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有票,还要假装自己的票在这里,占用老人家的位置,还把老人家逼到其他车厢。
嗤嗤,这年轻人啊,心肠黑的很。
因为抢座的事,大家耳朵都听着这边的动静呢,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差不多了。
还以为是车票出了问题,没想到是人出了问题。
话说那个叫李燕的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单纯的,自己的位置不坐,偏要抢别人的,还真够奇葩的。
别说军人同志怀疑他们不是好人,车里的其他乘客都下意识远离这两个人。
赵小甜没理会众人的七嘴八舌,也没火上浇油。她知道李燕这几个人应该不是特务,但肯定有特殊的目的。她相信军人同志也知道,不然不会直接捅破。
但军人同志这么嚷嚷出来肯定有自己道理,赵小甜不着痕迹瞄着周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见到这一幕,曹振东面露赞叹,果真好敏锐,难怪敢在家中闯下那么多事,还能平安脱身离开。
想到赵国庆副团早晨拜托他传递的那些消息,曹振东暗自点头,幸好有个拎得清的哥哥,不然要受苦了。
这么些心思只是眨眼间的事,曹振东马上鹰眸扫视车厢中人的表情。
拍花子团伙极有可能逃窜到了这个车厢,有两个人已经控制住了,据他们透露,他们团队还有一个人在车上,是他们的上线。
排查许久,终于在赵小甜的车厢找到了联络暗号。
陆琦很快从曹振东身后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受足了惊吓。作为哥哥,陆军不仅没安慰 ,反倒瞪了陆琦一眼,似乎在怪她麻烦。
赵小甜啧了一声,虽然她不喜欢陆琦这个姑娘,但此刻未免替她心寒。
不管怎么样,陆家兄妹和李燕是没脸在这个车厢留下去了,临走前李燕怨毒地瞪了赵小甜一眼,用旁边几位老爷子都能听到的声音,“你好歹毒的心肠。”
赵小甜一头雾水,这关她什么事?
不小心瞥见邻座男人怀疑的目光,赵小甜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这李燕是什么情况,她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吧,为什么就见不得她好。
曹振东没有离开这节车厢,也没表现出认识赵小甜的样子,他在一旁和老乡聊的开怀,若是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只是凶脸,但是很健谈呢。
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火车到站,神奇的是,这节车厢并没有人员流动。
隔壁车厢的喧嚣声冲破耳膜,吵得人天灵盖嗡嗡的响,长时间密不透风的火车所孕育出来的气味算不上美好,赵小甜摸摸肚子,觉得有点反胃。
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能换到卧铺车厢了,再忍忍,她告诉自己。
上车之前她就没怎么休息好,这会更是昏昏沉沉,实在撑不住,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途似乎又停了两站,赵小甜睡得不怎么踏实。
突然,一道刺耳的尖叫打破不安的梦乡。
“你耍流氓啊!”
凌晨三四点,正是大家沉睡的时候,这一声尖叫可谓是惊醒了人的瞌睡虫。
赵小甜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和她身量差不多的娃娃脸女生气得眼眶发红,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防备的盯着眼前农民打扮的高壮男子。
见很多人关注这边,瘦小女孩子似乎找到了底气,不着痕迹往赵小甜的身侧靠,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同类的安全感。
小心翼翼抓着赵小甜衣服的一角,这才有勇气出声细细解释。
“这个人心怀不轨,经常用特别可怕的眼神盯着我,该不会也是军人同志说得拍花子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防备的看着那灰扑扑不起眼的男人。
赵小甜心中一凛,之前就觉得曹振东一直守在这个车厢有些不对劲,她仔细搜索好几次都没发现异样,原来人贩子就藏在身边!
对着瘦小的独身女性下手,确实是人贩子的把戏,要不是这姑娘警惕,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赵小甜拍拍姑娘的手,温声安慰,“别怕,我们都在呢,军人同志也没走呢。”
虽然不知道曹振东现在躲在哪个角落,但赵小甜莫名的觉得,他应该不会距离这里太远。
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受惊了,赵小甜明显能感觉她身子抖了抖,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男人被当众指责,甚至有些正义的汉子蠢蠢欲动,想要控制住这个男人。
男人被目光吞剥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人贩子,我就是看她一个人,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乘客怀疑的目光更重了,一列车这么多人,怎么偏偏选择这个姑娘帮忙呢?
那小姑娘也分不清男人是好意还是恶意,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对着赵小甜可怜道:“同志,我想去餐车吃点东西,你能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众人了然,方才赵小甜上车的表现,大家都知道这个姑娘是个正直又不好惹的,同为独自出门的小姑娘,找上她帮忙再正常不过。
赵小甜没有马上同意,而是找来列车员说明情况,不管男人有没有问题,查查再说。
男人自知理亏,干脆地配合乘务员询问,也拿出了有效地身份证明。
见此场景,赵小甜拧眉沉思,总觉得哪里被她忽略了。
男人身份马上被证实了,也是去北大荒的知青,其他列车有熟悉的人。
一场怀疑消弭的了无声息。
瘦小的姑娘也道了歉,男人挥挥手,表示不计较,其他乘客看不成热闹t?,纷纷坐下继续睡了。
小姑娘继续游说赵小甜,“女同志,陪我去一趟吧,这个时间盒饭肯定便宜。”
被她说的,赵小甜也感觉自己饿了,于是点头同意。
要出自己车厢的时候,赵小甜突然道:“我想去一趟厕所,好像在后面那节车厢,你等等我,我马上出来。”
那姑娘有些不太情愿,嘴唇拉成一条直线,说她就在这里等着。
赵小甜刚刚转身,就听到列车还有十五分钟将要到站的提示。
这下所有人都惊醒了,起身上厕所的人变多,赵小甜不敢耽误,忙抢先走了进去。
洗手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右侧胳膊上有一处脏污,很像油渍。
秀眉微蹙,这冬日里的大衣她可没有多余的,要及时处理才好。
用水擦拭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嗅嗅油渍处的味道,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
巧身出去,那姑娘还在另一边东张西望,没注意她这里的动静,赵小甜忙闪身藏到另一边。
转移的过程中,一扇门突然开了,直接把她拉了进去,赵小甜面露绝望,简直天要亡她!
