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考据党进!来八八奥兰陛下的前任王妃以及莱伊皇子来历】
【HOT!小号已经练废,奥兰陛下不如再生几只】
【HOT!详细分析圣座阁下和林德元帅的成年虫崽身份】
【HOT!圣子高清美图壁纸合集!欢迎补充!】
【HOT!林德元帅被证实断臂!】
【HOT!l罗森克洛伊专产痴情种?盘点一下,突然发现奥兰陛下、圣子殿下和圣座阁下居然都只有一只雌虫!】
【1L:吓死我了有没有!今天突然意识到,感情罗森克洛伊目前三只王血雄虫,竟然都只娶了一只!阿尔托利殿下就不说了,五岁娃娃亲,二十一岁事实婚姻。圣座阁下三十六岁成为教宗,近八十年没有一只情虫。一百多岁了说出纯爱名言“爱无法隐藏”。就连看着很花的奥兰陛下居然也是!翻了翻相关数据,只找到一条十几年前的记录,是娶了一只雄侍,雄侍三年后去世,留下唯一血脉莱伊殿下。】
【2L:你一说还真是。】
【3L:明面是只有一只,私底下谁知道呢。呵呵。】
【4L:说教宗纯爱的是不是重新定义了‘纯爱’这个词?他当然没有情虫,他藉着治疗之名睡过的雌虫何止几十,上百都有了吧。】
【5L:笑死,圣座需要借治疗之名睡雌虫?明明是那些大佬求着要艹好不好!你怕不是太年轻,没见过当年圣座万虫迷热潮!那会一张图可以挂热搜一个月的!后来是圣廷下了命令禁止媒体宣传,才慢慢淡出星网的……】
……
【10L:4L纯属造谣。圣廷官方数据库可查。A级契约八十年来也只有六十一份。里面还有重复续约的。这些大佬都有名有姓,建议自己去看。哪只你看看配得上教宗?不如说教宗在扶贫罢。】
……
【202L:是真纯爱啊!!不纯爱就不会这么多年只有一只虫崽了吧!而且教宗现在还跟宝贝疙瘩一样,将这只崽的信息捂得严严实实。我觉得挺好的,只有真爱这只虫崽,才会这样做。】
【210L:编的吧我反正不信。看看阿尔托利,崽还在蛋里照片就出来了。那成年崽传得沸沸扬扬,一张远景照都没有。皇族那边也没听到任何动静。估计是为了堵教廷那些老头的嘴吧。】
【445L:(超链接1)(超链接2)(超链接3)我反正磕上了!看看隔壁贴。圣座去年安息节致辞戴了一个蓝宝石戒指,林德元帅手上也有同款的。两虫已经戴了三个多月了!百分百定情信物!还是圣廷五代教宗珍藏。雄父,我也想嫁这样闷骚土豪虫!】
【446L:圣子骚而不闷;圣座又闷又骚;林德元帅只闷不骚;奥兰陛下骚骚骚骚。】
【447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48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1011L:林德元帅为了绑定圣座,可是牺牲了一条胳膊啊!谁看了不说一句天生情种。】
【1099L:恋爱脑走开!那根本就是意外!陛下不过想小小泄愤一下,谁知道尼奥莱特亚种还有内骨骼甲。】
【1123L:接了机械臂很帅的!!听说接完各项指标不仅没降还升了!林德元帅真的牛逼!!凶残!!!】
【1127L:回帖里说牛逼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再厉害你TM愿意变残疾再接一条??那可是比纳米合金还厉害的内骨骼甲啊!!差不多刀枪不入了。接条机械臂能比吗??都不是一个强化方向的。】
【1151L:我们不知道正常,陛下不知道咋可能。明显就是不满林德被圣座标记。在那杀鸡儆猴呢好不好。】
【1337L:少天天阴谋论。陛下真不爽,会让林德继续当情报总监?林德那么大动作陛下一声不吭?肯定还当他是自己心腹才继续给那么大权力。】
【1390L:圣座和陛下私交很好的。就算因立场不同不能公开支持圣座和林德元帅结合,至少也没明面反对啊。现在迟迟不办婚礼、注册程序还被一再推迟的最大阻力不就还是圣廷内部嘛……我们陛下又做错了什么】
……
【1948L:三个月过去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教宗和林德,就是一场政治作秀。这两只虫哪里有火花了??一只性冷淡,另一只还性冷淡,没了哈马迪哪搞得起来!】
【1949L:赞同。有图为证(截图1)(截图2)(截图3)(截图4)公开前VS公开后。你们猜哪张是公开后的?看不出来吧。因为就没有什么不一样!!感觉全部图片都写着:我们不熟。】
【2112L:作秀不可能吧。你们是忘了哈马迪元帅的动态了吗?!他的粉丝都在评论区摸摸抱抱他。他居然一个个都回了!保守估计两千条。可见那晚有多伤心!!】
【2115L:哈马迪元帅突然被cue!实惨!哈哈哈心疼一秒钟。】
【2120L:最近都不见哈马迪元帅发动态了。小号也是一样。看来还没从打击中回覆。】
【2122L:求元帅小号!】
【2123L:什么元帅居然有小号?行行好大佬!!(星星眼)】
【2184L:不发动态是前线太忙了吧。最近普兰巴图前线捷报频频,听说哈马迪元帅都睡在会议室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在嘲笑他……】
……
【2600L:萨洛提斯少将牛逼!那么多将军搞了几年搞不定,他去了半年这战况就跟坐火箭似的一路好转!!!】
【2610L:保守估计,五十岁前萨洛提斯少将就能成为元帅!再破纪录!】
【2615L:吹得太过了吧。现今纪录71岁是林德元帅创下的。他们功绩没法比吧。】
【2629L:是这么比吗???就这么简单算算数吗??】
……
随着开播时间的不断接近,网虫们将论坛区帖子纷纷缩小退出,转到直播间、阿尔托利个虫社交账号主页、圣廷主页等讨论区,继续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直播间有了画面。
镜头不断拉近,是一艘停在专用港口的航行舰。
舰艇呈银色流线型,大气简约,舰身有皇族标记,昭示来者的不凡身份。
现场约有两百多家媒体蹲点迎守。
无数竖起的镜头和漂浮的摄像头密密麻麻,一动不动地对准前方的航行舰,时刻紧张、戒备着,静待那只虫的登场。
机械运作声中,机舱门缓缓打开,冷冽的风裹挟着引擎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嘈杂的现场瞬间归于一片沉寂。
下一瞬,只闻咔嚓咔嚓作响的快门声,和不断闪起的镁光灯,将夜幕照得亮若白昼。
在众多护卫的环绕下,一头银发的圣子阿尔托利迈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随风翻飞,彷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优雅从容,同时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明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远超年龄的威严与沉稳。
随着镜头拉近,那张绝美的面庞再次展现出让虫几乎窒息的惊虫美感——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长眉锋锐、薄唇紧抿,每一根线条都是宇宙主宰精心雕琢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淩厉的美感。
彷佛察觉到镜头后的注视,雄虫微微抬眸,一双紫色双瞳晶莹剔透。其目光扫过虫群,没有停留,也没有笑意,彷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还有一只戴着黑色口罩的金发雄虫。
比圣子稍微高了一点点,身形高挑,瘦削挺拔,彷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金色的短发垂在耳侧,在风中微微飞扬,有种金属的冷冽感,衬得他袒露在外的上半张脸更加冷漠疏离。
他外披一件长黑披风,里面是黑色硬挺制服。一双绿眸冷冽如冰,彷佛能穿透镜头,直击虫心。
他跟在圣子身后走下舷梯,为圣子拉开车门后,又转身到另一侧,坐进前来迎接的悬浮车。
【!!!!!!】
【看了一天的视频剪辑,我得说还是刚才的最绝!!!】
【阿尔托利殿下太美了!!!!气场超A!!!!啊啊啊啊好想跪啊!!!】
【三个月不见,殿下做什么去了???鬼畜进修班???】
【草!权力果然是最好的C药……有实权的圣子简直……!!不输圣座当年。】
【刚才那个一露面的肃杀气质让我想起萨洛提斯少将。】
【+1。呜呜呜呜好想看殿下和少将同框!祈祷少将早日返回中央星!!祈祷少将健健康康返回中央星!!!】
【他后面那只虫看着像护卫的虫是谁?宇宙的主宰,那个头身比绝了!大长腿!】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后面那只真的好显高。】
【殿下官方身高178,怎么感觉最近好像高了点,有180+?】
【后面的虫是谁????快!我要马上知道他的姓名!职业!家庭住址 !!】
【给圣子拉车门,说明他不是贵族。可是又跟圣子上了同一辆车,还都在后座。是贴身护卫?】
【裁判所吧。那只虫虽然穿了披风但露出来的地方能看到圣廷徽章。】
【对哦。殿下前几天不是正在德罗萨教区查案子吗!!对对对裁判所!裁判所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裁判所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裁判所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这一晚,直播开始不到五分钟,在上述各种热门关键词中,一组新鲜出炉的搜索词,一跃登顶——
那只裁判所的虫是谁?
