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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怕是有得熬咯!

不过熬熬也好,这里也没有房子能分配。

早饭吃完,一帮人赶紧兵分两路,谢蔷薇把头发细细绑好,总丝巾裹好了才放心出院门,剩下的活不多,而且看了陈晏芳昨天那副惨样,两人也不敢那么拼命。

村民们陆陆续续都能在路上碰见,谢蔷薇和杨雨就一直在打招呼,看着村民们的笑脸,后面一帮忍不住感叹,“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

“什么?”八卦的季子明赶紧追问。

“人家是香饽饽,我们啊,是臭狗屎!”

“呸呸呸!咱们实力可是被证明了的,最起码怎么的也是个牛粪,看着臭,但是有用。”

季子明得意说道,但是他四周的人都仿佛被他打了一拳似的,一个个抽搐着嘴角走得远远的,后面走不快的周显英看了一眼季子明,嫌弃地挪开脚步。

……

季子明看着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人,气愤不已,真是一群没眼光的人!

实验地,大家昨天都干熟了,这回直接就来了,周显英一群人还没到呢,村民们就已经干起来了。

远远见到,一行人赶紧加快了脚步,直接埋头干起来,树边还放了很多背篓,里面都是麦草。

这枣树种得比胡杨还稀疏,周显英走到枣树地里头观察,发现走沙的情况比胡杨好很多,有可能是傍晚浇了水,沙子重,但是一整晚都没怎么走沙,看来枣树根适应的很好。

心里彻底放心下来,周显英接过谢蔷薇手里的铲子,抓起一扎麦草,放在沙地上,铲子用力压下去。

这样的方式又快又好,麦草坚韧,也不会断。

分工合作,加上人多,转眼间,一片黄沙地被星星点点的绿色给包裹,虽然还没有多少绿叶,但是看着就感觉看到了希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裹着一块布,轻轻扯下来,呼吸着,风一吹满地沙的情况,只要这些树越来越高,一切都会改变。

“行咯!辛苦大家了!”周显英激动的双手合十,这次能够这么快,实在是出乎了意料,他实在是感激!

太阳就在头顶上,众人满头大汗,衣服都汗湿了,凑成堆顶着太阳吃干粮,谢蔷薇咬了一口洋芋,看着杨雨已经和相熟的学生爸妈聊上了,她凑过去听了一下,发现是在打听哪里有鸡崽子卖。

“鸡崽子镇上没有卖,我们啊都是自己偷偷养自己孵蛋。”被问到的金子妈摆摆手,豁达说道,这里也就只有她什么都敢说了。

现在家家条件差,鸡养多了喂不起,养个两三只还是可以的,大队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自己村里人,难道还看着你饿死吗?

而且大队长自己家里都养呢。

旁边,一个谢蔷薇和杨雨都不是很熟悉的农妇凑上前来,“你们要养鸡哇,我家有蛋,你们要我就孵出来,三毛钱一只。”

三毛钱一只,杨雨和谢蔷薇对视了一眼,这算是很便宜的了,她们买一斤肉都要三毛二一斤,一只鸡养好了可不止一斤。

杨雨正想应下来,说要三只,就被金子妈给打断了话茬,金子妈丢掉手里的洋芋皮,抬眼看向她身边的农妇,“你缺德了,一个鸡崽子养不养的活都不知道,就要三毛钱,镇上一个鸡蛋只要五分钱,你还不如去抢去!”

被顶了一句,那个农妇似乎没想到金子妈自己村里人还拆穿她,讪讪挪开身子,离开这块地方。

金子妈转头看向杨雨,“鸡崽子不用钱,拿鸡蛋换就行了,我家就有精蛋,也不用我孵蛋,俺家鸡可懂事了,半个月就成了。”

就拿鸡蛋换,杨雨点点头,“金子妈,那谢谢你了,我们想要两三只,明天拿鸡蛋过去给你行不行。”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不给我还开心,多照顾我家金子比这三两个鸡蛋更管用。”金子妈摆摆手,阔达又直白的表达让杨雨谢蔷薇两人忍不住笑起来,她们两对视一眼,身为上课上的最多的两个人,对孩子们之间的熟悉肯定更多。

“金子妈你们放心吧,金子真的很懂事,也聪明,我和杨雨都一致觉得,只要他按照这个努力程度下去,然后能上中学,高中,肯定就能上大学。”谢蔷薇认真说道,金子这个孩子真的一点就通,而且特别听劝。

杨雨跟着点头,双手握着金子妈的手,粗糙的茧子,黑漆漆的指甲缝,“你也不要客气,就算是几个鸡蛋也是钱,后面孩子上学要用的钱多呢,金子就算不去考大学,考个中专,学一门技术也是很好的。”

“诶诶!不行,得考,俺家不指望金子挣钱!”金子妈听到不去考大学就瞪眼了,她就想家里有个文化人。

想了想,刚好人走开了,她压低了声音,平时用喊的,现在轻轻地说着:

“说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家啊,就只有我一个姑娘,金子他爹也算是吃绝户,嫁给金子他爹,我还是有点家底的。”

说完,看着两人怔愣的样子,她摸了摸粗糙的脸,继续说道:

“我家以前是地主,被批斗了好一阵,我自己带着东西逃到这边来,遇到金子他爹才定下来,我从小就听我爹说要读书,读书明理,我就不,我就爱吃吃喝喝,结果家里塌了,我连报纸都看不懂。”想到以前,金子妈忍不住叹气。

“我这身子还是以前打下的底子,不然就这每天啃洋芋地瓜的,我能胖才怪,两位老师啊,我托底了,一定要好好教俺家金子,让他上大学去,俺能在地里刨活,俺儿子不能啊!”

认真严肃的话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是在说虚的,她真心就这么想的。

谢蔷薇掩盖住眼里的震惊,地主家的——她吞了吞口水,眼里升起心疼,和杨雨对视一眼,“金子妈,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还有,这件事你不能随便说啊。”

虽然刚刚她说话声音是不大,但是万一还是有心人

听见了呢。

却没想金子妈再次摆手,她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没事,俺爸妈都被批死了,地主家地主家,再有罪也来不到我这代,而且我也不傻,就是看你们老实才跟你们说的,我逃荒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

她说的轻松随意,好像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蔷薇和杨雨感觉自己为了几只鸡崽子就上了贼船。

吃完干粮歇息完,一村人就打算换地方了,正是收成的时候,往后一年吃什么就靠这个了,一天不收下来,大家心里就不安。

治沙队也赶紧跟着村民走,她们只是听说每天都要上工,但是还不知道在哪里上工呢,据说还养了好些牛,也不知道养在哪里,村里头好似还没看见过。

跟着大部队走,非常漫长的一条路,谢蔷薇感觉日头都偏西了,才到了眼前的一块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能种洋芋了,边上有一座山挡住了风,玉米,洋芋,地瓜,看起来长得不是很好,但是也是难见的绿色。

这块地估计也就几亩,收成不会太多,但是她不知道,一个村子能在这里活这么久,深深明白好东西不能放在一个窝里。

这几亩地收起来很快,特别是洋芋,扯住干掉的杆子往上一拔就起来了,沙土很松软,不需要怎么费力,还有些好玩,就是洋芋不大,看起来营养不是很好。

周显英一来到这里就沉迷于这四周的环境,拿着笔记本四处观察记录数据了,谢蔷薇和杨雨一人拔了两排洋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打算拿着筐子回头去捡洋芋。

“小雨姐,农民的智慧真的很厉害啊。”这里如此得天独厚的地方,再看看这地,估计也废了好一段时间才能养成这样。

杨雨点头,“嗯,不要小看任何人,能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还能生孩子,起码肯定能吃饱,要不是几年前——”

没有说完的话,两人都知道什么意思,谢蔷薇摇摇头,心里最后一丝不解也没有了,农民心愿不大,就想着能吃饱,孩子以后能幸福,要不然以前也不会如此支持,但是换来的确实——

他们的排斥和紧张都是情有可原的。

满满当当的粮食堆放在地上,早上用来装麦草的篓子现在装上洋芋和地瓜,壮实的劳动力先背上,运回村里,后面交给上头一部分剩下的就都是村里按公分分了。

大队长为了防止有人偷鸡摸狗的,一直在盯着,金子娘背上一背篓,身前又是一背篓,仍然如履平地,看得人一阵心惊胆战,但是她好似完全不觉得重,大步向前走。

这块地收完了,麻烦的是带回去,一个村子也就一辆牛车,拉不了多少,季子明等人也跟着帮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走去。

谢蔷薇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放到村中央一片空地上堆着,一帮人又赶着牛车转身了。

这回是另一个方向,也是出村口,去军区的方向。

那个方向也有地吗?谢蔷薇惊讶想到,她每天来来回回的走,都只是看到黄沙荒地。

脚上开始渐渐酸了,这回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块地方,这回还有麦子,谢蔷薇看着他们丝毫不停歇,直接就抄起背篓里头的镰刀割麦子,自己和杨雨也不能落后腿。

拔洋芋,拔地瓜,带绿色的枝藤还等留下来,这些牛可以吃,都是宝贝来的。

谢蔷薇加快了速度,杨雨也一样,两人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埋头苦干。

等天色逐渐暗下来,陈晏芳和贾清雯收拾好学校的东西来到治沙队,看到的就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女同志换了个人而已。

忍不住笑起来,陈晏芳走向谢蔷薇和杨雨,“一会你把怎么按告诉我,我给你们擦药酒。”

“噗呲!哈哈哈哈哈!”贾清雯笑死了,芳姐还是那么记仇,不过她挺想看的就是了。

谢蔷薇和杨雨对视一眼,苦涩站起来,“早知道我就让何向来接了,我们两骑自行车回去,让她们走路。”

谢蔷薇狠狠说道,看起来就像是要欺负他们一样。

陈晏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现在没办法了,要不然你在这里等会?我给你回去叫何副团长?”

挪揄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谢蔷薇扶着两人的手站起来,再转头拉杨雨,“师兄,老师,我们先走了。”

“嗯,你们路上小心。”

周显英嘱咐道,他也累了,但是比昨天好点,这会儿借着油灯写东西。

外面路上,贾清雯和陈晏芳一人扶一个,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现在天色还不算晚,“今儿你让拿去的红枣让一帮孩子开心死了。”

贾清雯柔了眼神,笑着说道,看着他们一人拿着两颗红枣,咬指甲盖大小的就能回味好久,一阵阵心酸。

陈晏芳也点头,“是呢,告诉他们这是树上长的,风干了的红枣他们还不相信,非得当这是水果吃。”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纺织厂有一颗好大的芒果树,酸的,可酸了,但是一熟了整个纺织厂的人就一起去打芒果,忙活一两个小时回来一人只能得一个芒果也觉得开心。”谢蔷薇怀念道,小时候的快乐,只有小时候才知道。

“南城就是南城,还有芒果,我们那只有山上有野果吃,有些吃多了舌头啊,手啊都是红的,酸溜溜的,但是一帮孩子也抢着吃。”杨雨在一旁笑着说道。

伴着夜色,慢悠悠去了食堂,慢走了二十多分钟,谢蔷薇也觉得好受多了,能自己走了,她今天还是悠着点的,就生怕发生昨天的情况,杨雨也差不多,她方才就是饿得慌。

坐下来,陈晏芳和贾清雯给他们打饭,杂面窝窝头上来,谢蔷薇匆匆拿打湿的帕子擦干净就一口塞进嘴里,咬了半个下来。

“慢点吃!”贾清雯看得目瞪口呆,昨天她也累,反而没有胃口吃饭,怎么这两个人干了一天活,感觉成了饿死鬼,

两人不知道,谢蔷薇两人这么累,纯粹就是不停的走来走去,不累,但是耗体力。

吃掉一个窝窝头,谢蔷薇才觉得肚子里好受许多,停下手来,看了一眼食堂,何向还没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了。

“等何副团长?”谢蔷薇的动作明显,陈晏芳一眼就明白了,她刚刚打饭的时候在窗户看见对方了,“好像来了,在门外呢。”

“门外?”

谢蔷薇转头看过去,没看见,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着急,她大口大口吃着窝窝头,下一秒,被一个带着熟悉香味的味道抱住,惊讶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对象在两步外无奈的看着,抱住自己的人是雪萍姐。

“雪萍姐?你怎么了?”

“薇薇!我找到赚钱的法子了,赚了十五块钱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趁着拥抱,王……

趁着拥抱,王雪萍的嘴紧贴着谢蔷薇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本来也想两人单独的时候在私底下好好说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分享心里喜悦。

这两天她都没空去找对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着谢蔷薇惊讶瞪眼,眼底欣喜的神色,王雪萍咬唇忍住心里的喜悦,狠狠点头,“嗯,没错。”

两人之间的动作虽然奇怪,但是陈晏芳几人也不是好奇八卦的人,看见她们在说悄悄话的样子就自顾自吃自己的东西。

谢蔷薇扯着王雪萍在自己身边坐下,“雪萍姐,你吃了吗?”