“别怕,我是曹振东,军人,不会伤害你。”
鼻尖撞到对方的胸膛,赵小甜觉得灵魂都要疼出窍了,这人是用石头做的吗,这也太硬了!
显然这种情况不是想疼的时候,她低声飞速说道:“人贩子有同伙,是个矮小的姑娘,在另一节车厢连接处,盯上了我。”
曹振东只是觉得这姑娘有些战战兢兢,害怕自己的行踪暴露,这才出此下策,把她拉进来吃颗定心丸,没想到听到这样的事!
脸色骤变,他没推门出去,眉心打结,沉声问赵小甜,“敢不敢出去,愿意相信我吗?”
赵小甜脑子转的快,很快明白了曹振东的顾虑,意识到出去代表什么后,脑子里用心盘算一番。
讲实话,挺害怕的,她力气不大,也没有逢凶化吉的光环,在人贩子看上她的情况下,她第一个想法是逃跑。
黑脸军人值得相信吗?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冲劲,她点头,“我可以!”
曹振东已经做好了赵小甜拒绝的准备,听闻她同意,不由得露出赞许的目光,感叹中赵副团长真有一个勇敢的好妹妹。
“放心,车上还有一个我的同伴,你跟着她走就行,下车前,我一定把这个团伙抓住,我保证以你的安全为先。”
曹振东难得耐心给出保证。
赵小甜不敢耽误太多时间,灵巧的从工作间钻了出去,怕女人贩子怀疑,主动拉过她的手,“快走吧,蹲一趟厕所人更饿了。”
第 27 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豪言壮语都说出去了,容不得临阵退缩。
赵小甜偷偷缩了缩脖子,越发觉得自己重来一次后胆子大了不少, 都敢和人贩子面对面了, 要知道这些人贩子手上可都不干净。
女人贩子似乎怕赵小甜再出幺蛾子,右手禁锢着赵小甜的手腕,警惕的往前走着。直到似乎见到了什么安心的东西,浑身的紧绷感才降下去。
列车再次发出到站预告,还剩五分钟。
过道里的乘客越来越多, 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赵小甜心怦怦的跳,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小个子能不能被发现, 她此刻无比痛恨自己身高不行, 放在人堆里都看不见!
这时,前面有一对夫妻装扮的人冲着女人贩子招手,操着一口南方方言, “娘在这呢!”
女人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拖着赵小甜往那边挤, 不太走心的冲她解释, “那是我父母, 我去打个招呼再吃饭。”
赵小甜想拒绝, 对方完全没给她机会,不一会, 那对夫妻也挤过来了,挑剔的目光在赵小甜姣好的侧脸上游荡一番,有些嫌弃, “黑了点。”
故意把自己涂黑的赵小甜:“”
似乎觉得赵小甜跑不了,又或者有什么依仗, 女人贩子问那对夫妻,“其他人呢?”
年长的男子摇摇头,冲女人贩子使眼色,示意她从处理好赵小甜。
赵小甜反应迅速,那人刚要把沾了迷药的帕子掏出来,赵小甜一个矮身,轻松脱离这三个人的包围圈。
心头一喜,想抬头求救,却不小心摔进一个男人的怀里,看到那人邪恶的眼神,赵小甜哭的心思都有了。
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冲着车厢里其他吃瓜群众一笑,“媳妇和我闹矛盾呢,各位担待点。”
赵小甜瞪圆了眼睛,我去!这玩意在说啥?
媳妇?
这两个字莫名的唤醒了赵小甜心底的阴暗角落,不知哪里冲出来的凶劲,左腿膝盖蓄满了力,用尽吃奶的劲儿往上一顶,随后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狠辣的模样,都把周围人看傻眼了,就连几个人贩子都没反应过来。
尾随身后的王刚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去看他的营长,曹振东。
曹振东嘴角一抽,莫名觉得下三路发凉,这都是第二次瞧见这女人对男人这处下手了,虽然不太美观,但很有用,他给出肯定。
等众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场中又多了几个角色。
曹振东和王刚快速把四个人贩子制服,赵小甜也被妥善安放到一个角落,她身前是曹振东安全可靠的背影。
所有人都被这反转惊呆了,下意识往后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列车员此刻出面,三言两语把人贩子的事情解释一遍。趁着这会功夫,这列车上的人贩子已经全部落网,车一到站,曹振东直接将这几个人转交给公安同志。
听说公安已经盯上了几个窝藏孩子的窝点,还找到几个没被卖出去的女同志,赵小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样子,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突然眼前的视线黑了,赵小甜艰难仰头,还有心情嘲笑自己幸好颈椎不错。
曹振东看着赵小甜有些得意小表情不免发笑,果然是个孩子,随便嫁人确实早了,不如和赵副团长说说?