星网热搜爆了。
第087章 乱七八糟那些事
迪亚斯在媒体前的第一次公开亮相,纯属意外。
其引发的可怕连锁反应,我也没有预料。
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装?
但事实上就是。
那天迪亚斯走我身后,纯粹是过去三个月的习惯。
而你若是我,旅途劳累、连续跃迁,身体极度疲劳、魂不守舍(一半飘在西恩,一半飘在蛋崽),连外套都是随便拉了件裹上身,你也会有所疏漏。
迪亚斯是长得很俊,虫群中非常显眼。
但再俊再美,你天天看日日看,连看近一百天,也会免疫,达到一种理性上知道“很美”,感性上毫无波澜的地步。
……所以我经常会忘记他那张脸很突出。
他本虫更是没多少自觉。
同一个道理。
那天夜晚降落时外面乌漆嘛黑,跟在我身后的虫不止他一只,穿得衣服也都差不多。
大家都一身黑,一只只困得要死,哪只虫有闲工夫注意他是不是离我太近、行为举止是否越矩……
除了本职工作就是抠细节搞联想,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从业者,以及缴纳着税款,每天就跟看猴一样看我们的帝国民众。
这事出来后我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带了脏字的那种虫身攻击。
只骂了两句,但杀伤力极大。
要知道过去我可是偷藏他的绝版书拿来垫桌角、倒空他酒柜的一排酒全部装上五颜六色的果汁、甚至拍他的丑照做成表情包发给本虫……等一系列恶作剧,都没被虫身攻击过的。
最多就不给我零食吃、禁我的足、将我的星网冲浪时间减为零。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又扯远了。
我一紧张就容易碎碎念,你们见谅。
让我们把时间转回当天晚上,我和老师师生情还没破裂的时候。
那时候我一进宫,就在站成一排、迎接我们回来的虫群最前面,看到了身着黑袍、两个多月没见的老师,还有他旁边的衣着华贵、非常骚包的兄长。
我直直扑进老师怀里,来了个熊抱。
吸够了他身上的乌木玫瑰味,才在他拉扯下不情不愿地抬头:
“老师,我买的那些书,您带过来了吗?给他们都送了吗?”
简直是绝佳好时机。我扫视了一下这群虫,发现要送的对象全都在。
老师要是脸皮薄送不出去,我可以代劳。
这次回来我还准备订购一箱最经典版本的《沟通的艺术》,亲自给他们送到家。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阿尔托利太累了……
阿尔托利想摸鱼。
“什么书?”
老师眯着眼、神情不悦,还没吭声,兄长就好奇地凑过来。
“我这两天帮你看着蛋崽,很辛苦。阿尔也给我送一本呀。”
雌虫脸上的笑容假得我汗毛直立,同时声音温柔得掉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我看了看他,感觉PTSD还没消退,这拥抱……少抱几次也没关系。
为了不再刺激兄长,我放开老师,一一和在场的其他虫打了招呼。
主要是林德元帅、贝卓、哈马迪元帅和阿赛德元帅。
至于在后排的莱伊和科尔,我就当眼神不好没看见。
这些虫里,近期才见过的是时不时就会视频的贝卓,偶尔见过的是林德元帅。
从安息节假期后完全没见过的是哈马迪和阿赛德。
他们两出现在这我一开始还有点奇怪。
但看到阿赛德紧紧抱住迪亚斯,随后拉着雄虫嘘寒问暖、而林德元帅杵在一边的情形,我就明白原因了。
家人的家人,四舍五入也是家人。
而阿赛德来了,哈马迪一般会出现。
这是稳定三角形散架后新形成的组合。
网虫们称之为红蓝组。
我的观点:什么都磕会消化不良。
在我眼角余光处,哈马迪和林德元帅面对面,就是一阵吞噬星空的沉默。
沉默到老师都看不下去了,插进来按上林德元帅的肩,用场面话和哈马迪元帅寒暄了几句。
哈马迪元帅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
网虫们诚不骗我。
衣品发型依旧没得说,单虫随便站站,就是时尚封面。
可惜一双曾经顾盼生飞的明亮双眼像是下起了连月的梅雨,雾蒙蒙地带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对着林德元帅和老师时尤甚。
偏偏他还要强作欢笑、开着一些和他此刻风格一点都不符合的小玩笑,这谁看了不心碎、谁看了不难过。
……不过某虫有点难过的太过了。
我扭头看向身边的贝卓。
就见他站到这后基本注意力全给了现场最帅雌虫哈马迪,连跟我打招呼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有古怪。
迎接的虫过完皇族那些传统礼仪,便渐渐散去。
估计知道我不喜欢看到那两只,莱伊和科尔也被虫带走了。
“现在去看蛋崽吗?还是明天?”
兄长笑着问我,伸手替我捋平一缕乱飞的额发:“时间也不早了……我感觉你更需一场深度睡眠。”
“逗我就这么好玩?”
我翻着白眼。不明白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再说一遍是哪种心理:“换成哥哥你,睡觉比看崽重要?”
奥兰陛下:“觉不睡就少,过去了永远也补不回。蛋,不看也不会跑。”
我:……
我转向在场其他虫,主要目标对象是哈马迪、阿赛德和林德等虫。
“想去的可以一起去。要是累了直接离开也没关系。”
他们比我提前半天至一天到的皇宫,已经等了大半天。
再加上白天繁忙的日程安排和工作,让国家肱股之臣因为我996,我可过意不去。
我的好意元帅们都没GET到。
阿赛德:“好多年都没亲眼见到虫蛋了。上一次还是迪亚……”(自动消音)
哈马迪:“我就想看看真蛋是不是和媒体照片长得一样。”(十分真诚,应该就是纯好奇)
林德:“……”(不说话,但抬腿就要跟上来)
于是一行八只虫,浩浩荡荡地在接近淩晨时分,进入到了虫帝陛下的寝宫。
哥哥,把蛋崽放在自己卧室……
而他的寝宫,硬装是传统皇族奢靡华贵的建筑风格。
软装是奥兰陛下最近几年上头的性冷淡审美。
两者组合起来,形成了一股十分华丽又冷冰冰的诡异风格,很有点哥特黑暗风。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吸血鬼巢xue。
蛋崽被放在一个全透明特殊玻璃大盒内。
盒子塞在一个防弹防冲击的复合金属箱里。
箱子……
被奥兰陛下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众人:“……”
这就是帮我看着蛋崽吗?!!
你怎么不说你干脆“睡”到蛋崽上去了!!
我怒视兄长,气势汹汹地从他手里抢过那个箱子,抱住那个玻璃盒……
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太沉了!看着轻飘飘的玻璃怎么可以这么沉?!
我只能任其溜回箱子内。
“防偷的。”兄长挑起嘴角,戏谑一笑,“亲生雄父也防。”
他走过来,将玻璃盒重新调转了个面,按上我的肩:“低头。”
一道光波从玻璃上扫射而出,核对我的虹膜。滴滴几声,光波消失,玻璃也瞬间打开,露出里面的银色虫蛋。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跟着停止。
心却怦怦怦跳着,声音大到我怀疑是不是哪里广播没关的地步。
虫蛋……那只无数次孕育……也无数次流产……夭折……破碎的……虫蛋。
几十个画面在我脑中重叠交叉,让我眼前倏地一晃。
我膝盖忽然一软,没有前进,反而后退半步,栽坐到了兄长那张特大号床铺的边缘。
是老师将蛋崽从盒子里小心取出、抱起,然后将他送到我的怀里。
第一感觉是热。
虫蛋……居然是热的。
那么多时间线里,虫蛋我没摸过几次,而现在指尖传回的感觉,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
不是常见壳类的硬冷,而是软热。彷佛外壳也是一层柔软的皮肤组织。
第二感觉是滑。
那些金色绿色交叉的虫纹根本没有凸起或者凹陷,全都完全融入虫蛋银色的外壳之中。
第三感觉在动。
一跳一跳,稳定规律,像呼吸、似脉搏,我愣愣地数了半晌,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律动,是幼崽从里到外在进行精神力的接触试探!
我小心翼翼释出精神力,朝蛋壳贴了上去。
——你好呀,蛋崽。
——我是你的雄父,阿尔托利。
精神力传递着友善和温暖的情绪。
——雄、雄父?