“吃了。”王雪萍拍了拍她的手,眼角都是笑意,“我就是过来找你的,你怎么看着那么憔悴,怪狼狈的。”

说着,手指在她眉间轻轻一摸,带下一些泥块。

“真的啊?”听到这句话,又看见她手指那抹灰色,谢蔷薇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注意到何向还在看着自己,赶紧转身,看向身边的贾清雯,“我脸上有东西吗?”

“现在没了。”贾清雯摇摇头,其实就是一点,估计是擦汗的

时候沾到的,并看不出来,但是王雪萍心细,而且知道谢蔷薇爱干净的性子,才出手抹掉。

王雪萍看见谢蔷薇这慌张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细细给她擦了脸,然后顺了顺头发,“好了,还是那么好看。”

“就是,薇薇,你都不知道,在村里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年轻都看你呢。”贾清雯附和道,看了一眼何向,故意说道。

要是他刚刚真的嫌弃薇薇,她就让他知道薇薇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自己摸了摸下巴,确定是没有了,谢蔷薇才放下心来,终于愿意转过头,也一眼看到他炽热的目光。

微微红了脸,王雪萍忍不住笑起来,“让他去洗饭盒,走,我和你出去说说话,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谢蔷薇刚好也吃完了,她还没应声,何向就拿过她面前的饭盒,骨节分明的大手轻巧拿起,“去吧,我一会送你回去。”

说着,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腿,掩去眼里的担忧,和钟彦转身走了。

陈晏芳贾清雯杨雨三人立刻朝着谢蔷薇挥挥手,“你去吧,我们一会给你打水,擦擦身子就好了。”

“好,麻烦几位师姐了。”谢蔷薇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王雪萍也对着她们笑了笑。

走出去饭堂,来到一个角落里,王雪萍根本就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这件事她连钟彦都不好说,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但是对于王雪萍来说,没有工作整天闲在那里,没有金钱来源,她就是心里不踏实。

“我不是会打毛衣吗,然后咱们南城的花色多,都是这边没有的,毛线也多,正好我过来的时候我有一个在供销社的同学卖给我好些瑕疵毛线,我都带来了。”

王雪萍隐晦说道,谢蔷薇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是说卖毛衣?”

抿唇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卖毛线,我去了供销社参考了价格才卖的,然后呢——”她凑过去,在谢蔷薇耳边说:“我帮着织,给个手工费就成。”

不愧是雪萍姐,谢蔷薇瞬间笑起来,佩服的看着她,“雪萍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换一个由头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王雪萍开心的点点头,“本来这两天天气热,我就是怕毛线之前在袋子里捂臭了就拿出来晒晒,就被人看见了,然后我才想起来这件事,十五块钱拿到了,不过不好织。”

她嘴里说着不好织,但是眼里心里都是满足,谢蔷薇握住她的手,真心替她开心,不过,“那钟大哥知道吗?”

“我没全部告诉他,就说帮着织,手工费也少说了一大半,他说没必要,以为我觉得家里存款少,我知道他心意,可以后谁说的准?还是得藏着点私房钱。”眼神闪烁,王雪萍叹了口气,她妈人不好,偏心,可是对她爸,还有儿子都没话说。

可是一出了事,说被赶出来就被赶出来,要不是她给了她卖工作的钱,就真的睡大街了。

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她妈的,就当是还她了。

谢蔷薇多多少少也知道王家的事情,她抱住王雪萍,“那雪萍姐,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对了,我还给你带东西了。”王雪萍才想起来,转身找了找钟彦,发现他和何向还在说话,招手轻喊,“过来啊!把东西拿给微微。”

“来了。”

钟彦大步走过来,手上提了一个布袋子,王雪萍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粉白色的裙子。

“这裙子本来就说要给你的,但是我一直还没做好,来了这又没缝纫机,手缝了两天,刚好,过几天穿上新裙子。”

粉底的布料印着一个个白色的小波点,这颜色真的很稀罕,谢蔷薇看见这布料就知道不便宜,“雪萍姐!这太——”

“给我收下!”王雪萍看了她一眼,“你长得高,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我也穿不下,何况过两天你就要……小姑娘还是穿得粉粉嫩嫩的好看,我知道你有新裙子,但是这是我做的,你就得收着。”

说着,硬塞到谢蔷薇手里,然后转身就走,“我得赶紧回去了啊,何向,我妹妹交给你了。”

“嗯。”

走过去,看着她手里的布料,“好看,很衬你。”他低声说道。

谢蔷薇心里也喜欢,把裙子抱住,故意看向何向,“你怎么知道很衬我?你又没见过我穿过粉色的。”

眼里带上笑意,何向弯腰,看着她:“你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热度攀升,谢蔷薇猛的脸红,羞恼地把裙子丢给对方,“走了,我要回去!”

跟上他,何向心情倒是还不错,看着确实面色疲惫的对象,没有拖延,加快速度骑回去,谢蔷薇看破不说破,到了地方下车,正打算说话呢,手就被抓住了。

“你手破了?”何向皱眉,刚刚她抱着裙子自己没看清,手掌心起了茧子,破皮了不说,都是红痕,本来干干净净的指甲深处也沾上了泥沙,细弱白皙的手本来是拿笔杆子的,现在成了这样。

楼下人还多,大家现在这会儿正是洗澡的时候,谢蔷薇赶紧收回手,“你干什么呀!没事的,我这就是划到了,都快好了。”

手心上细长的一道血液已经凝固了,再晚点都要结痂了,这是拔洋芋的时候太用力摔下去,没看清蹭了一下地上的石头。

何向不说话,知道她有她的坚持,“我一会去要几双手套,你干活的时候带着,手受伤了就拿不了笔了。”

“好。”说完,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好像没人,伸出双手抱了一下,反正要结婚了,抱一下就走应该没什么关系。

飞速退开,对着何向挥挥手,“我上去了啊!”

虽然因为手脚酸痛没办法跑得快,但是她还是尽力想加快速度,根本不敢抬起头,方才一时冲动,现在倒是怕有人看见了。

“师姐,我能开门吗?”站在门口轻拍一下,门缓缓被打开,她看过去,杨雨躲在被子里,脸上带着羞涩,陈晏芳看到谢蔷薇回来,挑眉,“刚好,我刚学会怎么擦药酒,来看看我怎么给你小雨姐擦的。”

背后一声咔擦声,是门锁被拉上的声音,谢蔷薇吞了吞口水,手里的裙子跟烫手山芋似的,根本不敢动一下,看着陈晏芳坏笑掀开杨雨的被子,下一秒,尖叫声响起来。

贾清雯站到谢蔷薇身边,“你也准备擦擦吧,下回干活还是得悠着点,不怕累,就怕回来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明显在报复的陈晏芳,贾清雯转身去拿另外两个暖壶。

“来,要师姐帮你不?”贾清雯跃跃欲试道,可谢蔷薇才不要,猛烈摇头,生怕她真的来,小跑进她们搭的换衣间,就是拉了一块布。

帕子擦拭掉身上的脏灰,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和大腿一阵阵的疼,她疼得直抽抽,手受伤的地方碰到热水也觉得疼得很。

费劲了力气,谢蔷薇才把自己给擦干净,她套上睡裙,脚步蹒跚地走出去,一出去就看见陈晏芳看着她,谢蔷薇赶紧举起双手投降,“我就搓搓腿就行,我的手没事!”

满脸怀疑,但是谢蔷薇还是坚持,知道这个小师妹脸皮真的薄,陈晏芳没再坚持,让她坐下,给她揉腿。

腿驾在椅子上,搓热双手抹上药酒,再搓热,然后摁住——用力!

“嘶!”哪怕做足了准备,但是这痛袭来的时候还是太过于猛烈,谢蔷薇紧紧咬住牙关,庆幸自己的腰没事。

就一双腿,搓起来快的很,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被搓过

的地方瞬间舒服了很多,就好似在发热,慢慢走到床上躺下,疲惫感袭来,本来说去洗漱一下的,结果根本起不来。

次日早上,谢蔷薇和杨雨都满血复活了,今天还得帮着收东西,虽然大队长再次强调不用她们去,但是陈晏芳几人还是不想辜负自己之前说的话,小学里暂时两个人也够了。

“一会何向说送几副劳保手套过来,咱们下楼的时候等等他。”谢蔷薇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把昨天谢蔷薇送的粉裙子给挂起来,娇嫩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情觉得好了不少,这个颜色就连杨雨都忍不住夸赞,不过陈晏芳说她更喜欢上回那条红裙子。

下楼洗漱,上楼梳头发,背好包,水壶,慢悠悠下楼,刚来到转角处,就看见何向站在那里。

下意识小跑过去,“你来了,手套呢?”

“在这,干活要小心,我还给你拿了个草帽,只剩下一个新的了。”何向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想买四个,但是只有一个了。

“我们要草帽干什么,我们披着丝巾呢。”谢蔷薇扯了扯脸上的丝巾,圆溜溜的眼睛露出来,仿佛会说话一般。

“晒,没有阴凉,带着吧,我下回多买几个。”何向强硬塞到她的脑袋上,这件事也是钟彦提醒了他才知道的,何向除了军帽就没带过帽子,根本注意不到这件事情。

草帽也挺轻的,帽檐又大,确实凉快,就是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无所谓了,“好,那我走了,晚上也不用来接我,你自己好好吃饭!”

谢蔷薇说道,这几天她忙,但是他要是过来,自己就没心思忙碌了,

而且后面他还得请假,这帮孩子们学习还得抓一抓呢,谢蔷薇吐了口气,看了一眼何向,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那潇洒的模样就跟何向就是跑腿的似的,他忍不住气闷,眼巴巴看着她越走越远,真的不停下了。

大步走向三位师姐,谢蔷薇把手里的手套递给她们,“何向拿来的手套,以后咱们干活还是戴上吧,他有句话说得对,手受伤了,干啥都不方便。”

贾清雯和陈晏芳听见这话,赶紧把手塞进去,虽然有些宽大,但是活动也算方便,满意得点点头,贾清雯看向谢蔷薇,“多少钱?这质量看起来不错。”

听到贾清雯谈起钱,谢蔷薇赶紧摆手,“不用钱不用钱,就两双手套,几位师姐平时照顾我那么多。”

陈晏芳和贾清雯对视一眼,还想坚持,但是看到谢蔷薇故意板着的脸,闭上了嘴。

大步走到治沙队,这两天收成,为了赶时间,周显英就说这两天早上随意吃个干粮,鸡蛋留着晚上吃,这样晚上有点营养才能睡个好觉。

谢蔷薇和杨雨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几次三番叮嘱她们悠着点,虽说那个药酒的效果还不错,可是也不能天天都用啊。

看到他们应下来,谢蔷薇两人才放心走向学校的那座小院,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飘扬的红旗,院门外一帮孩子有啃地瓜的,有啃洋芋的。

“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谢蔷薇两人小跑上前,赶紧把门打开,让孩子们进去,蹲着的小孩一窝蜂站起来跑进去,把身上的破挎包塞到桌子里头,“我天不亮就起来了!我是第一个来的!”

“我是第二个!我爹让我早点来,他要锁门。”

接连好几个小孩都是这么说,听到这谢蔷薇才知道,村里人怕收成完了,所以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准备去干活了,至于这帮孩子们,都被家里大人给赶出来了。

看着在外面吹风,一脸鼻涕泡的几个同学,谢蔷薇忍不住无奈的笑起来,“你们把鼻涕擦了,既然你们今天那么辛苦,那今天给你们玩会毽子。”

“哇!!!老师我还想玩跳皮筋!”

“我也想!我想玩跳房子!”

说到玩,这帮孩子永远都是最开心的,杨雨勾起唇角,“行,都给你们玩,同时也要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下个星期一,咱们所有的小朋友要去镇上的一小考试,每个人记住你们的年级,到时候你们参加进去。”

这次的交涉都是杨雨去交涉的,她和大队长去联系的,虽然对方犹豫了很久,附近的村小都没有这么做过,但是就是二十来张试卷,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过要求一定得看好自己的孩子。

本来谢蔷薇是觉得还不如和军区小学的说一声,毕竟也算是比较熟悉,何况之前不是还说把离军区最近的下沙村孩子们一起招进去吗?