这事也就是心里想一想,他谢绝列车长的邀请,把王刚安排过去陈述情况,转头对着赵小甜,“走吧,我带你回去。”
高昂的士气一看到曹振东就发虚,现在倒是不怕他了,可是他这一身气势太吓人,让人不好接近。难怪他站在那里时人贩子不敢妄动,藏起来后才准备拐她。
车厢里的人听说抓到了人贩子,都破口大骂,还有的人检查自己钱财是否还在,这个年头拐人和偷钱一样十恶不赦。
列车再次启动,乘客渐渐安静下来。
曹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再坚持两站,你就能去卧铺车厢了。”
“同排的五位老人家来头不一般,都是不错的人,不用担心,我就在你前面的车厢,有事随时找我。”
赵小甜很是意外,其实她和曹振东真的不熟,还是刚刚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许是赵小甜疑惑的情绪太过明显,曹振东主动解释,“我和你大哥赵国庆是战友,他拜托我照顾你。”
赵小甜这才松口气。
虽然是军人,可也是素昧平生的人,若是大哥拜托,这就说的过去了。
也就是王刚不在场,不然肯定惊掉下巴。
他们营长可从来没这么好心过,虽然会帮助战友照顾家里人,但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怕麻烦。到了赵小甜这里,耐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边,赵小甜车厢内。
几位老同志没在意赵小甜和另一个小姑娘去餐车吃饭的事,晚上餐车饭便宜一半,还能吃一口热乎的,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餐车吃饭。
可没想到他们刚走一会,就听那边乱哄哄的,说什么有人贩子,这下几个老同志可坐不住了,要知道他们也是带着任务的,要照顾赵小甜同志!
一直沉默寡言的田教授眯着眼,准备起身去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赵小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曹振东。
戴眼镜的老刘一改方才的慌乱,拍拍老友肩膀,“有曹家那小子在,不会有事的。”
田教授脸色依旧不好,答应人家要照顾妹妹,结果却让小姑娘自己陷入了危险,是他办事不力啊。
赵小甜没想到自己回到座位后,几个老人家主动自我介绍,坐在她旁边的白胡子老爷子叫田青玄,坐在她对面戴眼镜的叫刘国富,刘国富旁边的叫吴爱党,靠着窗户的两兄弟分别是崔勇和崔武。t?
这阵仗把赵小甜听的一愣一愣的。
田青玄似乎知道自己有点吓人,严肃的脸努力释放善意,却因常年不笑看起来有点扭曲,“赵小甜同志,我接受了你哥哥,赵国庆的托付,在列车上照顾你,剩余几个老伙计是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心,以后要做什么我陪你去。”
赵小甜这次真的惊了,有一个曹振国已经让她很感动了,没想到还有几位老人家,眼底一酸,瓮声瓮气道:“谢谢你们。麻烦了。”
这是戴眼镜的刘国富冲着曹振国笑了笑,“曹家小子,你也是这般车?”
曹振国点头,恢复以往不苟言笑的样子,把人送回来后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赵小甜简单说说自己遇到人贩子的事,不过她没说是自己发现的人贩子,而是把功劳都推到曹振国身上,这也是曹振国嘱咐她的。
人贩子是一个很大的团体,她还是不要高调的好。
几位老同志都是人精,互相对视一眼,哦了一声了事。
田青玄觉得赵小甜可能受到了惊吓,主动挑起话题,“听说你是纺织厂的技术工人,还会修理机器,能和我们几个说说吗?我们也是机械厂的。”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赵小甜简单说了说三八公社的纺织机现状,又委婉的说了自己的改动建议,几位老同志听的入神,还能时不时指点她几句,她一激动,就多说了两句。
“我们的老师傅都是很厉害的人,缺的就是走出思维定式的时间,我相信以后一定有更高效的纺织机出现,让人民都能穿上新衣,吃顿饱饭!”
被赵小甜一番慷慨陈词逗笑了,刘国富笑道:“你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内行人田青玄若有所思,“不仅仅是有意思,我觉得她对细纱机改良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可以实现。”
说完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笔记开始写写画画,还时不时与赵小甜探讨零件改良等问题。
赵小甜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大哥给她找了一个好师父啊,田老实在懂得太多了,这样的人后世也应该听过才对,她把这归到自己孤陋寡闻中。
交谈中,赵小甜发现几个老爷子都不一般,田老爷子应该是大学教授,现在虽然没有大学了,可老先生的功底还在,专门为国家改良各种机械。戴眼镜的刘国富老爷子更了不得,应该是外交出身。吴老爷子不怎么说话,可人家是京市农业局的副局长,也就崔家兄弟来头小了,那也是一个公社的大队书记和大队长。
误闯大佬阵营的赵小甜:“”
还能怎么办,必须趁着机会学习啊!