壳内那股小小的淡绿色精神力绕着我的精神力飞了一圈,缩回蛋壳中心。
同时因为曾经在胚胎时期接触过,还残存这一点熟悉感,蛋崽等了一会,又忍耐不住地分出一小缕朝我贴过来。
——嗯。雄父。
——之前也有自称“雌父”。你们是同夥??
——他去哪里了?
蛋崽好奇、疑惑,最后的疑问忐忑不安,同时传来浓郁的思念。
蛋崽在想西恩了。
——我们是你的家人。
——他有事暂时离开一会。很快就会回来。
——我也很想他。
精神力将我的思念同步传递出去,蛋崽受到共感,绿色的细线在我的精神力触角上缠得更紧。
那股规律的脉动慢慢弱了下来,吓得我抬眼就找老师求助。
老师淡淡说:“他困了。”
“雌父不在身边,又一直在路上,估计撑着没敢睡。”
“噢……”
一呼一吸间,那股绿色的精神力慢慢消散,融回蛋壳中心。
我低头,将蛋崽抱得更紧,掌心紧贴在那软滑温热的蛋壳上,具现化出一股精神力,穿过蛋壳包在内核外围,让它们变成网状的那种薄膜。
提供给蛋崽安全感的同时,也能短时间感知他的状况。
做完这一切,我才呼出一口气。
再一抬头,忽然发现现场数只虫,各个眼眸波动,视线紧紧缠在蛋崽身上。
老师:“比阿尔托利在蛋里时乖巧多了。”
林德:“……”
兄长:“哈哈我喜欢活泼一点的。”
迪亚斯:“……还不错。”
贝卓:“蛋崽好可爱!”
哈马迪:“真漂亮啊……好羡慕……好想要一只。”
阿赛德:“殿下,蛋壳其实硬度很大,很坚固的。你不用那么小心。”
生养过的长辈意见可以听。
作为新手雄父,我抱着蛋崽起身,只恨自己没有一个大兜,可以把他直接装进去:
“孵化要一周到半月吧。那我带他回去了?”
“嗯。”兄长回道。
“你房间所有用具都准备好了。最近没有什么事,就别外出了,好好陪着蛋崽。”
“老师,圣廷虫才济济,没什么急事也别找阿尔了。他要休产假。”
我用星星眼看向此刻无比高大的雌虫,顿时为自己刚才没有拥抱兄长的行为内疚不已。
看看!这才是亲兄弟!!
“……贝卓,阿尔托利手头那些事,你先接一下。”
“最近我们都会在宫里,你有什么不会、搞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就行。”
老师沉吟半晌,点头同意。
感天谢地!!
我终于可以从长达三个多月的“报复”中歇一口气。
……不对,我要感谢我崽。
……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过上了久违的吃吃睡睡玩玩的猪圈生活。
老师和林德元帅,还有贝卓,都住到了我少年时期的宫殿中。
为了方便处理工作和帮助新手雄父带崽,我们几个的房间是紧挨着的。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隔三差五就狂拍老师房间的门,为蛋崽一些我从没见过的症状大呼小叫、急得双眼冒火。
然后被老师两三分钟打发。
在我送给他《沟通的艺术》时,他返还了我一沓《虫崽养育指南》《手柄手教你如何安抚虫崽》《虫崽孵化全过程记录》等育儿类实体书。
我怀疑他早有准备。
极度J人,可以理解。
这十来天我唯一干的正事,除了带崽,就是和老师转给我的治疗契约上那些国防部、内政部以及军团大佬们见面。
契约需要当面签署确认。
这是契约完成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确保契约完全自愿的必要过程。
二十五只虫,我分了一周才见完、谈完。
除了少数几只,其他虫坐下来,茶还没喝完一杯,就要和我谈契约级别变更的事。
我提供给这些大佬的,全是D(仅手部等有限肢体接触)E(仅言语引导)类契约。
以前双A虽然少,但最少也有七八只。
其他多为B(不到最后一步什么都行)C(拥抱、亲吻)类。DE在他们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为了让我改变主意,他们恩威并施。
有许以重利的,有语带威胁的,有说了一大串有的没的听得我都快睡着的,还有当场给我跪下就要强x我的……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统统用一次“试用治疗”让他们闭嘴。
掐住他们的手腕,分出一股小小精神力,沿着他们精神海绕一圈,他们就安静乖顺下来。
“什么级别的契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您签契约的是谁。”
我收回精神力,看大佬们怔愕、惊讶、发呆、迷茫、陶醉(?),淡淡说道。
“我是有雌君的虫。除了他,我不会碰任何雌虫。您要觉得我在骗您,离开这后,您可以去向其他阁下们打听,看看有没有例外。”
“放心,您什么都没失去,也不会失去。一切会比之前更好。”
“因为,帝国将迎来新的时代。”
权力场上的虫,争权夺利惯了,最害怕变化。
尤其是这些握着帝国命脉的超级大佬们。
唯恐新分到的蛋糕变小了,所以一有风吹草动,恨不得直接冲到厨子面前,把厨子先绑回自己家。
新厨子给他们说:别急。都管够。不信,来你自己低头看。
一虫一只空碗。
厨子今天起只卖蛋糕香气!
既然是虫虫都能闻的香气,有什么好抢的!
一百多岁的雌虫,每只表情都很精彩。
只有哈马迪,非常平静到甚至有几分淡漠。
想起安息节那日这虫问老师是否对他有一点喜欢,而老师将新契约甩他脸上的场景,我就再次开始同情。
纯纯旁观者视角来看,哈马迪是最大受害者。
他有错。有很多错。
但最大的错,就是太像只本土雌虫,从始至终就没想过一对一的关系是会存在的。
他“失恋”这段日子以来,星网把他的个虫感情史都八烂了。
连他十几岁时,拉过哪只雄虫的手都抠了出来,有名有姓还附带那只雄虫现在的照片。
(……所谓初恋还是让他死在记忆里吧。捂眼睛。)
大概是年轻时受过好几次非常严重的情伤,从那以后,哈马迪就变身成了彻底的感官动物,不相信那些洗脑小说和爱情电影了。
从他对老师和林德元帅的实际付出和相处细节来看,我觉得他对林德元帅执念更深。
那是集合了亲情、友情、以及独一无二存在的无法界定的复杂感情。
其实,但凡林德元帅不是林德元帅,而是其他任何一只雌虫。
哈马迪都会快乐、顺利地过完这一生。他的三虫行梦想都可达成。
雄虫是另个世界的生物。追求、得到、做ai,有崽,就圆满交卷。
至于心灵知己、生活搭子,陪着你喝酒醉吐、共享你所有喜怒哀乐的,还得是同性。
但林德元帅就是林德元帅,相信纯爱的超级战士,对上老师这个强取豪夺的老闷骚。
林德元帅对老师的坚定选择,和老师因林德断臂、退休而融化的自我限制,打碎了哈马迪此前建构起的漂亮肥皂泡。
作为一手戳破他肥皂泡的幕后黑手,我决定补偿他。
“元帅……您的精神域状况,老师之前已经给我细细交待过了。”
“综合考虑,我向您推荐贝卓主教。”
“贝卓?”哈马迪眼眸满是迷惑,神情有些懵:“怎么突然提到他?”
“贝卓主教圣愈很厉害的。治疗过的雌虫们都很满意,那些案例材料我稍后发您,您可以仔细查阅。”
我微笑,扮演毫无私心的白衣天使:“您的复杂状况,刚好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当然,我和您那份契约,依然成立。但您可以再多签一份。级别您可以和贝卓主教再次商量。”
哈马迪直直看我半天,哦了一声:“好吧。既然是殿下您说的,我姑且去试试。”
【他答应了。】
目送哈马迪离开后,我打开终端,将这条讯息发给贝卓。
【真、真、真的吗???】
那头的雄虫激动的直接结巴起来。
【怎么突然对哈马迪元帅感兴趣了?】
我问出昨天他来找我时没机会问的问题。
那会蛋崽刚好醒了,精神力一波波向水一样涌来,很不安,我着急安抚,只能让贝卓先走。
【……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阿尔托利。】
上次安息节,老师致辞第二天淩晨,醉酒的哈马迪便来到圣廷,试图给自己讨个说法。
遇到了早起备餐的贝卓。
吃完几虫份量的食物后,哈马迪激动的情绪稍微安抚下来,并开始习惯性地同虫搭话。
贝卓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了那个多层水果新婚蛋糕,说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节日布置,然后一没忍住,就谈到了老师和林德元帅两虫的多年拉扯与纠葛。
他将同我讲过的那些恋爱小细节,全说给了哈马迪听。
说完看到对方脸色不对,才发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选错了倾听对象。
“……我一直以为圣座不喜欢萨迦……或者说有点厌恶?该怎么说,可能有点互相看不顺眼?”