后来几人才知道,军区那边看这里已经有四个老师了,这个所谓的合并就不管了,贾清雯去打听了一下,发现是军区里头的家属不同意。

这事实在是不好掰扯,既然不同意,她们也不想蹭上去了,可是比起拿了试卷在这破教室里头考,还是得找个正经的学校考一次,才能让这帮孩子们看清自己的差距。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选了镇上唯一的一所小学,就是到时候去可能比较麻烦。

先开始上语文,这帮孩子们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不会写字,写字丑先不说了,很多字都不会写呢。

一人一本本子,抄课文就是最快的方式,谢蔷薇手里拿着笔,来来回回地走,看到写错的字当机立断拿出橡皮直接擦掉。

不管大的小的都是这样,一节课结束,别说这帮孩子们庆幸,她自己也庆幸,这看二十几个人的狗爬字,她也累啊。

杨雨带着这帮孩子在院子里踢毽子,谢蔷薇一个个仔细的检查课文,看有没有抄错字的,再找出三个字最好看,最公整的,有奖励。

干完这一套,谢蔷薇眼睛都要花了,二十多分钟都过去了,她赶紧站起来,代替杨雨陪着孩子们踢毽子,让她能进来准备上课。

毽子她也不怎么会踢,谢蔷薇从小就不怎么灵活,但是这玩意好像还真的得踢多,现在她也能踢个三两下。

女孩爱踢毽子,男孩就爱丢石头跳房子,一节体育课结束,每个孩子头上都是汗。

让他们进去喝水休息,杨雨也准备上课,谢蔷薇就负责把外面恢复原样,土院子最不好的就是玩一会都是灰,特别是孩子多的时候,她拿着苕帚,往地上撒点水,轻轻扫平。

两人带孩子还是无聊,之前休息有人聊天,现在只能自己找事情干,谢蔷薇把苕帚放回去,烈日当空,这几天老天爷是不是知道是收成的日子?所以天气那么好。

胡思乱想一阵,看了一眼手表,居然超了下课时间,赶紧小跑着去拿‘锣鼓’一边敲,一边大喊,“下课啦下课啦!”

教室里,杨雨松了口气,放下书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拿起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喉咙被润滑,终于舒服了些许。

就这么上了一天,语文上完上数学,数学上了上语文,没多一个人,这帮孩子只能一起上,大孩子做练习,小的听课,大孩子听课,小的就做练习。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周五这天,终于收完了所有的作物,四人齐聚学校,都忍不住感叹一声,村子里热闹不已,空地上大家正在准备分粮食呢,这可是一年的收成,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杨雨昨天就和大队长说了,这回算怎么分粮食让这帮孩子们去帮帮忙,谢蔷薇几人也欣然应允,刚好锻炼锻炼写字,至于村里人就更开心了,大学生才教多久啊,这都能管上分粮食的活了!

排好队,谢蔷薇几人出门前就和他们说好了,不许乱跑,要是乱跑了以后就不能出去,下课也只能呆在教室里,现在这帮孩子们都跟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站着。

谢蔷薇没去,她在教室里改着昨天的作业,陈晏芳留下来陪她,杨雨和贾清雯走了,讲台上,谢蔷薇总是改着改着就心不在焉,看向陈晏芳,露出苦笑。

“我紧张。”

中午的时候何向就会过来接她,至于为什么——两人要去镇上火车站接人。

至于接的是谁,自

然是何向的叔叔婶婶。

这可是长辈,她昨晚知道了之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跑去问王雪萍,可是王雪萍至今还没见过钟彦的家里人,没有这个经验,三位师姐连对象都没有,更没有经验了。

谢蔷薇只能自己紧张。

陈晏芳在下面学生的桌子上帮着改作业,看着师妹花一般的脸蛋摆出苦瓜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你那么优秀,何副团长都是高攀你,你紧张什么?”

“可是他叔叔婶婶看起来都很厉害。”一想到那张照片,谢蔷薇就觉得更紧张了,何向她看惯了,知道是纸老虎并不可怕,但是他叔叔,光是在照片里就能看出来一脸的威严。

这要是见面——她怕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晏芳心下无奈,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现在是钻进死胡同了,自己多惹长辈喜欢没看出来吗?她耐心安抚,却忍不住盼着中午早点来,让何向解决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就一个早上而已,很快就过了,早上只有一节课就是谢蔷薇上的,下课后她肉眼可见的更紧张了,贾清雯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了,赶紧去换裙子!”

那条粉裙子她怕弄脏,打算走的时候再换上,旧衣服让陈晏芳帮着带回去。

被贾清雯提醒,谢蔷薇匆匆换上了裙子,套上许久没穿的小皮鞋,杨雨拿了梳子给她梳了一个很好看的辫子,侧着放下来温柔十足,削减了美艳。

谢蔷薇心里也紧张,师姐们吃洋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头坐着,终于,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蔷薇心一跳,赶紧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裙子,才走出去。

“哇!谢老师好漂亮~”

在地上玩的孩子们一抬头看见谢蔷薇,个个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只是谢蔷薇无暇顾及他们,大步走到门口,跟孩子们挥挥手,关上门,扯上何向。

“你能不能自己去接!我怕!”

眉头皱起,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结婚万字章我们结婚了。……

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何向愣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唇角,眼神不自觉往后瞥了一眼,但是垂着头的谢蔷薇根本没有注意到。

紧紧扯着男人的衬衫,扎得板正的白衬衫被扯松,谢蔷薇故意更用力点,眼神委屈不已,怂恿说道:“你就说我今天还要上班,明天再说吧。”

猫进壳里的蜗牛,何向脑子下意识冒出这个词,他无奈扶额,嘴角却勾起来,把自己的衬衫从她手里拔开,重新塞回去,让她站好。

谢蔷薇还是不死心,还要继续伸手去揪,好似何向不答应就一直这样,何向轻咳一声,看了一眼远处那看戏看得认真的两夫妻,“那个,薇薇,你往后看一眼。”

“嗯?”

谢蔷薇还以为他是要转移话题,正不情愿,还想继续逼迫,就被他用双手摁住了头,被迫朝后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谢蔷薇双眼瞪大,嘴巴瞪圆,不远处有一个笑得温婉美丽的女人,看见谢蔷薇的眼神,微微抬起手晃了晃,穿着一身湖绿旗袍,露出一身好身材。

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何向已经默默放开了她的头,走到她身边,给她介绍,“这是我婶婶,徐姐。”

“你好好叫!”一道声音不算大,但是很凶的声音传来,谢蔷薇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但是下意识颤抖一下,四处寻找,何向和徐玉清见到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登时看向谢均礼。

“你别说话,就当好你的司机。”不耐烦喊了一句,徐玉清赶紧笑起来,走向谢蔷薇,神情温柔,“没事,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跟着小向叫也行。”

说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眼神温柔慈爱,“长得真好,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很不容易吧,还遇到这个臭小子。”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何向,带着被吓到的傻姑娘往军车上走。

手里的温度冰凉,徐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不用怕这些男的,我克老的,你克小向,走,去家属院,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蔷薇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就像是大姐一样的美人一直在说话,但是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她一直以为照片里的她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现实中看着她,才能懂什么是温柔的美丽。

徐玉清也注意到她一直看着自己了,这几年她越来越忙,各地的罐头厂都找她指导指导,市面上所有的方便食品都有她的一部分,不会给她累丑了吧?“怎么?我脸上有啥吗?”

“没,没有!”谢蔷薇慌张摆手,“您太好看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

吴侬软语出口,徐玉清瞬间笑起来,抱住谢蔷薇,“你这小姑娘也忒会说话了!”她毫不客气的举动表明自己对谢蔷薇十足十的喜欢。

驾驶座上的谢均礼看着后座的两个女人,无奈启动车子,副驾驶,何向对着谢均礼双手合十,让他别看了,这都是女同志,抱一下咋了!

后座上,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前面的两个男人,谢蔷薇也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正式的介绍,徐姐真的是一个长得漂亮,又温柔又有趣的姐姐,就是这一口东北话,她有些忍不住想笑。

家属院很近,谢均礼按下车窗,朝着站岗的士兵敬礼后才缓缓向里面开去,他这是第一次来,倒是徐玉清之前自己就来了两次。

“我之前就说呢,小向这房子什么时候能用上,没想到是没遇到你,我早早的就准备了一些吃的用的,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一会你好好看看,不喜欢的就换!”

窗外就是家属院了,谢蔷薇眼尖的看见了那对她来说意义有些特殊的房子,眼瞥到前面开车的陌生中年男人,威严的气势,谢蔷薇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刚想挪开眼神,又正好对上了眼神。

全身一僵,她小心翼翼地扯着嘴角,“谢,谢叔叔您好。”

驾驶座的谢均礼愣了一下,片刻后轻轻点头,沉沉应了一声:“嗯。”

两人结束打招呼,车子也停下了,何向率先下车,打开后座门,“来,出来吧。”

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眼前,谢蔷薇吐了口气,缓了缓紧张的情绪,握住,下车,站定的那一刻下意识转头看向徐姐,却看见方才就温婉的徐姐现在抱住谢叔叔的胳膊,笑得娇俏,看见她这样,任谁都觉得她是十足十的小女孩。

对谢均礼的紧张突然之间消散了一些,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开门的何向,惊讶的发现,虽然五官不大相同,但是眉眼之间给人的感觉十分相像。

门打开,谢蔷薇之前就只匆匆来过这里一次,但是也牢牢记下了这里的格局,还打电话告诉了谢家人,谢母的担忧虽然还是没少多少,但是有雪萍在那里帮看着,她还是放心了不少。

徐姐和谢叔叔还在讲话,没有进来,谢蔷薇被何向一把拉进去,他抱歉地看向谢蔷薇,方才看到她那么紧张,他心里也后悔自己没有多拦几下。

“他们电报就是告诉我坐火车过来,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跑去宁市就下车了,还安排了一辆军车直接开过来。”

何向想起这件事也头疼不已,谢蔷薇嘟起嘴巴,方才那一刻她都感觉自己要紧张死了,不过过了之后仿佛就好多了,就是有些不正式。

不过,“照片都把徐姐拍丑了!徐姐也太漂亮了!”

这种带着阅历,经历过时刻的温婉,十足十的吸引人,一袭青色的旗袍衬着,令人移不开眼神。

听见她这话,何向无奈笑起来,“合着你都在看这个?”

“嗯呢,以后我要是也这样就好了~”爱美的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起来,何向勾起唇角,眼里含着情,“你啥时候都美。”

两人在院子里小声说话,门外,徐玉清解决掉烦人的男人,大步走进去,旗袍裙长明明到了脚踝,是京市很多文人

老师都爱穿的款式,可是穿在她身上就是觉得跟没穿似的。

门被推开,徐玉清悄悄探出身子,当看到里面两人还在说小话时,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带着跟的布鞋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走过去抢走谢蔷薇,带着她往里走。

“来,我来的匆忙,就买了点东西,还没放好,正好你看看哪样不喜欢就撤了,自己的家啊,自己住着舒服才重要!”

说着,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谢蔷薇笑起来,低头快速瞥了一眼徐玉清的手,白皙透亮,但是掌心处有很多茧子。

回握住她的双手,暖暖的,一摸就感觉很有力量。

忍不住笑起来,谢蔷薇踏进去,看向里面的堂屋,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

这么多东西!?

掩盖不住的吃惊,她惊讶看向徐玉清,徐玉清笑着看她,“不用害怕,我和老谢别的给不起,这点东西还是可以的,这也不多,比起你一个女孩孤伶伶过来自己在这,这些算不上什么!”

她伸出手臂,指着一个箱子说道,“来的时候怕太招摇了,毕竟你们还是小年轻,就把能换箱子的都换了。”

谢均礼和何向这时候也走了进来,谢均礼挑剔的眼神看了看四周,片刻后才露出满意,下巴轻抬,点了点那堆东西,没有说话,可何向瞬间就理解了。

无奈点头,自己上前拆箱子,一打开发现是一台彩电,吃惊转头,他看向徐玉清,“我不是说了我有电视票了吗?”

他自己特地找人换的。

徐玉清瞥了他一眼,“你有电视票又怎么样,这里买电视得去宁市才有卖,你有那么多时间去抢电视?我这是罐头厂的福利。”

福利?何向不相信,看向谢均礼,谢均礼被他这么一看,无奈的点点头。

自己媳妇儿说了是福利就是福利。

除了彩电还有很多其他大件,看着谢蔷薇有些无措的表情,徐玉清忍不住笑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叫你薇薇不?”

“当,当然可以。”谢蔷薇赶紧笑了笑,手指紧扣,“那个,这些——”

她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但是这是何向的家人,她又好像无权说这些话,求助的眼神看向何向,就看见他一门心思在拆箱子,就连谢叔叔也跟上去帮忙了,两人就跟冤家似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叔叔碰上何向也忍不住碎碎念。

房子还是空荡荡的,但是看得出来墙面全部都重新弄了,徐玉清还算满意,拉着谢蔷薇走到院子里,看着她疑惑的神色,轻轻笑了笑,从身上的小提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

“薇薇啊,何向呢,情况特殊,我们就是他的长辈,这孩子犟,从来都是只愿意靠自己,要不是你啊,我们都不知道他自己还能这么打算呢!”