还有好多年才能恢复高考,这么多大佬释放善意的机会可不多,赵小甜努力展现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就为了某位大佬能指点自己几句,也让她尝尝被牛顿苹果砸脑袋的滋味。
几人聊得酣畅淋漓,赵小甜很多想法都让田老同志茅塞顿开,拉着崔家兄弟一起奋笔疾书。田老同志偶尔一两句指点也让赵小甜如获至宝,扯了一张白纸记得飞快。
被两个技术人员排斥在外得老头子们:“”
想要偷听两句指点,结果听到一头雾水得知青们:“”
没想到还未进江湖,就感受到同龄人的吊打。
田老同志和赵小甜在交流技术问题时,完全没有避着人的意思,谁想听都行,能领悟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有几个伶俐的,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蹲在赵小甜旁边,不管能不能听懂,一顿狂记。
一时之间,车厢内学术氛围满满。
李燕偷偷过来看时,见到这一车厢的人都聚在赵小甜前后,把人围得水泄不通,气得她直跺脚。
第 28 章
赵小甜余光见到李燕与陆琦又勾搭在了一起, 嘴里啧啧两声,不愧是天选塑料姐妹花。
陆琦险些被拍花子拐走,竟然不生气, 不迁怒?完全不像陆琦的作风, 简直匪夷所思,若换做是她,肯定会迁怒和记仇。
也是,上辈子陆琦和李燕做了一辈子的好姐妹,对李燕可是言听计从的很。
当然, 她们都被万德录耍的团团转。
好在她现在远离万德录了, 虽然心里认为这个狗屁膏药不会这么容易被甩掉。
此时的赵小甜哪里知道, 万德录这辈子怕是翻不出来花了, 她那一计无影脚直接废了万德录半条命,本来是有治愈可能的,可是那小寡妇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 也为了让万德录吃下这个哑巴亏, 直接补了一个闷雷, 让万德录彻底废了。
这下好了, 万德录父母都以为小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万家唯一的种, 捏着鼻子也要让小寡妇进门。
万德录为了脸面, 也不想节外生枝,直接娶了小寡妇。
可惜这些赵小甜都不知道, 不然肯定能多吃三碗饭。
此刻赵小甜忧心的是这两个人最终下乡的地点,不会这么点背,和她的目的地是一个地方吧。
心里琢磨一会, 没有想到对策,索性把这件事扔在一旁, 走一步看一步。
她一个外来人想在北大荒落脚,肯定不能指望和大哥的这层关系,哪怕她嫁过去,以后的路也要靠自己。
最好她在北大荒能找到一份技术性工作,并不是她不想去地里刨食,而是现在都是大锅饭,一个人怎么能干都没什么用,再说她想考大学,想完成上辈子的遗憾,这些都要仔细规划。
几个老人家精神头没那么足,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刘国富老同志想给几位老同志安排卧铺,田老教授铁面无私的拒绝了,说卧铺要留给更需要的人,他们再过两站就下车了,可以忍忍。
说实话,赵小甜很佩服这样的人,可惜她不是。
坐了快到二十个小时,人都快散架,她现在只想躺下来好好休息。
人也睡不着,赵小甜将刚才记好的笔记又重新整理一下。
还别说,上辈子赵小甜没想到再来一次,学的东西一点都不系统,堪称野路子,被田老教授一指导,很多地方都茅塞顿开,清晰很多。
赵小甜一边整理,一边记录自己的见解,还不忘再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她现在对细纱机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或许可以做出一个更好的。
李燕和陆琦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赵小甜的身后,见状嘴里禁不住嗤笑一声,“有些人还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专门干拾人牙慧的勾当。”
赵小甜嘴角一抽,不是很想理会这两个给自己加戏的人。
刚被那么多人背后指点,现在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舔着脸说她的不是,这种人实在不像长脑子的样子。
有和她们白费口舌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多学点东西。
一拳打在棉花上,赵小甜的毫不理会让陆琦气成河豚,眼珠子都红了。
倒是李燕,反而心平气和不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弯腰凑过来,带着一脸求知,“小甜同志,这就是刚才几位老人教大家的东西吗,我看很多人都没带笔记,幸好你记了,还能分享给我们。”
赵小甜笔下一抖,奇怪地看向李燕,这人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想拿她的劳动成果换好处?她有这么蠢吗?
将半成品笔记收好,杜绝他人偷窥的视线。
她虽然不介意和别人共享,但她介意白嫖她的成果,背地里还念着她的不是。
冲着李燕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语气天真,“李燕同志,你这想法很危险啊,我可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首先,我们都是国家的主人,肯定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用的,谁都不会藏私,对不对。”
李燕:“”
不知道赵小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李燕有点慌。
赵小甜笑眯眯的,“几位老同志大公无私,肯抛砖引玉说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心得见解,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财富,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应当好好学习,对不对?”
刚刚起哄,想看赵小甜笔记的知青此刻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不在焉的胡乱点头。
赵小甜的笑容更加亲切了,“既然如此,老同志已经给我们打好样板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说说自己能为广阔天地贡献点什么。”
众人:“?”
怎么变成他们分享经验了,不是正在偷师吗?