“萨迦有个死了多年的心上虫。迪崽就是对方的崽。他闷闷不乐很多年,我觉得他可能有点移情作用,喜欢上了圣座。”
“根本就是无望的恋情嘛……可他又认死理,我有什么办法,作为朋友,能做的我都做的……”
“结果全是我在添乱……”
一向潇洒帅气的雌虫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草,脑袋深深垂下,嗓音嘶哑,甚至还有隐约哭腔。
贝卓著急坏了。因为自己的伤口撒盐。手忙脚乱想要安抚,结果句句说、句句错。
然后哈马迪忽然抬头,抱着膝盖,由下而上地看他。
一双剑眉蹙起,一双绿眸湿漉漉,闪现出一丝未褪的哀伤与悲愁。把贝卓给看懵了。
“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哈马迪元帅……还攒过他的卡片……集了整整几大铁盒……”
贝卓脸有些红地低声说,末了怕我误会,又急急忙忙摆手解释:
“就、就是你能理解的嘛!他那会真的好帅,学校一多半雄虫都是他的粉丝……我、我也不例外……”
“虽然后来时不时在圣廷会碰见。但其实我还是觉得他很高高在上,不太像真虫……话都不太敢说……”
“这几年见得多了能好一些……他性格真的挺好,对虫很亲切,没架子……学徒们让他签名他都签,大几十只一只一只签……”
“可那天不太一样,阿尔托利。”
“就那一刻……”
“那一刻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什么线,在我和他之间连了起来。”
“我感觉我必须做点什么……”
贝卓越说表情越严肃,最后像接到了什么绝密任务一样,大气凛然道……
现在在看到这条“我有责任”的讯息,我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算是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傻贝卓。
那不是责任。那叫“心动”。
不过我不准备提醒他了。
哈马迪可是情场浪子,不缺这一个小迷弟。最好就是他迷迷糊糊治疗几次把这事给过了……
还是那句老话: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猪圈生活第二件算得上“事”的事,是老师和林德元帅……
吵架了。
精确点说,是冷战。
我连睡觉做梦,都梦到自己飘在冰山上,被冻得手脚发抖。
刚回来那天就有点征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日渐严重。
林德元帅之前在圣廷养病,一住就是四个多月。现下回了中央星,不光公务多得可怕,私人事物也没几天消停。
中间先是回了自己公寓几天,每天打卡上了几天班,然后便是他推不掉的军团旧友和政坛朋友的邀约。
虽然是内阁成员里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但一百多岁的虫了,林德元帅也不会蠢到真成为独行侠。
他实际上也有不少坚定支持他的盟友。
而现在,作为改革派里的当红炸子鸡,又刚和教宗官宣,可想而知那些虫憋了四个多月会有多疯狂、多难缠。
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得应付一下。
于是林德元帅不在公寓住、回皇宫的日子,也是几乎夜夜晚归。
之前老师和他就因迪亚斯身份的事闹了些不愉快。
林德元帅在适应新身份三个月后,逐渐恢复了他之前的强势冷硬。
“必须尽快公开。拖得越久越不好。”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施行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和迪亚斯谈的,加上网上漫天飞的帖子和越来越离谱的流言……
迪亚斯回宫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天天一大早就在训练场逮虫对打,有时能打大半天。
打到兄长的护卫见他就躲。
老师是反对的。他反对的心情我也理解。
不就是多年欠缺的父子情一时全涌上来了,想要补偿迪亚斯。自然想依着对方。
(我没酸,真的。)
两虫反正隐约不太对劲。
真正的爆发在一次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深夜。
也许是下午精神力交互的太多,蛋崽兴奋得不肯睡觉。
我只能用兜背着他,去花园散步。
散了一会气温变低,有些冷,我回到宫里一楼大厅,泡了茶准备了小饼干,准备给蛋崽读两本我少年时期翻看的故事书。
读着读着,我窝在沙发上睡意狂涌。
懒得挪地方,就让侍从拿了毯子盖上,烤着壁炉的火,睡着了。
然后被突然展开的压制场、守护场一同刺醒。
坐起身后,毯子滑下,我扶着楼梯把手,向二楼走。
隐约有虫说话声传来。
我以为他们在房间里,想着赶紧回我屋免得待会谁受不了半夜摔门撞见尴尬,谁料他们是在走廊里吵。
我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脚,缩到一具石雕后面。
彷佛湖水的一汪夜色里,老师背朝窗站着,影子在地毯上拉得很长。
林德元帅站在他的对面,安静、驯服却又有些不耐,他走了两步都在摇晃,应该是喝了酒。
“……呵,这就是你说的几个小时?”老师冷笑,语带质问。
“……有些突发情况……”雌虫含糊地说道,似乎头很疼的样子,揉了揉脑袋,“……想睡觉……”
他朝前走去,似乎想绕过老师进房间,却被老师直直拦住:“什么突发情况?”
“和你……无关。”林德元帅盯着老师看了一眼,有些大舌头地回答,“……困……”
以往林德元帅这么说,老师肯定第一时间束手就擒。
今晚却不知怎么的,发起执拗来,一把抓住雌虫的手,恶狠狠道:“所以,是什么见不得虫的事要避着我?”
“说了和你一起,你却拒绝。嫌我在场,你不好在外寻开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划重点:陌生雄虫的。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是林德元帅带回来的。
“……”林德元帅似乎叹了口气,饱含忍耐,“圣座,您和普莱尔见面了吧。”
“那不一样。”
“一样的。”金发雌虫声音冷沉,“还有布莱恩…都是工作。我明白。”
“我也在工作,圣座。还是说,和您结婚,我就连这点虫身自由都没了?”
从我的视野,能看到雌虫英俊冷峻的侧脸轮廓线,他就像一座重新冻起的大冰块,不言不语,却冻得虫发抖。
“你在怨我。”
林德元帅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以为你……”老师朝后退了一步,似乎被这句话刺穿了,瞬间冻僵,而无法动作。
“我已经康复,圣座。您说过,支持我的工作。必要时我会向您汇报,但今晚请允许我无事可报。”
“我们都有一些私事。您既然说过不在意,那确实不应该介意。另外,关于您的私事,我从没过问。”
我简直要给林德元帅鼓掌喊bravo了。
逻辑满分!
老师的守护场继续扩散,压制感十分强烈。
林德元帅继续前行,推门就要进去,然后被虫猛地按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身巨响!
老师几乎是在喊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不是这样的!明明不一样!”
“只要想想你在外面,他们对你垂涎欲滴的样子、只是想想可能会发生什么……我就快要……!”
林德元帅把住老师胳膊,深深吸了口气:“您在说什么?!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没有去见戴恩?他没有搂你抱你?没有吻你?其他雄虫没有碰你?”
“只是握——”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师打断。
“我是说过不在意你的私事,因为每只虫都有自己不想让他虫知道的秘密……也许你有,也许你没有,那不重要!我也完全不在乎!但是……”
“所以呢?为什么您这么……”
林德元帅听起来十分迷茫,还有些挫败和沮丧,似乎一个AI被输入了太多自相矛盾的指令而得不出任何结论正在疯狂烧CPU中。
一阵沉默之后,林德元帅和守护场对抗的压制场回缩了。
雌虫终于得出了运算结果:“您在……嫉妒?”
老师颓然松手,捂住眼睛:“萨迦,真的,以你的职业特性来说,你太迟钝了。”
老师咕哝着抱怨,声音里的尖酸刻薄全没了。而夜色中只听几声衣服摩擦的沙沙音,以及雌虫再次响起的低沉嗓音。
“啊……所以,您最近反覆无常……一直揪着此事不放……是希望通过这样,得到补偿吗?”
“……不。”嘴硬的老师又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躲回房间。
这次是雌虫不肯放过他。他抓住老师,将他按回墙壁上,伸出手臂撑在老师脑袋旁边,将老师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萨迦,停下来!”
“我认为你不想让我停,塞尔瑟。”
两只虫影交叠起来,其中一只慢慢下滑,蹲跪下来,脸刚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
“你和戴恩……这么多年……都在争斗,不是吗?”
林德元帅带着某种了悟,将皮带扣从皮带环里抽出。
忘了说,老师最近长袍穿得很少,反而入乡俗随地在兄长送来的一堆衣服中挑了几件素一点的衬衫西裤穿。
“我和他斗什么?哈——”
雄虫干巴巴的笑至于林德元帅的动作中。
“我只是讨厌他……强迫、勉强你……扮猪吃老虎……”
老师开始喘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戴恩……不是那样。”林德元帅含糊不清地解释,听著有点艰难痛苦。
“你看……就这样……非要我当面……他……见了雄虫就走不动路……”
“因为是你……塞尔瑟……他喜欢你……”
“关我屁事!呃……啊……”
“还嫉妒吗?这种事,我只对你做过。”
林德元帅站起身,横着胳膊擦了嘴角,很有渣男气息地俯瞰老师,转身扭开房门。
“不,萨迦,我们得谈一谈!!”