柔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把厚厚的红纸包塞到谢蔷薇的手里,“你不要推拒,这也算是改口费了,身为长辈,这是必须的,我和老谢工作生活都在东北,离这里天长地远,以后你们两互相照顾,过日子嘛,这个不能少的。”

让她拿住,徐玉清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小的木盒看起来格外精致,“现在年轻人都要求要买戒指了,我和小向说了,这戒指我来送也不合适,所以这个项链是我和你叔叔的心意,这是我特地找人打的,可千万得收下。”

细细的一根有一个很精细很美的蔷薇花,小小的一颗,光是看起来就能猜到它的价值,徐玉清趁着谢蔷薇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扣在她肩膀上。

“好看,真趁你。”徐玉清笑起来,心里十分满足,谢蔷薇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摸了摸沉甸甸的小坠子,感激地看向徐玉清,却嘴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玉清见她这样,再次轻轻安抚,“我这也是有私心的,你别想太多了,我和老谢啊,工作都忙,要是你们以后有孩子,我们也没办法帮忙,只能辛苦你家里人,但是放心啊,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日子过得好,我出钱!”

她看着长得娇媚朝气的谢蔷薇,觉得还真是人不负其名,一看就是被家里好好养着的姑娘家,想到电话里听到她自己一个人扛着行李就来了这青州,徐玉清自己心里都佩服。

她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这心性,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她也是真心的,她对小向就像是对自己弟弟,自己都没有生孩子,以后也不愿意帮人带孩子啊,至于钱这对她和老谢来说都是简单的事情。

东西给了,徐玉清让她收好,这是她私底下给她的改口费,私房钱,不要告诉何向,然后带着谢蔷薇进去。

里面的箱子都拆的差不多了,何向看着满地的家电也有些头疼,“我家具还没打好呢。”

“谁让你动作那么慢。”谢均礼嘲讽了一句,白衬衣撸起袖子来,帮着一起搬东西。

这房子里也没有坐下来的地方,何向收拾好了之后左看右看,突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去镇上吧,吃国营饭店,然后你们就去招待所。”

谢均礼没有异议,站起来,还是他开车,这几天他都做好了不说话只当一个苦力的准备。

重新坐上军车,徐玉清在聊着何向小时候的事情,谢蔷薇完全放松了下来,听得入神,何向忍不住转过头,用余光去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亮眼的金色。

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谢和徐姐,暗自记下来。

“小向小时候可邋遢了,东北天气冷,他可讨厌去澡堂子了,后来被他叔叔揍了几回,就老实了。”徐玉清想到那会还忍不住笑起来,老谢有洁癖,小向又懒,两人整天对着干。

谢蔷薇第一次知道,她一直以为和像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毕竟连穿旧了的白衬衫都一点脏污都没有,这多难得。

原来他小时候也这么调皮,忍不住笑起来,刚想说话,就看见军车刚启动不久就停了下来。

是雪萍姐家,双眼一亮,她看向徐玉清,徐玉清点点头,“小向都和我们说了,专程来这一趟肯定得见见你娘家人,本来我们应该上南城的,但是你们没时间。”她可惜说道。

徐玉清还挺想去南城玩一遭的,嫁给谢均礼有一点不好就是定在北方了。

谢蔷薇看着何向下车,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看向徐玉清,“我小时候也调皮,那会过年,拿着二踢脚塞进土坑里,大过年的把自己的衣服都给炸出一个又一个小洞,挨了我妈一顿打。”虽然也没打上就是了。

得益于这张乖巧的脸蛋,左邻右舍都来拦住,说肯定是大孩子带坏的,就连弟弟都挨打了,她这个主犯没被打。

听到谢蔷薇说,徐玉清讶异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果然,小孩都是调皮的。”

“嗯。”前座,谢均礼想到何向小时候,也忍不住点头,应了一声。

里屋,何向早就跟钟彦和王雪萍说好了,何向一喊,两人就走了出来,王雪萍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头发都束了上去,端庄大方。

钟彦去推自行车,何向直接跨坐在自行车后座,跟他一起,这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三位女同志坐在后座,钟彦自然不好上去挤,反正镇上也不远,对他们常常训练拉练的来说,汗刚出就到了。

王雪萍也有些紧张,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后座门被打开,看见谢蔷薇那张熟悉的笑脸,王雪萍松了口气,往里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

何向二十六七了,她以为她叔叔婶婶怎么也得五六十了,没想到还这么年轻,而且——长得如此漂亮。

一辆车,两人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王雪萍爽朗一笑,直白夸奖道:“您好,我是王雪萍,是薇薇的姐姐,阿姨,我都不敢叫你阿姨了,您也太年轻了太漂亮了!”

真诚的夸赞总是令人开心的,徐玉清脸都红了,她好久都没被这么夸过了,柔柔地笑了笑,“你也漂亮,两朵姐妹花,真是南城水土养人。”

关上车门,下意识挽住谢蔷薇的手,王雪萍赶紧夸赞回去,前面驾驶座,谢均礼透过后视镜看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媳妇儿,默默记下来这些夸赞的话。

一路上,王雪萍谨记着谢母的话,不着痕迹的打听着这何向叔叔婶婶的事,不过看着对方如此好相处的样子,还有薇薇脖子上的金项链,她心里就已经放了一半的心。

镇上开车就不算远了,几人话还没聊完,就得下车,王雪萍自己打开车门,出去后转身带谢蔷

薇出来,还想带徐玉清出来,结果就看见原本在驾驶座的谢叔叔自己已经打开车门接了。

感情看起来如胶似漆的,王雪萍还从没有看过这个年纪也如此亲近的夫妻。

车子停的远,要去国营饭店还得走一阵,谢蔷薇几人慢慢往里面走去,谢均礼落后几步,不打扰她们,又可以看见她们。

一阵慢慢晃悠,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徐玉清让王雪萍还有谢蔷薇点餐,她和老谢都不挑,什么都吃,而且这顿的重点也不是吃饭。

“同志,有大桌吗?”

“有,四边四个角都是,您看看你坐哪儿都成,现在还早呢,有些菜还没法做,你们先点。”

“诶,行,谢谢同志。”和外表不一致的爽朗,营业员看了好几眼徐玉清等人,这几人吃得啥哟,个个长得那么标志,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家子啊。

何向还没来,徐玉清看着谢均礼在自己身边落座,自己给在座的各位倒茶,包括还没来的两人。

谢蔷薇和王雪萍慌张拿起杯子,“怎么能让长辈倒茶!”

“没事的,就当我是你们姐姐就行,我拿小向本来就当弟弟。”

徐玉清豪迈甩手,给她们倒满茶水,“是这样的,我们来这一趟吧,主要也是商量这婚事。”

说着,忍不住轻咳,她年纪虽然大,但是也这也是第一回,好在好姐妹有娶儿媳妇的经验,不然她两眼一抹黑。

“何向呢,父亲走的早,我们应下来,这辈子管他了,这终生大事自然是最重要的。”她努力想着措辞,身旁,谢均礼握住她的手,自己来说。

“何向父亲是烈士,母亲虽然还在,但是早就已经改嫁断了关系,我和我妻子虽然没有后代,但是后面不用你们赡养,后事我们自己也会安排好,你们就顾好自己的小家,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父亲的遗言。”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谢蔷薇一直以为何向的爸妈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只是不管他了。

心里细密的疼痛刚升起来,又被谢均礼的一番话给打到,她着急想说话,两位长辈对他们这么好,怎么能这样呢,只是刚想说话,后面就来人了。

“徐姐,老谢。”

何向和钟彦来了,两人各自在自己对象身边坐下,何向刚好和老谢面对面,“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是也别撇下我,我该做的我也会做。”

他面色有些淡,像是不开心了。

谢均礼看了他一眼,徐玉清掐了一下谢均礼的手,他这么说话,谁能回?

“你们别管,不过话糙理不糙,我们两在工作上还是又些建树的,国家会管好我们,你们就认认真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过我们晚年若是孤独了,过去耍几天,你们可不能拒绝。”

一番话,饭桌上再次轻松了起来,何向也笑了起来,“我才不信你们会孤独呢,你们肯定不知道去哪儿耍了。”

徐玉清笑起来,像是被猜中了心事,又些不好意思。

“人都到齐了,我就说了,彩礼这方面我没和你父母交涉过,晚点我们一起去打个电话好不好?”徐玉清看向谢蔷薇,柔声询问。

谢蔷薇赶紧摆手,“徐姐,何向他已经把彩礼都给我了!额——他把所有钱都给我了,我爸妈也打电话跟我说了,她们不收彩礼,让我自己拿着。”

王雪萍一凛,赶紧说道:“这嫁妆伯母也寄过来给我了,1888元。”说着,她拿出一张存折,放在谢蔷薇跟前。

这嫁妆必须得婆家人过眼,由新娘子拿着。

一千八?徐玉清和谢均礼吃惊的对视了一眼,“薇薇,你家里不是兄妹四个?”

“啊,对。”谢蔷薇收回眼神,掩盖住眼里的热,看向徐玉清。

“虽然你爸妈是职工,但是这一千八也难——小向,你可是抢走了谢家的宝贝闺女,等你们两都有假期,一定要上门负荆请罪,我带着你去。”徐玉清感慨万千。

养四个孩子,还能给一个出嫁的闺女一千八百块钱,一个月工资才五六十块,这真是从小就开始攒了。

小向真是撞了大运了。

何向也吃惊,他自己不怎么花钱,加上老谢徐姐两人的贴补才有个两千多,伸手拿起存折,“给你,这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家里的钱你管着。”

他低头轻声说道,徐玉清看他这么会来事也放心了,饭菜正好上来,本来还要说话的徐玉清也被止住了话,让她们好好吃,吃完了去打电话。

何向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说话,给徐玉清和谢蔷薇夹菜,至于老谢,他看都没看一眼。

一顿饭吃完,得益于钟彦这个会活络气氛的人,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吃完饭,王雪萍知道她们要给伯母打电话,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告退。

她已经把要说的话,还有要带的东西给带到了,后面跟着也是木头,还不如和自家男人走走呢。

跟谢蔷薇说了自己的想法,谢蔷薇自然同意,帮着雪萍姐道别,跟她挥手,然后四人一起走向供销社借电话。

摸到电话,看了徐玉清一眼,莫名的,谢蔷薇也紧张了起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摁下了纺织厂供销社的电话。

这会儿吃午饭,家里人应该都在家。

说出自己要找的人,挂断电话,她看向徐玉清,“还得再等两分钟。”

徐玉清了然点头,“好,放心吧,接下来我和你家里人去说,你们到处逛逛,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要买什么去买,一会徐姐付钱。”

说着,让何向带着谢蔷薇走人,自己和谢均礼等着电话打过来。

谢蔷薇不想走的,但是徐玉清坚持,还是跟着何向走了,何向牵住她的手,“你的证件带了吗?”

“啊。”害羞的应了一声,如果没错的话,一会就能去领结婚证了,她看了一眼两位长辈的方向,还是觉得有些没回过神来,怎么就突然那么快呢?

何向知道谢蔷薇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只跟她聊天,说着自己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找人打好了家具,抢的人家排长的结婚家具,加了点钱。”他轻声说着,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一堆钱,“还剩个五十来。”

这些都是他找谢蔷薇要的,谢蔷薇本来想把钱盒子给他的,但是他就是不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不喜欢从别人兜里拿钱,就只有他,来拿钱都是笑着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好事呢。

把他的手摁住,包括那堆钱,“别给我了,拿着当零花吧,省着一直问我要钱。”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里面装的都是钱,生平第一次,她有一种自己是个有钱人的错觉。

何向忍住笑意,“徐姐给你红包了?”

嗯!惊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这回何向是真的笑出声了,“傻姑娘,你就差没说出来我好有钱了。”

谢蔷薇傻傻的笑起来,跟着何向走出供销社,在墙角说话,“可是我有些良心不安,徐姐和谢叔叔也太好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何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徐姐和老谢有钱,她们私底下活多着呢,不好跟你说,反正你就当她们扶贫了,咱们两刚结婚,好歹我洗了这么多年的碗筷了。”

“你洗碗?”疑惑看向男人,她有些吃惊,“难怪你做饭也好吃。”

何向默了,看向谢蔷薇,解释道:“前面过年休假回去,徐姐厂里为了赶订单没办法休息,每天都要上班,

每天都是我做饭我洗碗伺候老谢。”

啊?谢蔷薇看向谢均礼,忍不住下意识抱怨,“谢叔叔什么都不做吗?那徐姐多辛苦啊!”