赵小甜深藏功与名,老神在在翻开空白t?笔记,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求贤若渴的望着刚刚最活跃的几个知青。
其实车上这些知青的年纪并不大,十六七的样子,大多数还带着一腔热血的朴实和真诚。
脸皮薄的,直接羞红了脸,似乎觉得明目张胆偷师赵小甜确实不地道。
见形势不错,赵小甜主动提议让大家互相都认识一下。
“大家都是一路向北,奔赴农村搞建设的,我们年轻,有想法,有冲劲,这是好事,是机会,对我们也是挑战。”
“日后的日子谁都说不不好,自己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姐妹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相互照应的时候,大家肯定都能伸一把手。”
一车厢的年轻人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各自交换了联系方式,有几个实惠的,直接把自己父母的职位写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交底的原因,大家心里突然就没那么慌了。
赵小甜满意的看着自己写满联系方式的小本子,眼眸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心情好极了。
七十年代的车马慢,消息闭塞,这些人脉可都是致富经啊。
车子一路向北,天气明显变凉了。
赵小甜和要下车的知青告别,头也不回地去了卧铺车厢。
***
北大荒,60军。
自从知道赵小甜要来北大荒,赵国庆的爱人沈爱花就坐不住了。
沈爱花跺了跺冻麻的脚,拿着根棍子敲打赵国庆身上的冰碴子,语气无奈,“妹子都快到了,你偏赶这个节骨眼出任务,也不知道妹子会不会多心。 ”
赵国庆不以为意,“放心,小甜不是这样的人。”
沈爱花无言叹息一声。
她这个做嫂子的,还没见过赵小甜这个妹妹呢,也不知道小姑娘长多高了,喜欢什么东西。
男人要出任务,家里的事全要靠沈爱花一个人,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半大淘小子,沈爱花难得头疼的压压眉角,“要是有个闺女就好了。”
赵国庆摸摸鼻子,不敢多言。
前面两胎整个家属院都说是闺女,结果生出来都是淘小子,可把爱花气坏了。
“也不知道你出任务什么时候能回来,再过两天我去车站迎迎小甜,等她来了后就和我住,你要是回来了,就去宿舍凑合一段时间,剩下的我看着安排。”
沈爱花没烦闷多久,马上做出更合适的安排。
赵国庆嬉皮笑脸的,整个人往沈爱花颈窝里栽,“媳妇,幸好有你。”
沈爱花笑骂两句,不过该说的,她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国庆,我知道你疼小甜这个妹子,我也不介意贴补妹子,可有一点,不能因为妹子就苛待我们自己的孩子。”
赵国庆抹一把脸,闷声闷气点头。
他知道沈爱花说得有理。
别看他是个副团,生活水平可真不怎么样。
60团所有部队应该是北大荒最苦的部队了,别说粮食,就连烧柴都不太充足。
说实话,他确实养不起一个妹妹了。
扒拉扒拉手底下的兵蛋子,突然想起两个人,“媳妇,你看我们团的汪健康怎么样,他和小妹年纪差不多,能力也不错。”
越想赵国庆越觉得这个人靠谱,要是他没记错,汪健康的老家和他是一个地方的,这样赵小甜也不算远嫁,还能有个照应。
见自家男人已经开始迷之微笑了,沈爱花眼皮子一跳,一巴掌拍了过去,“小妹还没到呢,你就打算把她嫁人了,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赵国庆被打也不生气,嘿嘿傻笑,“这不是提前看看吗。”
沈爱花冷哼一声,也就自家男人看汪健康像个好人,她总觉得那人脾气说不出来的古怪。
若是可以,她心目中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还得等小姑娘来自己看看,她最多就牵个线。
晚饭沈爱花煮了一锅子羊肉汤,招呼赵国庆的几个战友过来吃饭,吃饭的空余,她偷瞄了两眼汪健康。
看着确实没什么毛病,就是瘦了点,可能是她不喜欢这挂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沈爱花三令五申,不让赵国庆这个大嘴巴多说话,防止小姑娘回头尴尬。
在路上被反复蹂躏的赵小甜,此刻还想不到自己随口一提找对象的事,被人这么上心呢!
一路哐当声终于迎来了休止符,赵小甜走下火车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只喘了一口气,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把大衣穿上,不要贪凉。”
赵小甜一缩脖子,马上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就留下一双圆溜溜的水眸,一眨一眨的,可爱极了。
曹振东清了清嗓子,抬手看时间,沉稳道:“我稍后还有其他任务,不能陪你去军区,赵副团长安排其他人来接你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就行。”
赵小甜点点头,语气诚恳,“这一路麻烦你了。”
没有曹振东,她这一路肯定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虽然这一路上她没怎么和这个人讲话,但一想到他在隔壁车厢,就莫名的安心。
第 29 章
晨光初现, 温暖而满足。
曹振东没等一直陪着赵小甜,交代几句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赵小甜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约定好的等候地点。
不得不说, 曹振东真的很负责任, 比他粗犷的外表要体贴的多,大哥找人的眼光真不错。
走向北大荒这一路恍若西天取经,没有九九八十一难也少不了多少了,若是无人帮衬,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下车的人很多, 前脚尖挨着后脚跟, 像沙丁鱼罐头似的。
赵小甜现在也就155的身高, 到了北大荒这个人均高高壮壮的地方, 好像一个迷你小土豆。
新出炉的南方小土豆赵小甜无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哥安排的人能不能找到她。
等人的功夫,赵小甜开始四周听起了热闹。
同站下车的还有很多知青, 有几个还是和赵小甜一个车厢的, 打听出赵小甜不是下乡知青后, 表情很是奇怪。
或许有不解, 或许有高人一等。
赵小甜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个年代出远门的人是少数, 往穷苦地区跑的更是凤毛麟角,被人行注目礼倒也不奇怪。
接知青的是几架牛板车, 牛头上还挂着大户红花,讲究些的,还拉一个一个欢迎条幅, 看起来还不错。
不过这种不错之对于吃过苦的赵小甜,对于从城里走出来, 没有见过人间疾苦的知青而言,这简直不能接受,有很多女知青都捂起了鼻子,一脸抗拒。
赵小甜无奈的想,或许这是这帮年轻孩子最后一次享受优待了,日后,想坐牛车怕是要花钱的。
果然,赵小甜的猜测成了事实,牛是多么金贵的东西,老乡怎么舍得让牛兄弟太累。
很多大队只允许知青把个别大件行李放上去,至于知青本人,只能辛苦点,乘坐11路了。
很多娇气的都开始抹眼泪,赵小甜看着自己的行李也在发愁,她怎么就忘了,这不是后世,不仅仅是车马慢,而是交通工具稀缺,接她的人迟迟不来,不会一会要靠走路过去吧。
没胡思乱想太久,几个绿色口袋的直奔赵小甜而来,目标明确。
出来接人的两个小兵正好来这边出任务,其实他们早就到了,不过因为其他事耽误了时间。
苏洪、孙正两个人此刻正围着英姿飒爽的女兵打转,堆砌了满脸笑意。
瘦高的苏洪冲着武芳献殷勤,“没想到武班长也这时候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接你。”
武芳爽朗一笑,“我又不是手不能扛的,也就五六里路,回头我扛着行李就走回去了,哪里能劳烦公家资源。”
苏洪深以为然,“武班长说得对,我们人民子弟兵不能随便动用群众的一针一线。”
说到这,他心里更不满意这次副团指派的任务了,竟然让他们来接一个不事生产,毫无用处的女同志,简直浪费时间!
