放在桌子底下,五个人都能烤到,门开着,也能通风。

小小的房间里暖暖的,谢蔷薇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次的声音大到几人都齐齐看了过来,谢蔷薇忍不住害羞,坐在她旁边的贾清雯拍了拍她的肩膀,“趴着睡会吧,作业也改完了,下节课是数学。”

“对啊薇薇,我都想睡一觉了。”

“是的,就睡一下吧。”

几人轮番劝说,本来就困倦的谢蔷薇登时就撑不住了,立刻趴了下去,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样倒是感觉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她在图书馆太累了,也是这么闭目休息的。

只是那会都不会真的睡着。

但是现在,贾清雯放下笔,看向谢蔷薇,眼神心疼无奈,这才过去多少分钟,这就已经睡着了,看着她苍白干裂的唇瓣,她放轻了声音,看向宋长蕴几人,“轻点~睡着了。”

“这么快?”

陈晏芳吃惊看向谢蔷薇的方向,果然,呼吸沉沉。

宋长蕴也跟着看了过去,当看见她这个样子时,心里更是愧疚,手指紧紧抠住自己的羊绒毛巾,眼神挣扎。

看着她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出那件事。

她明明那么好,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利用她。

宋长蕴愧疚不已,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垂下眼眸,默默改着试卷。

宋长蕴的奇怪,另外几人并没有注意到,倒是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睡醒一觉的谢蔷薇精神好了很多,中午,谢蔷薇拒绝了各路师姐要帮她暖汤,她坚定要自己过去暖汤,只是有了心理阴影的陈晏芳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自己走。

硬是陪在她身边。

谢蔷薇其实心里也怂,见到陈晏芳这样,心里又感激又抱歉,两人一起去了治沙队的小院。

下午的课也非常顺利,倒是宋长蕴,常常心不在焉,跟她说话要说好几遍才听得懂,回家的时候她也还是不和四人一起回去军区,说得去镇上,有事情。

看着她着急踩上自行车就走,谢蔷薇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长蕴原来会骑车的吗?”

“会,骑的还挺好,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是自己骑车跑来跑去,不过她说有人带她,让我们不用担心。”

陈晏芳几人听闻也就没有跟着,宋长蕴看起来就不是一个需要操心的人。

几人在这边谈论着宋长蕴,另一边,宋长蕴看着手腕上精致小巧的手表,心里的焦急都快把她吞没了。

约定好的时间就快到了,早知道如此,自己应该狠点心,说得提前走了。

万一迟到他还会不会等自己?

宋长蕴深吸一口气,脚上的动作放的更快乐,颇有点踩风火轮的气势。

这边的激烈,陈晏芳那边就是慢慢悠悠了,寒风呼啸,不过几人都穿的厚,倒是没事,谢蔷薇颓废靠着陈晏芳的后背,对上对面杨雨的眼神,忍不住吐槽:“我一回去肯定也是喝汤。”

这军医家里据说是比南城还南边的地方来的,那边都信奉药膳汤,补身体,何向自己从来就没有生病过几次,偶尔有点发热着凉睡一晚上就好了,平常接触的人要么用不着他管,要么就很快好。

也是碰上谢蔷薇才担惊受怕起来,所以对军医的话格外推崇,不只是汤要喝完,肉也得吃下,药材煲汤怎么样变话,那也都是药材煲汤。

谢蔷薇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药材味了。

杨雨本来还想着一起劝劝,但是今天看见这个汤,确实,她自己也喝不下。

身为一个川城人,杨雨的口味很重,在青州这段时间还改了点,之前更重。

尴尬的朝着谢蔷薇笑了笑,装作没看见对方的眼神,杨雨快速躲避,和贾清雯聊些有的没的。

不管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到家了,谢蔷薇脚步沉重的走进去,过来在院子里就闻见了那股药材味道。

心情复杂,她大步走过去,“今天煲的是什么?”

“鸡汤。”

何向淡声说道:“最后一块鸡了,我炖了一个多小时,给你擀了点面。”

鸡汤面!谢蔷薇眼睛蹭一下亮起来,惊喜看了过去,还真是鸡汤面,小锅里正在滚着鸡汤,何向手里揉着面,“那你吃什么?”

“我去了一趟食堂。”何向点了点桌上的两个饭盒说道。

为了给她好好补补,也还好家里有冰箱,何向都是把鸡分成小块,每次一块炖汤。

这样就能吃久一点。

看见何向慢慢切着面,谢蔷薇轻轻抱住何向,故意把自己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你怎么那么惹人喜欢?”

说着,她还来了兴致,夺走何向手里的刀,掂起脚尖,对准他的唇瓣就是狠狠一口,“不错,贤夫!”

……

何向没有说话,幽深的眼神看着谢蔷薇,眼里带着某些意味,谢蔷薇瞬间后退一步,变了一个态度,警惕得看着她,“不行!我还没好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向重新拿起刀,声音憋闷:“那你就少点招惹我。”

心虚得吐了吐舌头,谢蔷薇不敢出声了,默默看着何向在动作,面条切好直接下锅,锅里滚烫的开水蓄势待发,碗里盛一碗鸡汤,把肉捞出来放在另一个碗里,放凉快点就可以撕开。

面条很快就好,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就好了,何向催着谢蔷薇赶紧吃,但是谢蔷薇捧着碗等着何向,没办法,何向只能匆匆把自己的两个饭盒给蒸热,中途还收拾了一下厨房。

坐下来吃饭,看着她艰难吃肉的模样,何向偶尔也会心软,看着她把肉放进自己碗里,但是也要求必须吃够。

吃完饭后,就有更重要的事情,洗的香喷喷的谢蔷薇回到床上,她的伤口浅一点的都已经结痂甚至掉落了,倒是严重的还在。

有这么结痂在,她走路都感觉很受限。

坐下来,掀开睡裙,心无旁骛的男人从抽屉上拿了一管药膏出来。

这是何向托以前的战友帮忙买的祛疤膏。

很贵先不说,主要是很难买到,所以何向每次用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涂在指尖,他轻柔的对住那增生的疤痕涂上去,旁边的白嫩的肌肤和狰狞的伤口对比起来,他动作更轻了,眼里满是愧疚和柔情。

谢蔷薇这么多天也都看惯了,其实她是觉得不太可能弄掉了,但是何向十分之愧疚,甚至听到有办法就想尽办法给自己弄来,谢蔷薇也就不忍扫兴。

每一处伤口都细细涂上祛疤膏,涂上了之后还不能动,房间里两个火桶取暖,倒是不冷,就是这么光裸着大腿在这里等着,谢蔷薇实在是不适应。

不过,何向这回倒是一点别的想法还没有。

他把祛疤膏的盖子仔细拧紧,放好在抽屉里,才拿起自己的衣服,随意给自己擦洗一下,洗了个头发,大步走进房间里。

门没关,就是怕火桶烧太久,人会晕过去,他揽着人,把她的裙子盖回去,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深呼吸一口气,何向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声说道:“那个人被判了,死刑,放心吧。”

死刑?谢蔷薇昏昏欲睡的眼睛登时精神了,看向何向,“什么原因?”

“贩毒。”何向冷漠的说道,虽然参与的不多,但是就算是其中一个小喽喽,背后也不知道害过多少人。

想到对方嘴硬的模样,何向眼里滑过一丝厌恶,赶紧抱着自己媳妇儿,挥去脑子里恶心的画面。

谢蔷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