听到这话,何向默了,他还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呢,原来是心疼徐姐,无奈扶额,解释道:“老谢不会做饭,徐姐跟他在家都是老谢干活,我在就是我干。”

……谢蔷薇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你在家跟我弟似的。”

弟弟?何向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还有弟弟?”

这话出口,两人都愣了,谢蔷薇眨眨眼,“我有呀,谢哲,小我两岁,在京市上大学,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他说要在学校勤工俭学,然后学业又繁忙。”

在京市上大学,何向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自己岳父岳母,能养活三儿一女,还让两个上了大学,还能攒出这一千八,岳父岳母也不是个简单人啊。

两人这一番聊天才意识到,对对方的了解居然还不够深刻,不过这也不是她们之间的问题,虽然恋爱谈了好一会,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甚少,也不会想到要聊这些东西。

两人这回从小时候开始透底,当听到何向爸妈的时候,谢蔷薇眼里事止不住的心疼,当何向听到谢蔷薇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吃惊了一瞬,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她,不然也没有这个胆子孤身一人来青州。

只能说,他们两人,就是天生绝配了。

两人东聊西聊,嘴巴都快干了,里面的徐玉清终于挂掉了电话,脸上都是喜悦,她转头看向谢均礼,“真是,帮小向处理婚事,我才终于有种我老了的感觉。”

付钱,把钱包放好,谢均礼看向徐玉清的脸,片刻后,认真说道:“不老,很年轻。”

“我没说长相的事!我是说心!想当初何向才到我胸口这么高,现在都比你要高了,还要结婚了,真是——”忍不住感叹时间的快,徐玉清突然转头看向谢均礼,挪揄说道:

“小向结婚了,以后过年过节就得回岳家了,我要是刚好去上班,没人做饭给你吃了。”

“我去食堂。”谢均礼嘴硬道,心里头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里面两人在拌嘴,外面两人倒是其乐融融,徐玉清停下脚步,看这两人,“真好,看见这两人,就想起我和你以前的时候。”

“嗯。”谢均礼浅浅勾起一道唇角,看着自己媳妇儿,跟着她走过去。

“小向,薇薇!搞定了,得了亲家的指示了,去领证!”徐玉清举起手,高兴喊道,附近经过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看了过来,这一看就被这一家子狠狠惊艳到了。

谢蔷薇听到这喊话,脸蛋登时红了起来,明明脸上半点胭脂都没有,却胜似擦了胭脂,何向心中也是一阵澎拜,看着她,第一次那么理直气壮牵着她的手。

“走!”

说着就拉着她走,猴急的样子看得徐玉清在背后是一阵大笑,谢均礼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别摔了。”

“没事没事。”摆摆手,徐玉清赶紧拉住谢均礼跟了上去。

这镇上的婚姻登记处就在县政旁,何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报告,军区已经审批过的结婚报告,还有两人的户籍。

“同志,恭喜你们了。”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仔细对照着资料,报告上有两人的黑白照片,他仔仔细细确认是本人了,才提起钢戳,狠狠按下去,道喜。

徐玉清看着按下去那一刻,自己都有些憋不住了,谢均礼扶着她,把刚买的二斤糖果放在柜台处,“谢谢同志了,沾沾喜气。”

“诶哟,多谢多谢,这是长辈吧,真是顶顶好的一家子,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哟!”

两本红本本捏在手上,谢蔷薇看着自己的资料一栏彻底从未婚,变成了已婚,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早生贵子,脸登时红透了,比那桃子还红。

何向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资料放好,光明正大抢过谢蔷薇的小挎包挂在自己身上,两本红本本跟宝贝似的放进去,“走吧,我们去拍照。”

照片还没贴上去呢,她们来的匆忙,忘记得贴照片了,不然人家也不至于检查这么久。

要不是有个军人身份,知道军人自由时间少,还真不一定今天能办好。

徐玉清乐呵呵的,她刚刚一口气买了五斤糖果,这会看见陌生人她也散糖,听着别人嘴里的喜庆话,她觉得这点钱和票!花的值!

离开婚姻登记处,四人又赶紧朝着国营照相馆去,主角当然是何向和谢蔷薇这对新人,但是谢蔷薇看了一眼徐玉清,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说。

“你们也整整,咱们一起拍一张。”何向瞬间了然她的心思,朝着徐玉清和谢均礼说道,却没想到两人听了他的话都觉得这说的是废话,“我们当然拍,我特地穿的这身衣服。”

说着,她对着谢蔷薇说道,“薇薇,你们先拍,我和你叔叔去车上拿个东西。”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拉着谢均礼走人,谢蔷薇眨了眨眼,“车上落了什么东西吗?”

何向正梳着自己的板寸,这大喜的日子,这照片以后看一辈子的,可不能坏事,“估摸着上厕所吧,别管了,我们两拍。”

师傅已经换好了红底的篷布,摆好了两张椅子,让谢蔷薇和何向做好,“新人看好这里哈,彩色胶卷贵的很,可别浪费了。”

“好。”何向坐下,背后的红底格外显眼,提醒着两人,这张是什么照片,谢蔷薇深呼吸一口气,抽了抽身上的裙子,慢悠悠坐下,手臂抵着手臂。

“诶诶,男同志靠近靠近点咯,结婚了还不好意思的呀,看这里啊!”

一声响声落下,师傅走了出来,“好咧,还要拍啥。”

“拍一张站起来的。”何向说道,这是两人之前就决定好的,要寄回谢家去,徐玉清也说自己要留一张带回去给军区看着何向长大的叔叔婶婶看。

这会把椅子撤掉,两人之间更加亲密无间,谢蔷薇脸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挽住何向的手,在一声响起后,下意识笑起来。

“好看!”徐玉清轻轻鼓掌夸奖道,她们刚刚才回来的,见到两人在拍照就没有发出动静,从谢均礼手上拿过袋子,走过去,“我们跟你们两拍张照片,然后你们两换上这个再拍几张,我把胶卷去宁城,给你们弄成大框的婚纱照。”

她先打开了袋子,白色的纱裙露出来,谢蔷薇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婚纱?!”

“对,我去京市买的,新的,结婚结婚,肯定还得是这个。”徐玉清笑着说道,全然不提其中的价格,把袋子放在一边,师傅又搬好了凳子,让两人坐下,新人站在后面。

“看这里啊!”一声落下,又是一张照片,徐玉清还是觉得不满足,“等会,我和薇薇来一张,你们两走开走开!”

板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欠了几百万呢,徐玉清把两人推开,两位女同志看着照相机,笑了起来。

连着几张照片,谢蔷薇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可是还没完,徐玉清拉着她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这里是专门换衣服的地方,至于何向,就是一件西服外套,套上就成了。

把人推进去,昏暗的灯光下,徐玉清看着谢蔷薇,摸了摸她的头,低声温柔道:“不要害羞,我就在门外等着,我买的白婚纱,虽然现在大家都喜欢粉婚纱,但是这纱裙,还是白的好看。”

话音落下,门也关上了,留下谢蔷薇自己看着被徐玉清挂起来的婚纱,被美得失了语。

这就是婚纱吗?

她真的,结婚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炫耀的公孔雀

这是谢蔷薇人生中第一次穿纱裙,更别说是这样华丽复杂的婚纱了。

裙摆很大,谢蔷薇来来回回的看着这个纱裙,细心研究了好一阵才明白这个到底应该怎么穿才能穿进去,小心翼翼脱下自己的裙子,鞋子,废了大力气才把自己给塞进去。

看着很繁杂的纱裙,穿在身上后突然就

变得不一样了,圆领露出一小段脖子,就连袖子上也都是粉纱扎成的花,看着好看极了。

谢蔷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脖子上金色的蔷薇花,谢蔷薇的脸不受控的更烫了,一片红霞出现在脸上。

拉链扯上,四处看了看,谢蔷薇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明明穿好了,也没有暴露的地方,可是她就是不敢出去,有些害羞。

徐玉清数着时间,听到里面好一阵没有动静才站起来,轻轻敲门,“薇薇,你换好了吗?”

声音透过一层木板门,谢蔷薇慌张应下来,“好,好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粉嫩的脸,披下来的长发,应该把头发盘上去的——她看外国杂志就是这样的。

门是没有锁的,徐玉清眨眨眼,干脆直接推开门,这一推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戴好的谢蔷薇,眼神惊艳,“薇薇,这太适合你了,真好看,小向跟我说你身型和我差不多,就是比我高点,我还一直担心我买得不合身呢。”

可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似的,把人拉出来,“来,我给你弄个头发,然后戴个头纱。”

“还,还有头纱呢?”

“那当然了,这穿婚纱肯定得有个头纱!”

徐玉清很少给人弄头发,但是她手巧,第一次不成,第二次就好了,两个人换衣服加上弄头发一弄就是半个多小时,师傅倒是习惯了,耐心等着,可是看在在角落里坐着两个大男人,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也不催促。

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不过等待总是有惊喜的,徐玉清看着有些回不过神来的谢蔷薇,慈爱地笑了笑,“我叫小向来接你吧。”

“不——”下意识想拒绝,可是下一秒,谢蔷薇还是停住了想出口的话。

她确实,想先看见他。

羞涩垂眸,谢蔷薇摸了摸身上的纱裙,心里的喜爱一阵比过一阵,甚至有些爱不释手,对于徐玉清早就是感激大过恭敬。

何向在和谢均礼在聊最近发生的事情,两人正色低声细语,徐玉清走进听见的都是一些驻地,政治方向,无奈拍了拍何向的肩膀,“快,你媳妇儿在里面等你呢,去接她出来拍照,师傅,辛苦您了。”

“哎哟,不辛苦,不辛苦!”还在打盹的师傅连忙坐起来,摆了摆手认真说道,这今天拍照的钱,比上他之前半个月的,辛苦什么。

把原本的红布篷给撩起来,换上白色的篷布,接下来就等着两位主角了。

可左等右等,两位主角还没出来,都过了好几分钟了,徐玉清看了一眼手表,压住心里的着急,坐在谢均礼身边耐心等着。

里面,何向进去的时候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一个白色的背景。

婚纱盖住脚踝,纤细的腰肢,还没有见到她的正脸,何向就已经不敢靠近了,这会儿他突然后悔,自己方才怕弄脏了衣服,没套上那件外套与她相衬。

稳重的脚步一步步靠近,直到距离她一步之遥,能隐隐约约从白纱里看见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像红樱桃,像果子,令人垂涎欲滴。

可是他的耳朵何尝不是,声音已经彻底失声了,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轻轻扯住她的手臂,软得好似一团棉花,何向根本不敢用力,稍稍一拉,她终于转身了。

谢蔷薇也是做好了准备才转身的,她紧张到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抬眼,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好,好看吗?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下意识的回复,可是这是真话,何向认真看向谢蔷薇,握住她的手,“很好看,一点都不奇怪。”

认真的声音和神情,谢蔷薇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呼吸不上来的感觉,眼神四处乱飞,就是没办法看他,“那,那快点出去。”

“再等等。”何向伸出手,双手捧住她的脸,“这里弄出来了。”他指的是谢蔷薇图的唇膏,淡淡的红色显的她整个人如珍珠般,莹润洁白,可看向她的脸,眼眸散发出来的羞涩和媚意在眼神流转之间散发出。

大拇指越来越近,轻轻一抹,淡淡的红色残留在他的指头,何向看了一眼,随意抹掉,“出去吧。”

“好。”

两人都不敢看向对方,身体的距离越近,脸色的羞意就越浓重,走到摄影棚,听见师傅的夸赞,看见何向套上那件外套,瞬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突然知道以前看外文书,自己无法理解的‘绅士’是什么样的。

原来有人可以把西装外套穿的如此合身,而不是空里空荡的。

两人的眼里好像只能看见对方,后面,徐玉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外套,我也给你弄了一件,你下回要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不过给我小心着些,贵。”

“那婚纱呢?”谢均礼没有看侄媳妇一眼,倒是一眼看见了她身上的裙子,看向徐玉清,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你给自己买了吗?”