孙正在一旁打圆场,“我们抓紧过去吧,赵小甜同志已经下车半小时了,一个女同志独自一人不安全。”
苏洪扯扯嘴角,“有什么不安全的,武班长还一个人奔赴千里出任务呢!”
孙正顿时觉得头疼,苏洪哪里都好,就是遇到武芳班长后特别执拗,好像全天下女人都要向武芳看齐一样,整个家属院没几个人喜欢他的,难怪他讨不到媳妇。
再说了,这次接赵小甜同志,是他们主动请缨的,赵副团长没想用他们接人。任务都领了,又开始口头抱怨,一会指不定还要给赵小甜同志脸t?色看。
脑门青筋蹦蹦跳,可别辛苦一趟,最后再把赵副团长得罪了。
知道和苏洪这个脑子不正常的说不通,苏正把视线放到他们军区最优秀的女同志,武芳身上。
“武芳班长,我们还要接赵副团长的妹妹,劳烦跟我们跑一趟了。”
武芳眼底划过一丝暗芒,笑道:“这么说是我不对了,耽误你们出任务时间,你们快去吧,不用管我。”
苏洪高喝:“那怎么行!武班长一个人拿这么多行李肯定不方便,再说这些都是为战士们带的东西,我们理应伸把手。等我们先把你的东西送到车上,再去接人也不迟。”
武芳犹豫道:“这样好吗?可别让女同志等急了,现在的小姑娘脾气可大了,我最不擅长处理这些小情绪了。”
苏洪斩钉截铁:“当然没问题!”
这么一耽误,车站滞留的人基本都走差不多了,他们找赵小甜的时候,简直不要太简单。
说实在的,不是苏洪不欢迎军属来这边,而是最近接待的几位军属全都麻烦一大堆,让人不胜其烦。
就说二团团长的妹妹吧,那叫一个眼高于顶,没见到曹营长本人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整天以曹营长未婚妻自居。曹营长本人并不希望这么早成家,对相亲这件事更是避之不及,还是被政委骗着见了一面。
这一见可倒好,二团团长的妹妹当场翻脸,不仅说曹营长黑□□想吃天鹅肉,还讽刺曹营长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别说曹营长本人了,这话他们普通士兵听着都不对味。
听小道消息说,赵副团长的妹妹也是奔着曹营长来的,他们这些人下意识抗拒,就怕再出一个看不上曹营长,还反唇相讥的。
孙正心底倒没什么想法,女同志还没见到了,不能直接给脸色,如今让人生地不熟的女同志等接近一个小时已经很不礼貌了。
朝着约定好的位置赶,老远就看见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同志坐在那里,天有点冷,女同志在不停的跺脚。
“你好,请问是赵小甜同志吗?”
挺有人叫她的名字,赵小甜转身仰头就看见三个挺拔的身影,还有一位女军人。
赵小甜还以为不会有人来接她呢,都想自己找个车去部队那边了,要不是曹振东交代,最多等二十分钟她就会走。
人家大老远来接她,虽然迟到了,赵小甜也没多想,毕竟现在也没个联系方式,对接不畅时有发生。
友好的笑笑,“你好,我是赵小甜,请问你们是赵国庆的战友吗?”
孙正一脸高兴,可算是找到人了,“你好,赵小甜同志,”他简单介绍了自己和战友,“中间出了点意外,抱歉让你久等了。”
赵小甜笑道:“哪里哪里,实在太麻烦你了。”
说话期间,武芳一直不着痕迹打量赵小甜。
黑黑瘦瘦的,像一个干瘪没长大的孩子,浑身上下也就眼眸长得比较出彩,一身的乡土气,一点都不像赵副团长的妹妹,看起来娇气极了。
天色不早了,武芳还背着给战友的东西,不能耽误太多时间,打断孙正与赵小甜的闲话,“赵小甜同志,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你赶紧和我们走吧。”
赵小甜一愣,总觉得这个叫武芳的女同志对自己有敌意。这一想法一出来,她扯扯嘴角,应该是她会错意了。
军人同志哪里有时间对她产生敌意,应当是真的有事着急处理。
怕耽误人家正事,赵小甜语气小心,“要是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知道大哥的部队在哪里,可以自己去的。”
还没等孙正说什么,苏洪先忍不住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赵副团长都开口了,再忙我们也会把你送到地方的。”
赵小甜:“”
破案了,她没会错意,这三个人就是对她有敌意,敌意从哪里来呢?难道说大哥以权谋私?不应该啊,大哥不是那种人。
初来乍到,日后还想在军区混生活呢,赵小甜决定先忍下这口气,回头了解了解情况。
若是这里不欢迎她,她也不是非来军区不可。车上的田教授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也是有选择的人。
只是这趟投奔之旅,比她想象的,要困难许多。
孙正一直给苏洪使眼色,苏洪像是没看到一样,大步流星往前走,也不管腿短还背着包袱的赵小甜能不能跟得上。
一向善解人意的武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赶时间,也迈开长腿往回奔,一点照顾赵小甜的意思都没有。
无奈之下,孙正只好主动帮赵小甜扛行李,尽量跟上队伍。
赵小甜也没见外,一股脑把行李都交给了孙正,自己轻装上阵。
正巧武芳和苏洪回头,看见赵小甜手里什么都没有,孙正身上反倒是大包小包的。
苏洪无不讽刺道:“呦,伟人同志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看来也不是谁都能顶的。”
武芳像是什么都没听懂一样,“有些女同志很娇柔,不能要求太高,反正也不是军区的人。”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哪怕赵小甜再想低调,也不愿被几个陌生人夹枪带棒。
不愿意接完全可以拒绝,不要来,她相信大哥不会强迫别人做私事,也不会明着说欢迎她,背地里给她穿小鞋。
大哥是一个正直的军人,做不出来这样跌份的事。
赵小甜站定脚步,面对苏洪讽刺的嘴脸毫不退缩,“伟人同志还说过为人民服务,看来军区也有人喜欢说人民的风凉话,把服务两个字踩在脚底下。”
苏洪脸上一阵扭曲,抖着嘴皮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小甜嘲讽一笑,就这战斗力,还想学长舌妇讲究人?