“我刚……了你的……不够吗?”高大的雌虫回身,在胸前环起手臂,“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戴恩对你做过的,所有……!”
门砰的一声被狠狠关住。感觉灰尘都震下来一层。
我又等了五分钟,确定他们已经开始办事后,从雕塑后走出,向我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口,我僵住了。我的房间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乒乓声、喘息声、呻吟和低骂音。
……林德元帅!你个醉鬼!!酒量不好就少喝点!!!
那之后两天,金发雌虫见我都避着走。
老师十分的和颜悦色、温柔似春风,惊得贝卓偷偷问我好几次怎么了。
我冷着脸:“枯木逢春,老树开花。”
再过了两天。
到了蛋崽预定的破壳日。
兄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所有叫得上名号和罗森克洛伊沾亲带故的贵族,以及现在政坛上位高权重的大佬们拖家带口,从白天搞到晚上。
晚宴搞得不亚于一场娱乐圈影视圈年度盛典。
到场媒体一晚都没闲着。
迪亚斯被偷拍了很多张图。
拍到迪亚斯早早退场,任谁叫都不出来了。
我也累得够呛,却也明白兄长苦心。
用的是蛋崽名头,主角却是我。
代理教宗是个香饽饽,但毕竟年轻,刚好趁着代理时,多结交点虫脉,也不会被圣廷老古董们说三道四。
晚宴结束,已近淩晨。
罗森克洛伊聚在那间年代最久远的客厅里,等着我在隔壁小房间,引导蛋崽破壳。
十一天时间。蛋崽的壳逐渐坚硬,精神力也愈发茁壮稳定。
他好几次都向我表示,要“出来看看”。
我温柔耐心地引导,不厌其烦地陪他用精神力做游戏,终于将他哄得兴致勃勃,决定勇敢踏出第一步,来更广阔的“外界”探索冒险。
咔嚓——
咔嚓——
蛋壳龟裂出几条缝隙,我看得心焦,恨不得动手帮他,却只能咬着下唇,看里面的小虫崽一点点使劲。
咔嚓——
顶部的冒出一个小洞。里面的身影在努力扭动。
破壳是个很耗费时间的过程。从小洞变成大洞,又过去一个多小时。
终于,三个小时后,蛋崽用脑袋顶开了顶部的大洞,蛋壳完全裂开,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从里面伸出。
“雄、雄父——”
一只湿漉漉的幼崽,黑发紫眸,压着蛋壳和半透明的粘液,朝我伸手爬来。
“雌父、雌父……不、不好……”
“救……救……”
他被底部的壳绊了一跤,哇的一声哭出来,脑袋扣进软垫中。
雌父不好??
我的喜悦刚刚升起,就化成无数惊恐,袭上心头,在那里突突直跳。
“贝卓,帮我看着蛋崽。”
我冲出小房间,在旁边起居室瞄了一圈,没找到兄长。
“去、去书、书房了。”侍从结结巴巴。我风一样从他身边卷过。
书房在二楼。不近也不远。我一口气奔过去,门锁着,我按上门把手,指纹和虹膜验证同时匹配,门打开了。
“哥,西恩怎么了?!蛋崽都告诉我了,你别想再骗我了!我就说他不可能一直不回覆信息……肯定是出事——”
短短几天内,我再次撞入一场少儿不宜的成人级N18画面。
一张钢化玻璃做得书桌正在咯吱作响,感觉快要碎掉了。
书桌上,一只银发深肤的雌虫被蒙着眼睛,绑着双手,大开着身体,正被虫压着野蛮……你懂。
现场还有掉落的长鞭几把,浓郁的血腥味和信息素让虫血脉贲张、肾上腺素几乎可以一秒升高。
“……阿尔……托利?”
呼喝喘息声中,压在雌虫身上的雄虫抬眸,白皮绿眼金发,脸颊晕着红晕,衣着整齐微乱,但下身……
我呻吟一声,捂住眼,连连后退:“迪亚斯你……”
我很想说句“你们继续,打扰了”。但我还惦记着蛋崽刚说的事情。
于是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十分钟后,楼下见。我有事问你。”
我拖着步子关上门,一回神,被某只悄无声息的虫吓了一跳。
是莱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自觉向下撇去,脸颊肌肉紧绷,彷佛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你……看到了?”
我下意识地问。
莱伊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阴鸷,仇恨如毒蛇般在眼底蔓延,令他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十分钟后,兄长换了身衣服,约我在花房私密一谈。
“萨洛提斯少将情况是不妙……”
他摩挲着手中茶杯,刻意拉长语调,在我沉眸咬牙,就要发火时,又忽地话锋一转。
“但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在医院修养。”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好了……”
“明天,他就会进宫。你们便可父子三虫团聚。”
我瞬间失去所以力气,瘫倒在沙发里。
兄长递过来一杯茶,朝我挤眉弄眼:“该说什么?”
“……谢谢哥哥。”我接过一口喝光,这才感觉喉咙里冒火,渴得不行,于是抓起茶壶,哐哐哐灌水。
“哥,你和迪亚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时间线里是有他们在一起的可能,但没有那么冲击的活春宫。
我只想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保密,谁都别说。”
奥兰陛下双眸含笑,丰神俊朗,指间捏着的白玉杯冒出幽幽茗香。
台灯的光洒在他身上,将雌虫那张棱角分明、英俊威严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金光,让那一向冷酷威严的紫色双瞳多了两分暖意。
“……你是认真的吗?”我一时有些发怔,下意识的问道。
“……”哥哥勾了勾唇角:“……你去叫下迪亚斯。让他来这找我。”
“干什么?”我问。
“干我。”奥兰陛下起身甩袖,昂扬狂傲,将我一脚踹了出去。???
第088章 西恩回归
从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几乎一夜没睡,睁眼到天明。
蛋崽倒是非常好眠。
破壳之后,专虫清洗、换衣,再喂食提前准备好的乳汁,便蜷缩着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小小肉团,皮肤滑嫩纤薄,忍不住克制着力道,用指尖一摸再摸。
摸到睡着的蛋崽烦不胜烦,扭过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躲避。
“哈哈……脾气倒挺大……”
我撑着脑袋,斜倚在床头。看蛋崽如此模样,笑出声来:“西恩,你看……”
话未完已咽回。
四柱大床帐幔低垂,缭绕熏香悠悠飘扬,漫漫长夜因为蛋崽贴在胸口,少了一分空落,却让思念加倍。
还好,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打开终端,通信接口中,依然是我过去三个月的“日记体”。
受了很严重的伤罢。
怕我担心,所以连同兄长一起瞒我,瞒得滴水不漏。
十有八九之前一直在昏迷。
躺在那里,接满各种监控医疗器具,连话都说不出,当然没法回覆我……
一晚上,各种猜想不断。
好不容易天终于亮了,终于从这酷刑中解脱。
冲了澡,吨吨吨灌了两大杯黑咖啡,对着送来的早饭毫无胃口。
哈勒劝道:“殿下,您好歹吃点呀。您这黑眼圈,本就……要是再饿晕了,少将肯定又要冷嘲热讽您自理能力为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站起身来:”说得也是,我带蛋崽去散步,饭不吃了。他要骂,求之不得。”
哈勒:“??“
之前我每天雷达不动晨起跑步,回宫后就改为背着蛋散步。
今天是蛋崽破壳第一日,运动好习惯要从小坚持。
虫族幼崽比人类幼崽强健多了,哪怕是雄虫崽也一样。
破壳后自带一些基本词库,一岁以后能走会跑跳。
厉害一点的雌虫,三岁就能进专门学校开始接受军事化训练了。
时间太早,花园里安静得只有不时响起的清脆鸟鸣声和我的脚步声。
空气清冽又有甜味,常青的植物叶片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我沿着小径慢慢地走,时不时蹲下来,拨开覆盖的枯叶,搜索一些已经冒出小小花苞的枝桠。
“蛋崽,待会就要见到雌父了,开心不开心呀。”
“雌、雌父?”
黑发小虫崽歪着脑袋看我,愣了半天,蹦出个词:“同夥!开心!!!”
我:“……”
我继续解释:“雌父可是帝国的大英雄!保护了蛋崽和雄父,见了面,你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抱抱和亲亲,知道吗?”
蛋崽:“亲亲?”