徐玉清羞涩的看了一眼谢均礼,“说什么呢!都多少岁了——买了。”她轻声在谢均礼耳边说道,眼神中有些羞涩,她给自己买的是简单的款式,不像谢蔷薇身上的大裙摆,拖尾的婚纱,就是简简单单一条白色鱼尾。

谢均礼轻咳一声,不说话了,抬头看侄子和侄媳妇拍照,但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注意到他飘忽的眼神,根本就没在看。

师傅这会儿都顾不上心疼胶卷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拍这么时髦的衣服,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穿婚纱,现在的人有钱买件红衣服就是婚服了,这一看就贵的婚纱不得好好拍。

“行咯!这照片洗出来肯定好看!”师傅感叹说道,看着何向和谢蔷薇两人啧啧称奇,要不是一眼就知道这婚纱不便宜,要不他也想买一件放这里。

肯定老多人愿意花钱拍。

照拍完了,不自在又害羞的谢蔷薇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婚纱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袋子里,她拍了拍自己的粉裙子,觉得还真是人就看不得好东西,之前觉得这件可好看了,现在也觉得一般了。

甩了甩头,她提着袋子走出去,换衣服速度慢,他们都弄好了,站在门口等着。

小碎步跑上去,谢蔷薇直接走到徐玉清身边,“徐姐,这个衣服……”

“这裙子留着,留着做纪念!”徐玉清拦住她的手,猜出她要说什么,拉着她的手一边说一边解释,顺带抱歉,“你谢叔叔工作忙,前面陪着我到处跑买东西,假期剩不多了,你们婚宴我们肯定没办法参加了。”

说着,语气中也是有些遗憾,可是要她把这个老家伙自己丢军区里,她也不放心。

年轻人自己的婚事自己处理吧,徐玉清看向谢蔷薇,“本来我还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这会儿也没时间了,只能等下回了,我和你谢叔叔一会儿就走了。”

“这么快!”仿佛像是一道惊雷乍现,谢蔷薇不舍的看着徐玉清,如此漂亮温柔的长辈,又那么了解她,对她那么好,谢蔷薇还说努力回报点什么,没想到居然就走了。

这就像是专程来一趟的散财童子一般。

这件事何向早就知道了,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谢均礼,嫌弃转头,谢均礼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女人他惹不起,这臭小子他不敢打?

一脚踢过去,快准狠,收回腿后就当作没发生过大步向前走,留下何向一个人在原地龇牙咧嘴。

前面两位更是半点都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徐玉清还在哄着小姑娘,“到时候过年我有假期了去南城带小向跟你家请罪才行,家里祸害小子把你这朵娇花霍霍到手了,你爸妈肯定心疼,到时候啊,要是你家里人有空,也能去趟东北,看看雪,看看何向自小长大的军区。”

知道徐姐在哄自己,谢蔷薇点头,认真应声,“嗯,我到时候肯定去。”

“好,你这小姑娘也别太累了,我听小向说了,你的工作任务重,家里的活都让小向干,反正男人力气多。”

“嗯,谢谢徐姐。”谢蔷薇看向徐玉清,真诚说道,她打算等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后,做一份礼物给徐玉清,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旗袍,谢蔷薇双眼亮了下,想到自己可以送什么了,“徐姐,到时候我和何向寄东西给您。”

“好,走吧,上车了。”

车子缓缓开启,谢均礼夫妻两把何向两人送到军区门口,时间紧急,他们就不进去了,借的军车就是今天,嘱咐何向要送媳妇儿回去宿舍楼,虽然今天刚领证,但是房子还没弄好,看着何向委屈的神情,徐玉清暗自憋笑,谁让这小子自己着急。

“行了啊,我们得走了,不然得开夜路了,你们好好说说话,有事打电话给我。”徐玉清挥挥手,让他们别看了,谢均礼重新打火,车子启动,很快就连车尾气都看不见。

谢蔷薇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她看了一眼何向,“我觉得徐姐和谢叔叔好像是财神爷,来一趟送钱就走。”

“噗呲!”本来没表情的何向喷笑出声,他瞥了一眼站岗的士兵,拉着谢蔷薇慢慢走进去,“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这你也想的出来。”

“那不是吗!徐姐今天花了老多钱了,我感觉我工作十几年都买不起。”谢蔷薇说着,掰了掰手指算了算现在的工资,治沙队不富裕,她一个月的工资也就45块钱,再加上当老师的补贴是13块钱一个月,光是家里那堆电器她都得工作好多年才买得起。

何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偏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没事,咱们两一起赚,不用那么多年。”

本来还以为他能说什么哄人的话呢,没想到说这个,谢蔷薇羞恼的打了一下他的手,“你烦人!”

两人在路上打打闹闹,这回的何向可就理直气壮多了,谢蔷薇要离他远点,他还伸手把人扯回来,这还是半下午,还没吃晚饭,何向就故意带着她在军区乱走,就指望着能多遇见几个熟人。

这样才知道自己领证的好消息。

可惜,平时走十步遇见一个熟人的地方,今天转了两圈还是没看见一个人,谢蔷薇都烦死了,腿都酸了,“我们就不能先去食堂等着么?”

何向停住脚步,四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思考了片刻,“行,我们现在就去食堂。”

刚领证的小夫妻出格些也是正常的,何向巴不得有人过来问,不顾谢蔷薇的害羞,执意与她肩并肩,“哎呀,这让人看了不好!我一会告你耍流氓了!”

谢蔷薇羞恼的声音听在何向耳朵里就像是撒娇,他轻轻挑眉,“谢同志,咱们两的证件还在我包里呢!”

“那是我的包。”谢蔷薇都要服了他了,恨不得离他三米远,这人现在就跟刚得了骨头的大狗似的,恨不得叼着招摇过市,可是她不想成为那根骨头。

把烦人的何向给推开,谢蔷薇自己加快脚步向前走,可是她这么快,也没有何向这个长腿走得快,烦闷的看了一眼,“你给我收敛点,不然我们就去——”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眼里的威胁表现的很明显,何向瞬间后退了一步,讪讪笑了笑,不敢说话,这回谢蔷薇终于得了安宁。

慢悠悠的走到食堂,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谢蔷薇偷偷转头看了一眼何向,刚好对上他的眼神,怎么有人能够做到明明面无表情,但是眼里都是委屈的呢?

谢蔷薇默了,慢慢放慢了脚步,何向刚好赶上来,两人就在一条线上一起走。

猜出媳妇儿心软了,何向眼前一亮,还想继续得寸进尺,一直盯着谢蔷薇,可惜这回怎么看也没用。

来到饭堂,饭菜刚好做好,整个饭堂散发着一股奇香,谢蔷薇和何向刚走进,刚把饭菜端上来的老杨就看见了何向,这会儿没人,他打了个招呼,“何副团长!我怎么听政委说今天徐指导来了?”

何向没拿饭盒,刚好也打算找老杨要两个盘子,见谢蔷薇想坐下,直接扯了她一起。

“对,刚走了,老谢要回军区。”何向说道,自己熟门熟路要了两个盘子,老杨也不管他,可惜说道:“怎么徐指导这么着急,我还想讨教讨教徐指导有没有洋芋的新做法呢!”

他可惜地摇头,他以前也是东北军区的炊事兵,那本册子他们这帮炊事兵个个都抄了一份,何向忍不住笑,“可别,她现在就会做罐头了,给我来几个窝头,我媳妇儿喜欢吃。”

他一只手插着腰,脱口而出,一句媳妇儿把一堆人都给吓着了,齐齐朝着何向还有谢蔷薇看过去。

而谢蔷薇也震惊看向何向,原来他抱的是这个想法。

老杨吃惊看了一眼两人,“这,这是过正路了?”

“啊,今儿刚领的。”何向点点头,脸上没太大的表情,平平淡淡,准备端起盘子就走。

老杨见他这样,赶紧摁住盘子,“哎哟!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啊!吃这些干啥,我给你加个菜,等会儿啊!”

话音落下,就急急忙忙套上刚脱下的围裙,转身去了冰箱,何向忍住心里的暗喜,刚好门口有人进来,他定睛一看,是团里的营长。

灵机一动,他伸手喊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就是领个证嘛!以后过一辈子呢!”

老杨不知道他的想法,摆摆手,“这可不行,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着也要给你来盘好菜!”

距离他几步远,谢蔷薇满脸复杂地看着他,突然之间,心里十分后悔怎么办?

结婚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爱炫耀?不对,谢蔷薇面色一凛,他处对象不给说的时候就可委屈了,能说了之后还——

原来是自己的眼睛被迷住了,谢蔷薇无奈扶额,迎着别人的眼神,尴尬找了个位置坐下,留下何向自己一个人在那说话。

何向就一直跟老杨聊些有的没的,直到拿到那盘炒菜,肉末炒鸡蛋,加了葱,在青州,这可是好东西,何向自然清楚,这盘菜是老杨自己贴补的,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

自己只是想说出喜悦,可不要别人付钱,他接过盘子,把手里的五块钱一把塞到老杨手里,“买瓶酒喝!替我庆祝庆祝!”

说完,他端起盘子就走,“我媳妇儿等我呢,不说了啊!”

“诶!”老杨手里捏着五块钱,想把钱退回去,可是这回又有人来打菜,他一时分不开身,看着何向坐下讨好媳妇儿去了。

看了眼手里的五块钱,老杨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塞进了口袋,小辈长大咯,他摇摇头,开始认真干活。

何向拿着炒鸡蛋坐下,“老杨给我们庆祝的。”

炒鸡蛋一看就很舍得放油,金黄灿烂的,闻着很香,谢蔷薇看了一眼打菜的老杨,“你给钱了吗?这得花不少钱呢。”

摇摇头,无奈笑起,心里一阵软,“给了,但是这祝福咱们得收下,吃吧。”

“好吃。”

“是吧。”

你一口我一口吃着简单但是好吃的晚饭,两人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对视,然后一起笑起来,又羞涩转头,那氛围任谁看了都觉得羞涩美好。

陈晏芳三人一进来就看见了谢蔷薇和何向两人,她眨了眨眼,有些奇怪,“那不是薇薇吗,她不是说要和何副团长的叔叔婶婶一起吗?”怎么跑这来吃食堂了。

下意识想走过去,结果被贾清雯一把扯住,“等会,你看看他们之间,你不觉得脸红心跳?”

贾清雯指了指眼神缠绵的两个人,对着陈晏芳说道,陈晏芳认真的看了几眼,“他们两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说着,就走了过去,杨雨半知不解的,赶紧跟了上去。

“薇薇!你

们两怎么在这?不是说要跟叔叔阿姨一起吃饭吗?”

陈晏芳大步向前,在谢蔷薇身边的位置坐下,何向放下勺子,眼睛一亮,趁着谢蔷薇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他们忙,看着我们领证了就回了。”

……

所有人默了,没人说话,谢蔷薇看着何向,半点力气都没了,无力地往嘴里扒饭,看着何向和陈晏芳说话。

谢蔷薇之前不好意思说这件事,根本就没透露一点消息,几人还以为她这就是见见长辈,没想到这结婚证都领了,这领证意义可不一样啊!

贾清雯也凑上前,看向何向,“怎么就突然领证了?也不说一声,那你们今晚…额……”赶紧摁住嘴巴,她尴尬的笑了笑,“当我没说。”

怎么可能当没听到!谢蔷薇埋头吃菜,根本不敢抬头,盘起来的头发把耳朵都露出来了,谢蔷薇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是滚烫滚烫的。

今天耳朵也是辛苦。

何向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私底下已经爆了青筋,他轻咳一声,丢掉自己脑子里不该想的,“家属院的房子还没弄好,等家具进去了,我们找个日子乔迁。”

“那行啊,乔迁之喜,哈哈哈……”贾清雯尴尬的笑了笑,算是把这个话题圆过去了,扯住还想继续盘问,真把自己当成老妈子的陈晏芳,“走了,一会没菜了。”

“对对!”杨雨也跟着帮忙,她观察细致,看出来薇薇已经不好意思了,赶紧扯着陈晏芳走,“我肚子饿了!”

谢蔷薇尴尬的抿唇,偷偷瞥了一眼何向,“你能不能消停着点!”

轻咳一声,何向这回知道自己理亏了,微微垂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寸头都感觉蔫了,“知道了知道了。”

终于能吃到一顿消停的饭,谢蔷薇无奈收回视线。

饭菜其实就是定量的两人份,中午谢蔷薇吃到了许久没吃的米饭,吃得多些,这晚上就吃不下多少。

看着何向把饭菜都解决掉,但是迟迟不去洗饭盒,她疑惑看对方,“怎么了?还没吃饱吗?”

“……吃饱了。”何向看了一眼谢蔷薇,慢吞吞地站起来,拿起盘子,结果刚走没两步又回头,看着她,“一起?”