都不够她一个回合的。
武芳闻言倒是认真看了赵小甜一眼,勾唇一笑,转身走向孙正,主动伸手将一个背包扛在身上,意有所指,“小甜同志批评的对,身为军人确实要为人民服务,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分担人民的重量。”
赵小甜同款虚伪笑脸,“我听说这些拉物资的军区车也是可以收钱接活的,军民一家亲,我这个做百姓的,怎么也不能占军人便宜,谢谢你们帮我拿东西,我会按照惯例价格支付的。”
这话一出,苏洪和孙正脸上都不好看了。
孙正蠕动嘴唇,艰难道:“赵小甜同志客气了,赵副团长的爱人已经付过钱了。”
赵小甜似笑非笑,“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白嫖的待遇呢。”
第 30 章
回程路上,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三个人的脸色黑如锅底,苏洪的面上还有阵阵羞愧。
唯有赵小甜, 捧着嫂子给她准备的热牛奶, 一口一口喝的滋润。
苏洪和孙正连个人确实受托接赵小甜,可沈爱花不放心,也怕赵小甜得不到更好的照顾,直接公事公办,提前花钱的。
这花钱和请人办事的效果自然不同, 请人办事或多或少要看办事人的性格, 能办成什么样, 全看那人是否尽心。
花钱就不一样了, 苏洪和孙正接了任务,收了钱,那就是公事, 必然要办的明明白白。
这一趟除了送物资, 他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赵小甜平安送到军区部队, 沈爱花的手上。
要真说是谁不对, 那也是中途来的武芳反倒占了部队的便宜。
赵小甜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 可偏偏被她点破, 另外三个人都是明白军令如山的战士,之前那番挑鼻子挑眼的话明显不合时宜, 故而尴尬到不行。
相反,赵小甜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她是来投奔大哥大嫂的,不是来投奔个别心思不正的人。
大嫂肯花钱, 还知道给她准备好吃的用的,这足以证明大嫂是一个人品不错的人。
赵小甜没想占谁便宜, 此刻她身上带着几千块钱,完全不需要靠谁活着,大嫂办事通透,那最好不过。
这个年代不是很太平,军区是她最佳选择,如果能过得去,她不会轻易换地方。
想到这里,赵小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甜的醉人,乌黑的小脸像是发光一样。
武芳也是靠近后才发现,赵小甜本人长得出奇漂亮,这一脸黑应当也是伪装,这个人要比她想象中的有心计。
想到之前电话中听到的消息,心底越发堵得厉害。
赵小甜这边往部队走的时候,赵副团长的妹妹要来军区的消息已经在部队如同长腿一般散开了t?。
也就是赵国庆出任务了,不然这帮单身汉肯定像苍蝇一样盯上去了。
部队什么最多?那必然是单身汉!
很多姑娘不喜欢嫁军人,嫌弃两地分居生活,即便能随军,也不喜欢部队艰苦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一个想嫁过来的姑娘,当然成香饽饽了。
一团政委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快被挤掉了,虎着脸吼,“像什么样子!姑娘见到你们这样都被吓跑了!”
“政委,你透一个准话,副团他妹子真要嫁我们这些大老粗啊,副团有说找什么样的吗?”
“就是,嫂子,妹子长啥样啊,有照片吗?她喜欢啥样的,啥样的我们都有!”
沈爱花也没想到这帮单身汉这么热情,她之前拜托孙正他们带赵小甜过来被人听到了,转眼间她就被围个水泄不通。
心里嘀咕赵国庆这个办事不着调的,等妹子来了还不直接进了狼窝里。
不胜其烦,沈爱花也没见过赵小甜,只能捡知道的说:“没照片,妹子刚十八,不着急找。”
“确实有定在军区的想法,也不一定,还要看缘分。”
“个人条件嘛,妹子肯定是顶好的,高中学历。”
虽然只上了四天,那也算高中。
“工厂技术工人,修理什么机械都不在话下!”
沈爱花一点都不心虚,听说妹子好像是临时工,不过高中文化呢,多学学可不成技术工人了。
“长得肯定是大方又漂亮,和我男人一模一样!”
沈爱花滤镜八百倍,在她眼里,赵国庆就是最俊的,妹子肯定也不差!
兵蛋子们嘴角抽了抽,前面几个条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没个对比,后面这个他们太有想法了。
赵副团长是什么模样的谁不知道,又瘦又高,和麻秆似的,浑身上下牙最白,脖子最长,横看竖看都和俊俏贴不上边。
和赵副团长长得像好像比普通还要不好看点。
看来也就高一个优点了。
沈爱花下一句话打破了唯一的优点,“小甜哪里都好,就是身量小点,我看就是太聪明了,全被脑瓜子吸收了!”