努力站起身,吧唧一声,嘴巴贴到我的嘴巴上。
我:“……亲脸蛋就行。”
狠揉了把蛋崽和西恩一模一样的黑色头发。
大概不小心手有点重,小虫崽撅着嘴不高兴了,一口咬上我手掌。
一双紫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盯了两秒,牙齿慢慢松开,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好看……雄父……”
“雄父……饿……”
……
有个念头本想忽视,到现在却没法再自欺欺虫了。
——蛋崽,我怎么感觉…有点傻??
我带着蛋崽回房间,将他放在小虫崽宝宝专用窝里,起身给他充奶粉。
这些事物按贵族传统,一般是全交给侍从去做的。
但被我坚决拒绝了。
养育亲生虫崽,当然要亲力亲为(一些实在繁琐低性价比的事可以外包),才能更好地与虫崽创建起亲密关系,成为被他们依靠、信赖的真正双亲。
兄长很支持我。
我站在一体化多功能工作台上,拿起机器按比例冲泡好的奶粉。
盖紧瓶盖,轻轻摇晃至奶粉完全溶解,再滴两滴在手背,最后确认一下温度。
我转过身,朝宝宝专用窝走去:“蛋崽,吃饭了——”
奶瓶从我松开的手指中滑落,砰的一声摔进地毯。
在我面前两米处,一身笔挺军服的黑发雌虫半蹲在地,正将蛋崽从专用窝中抱出。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边的绿植,在雌虫黑色的发梢间跳跃、在宽阔的肩膀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漂浮,时间在这一刻彷佛静止。
我呆呆地看去,被这一幕摄去了心神、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雌虫有着冷峻刚直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黑色眼睫,高挺的鼻梁和锋锐淡薄的浅色薄唇,
他抱起蛋崽的动作很轻,彷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骨节分明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住蛋崽整个身体。
蛋崽在他怀里动了动,仰着头,疑惑又好奇,发出轻微的咕哝声。
然后他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信息素。
“……雌、雌父?”蛋崽试探地喊道。
雌虫冷峻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来,蛋崽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西、西恩……”
我喃喃低语,心头瞬间涌上不敢置信的狂喜,让我连呼吸都不觉屏住。
“阿尔托利。”雌虫抱着蛋崽大步朝我走进。
我怔怔地看着那不断接近的虫,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再攥。
而当那熟悉的气息迎面将我裹进时,眼球后胀痛的热度已无法控制。
我扑进雌虫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的腰,控制不住的眼泪簌簌落下,全部浸入他胸前硬挺的呢子料中。
蛋崽被我外放的守护场感染,也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时之间,只听室内抽噎声连连,还时不时地有虫打着小嗝。
打嗝声越来越大。
我实在不舍,却只能稍微松开西恩,低头看去,却见蛋崽哭得撕心裂肺,快要喘不过气来。
雌虫抬起手臂,将蛋崽托到自己面前。
蛋崽瞬间不哭了,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西恩看,然后,吧唧一声,小嘴正正好贴到了西恩嘴巴上。
“亲亲,开心!亲亲!!”
他挥舞着双手双脚,看看我,又看看西恩,又看看我,很着急似地喊道:“亲亲、阿尔……亲亲……同夥……”
“……他在说什么?”西恩扭头向我求助,一向严肃冷峻的表情显出几分手足无措。
“让我亲你!”
我反手拥住西恩,不给雌虫回神时间,将他压倒在柜子上,狠狠吻住、舔咬着堵回他的话。
我吻得热烈、粗暴、急不可耐,吻得西恩从喉咙里溢出一阵又一阵沙哑叹息。
吻到我用拇指挺在西恩嘴角,给他擦了擦渗出的口水。
吻到我咬住他的喉结,舔舐他的脖颈,扯开他的军服领结、手从那里潜入进去,往他胸前探。
吻到扣子被我蹦掉几颗,不断下移,直到我在那饱满的胸肌上咬出一片淤青,再去用舌尖和牙齿玩弄。
吻到西恩被痛感刺激出快感,没忍住哼出几丝带着柔媚的低吟,抬手将我从他胸前拉起扯开。
“阿尔托利……你是狗吗?”
雌虫喘息,红着耳根和脸颊,凶狠地瞪我。
“欢迎你回来的欢迎吻。”
我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笑得眉眼弯弯,别提多开心了。
“西恩,既然你回来了。奶粉都可以扔了。”
我捡起地上那个奶瓶,看也不看地扔进一边垃圾处理器。
西恩:“哈?”
“你自己喂啊。”我拉着他,将略显僵硬的雌虫安置到沙发上。
“用这里。我刚尝过了,量应该够。”
我摸了一把他的胸,从他怀里接过蛋崽,放到自己腿上,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我来帮你。”
西恩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轰的一声,红晕就像泼开的颜料,整个飞溅上他的脸颊、脖子以及被我扯开的锁骨、胸口。
“阿、尔、托、利!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着这点事?”
“我果然不该对你有太高的期望……”
他气得眼睛冒火,接连呼出几口重气,又有几分无语,跟刀子一样似的目光简直要在我身上挖洞,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脱下军服外套,解开了衬衫扣子,又从我手中接过了蛋崽。
蛋崽从刚在就按捺不住地想爬去西恩身上,被我强按了一会,气呼呼地踢我。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双手吃力地抱住西恩腰腹,鼻子左嗅右嗅,找到位置,便一口咬下,眯着眼睛奋力吮吸起来。
“呃——”
西恩身子一抖,单手抓着蛋崽,手臂青筋绷起,有那么一瞬,我以为他要将蛋崽整只扔出去。
“好疼,这小子下嘴比你狠多了。”
西恩长吸了口气,梗着脖子,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你在干嘛……?”
我咔咔又用终端拍了两张照片,镜头将雌虫和蛋崽上半身同时圈入框中:“记录蛋崽第一次喝奶。记录你第一次喂奶。”
然后我将半边身子压到西恩胸膛上,设置终端为定时自拍,拉起雌虫另一只手:“来,比心!家庭第一张合影。”
在西恩额上青筋隐跳、目光越加凶狠,眼看就要到底底线前,我收起了终端,整只虫小鸟依虫地窝到他怀里,一手按住蛋崽,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从下到上,眨巴眼睛,温柔地看他。
“西恩,我也想喝……”我恳求道。
“阿尔托利,你去死!!”西恩暴怒。
“来嘛来嘛!!让我顺便检查检查……”我将他扑倒,手肆意抓摸,“老夫老夫,害羞什么……”
因为蛋崽还在“吃饭”,西恩根本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只能红着脸、黑着脸,两种脸色变换交替,被我轻轻松松剥光了衬衫,掀起了背心,就连皮带也眼看着就要失守。
我要给自己正名。
我如此迫不及待,主要原因是我真的想检查检查,看看刚从战场回来的西恩有没有瞒着我的伤。
他那张嘴,自己说是绝无可能的。
但算上西恩从普兰巴图返回、又住院又治疗又来中央星,这时间卡得太紧了。
百分百有猫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低咳声。
起初很轻微,我懒得去管。然后刻意加重,我正忙着和蛋崽一起“吃饭”,也没功夫去理。
直到我搞得西恩一身水渍、而他那条裤子就要敞开时,那道低咳变成了一声不悦的冷哼。
“阿尔托利,我有话和你说。你们能不能暂停一下?不停……”
脚步声靠近,黑影罩上床铺,一声低沉轻笑:“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练得不错,少将阁下。”
奥兰陛下调侃。西恩脸红得吓虫。
我这才陡然回过神来,拉开被子就裹到西恩和蛋崽身上,扭头张口:“哥,你敲门啊!!!”
“为什么?”
奥兰陛下向后退去,转身迈动大长腿,两三步回到沙发上:“我的房间你可以随时随地自由出入。你的,我应该也是?”
我无语看他。歪理。都是歪理。
但想想昨天我看到的,又觉得这大概就是报应。
“什么事,快说。”
我烦躁地一抓头发,从床上滑下来,看了一眼西恩,用眼神传达“暂且放过你”的信息后,坐到兄长身边。
“萨洛提斯少将之前伤得很重。接受了很多次外科手术后,又在医疗舱泡了一周。”
“因为爆炸冲击和数次重度昏迷,他会出现一些记忆错乱,或者记忆缺失。有些会随着时间好转,但有些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心理医生和治疗团队说萨洛提斯少将有一些严重的战后应激创伤,所以普兰巴图、以及和皇后决战的细节,阿尔托利,我建议你不要过问。”
“同理,你神经太粗、下手又没轻没重,最近房事你要克制,精神域也不要进。会有专虫定期来给他做检查、治疗。这几个月,你就住在宫里吧。也方便少将回家。”
“军团那边,加产假、病假和他之前攒的年假,已经批了萨洛提斯少将带薪休假半年。”
“这半年把婚礼办了,去度蜜月,然后好好带蛋崽。半年后,收收心开始工作。”
奥兰陛下一句接一句地说,信息量一句比一句大。
“等等!等等!”