手帕刚碰到嘴巴,谢蔷薇视线挪向地上,两大袋东西,视线又挪上去,看向何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委屈收回眼神,何向端起盘子,默默走了。

重新擦嘴巴,提起两袋东西,走到门口等着何向,两人吃得慢,这会儿人少很多了,谢蔷薇看了一眼里面还在吃饭的师姐,已经盘算好了一会回去怎么解释。

何向这回洗得前所未有的快,大步还了盘子,他走向门口,目不斜视,眼里只看得见那道粉色的身影。

“媳妇儿。”轻轻一声,他从她手里拿走袋子,一只手轻松提起来,另一只手碰了碰谢蔷薇的手,知道她羞涩,没牵上去。

慢慢走向女兵宿舍,何向走路从来没有那么慢过,心里万般后悔,早知道当初那套成品也行啊,简单是简单了点,但是能住啊。

谁家好人领证还不能跟媳妇儿待久点?何向咬牙再次后悔之前自己一直犹犹豫豫,挑选不好样式。

何向的想法谢蔷薇是半点都猜不到,她伴着夜色,慢慢走着,身边是爱人,她柔了眼神,又想到他今天喊了几声的‘媳妇儿’。

虽然不适应这个称呼,在南城,父母对外介绍是爱人,私下是是叫名字,很少称呼这个的,但是……现在她居然觉得这个称呼格外的黏糊,好听。

路始终都是有尽头的,哪怕何向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到了女兵宿舍楼下,两人之间仅仅只靠着一臂,他转头,把手上的袋子提起来,“你要拿上去还是我带去家里。”

家里,谢蔷薇忍不住笑出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带回家有地方挂起来?给我吧,我拿回去挂起来。”

不情愿地递过去,何向看着她,眼神着迷,“今天是结婚的好日子。”

他喃喃说道,他们虽然站的远,但是还是有人经过能看见,何向不甘心的抿唇,“我明天就去借车拉家具,咱们后天搬进去,东西不全也没事,住着咱们慢慢添。”

说完,像是害怕她不同意,何向伸出手,帮她顺了顺头发,讨好看向她。

谢蔷薇又忍不住脸热,她这个年纪了,该知道的都知道,只是何向这么……猴急的样子,还是让她有些害怕,可是,都已经结婚了,她轻轻点头,没说话,应了下来。

见到她点头的反应,何向立刻勾起唇角,“那你赶紧上去,我去收拾收拾家里,明天看什么做好了先去搬!”

说完他就想转身走人,刚踏出一步才反应过来谢蔷薇还在,赶紧催着她上去,猴急的样子不要太过于明显。

谢蔷薇被他这模样气的恼羞成怒,两只手用力拍了好几下,见他还是乐呵呵的,实在是气不过,伸出脚狠狠踩了一脚。

讨厌死了!

她拎着袋子大步上了楼,看也不想看一眼在傻笑的何向,回到宿舍,陈晏芳三人也刚回来,同一条路,还遇见她们这对新婚夫妻了,不过两人完全没注意她们。

贾清雯见状,赶紧拉着陈晏芳走了,免得她傻乎乎还要凑上去打招呼,人家新婚,没得好好亲近就算了,还打扰人家相处。

一会真是要挨唾沫星子了。

不过这会儿,看见谢蔷薇进来,三人本来打算去洗衣服的动作都停住了,今晚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这八卦可不能不听!

贾清雯这会儿可成了最积极的一个,“你快说快说,不是去见长辈的吗,怎么就结婚了!还有脖子上这条项链,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是何副团长送的?”

她伸长手臂,谢蔷薇微微昂起头,让她能好好看,精细的做工,还有这难得一见的图案,几位女同志眼里都是喜欢。

等她们看够了,谢蔷薇才低头,害羞的咬着唇唇瓣,在她们连连追问下,慢悠悠说道。

“就是,本来是说见面然后住几天好好相处的,但是何向难得去镇上,我们之前就商量先把证件给领了。”说着,她盯着几人灼热的目光,忍不住羞红了脸,她之前不敢说不是怕被她们觉得自己太上赶着了。

几人听了都不免震惊,互相对视一眼,“这,这,这倒是有道理。”

贾清雯赶紧催促她,“然后呢?干啥了?”

这副八卦的样子看得谢蔷薇一阵又一阵的好笑,最后被盘问了一个晚上,什么细节都说出来了,还被她们强迫穿上了婚纱,明明是深夜,但是四个女人半点困意也没有。

一直到最后谢蔷薇开始打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差跪下来求饶,陈晏芳三人才放过她。

宿舍安静了下来,大家匆匆用暖壶里的水擦了擦脸和手脚就赶紧躺在床上,困意逐渐来袭,谢蔷薇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候,陈晏芳猛地坐起来!

“薇薇,有你的信件!”

她从被窝里起来,找到自己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两份信件。

“这两份都是从京市寄来的,我一直想着要给你,晚上给她们两打岔了两回,晚上又聊起来了,我就给忘了。”说着,忍不住挠头。

谢蔷薇坐起来,接过信件,灯光昏暗,她从枕头边拿了手电筒出来,摁下开关,瞬间亮起来,她眯着眼看向信件上的地址。

京市——她看向后面,两封信件的地址不一样,她都没有听过!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些心慌。

第50章 第五十章搬进新家(新篇章开启)……

听到是从京市寄过来的,几人都赶紧坐了起来,看向谢蔷薇,贾清雯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声,“那个,薇薇,京市来的,不会是……”学长吧?

她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谢蔷薇的眼皮子跳了跳,心里想着不会吧,动作很快地拆开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第一眼看的是落款人,谢蔷薇定睛一看,大大的谢哲两个字,龙飞凤舞的,和谢蔷薇一脉相承的乱。

心中登时松了一口气,内容都来不及看,她赶紧抬起头,朝着担心的陈晏芳几人说道:“不是,是我弟弟,另一封信封也是一样的,我估计是他前后寄的。”

一样的牛

皮纸信封还有配套的邮票,谢蔷薇估摸着这家伙肯定说的没好事,果不其然……手电的灯照上,一目十行看完他说的话,谢蔷薇忍不住想骂人。

快速看完这封信,她赶紧拿下一封拆开,当看到信件里的讨伐还有质问时,她默了,还有心虚。

原来家里人都没有告诉他吗?

谢蔷薇想了想,主要是这家伙暑假也没回来,她又没碰上,急匆匆就走了来了青州。

来到这边她每天都在上课,孩子们基础差,放暑假的时间都没有,她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告诉他自己来西北工作了,而且还处了对象……

还领了结婚证。

越想越心虚怎么回事,谢蔷薇轻咳一声,丢掉心里的心虚,把这两封信折好塞进包里,准备明天带给何向看看。

他大舅子……要冲他来了。

甩开所有杂乱的想法,谢蔷薇躺下,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她很快就睡着了,另一边,何向还在忙碌。

电器都被他一股脑放到小房间里头,准备等家具都打好了再放上,免得到时候磕磕绊绊弄坏了。

这大晚上的还过来这里他就是打算先把房间都给扫洗一遍,地上还有着脏灰,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归置好,扫帚仔仔细细地扫了两遍,又取了以前的破棉被剪下来的烂布头打湿后把水泥地板给擦干净。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何向还没停下来,他又马不停蹄回了自己宿舍,原本空荡的宿舍被填的满满当当,都是他这几天买的东西,锅碗瓢盆这些还算不上什么,大红的被子,枕头洗得干干净净被放在床上,软乎乎的一看就很舒服。

还有各式小玩意,何向去供销社算是把能买到的都给买了,就连米面粮油酱醋茶都给买了一遍,这会他背了一个背篓,打算都背过去。

不过这会儿被子肯定得放在这里。

现在月色正浓,宿舍楼安静不已,何向放轻了脚步,背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背篓对他的行动好像完全没有阻碍似的。

跨上自行车,一只手拿着自行车灯,另一只手把着龙头,加快了速度往家属院骑过去。

就这么老鼠搬家,搬了一个晚上,何向还没眯熟就赶紧起来,还得去训练。

这个副团长的职位还是在的,他罕见的用水顺了顺头发,可惜证件没在自己身上,快速穿上衣服,他大步走向训练场。

另一边,谢蔷薇本来以为早上何向会过来呢,满怀期待下楼,却没在楼下见到人,快速掩盖住心里的失望,和陈晏芳几人继续聊天。

“你弟弟要过来军区?”陈晏芳吃惊叫道,这里离镇上远,有介绍信可以来,去招待所也麻烦啊。

“对,他找学校开了探亲的信件了,过段时间过来吧,没说具体时间。”谢蔷薇耸耸肩,自己这个弟弟小他两岁,但是自小就聪明,还爱管她,谢蔷薇在他身上也找不到什么当姐姐的感觉。

看昨天那两封信件,她就知道他肯定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了,肯定是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就是不知道家里人知不知道。

暑假的时候又说没空回去,现在开学了倒是有时间过来青州了,谢蔷薇无奈摇头,“我一会去找何向说这件事情,顺带去打个电话。”

“成,你去吧,我们去完镇上就去村里了,晚上才回来啊!”陈晏芳说道,谢蔷薇点点头,几人分道扬镳。

谢蔷薇不知道何向在哪,但是估摸着这个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上班,可是今天周六,他往常不都是训练完就可以走了吗?

谢蔷薇慢慢靠近训练场外围,没什么人,她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何向,倒是眼尖地看到了钟彦,四周还飘来一些好奇的眼神,谢蔷薇着急朝着钟彦挥手,“钟大哥!”

一声清脆的响声,钟彦一愣,停下脚步,看到谢蔷薇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愣住了,赶紧走过去,“你怎么在这?何向那小子不是说去找你吗?”

“可是我在楼下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还在训练。”谢蔷薇懊悔说道,赶紧转身想要回去,钟彦见她这样,赶紧拦住她。

“诶诶诶,你别着急啊,我跟你一起去。”

靠近谢蔷薇,钟彦忍不住偷瞥了她一眼,这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刚结婚的样子啊?他有些纳闷,但是还是忍住了问这句话的冲动,随口找了句话聊,“下回你别来这里,这里正常训练的时候人山人海的,有人站岗的都别来。”

说完,怕谢蔷薇误会,他赶紧又解释了一句,“危险,估摸着你进来的时候士兵不知道该不该拦你。”而且这是外围。

要是再往里面走,枪就该拿起来了。

谢蔷薇恍然大悟,赶紧抱歉,记下来这件事,本来慢悠悠的脚步也登时加快速度,想着赶紧走出这里去,钟彦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钟彦本来就猜到何向没等到人估计就能反应过来,但是还真没想到这么巧,两人能在半路上遇见。

“何向!”谢蔷薇率先看见何向,她眼前一亮,加快速度。

听到声音,何向赶紧转头,大步走过来,下意识牵住她的手,“怎么没等我?我肯定会过去找你的。”何向认真道。

他早上训练出了一身汗,昨晚又没来及去洗澡,就回去宿舍冲了一下就赶紧过去了,结果等半天也没见到人下来。

谢蔷薇抱歉地晃了晃他的手,“有个不是很好的消息告诉你来着,我们先去打电话吧。”

何向应声点头,看向钟彦,“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必,也是我小姨子。”钟彦扯了扯嘴角,他还以为这两人没看见自己呢,回头大步走了,他真是看都不想看这两人多一眼。

何向也不在意,松开谢蔷薇的手,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排队打上电话,还好后面没人了,谢蔷薇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正要喊人,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薇薇,你们昨天咋样!”

“爸,就那样呗,我让何向跟你说话。”谢蔷薇求助的眼神看向何向,赶紧把电话递过去,何向跟自家老丈人也不是第一次通电话了,但是还没见到人,就把闺女给拐走了,他心虚感越发重,接过电话,低声喊了一句,“爸。”

“咳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声,谢母慌张想要接过电话,被谢父给拦住了,“咳咳,你,别叫!领证了只是过了国家的眼,你还没过我的眼呢!”

谢父不满说道。

何向垂眸看向自己的对象,乖顺应下来,“是,我知道,我和薇薇还有我叔叔婶婶拍了几张照片,到时候洗出来的第一刻马上寄回去。”

卑谦的声音,但是谢父还是不满,一直找理由刁难,谢蔷薇听见何向一直在讨好自己爹,在一旁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拿过电话,“爸,小哲说要来西北找我,你们知道吗?”

对面空了一瞬,下一秒谢母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臭小子怎么去打扰你,叫他回家又说没空,这过完年就没回来过!”她生气道。

“还没来呢,我就猜这小子没跟你们说,没事,他要是愿意来就来吧,家里两间房,我让何向收拾出一间,就不用住招待所了。”

谢蔷薇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两封信塞到何向手里,让他自己打开看看。

谢母听着也缓了心情,“那也行,这臭小子反正就愿意跟着你,你到时候看着就行,还有啊,你们昨天?”她捂着嘴,气声问道。

当妈的最怕姑娘受委屈,这房子还没弄好,当爱人的就这么急色,这不是贪图她闺女的美色

吗?

谢蔷薇一听就明白了谢母言外之意,瞬间脸红心跳起来,她羞耻跺脚,喊了一声妈,何向好奇看过去,她佯装生气踢了一脚过去,转身道:“昨晚晏芳姐还说要我问你那个裙子还能不能买到呢!”