这下好了,原本还有点兴趣的马上闭口不言。
沈爱花心里怒斥这些人没眼光,即使他们有想法,她还不同意呢!一个个的没个正形,一看就靠不住!
政委把几个兵蛋子打发走了,这才和沈爱花聊正事。
“爱花同志,你的诉求我知道了,分你们一个大房子没问题,只是现在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开工,等开村了,找几个好把式直接在你们旁边接出来两间,你们也方便。”
部队的住房并没有那么宽裕,通常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好房子并不多。谁要是不够住了,只会一声,材料都是现成的,旁边接两间就行,沈爱花提的要求并不过分。
说完了正事,政委喝了一口水,笑眯眯道:“爱花同志,妹子的事到底咋考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可要优先咱们一团啊。”
这时候四团政委刚好进来,笑骂道:“老李你不厚道,我们团的优质青年也很多,可不能厚此薄彼。”
一团政委老李粗声粗气道:“行了吧,你们团也就小曹能拿的出去手,可人家小曹没心思成家。”
四团政委老韩狐狸眼睛一弯,“万事无绝对,曹小子这次可没拒绝我。”
老李虎眸一瞪,“你说啥?”
老韩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想起前几天那通电话,更是笑得像只老狐狸。
曹振东肯定是没心思相亲的,这时候就要看他这个政委的功力了。
老韩给曹振东电话。
老韩:“振东,部队里有个姑娘不错,想给你牵个线。”
曹振东:“政委,我现在没有成家的计划。”
老韩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不是看那姑娘可怜,想帮一帮吗。”
“我知道农村姑娘配不上你,可那姑娘爹不疼娘不爱的,幸好赵副团长这个哥哥是个有良心的,不然”
曹振东:“姓赵?行,我回去看看。”
老韩摸摸下巴,总觉得曹振东答应的太快了,他还有好多招没用出来呢。
管它呢,目的达到就行。
沈爱花也喜出望外,要知道,她一开始看上的就是曹振东曹营长,那绝对是顾家有责任的好男人!就是家境太好,她没太敢想!
老韩也是怕有人捷足先登,这才找沈爱花透口气,曹振东这小子好不容易不排斥相亲,他肯定不能让别人抢去!
沈爱花心底高兴,面上不显,嘴里还是那套话,“妹子年纪还小,主要看缘分,我和她哥都不干预。”
算计时间,赵小甜应该快到军区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现在已经快到县里了。
家里东西不太足,沈爱花将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决定去县里迎迎赵小甜,小姑娘第一次来这边,总要摆出欢迎的态度。
兴匆匆地赶到县里,赵小甜他们还没到,沈爱花心底犯嘀咕,“应该一切顺利吧,我可是花了钱的,不顺利我可要找国庆念叨念叨。”
割了几斤猪肉,又咬牙买了一扇排骨。
听说妹子在家里过的不顺心,身体营养肯定跟不上,她这里虽然生活条件也一般,隔三岔五给妹子开个小灶还是可以的。
算起来,她比妹子大了十几岁,都能把妹子当成闺女养了。
想到自家两个淘小子,对赵小甜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子期待又多了一分。
赵小甜还不知道大嫂已经自我攻略,让她成功降了辈分。
此刻她对着这个中途罢工的铁疙瘩一言难尽。
是的,他们乘坐的拖拉机半路停摆了。
不知道哪里开裂,机油喷了苏洪这个驾驶员一身,驾驶员两侧的孙正和武芳也没能幸免,唯有赵小甜这个坐在后面的躲过一劫。
闹了一个大花脸,三个人的脸色黑出新高度,赵小甜不想幸灾乐祸的,真的。
头埋进脖子里,小梨涡若隐若现,费了好大功夫才止住笑意。
坏的地方赵小甜心里有数,她提过自己能修理的事。
武芳来了一句,“这东西金贵的很,不能随便,还是要找专业的人。”
赵小甜果断闭嘴了。
幸好此地距离县城不远,几个人一商量,由苏洪去找人,其余几个人先在这里等着。
幸好没等多久,他们遇上了知青点回来的人,正巧他们也是开拖拉机的,把他们一众人拖到了县里。
修理有了着落,赵小甜也不出这个头了,等结果就行了。
“小甜同志!真的是你!”知青队伍中有一个人冲着赵小甜招手。
赵小甜很意外,挑眉看去,马上搜索到了对应的名字,“李文月同志!好巧!”
她们是车上认识的,交换了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么巧,这么快就遇到了。
赵小甜对李文月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她父亲可是农机局的部门主任呢,多么棒的岗位。
李文月望了望罢工的拖拉机,心有戚戚,“这个铁疙瘩太容易坏了,我爸厂里每天都有无数个要维修的拖拉机。”
赵小甜点头。
没错,七十年代初的拖拉机依旧是稀罕物,部分拖拉机都有漏油、打不着火等各种毛病,每个拖拉机手都要掌握一二修理窍门。
只不过现在的拖拉机毛病太多,很多毛病连修理厂都束手无策,只能干瞪眼。
李文月一看拖拉机的漏油问题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她爸厂里的常见问题,是可以修理的。
苏洪听说有知青懂这个,马上凑过来询问,“这位女同志,你会修理吗?”
李文月摇头,“我听家里人提起过,修理的事我一窍不通。”
苏洪面露遗憾。
武芳也不嫌脏,上去摆弄两下,无奈摇头,“这毛病我也见过,还没来得及学怎么修,看来只能等师傅回来了。”
李文月突然说:“这个简单的问题,小甜同志就会啊,为什么不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