“什么叫记忆错乱、记忆缺失?”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有战后应激创伤……普兰巴图到底发生了什么?!!”
“详细的作战报告我稍后发你。不过是萨洛提斯少将的下属写的,细节你自己看。别问他。”
兄长表情微变,很快就恢复一贯的淡定威严:“记忆错乱、记忆缺失……就是字面意思。”
“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所以他要是哪里行为有些古怪也不用太在意。”
兄长说这话时,西恩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哄着臂弯里吃饱喝足的蛋崽。
我感觉他的身体在兄长说这些话时是全部绷紧的,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只是眼睑垂下来,睫毛很密,盖住眼睛。
“……我明白了。”
我点头说道,压下心中接连而起的疑惑。准备避开西恩,找时间和他的主治医生谈谈。
接下来几天,我逐渐明白过来,兄长为什么要提前说那么一长串话。
他是在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西恩回来当晚,我和他相拥而眠,折腾了大半夜。
兄长说房事要节制,念着雌虫大病初愈,哪怕我快把自己憋爆炸,有没有做到最后。
没有到最后,其他该有的一个没少。也因此发现西恩的异常。
雌虫蜜色肌肤上,曾经满布的各种伤疤、新的旧的、横的竖的,被西恩称之为勋章,每每见我注视,都要得意地挺起让我仔细查看的伤疤,全都不见了。
“医疗舱里泡太久了……有工作虫好心加了伤疤修复的选项,于是,就这样了。”
西恩无所谓道,末了瞥我一眼:“怎么,圣子殿下有那种XP?”
这挑衅的语气让我当即就在他无暇的皮肤上啃了好几个很深的印子。
第二点古怪的是,无论我如何软磨硬泡,西恩就是死死捂紧脖子,不让我揭他那的项圈。
理由是怕我忍不住,那防贼一样的眼神直接把我气笑了。
几个月不见,西恩彷佛瞬间回到百年前,突然就正儿八经得不行。
亲得色一点就脸红得一巴掌盖住我的脸,不让我看他表情。
亲xiong更是,随便撮两口,他的反应震惊我。
做不到最后说用其他补偿一下,他一脚把我踹开那个毫不犹豫……
我还以为“古板传统又克制”的兄长模版他早都玩腻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开始重新焕发兴趣,倒衬得我像个时刻欲求不满的se情狂。
而且他不是拿这当情Q,是真的突然放不开了!!
是因为蛋崽在?
搞着搞着,突然在床脚发现不知何时爬到那里、其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看的虫崽,是挺……尴尬、复杂。
勉强可以解释西恩放不开。
但真的有这么大作用?还是说我太不像雄父,而西恩很有自觉?
我一时直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半年不见,吃不到嘴,我怨气很大。
搂着西恩,倒是睡得很香。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他在动作,掀开眼皮一看,雌虫不知何时坐起来,靠着床头,垂眸看着睡在我两中间的小虫崽,神情温柔、目光怀念。
他呼吸平缓,裸露在外的胸膛结实雄壮,流畅起伏的肌肉阳刚有力,肌肤温暖柔韧,富有弹性。
我撑起身来,吻他的唇,想起一件事。
“西恩,还没给蛋崽起名字呢,想着等你回来……有想好的吗?”
“……克里索斯……”雌虫唇间溢出一个音节。
“上古语的珍宝吗?”我低笑,抱着西恩的双手在雌虫挺拔的脊背上轻抚,“和……他们一样的啊……”
他们是指那么多时间线里,仅有的那几只成功出生、健康长大的虫崽。
那些阿尔托利和西恩的虫崽。
“他们是谁?”西恩一怔,好像很是迷茫。
“其他循环里的虫崽。”
我说道,内心有点初次做雄父的不安。
蛋崽和那些“蛋崽”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我甚至知道他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模样。
既然外貌分毫不差,那那些克里索斯生过的病、犯下的错、闯过的祸,也会一一发生在他身上吗?
看到“未来”,知道更多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让我提前开始紧张。
“循环?什么意思?”
西恩略显疑惑地看我。
我内心一惊。
不会吧?
记忆缺失……是连这部分记忆都会缺的吗?
“你还记得,你教我驾驶战斗机的事吗?”
西恩摇头,皱眉:“是我教的?”
“是你啊!”我回忆着那些片段,“手柄手,用你的爱机……驾驶舱很窄,但是有几个设备,很适合你趴着我艹……”
西恩一把捂住我的嘴,耳朵又泛红了:“闭嘴!我好像有点印象。你个小色鬼。”
“那你就是欲求不满的大yin虫!”
雌虫脸红透了,猛地又捂住,目光四处乱移,似乎被这句话说的羞耻度爆表。
不是,真不好意思了??
我目瞪口呆。
随后,我又问了西恩几个事,发现他是真的……丢了不少记忆。而且记得的部分,也很混乱。
连问了三四个,他便一脸痛苦地让我不要继续了。
说他头很疼。
他是真的看着不舒服。
额头有汗、身子在抖,脸很烫,短短几秒像是发烧了,看得我一阵心虚,赶紧让他躺下来。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抱着蛋崽,西恩抱着我。
我们身体紧靠在一起,呼吸交错,心跳逐渐重叠。
“阿尔,抱歉,终端在战斗中坏掉了。我早上才拿到新的。”
“我做到了……承诺……守护了帝国……”
“你做到了。西恩。”我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
接下来一周内,我的猪圈生活仍在继续。
每天生活和前些日子十分相似,但又有了大大的不同。
因为西恩回来了。
一场接风洗尘宴后,西恩在宫里住下,和我、蛋崽共享一个房间。
一对新手夫夫的育儿生涯正式开始。
每天都在鸡飞狗跳、争执不断。
客观上讲,蛋崽已经很好带了(老师+兄长一起证实)。
每天吃饱就睡,睡饱要逛,逛完要吃,如此循环。
坏就坏在,对于蛋崽的养育方式和细节,我和西恩谁都不服谁。
我觉得蛋崽不肯睡觉是没逛够,想继续带他去散步;
西恩说我脑袋有病,大半夜天寒地冻干什么,明明是喂奶喂多了都怪我!
蛋崽哭了我要马上去哄,西恩冷脸拉开我说让他哭。
又说蛋崽心眼多,鬼机灵,在试探我底线。气得我咬西恩一口说是不是你亲生的。
就连我拍奶嗝的姿势西恩都要挑剔,而他若是提议了某个新方法我不肯赞同,马上就掉一张臭脸给我看。
有时故意逗他两句,西恩突然就生气了。拽得二五八万,还会砰砰摔东西。
变脸之快让我觉得他毫无耐心、特别暴躁、且处处都是雷点。
有时一大早起来就得看他脸色行事,搞得我心力交瘁。
“这是生完虫崽……激素波动引起的吗?”
我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给嘴里塞着贝卓的小蛋糕:“他脾气怎么这么差……不对啊……明明应该是包容款的……”
“这有点像婚前诈骗了。”我嘀咕着。
“生育后是会这样啦。”贝卓翻出参考书,将一段标亮投映出来,“阿尔托利,你对少将耐心一点啦。”
“除了这个,其实想想也正常……你们以前也没有这么长时间相处过吧。热恋期过了就是磨合期,磨合期嘛,就该吵吵闹闹。”
理论上,这段话没有问题。
实际上,很有问题。
要说磨合,我和西恩早就生活过十几年了,该吵的架早就吵完了。
对彼此的脾气秉性包括死xue都很了解。
什么时候该说对不起,什么时候该主动献身滚床单,什么时候亲自下厨做菜赔罪……默契十足,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斗嘴,那是有,真的生气?那不可能。
可生完崽的西恩,让给我种错觉,他并不是很相信我爱他。
总是在试探我,又因一些我不理解的东西指责我,然后就闭嘴一声不吭,自己躲到角落去生闷气……
我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把一盘游戏打到大结局,结果存盘忽然坏了,得从半截重新开始。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西恩,带着蛋崽,回了一趟萨洛提斯公爵府。
萨洛提斯公爵,上辈子因为家族早早将西恩除名的缘故,我和他完全不熟,且我对他很有意见。
这辈子,之前开各种会跟他倒时不时有接触。
萨洛提斯公爵看上去是那种典型的精英雄虫,滴水不漏、文雅理智。
实际心狠手辣、做虫没有底线,城府极深。
全帝国都知道他是我岳父,但全帝国不知道的是,我们处得差不多和半个仇人一样。
没有成为完全仇人,是因为西恩。
萨洛提斯家从祖父开始,就很得重用。
几百年来不断积累,家大业大,公爵府豪华得堪比一个小皇宫。
萨洛提斯公爵邀请了不少议员大臣、贵族名流还有军团里的高级将领,来为西恩办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
我作为西恩的雄主,义不容辞需要参加。
蛋崽作为全场最佳吉祥物,也要露面。
宴会开了一半,我就抱着蛋崽跑路了,藉口蛋崽要休息,躲到一个偏僻清净的房间睡觉。
去房间路上,半路看到一个急匆匆跑过的雌虫身影,好像是马克里姆·维多纳。
我想起莱伊说过,马克里姆是萨洛提斯公爵的私生崽。
不过,敢在今天光明正大的出现,胆子也太大了。
是生怕别的虫不知道他们关系?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是我先入为主。
今天宴会,参加的政界虫少说二三十只,他们又各自有带下属和想要提携、培养的后辈。
马克里姆估计十有八九,是混在着些“后辈”里来的。
我起了好奇心,用精神力轻轻在周身裹了一圈,消去自己身形和气息,跟了上去。
马克里姆躲在厨房后门的阴影里,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等来了一只虫。
看清那只虫样子时,我心底震惊至极!