她随便找的话,谢母瞬间了然,放下心来,“那就行,你们两现在是小夫妻,唉,爸妈没掌眼,总觉得草率,过年带着他回来。”

“我知道,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谢蔷薇生怕谢母接着还要问其他东西,赶紧搪塞,准备挂断电话。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她交了钱,转身回头发现何向一直在看着她,一米九的个子她还得微微昂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看信件了吗?小哲说买到票就过来,估计是这几天,咱们想办法再买张床才行,要不就去买张行军床。”

谢蔷薇提议道,何向却摇头,“不用,我把我宿舍那张床搬过去就行,补交点钱给后勤就行了。”

睡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谢蔷薇无所谓这些,听见他这么说就点头应下,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这会儿人不多,何向拿出饭盒,打了两份早餐,大步走向谢蔷薇,“媳妇儿,咳咳,薇薇,吃吧。”

盯着谢蔷薇的眼神,何向终究还是换了称呼。

谢蔷薇也不是独裁,只是她实在是不习惯这个称呼,而且这还有那么多人呢!

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碴子粥,没搭理何向,这人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点,给他一点颜色,他就敢开个染坊。

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冷冷他比较好。

沉默的晚饭吃完,何向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上车。”

谢蔷薇看了他一眼,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冷漠表情下暗藏的委屈,默默憋住笑,上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行了。”

车子往前骑,他们准备去后勤那里看家具,何向暗暗下定决心,今天甭管做好了多少,能用的都拉回去!

好在,后勤干活的还是麻利的,看到何向过来赶紧说道:“何副团长!那么巧呢!我刚想说去找你一趟!”

光着膀子的男人走过去,满头大汗,谢蔷薇及时瞥开眼神,看着摆放在地上各式各样的东西,木板凳,长椅,柜子,有些很简单,就是木板搭成,然后贴了个花。

而有些明显看起来就是费了心思的,雕刻精美,图案各式,谢蔷薇看得眼花缭乱。

“辛苦了,我那套好了吗?”

“还有两个柜子没打好,你要求高,费功夫,没办法。”一个小伙子说道,手上动作匆忙,赶紧套上衣服,何向点点头,凑过去,“沙发还有床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两大件,我们就先打出来了,在后院放着呢!”

眼前一亮,何向抑制住自己心里的喜悦,马上就想让他们搬过去,可转头一看,自己媳妇儿还在这——

他脑子一转,凑过去对着谢蔷薇说道,“咱们来的巧了,大件都打好了,我想着今天就送过去,我送你回去收拾行李?”

啊……谢蔷薇看了一眼地上的家具,想说应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但是又想到昨天自己已经答应了,只能应下来。

被火急火燎送回宿舍,何向和谢蔷薇约好了一个半小时后自己在楼下等着,谢蔷薇刚应下呢,男人自行车头一转,人就看不见了。

忍住心里的惊慌和羞意,双手扣在一起,手指搅在一起,她转身上楼。

宿舍里的东西好收,谢蔷薇放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把东西归拢到箱子里就行了,只是看着自己打包好的床铺盖底下空荡荡的木板露着。

还能记起来自己刚来这里有多开心和兴奋,现在就要搬走了,她坐在床上,扎上去的头发拽着头皮沉沉的一阵疼,她伸手把头绳扯下来,头发瞬间散落在肩上,头皮也舒服了。

这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但是约了一个半小时,宿舍里又没人可以聊聊天,谢蔷薇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发呆的时间是很容易就过去的,谢蔷薇盯着钟,猛然发现超了十几分钟,赶紧站起来,抱起铺盖先往下面走。

这铺盖不重,但是大,占地方,走楼梯的时候看不见楼梯,谢蔷薇越走越慢,生怕自己摔下去,可是有时候就是这样,走得越小心,反而越容易摔,脚下一个踩空,谢蔷薇踉跄了几下,差点栽下去,一双手扶住铺盖,顶住谢蔷薇。

“你没事吧?”清脆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谢蔷薇赶紧顺着对方的力气站起来,看向刚刚帮她的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恬,还是熟人,“同志,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肯定摔好大一跤。”她心有余悸说道。

张恬没应声,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细胳膊肘看起来半点力气都没有,她伸出手,“我帮你拿下去,还有两层楼呢。”

说完,还没等谢蔷薇同意,直接抢过她手里的铺盖,转身就往下走,怀里抱着一大团东西,但是在她手上仿若无物,如履平地。

见状,谢蔷薇赶紧跟上,连连道谢,“真是谢谢你了,你的宿舍在哪里啊?”

“干……”张恬本来不想说,可是一转头就看见对方温柔又真诚的笑脸,她把方才要说的话给憋回去,抿唇道:“二楼三六。”

丢下四个字,她加快了速度,快步走下楼,一眼就看见站在三轮车旁边的男人。

眼神闪烁一下,她站在楼梯口等着谢蔷薇赶上来,看了没有再看一眼何向的方向,谢蔷薇刚下楼,她就直接把铺盖塞回她手里,“我还有事就上去了,东西多他也能上去的。”

说完,直接上楼走了,背影潇洒,谢蔷薇看着她,听到她刚刚的提醒,对她的印象越来也好了。

被子重,她赶紧把被子塞给何向,“我上去拿衣服,你不用上来了,我自己走个两三趟就好了。”免得他见到人又开始解释关系。

谢蔷薇不想出这个风头。

自己转身大步走上楼,到二楼的时候她还探头看了一眼,二楼上没人,估计她是回了房间,谢蔷薇抿唇,继续上楼回到宿舍,打开柜子里,里面还有两包桃酥,她本来打算留给师姐们吃的。

这会儿她拿出一包出来,取了一张纸在上面匆匆写下谢谢两字,塞在明面上,提着走下去。

二楼三六,没开门,怕打扰别人,谢蔷薇没有敲门,只是轻轻叩了一下门,轻声说了一句,“那个,有东西在门口。”

说完,把桃酥勾在门把手上,赶紧走了。

她走后没两分钟,门就被打开了,换了一身衣服的张恬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那包桃酥,还有上面的字,无奈抿唇,犹豫片刻,她还是不想上去找她,只好收了起来。

谢蔷薇自己跑了三趟,就把要搬走的东西给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也不着急,落了什么再拿就行了,晚上还得和师姐们说自己正式搬出去的事情。

坐在三轮车上,谢蔷薇羞耻地用丝巾裹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不敢看向周围的人,总觉得她们都在看着自己,她凑近何向,“你哪里来的三轮车?”

“跟后勤借的,他们现在不用。”何向说道,脚上越蹬越有力气,看着家属院,心里一阵阵的满足。

后勤,说到这谢蔷薇心里还有疑惑呢,“怎么家具去后勤那里买的吗?我怎么看有些的看起来做工就有差别。”她说着,直起了身子靠近何向,眼神疑惑。

何向瞥了她一眼,笑着应道:“青州环境差,军区就出钱让后勤队出人去学了点木工,分配房子都有份例分配家具,但是有些领导家属觉得不够气派,久而久之就有了给钱给后勤,后勤帮你弄好点,钱给自己人赚了。”

谢蔷薇眨眨眼,“还能这样啊,难怪你说加钱了,那那个钱给做家具的人拿?”

“怎么可能,木料,工具,都是军区的,钱肯定也是军区的,至于做木工的,人家私底下接点活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管分配的。”眼前就是房子,何向在自家门前停下,今天一早房子来来回回的丁铃哐啷,四周邻居都出来看了。

“何副团长,这是您爱人啊!”出声的

是一名军嫂,穿着一身布拉吉蓝色长裙,脚上踩着小皮鞋,烫了头发,头上还绑着一条红头花,这一身就算是放在南城也是时髦的,更别说是青州了。

谢蔷薇被何向扶着下了车,听见声音看过去,看到一张涂了口红,抹了脂粉的脸笑着看向自己,可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像她语气里如此亲热。

谢蔷薇笑着点点头,“对,我叫谢蔷薇,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诶,怎么你们就结婚了,家里人怎么没来?”那军嫂还在继续追问,何向搬东西的动作顿住了,当即就想走过去,却被谢蔷薇一个眼神横住了,“别挡路,一会还要还车子,赶紧搬进去吧。”

“嗯。”何向应下,瞥了一眼说话的军嫂,转身抱东西进去,谢蔷薇看着他还算是听话的身影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这女人之间说话,掺上男的,就更麻烦了。

“我家里是南城的,地方远,加上家里人工作忙,没时间过来。”谢蔷薇站在门口,把丝巾扯下来,光明正大地给她们看,顺带解决她们的疑问。

免得怀疑自己是私定终身。

见她好似好说话的样子,周围凑热闹的人都围上来了,“我就住你隔壁,我叫宋梅花,诶,听说你是大学生是不是?我们之前去饭堂还能看见你吃饭呢。”

住在自己隔壁,谢蔷薇赶紧看向对方,笑了起来,增添了两份热情,“梅花姐,你这名字真好听,我还只听过梅花,还没有亲眼见过呢,这下好了,让我见到了。”

这话出来,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有心者赶紧附和:“对啊对啊,你这名字啊,是真好听。”

“要不还得是大学生呢,这文化程度跟我们就不是一样的,诶,这个谢同志啊,听说你也当老师?哎呀你别误会,我小姑子住女兵宿舍,上回吃饭听了一嘴。”

一个年纪看起来大点的军嫂说道,她齐耳短发,衣服朴素,手上都是裂口,看起来十分操劳。

“嗯,对,不过我专业不是老师,只是在村里帮着管管那些孩子们而已。”

谢蔷薇推脱了一下,不想接下她们给自己安下的名号。

“哎哟!看着就是有文化的,我住那家,就离你两家远,我叫杨三妹,我男人是一团的,是这样,我有个儿子,刚上初三成绩跟不上去了,那个我们家里都是没文化的,也没办法——”杨三妹看着谢蔷薇的眼神就跟救命稻草似的,噼里啪啦一通直接丢下来,门口,刚出来的何向瞬间明白她什么意思,伸出手,一把把自己媳妇儿扯过来。

“嫂子们,对不住了,我这还没弄好呢,我自己也弄不齐整。”他假意抱歉说道,推着谢蔷薇走进去,语气颇凶,“我去还车!赶紧收拾后,家里还没收拾好聊什么!”说完,直接把门关上,堵住所有人的眼神。

谢蔷薇看着关上的大门,还有方才何向暗示的眼神,忍不住噗嗤一笑,转身进了房。

门外,何向心里一阵揣揣,不知道媳妇儿看没看出来他的暗示,心里越想,他脸上越冷,本来围了一圈人的门前,看见只有何向这尊冷面神,赶紧转身跑了。

这大学生找了个冷面神,众人纷纷摇头,说这过日子啊,得看性子,可不能看见一张好脸就陷进去。

何向把三轮车倒腾干净,见人散了,他又板着张脸转身推开家门。

没在院子里看见人,何向加快脚步走进去,房间里头,她还真的在收拾东西!

何向赶紧上前抢过她手里的铺盖,“你别动,我来我来,你就坐着,刚刚那话是演的!”

讨好的把人摁下,何向特地拿出自己提前烧好的水给她泡了一杯红糖水,“来,咱们家的新椅子,试试看舒不舒服。”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此时此刻被放满了家具,矮桌上面放了个暖水壶,谢蔷薇在长椅坐下,看着何向忙碌。

为了接媳妇儿过来,何向就是匆匆把东西搬进去就冲过去了,床上还没扫呢。

扫床,铺上床铺盖,这是何向买的大红铺盖,眼角止不住的笑意,虽然这房间还空荡荡的,但是过几天就会满满当当的了。

现在就委屈媳妇儿的衣服先堆在这里了。

心情好的恨不得哼小曲儿,何向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等他把房间收拾好了出去看一眼,发现谢蔷薇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针线,在缝东西。

昏黄的日光下,这一幕美的像一幅画卷,何向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眨眼都觉得舍不得。

他就这么一直看到谢蔷薇发现他,何向才恍然大悟走过去,一把揽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怎么了?”她瓮声翁气问道,身上的重量让她觉得有点难受,但是也没把他推开。

何向没说话,看了一眼手表,“我饿了。”

“那我们去食堂?”

谢蔷薇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儿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点了。

她想起来,可是身上的人一直一动不动,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是饿了吗?”

“不想动,就想这么抱一辈子。”

他的头埋在她耳侧,说话的时候热气打在耳朵上,有些痒痒的难受,耳朵已经红了,她害羞的推了推男人。

“不行,晚上……”轻轻的声音要不是何向的耳朵好,还真听不见,他瞬间亮了眼眸,赶紧爬起来,“咱们现在就去吃饭,我先给你做份肉!”

带着谢蔷薇来到厨房,厨房就放了一个敞开的柜子,油盐酱醋锅满满当当放着,是整个家里最像样的地方了。

她惊讶看向这里,下一秒就看见何向打开小冰箱,不大的冰箱里放满了东西,“先喝瓶汽水,我马上炒。”

说完,开始动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