——怎么会是他?!
震惊一直持续到我返回皇宫,都没有完全消化掉。还被西恩看出来了。
西恩:“阿尔托利,你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
“你脸色也不好。”我瞟他一眼,本是随口乱说,仔细一看居然说中了。
他回家前就显得心事重重,回来之后气色更差。
“我……跟雄父……吵了一架。”
西恩垂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关于今后的发展……他希望我从政,但我,还想继续待在军团。”
“你是雌长子,他当然希望你能扩大家族影响力,让萨洛提斯家更上一步了。”
“不过他显然不了解你,你根本不适合搞政治。”我笑着调侃,手捏上雌虫的脸。
“就你这气死虫的脸和嘴,让你去,估计拉不到一票。”
西恩打掉我的手:“是呢。比不上罗斯·奥托。他倒是见虫说虫话,见鬼说鬼话。嘴跟抹了蜜似的,几句话就把你哄得合不拢嘴。”
“我那是以你雄主的身份,感谢奥托少将在前线对你的照顾!”
“谁知道呢……”西恩翻白眼,“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看,阿尔托利,你真的……啧。”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啊!不要血口喷虫、长嘴就来啊!”
我抓狂!!直接一把将雌虫拉过来,压在后座就一阵啃咬。
偶尔吃点飞醋是情趣,天天吃日日吃谁受得了……
西恩居然还手、反抗。我们在后座一阵你抓我跑、你亲我咬、你打我还手……差点把睡着的蛋崽都吵醒。
这场小争执以西恩给我tian收尾作罢。
回到宫里,衣服换没来的及换,就被突然窜出来的迪亚斯拉到一边:
“阿尔托利,圣座刚刚提审了蒂利亚!”
“你说过,不能让圣座单独去,说要先向他汇报……”
艹!我把这事给忘了!
带崽让虫智商倒退!日夜颠倒带崽更是!
中间明明想起来几次,还没来得及去,然后就忘了!
所以和其他艾尔瑞亚的内核负责虫一起走着裁判所的正常流程。
蒂利亚在审问中吐露了很多可怕言论和秘密。
裁判官觉得事态严重,就单独上报了。贝卓拿不定,就询问了老师。
然后老师决定面对面和蒂利亚一谈。
我让西恩看崽,跳上迪亚斯叫来的悬浮车,一路向关押蒂利亚的地方而去。
紧赶慢赶,等到我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时,现场还残留着蒂利亚精神力的气息。
老师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彷佛雕塑。
我走到他跟前,低头打量,发现老师垂着眼帘,放在膝盖上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你想看,我让你看了,如何?还满意吗?”
蒂利亚顶着一窝乱糟糟的鸡窝头,全身缩在角落,哈哈哈哈哈哈纵声狂笑着。
他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死去多时的尸体。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我狠狠捏住蒂利亚的肩,晃着他,恨不得打爆这个疯子的头!
“只是真相……只是真相而已啊……哈哈哈哈真相总是残酷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神情愈加疯狂,忽然像终于注意到了我,一双棕色眼珠猛地盯过来,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收缩成一条细线,像冷血的爬行动物盯上了猎物,带着让虫脊背发寒的阴森和恶毒。
“哦哦哦,阿尔托利……你也有一个新的真相,想知道吗?”
他猛地反手抓住我,脸凑上来,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可爱的西恩,真是费了那些虫好大一番力气呀……可惜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着,指甲忽地变长变尖。
刺啦一声,指甲划破我的袖口。
“什么假的……你在说什么……”
我紧咬牙关,强力克制想捏死他的冲动。
“救世主蒂利亚从不说谎,只说真相。”
“你若不信,自可去查验。”
蒂利亚低语着,声音里带着恶毒的愉悦。
我不自觉地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袖扣随之跳落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见蒂利亚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动着,彷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审讯里明明开着灯,却弥漫着阴冷的气息,将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从我毛孔中渗入。
“迪亚斯,你带老师离开这里!”
说罢,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跳上悬浮车,手动驾驶,一路将速度拉到最高,返回寝宫。
卧室内,西恩抱着蛋崽,一大一小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是傍晚时分,恒星沉入地天际线下,屋内一切都被如血的余辉披裹笼罩,有种莫名凄凉的味道。
就连一向如钢铁一般坚毅、彷佛我世界中的定海神针的西恩,在这种光线下,都泛出一种脆弱和哀伤。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碰上雌虫的下颌,冰凉,丝滑,有种奇特的触感。
我视线下移,一一扫过这具躯体。哪怕屈身侧躺在沙发上,也能看出雌虫高挑的身材、硬朗的肌肉和流畅的身体线条。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裸露在外的深色皮肤好像染了一层蜜,完美到让虫爱不释手。
假的吗……
我冷笑一声,手指按上雌虫脖颈处的项圈。
一声轻微的滴声,皮质项圈散开。我捏起扔掉,俯下身,凑到雌虫后颈腺体处。
被我吻过无数次的地方平滑完美,没有一丝伤痕。
肉-体终身标记的标记孔,从不曾存在。
“……阿尔?”
西恩慢慢睁眼,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在做……”
他的声音渐小,身体即刻冻结,像被雷击中一样僵直。
我用手揪起他的头发,看那张冷峻的面孔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我将西恩的下腭狠狠捏住,俯身逼视,冷声质问:
“这个,你要怎么解释?难不成医疗舱的治疗液,连标记孔也可以填满补平?!”
第089章 你我的终结
通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奥兰陛下正在书房抽菸。
房间没有开灯,混着菸草和酒精的烟雾在空间里蔓延,又苦又甜。
雌虫藏于黑暗之中,红色的火星在指尖闪烁,一双大长腿交叠着翘在钢化玻璃办公桌上,强健的身体倚进宽大舒适的皮椅。
修长的手指拈了下烟,举到嘴边吸了一口。
宽厚的胸膛随之上扬,撑得黑衬衫绷紧了纽扣,又随着从薄唇中呼出的烟雾而再度落下。
整只虫轻松又惬意。
“哥。”
通信接通,出现的是阿尔托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在幽暗的空间里,全息投影的边缘闪烁着细微波动的光圈,让这份美又多了些虚幻与朦胧。
奥兰轻瞥一眼自己弟弟:
“怎么了,难得你给我打通信。”
“……我需要解释。”
阿尔托利眼底带着怒火,俊美的脸庞十分的冰冷和沉静,显出一种极度的自制和沉着。
倒是真的长大了。
若是之前,估计早就跑来找自己,顺便砸了这间书房吧。
奥兰心底感概,面上依旧淡淡:“什么解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微微摇头,再次吸了一口烟,当苦涩的烟雾遮住脸时,极其轻微地勾唇一笑。
“西恩的身体和记忆!!”
阿尔托利似乎被他的无动于衷激怒了,声音有一瞬的拔高,又急速地降低。
紧接着再次响起的是短促急迫的呼吸,以及咬牙切齿般、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字句。
“他的标记孔…消失了!医疗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我逼问他,可TM的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彻底拒绝跟我沟通!!”
“还有他的性格……我不想这么说……但他和我认识的西恩……很相似却又不是他……”
“就算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有很严重的心境障碍,我也不觉得会这样……”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不然你不会说那些话……”
这记通信比奥兰想像中来得早。
看看日历,从他将雌虫归还给自己弟弟那一天到现在,不过刚刚十天。
十天……就连两个礼拜都撑不到吗?
奥兰在心底叹气。
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却还是出了纰漏。
不过倒也正常,日日相处,哪怕阿尔托利有时神经粗的要命,且智商时不时会下线,但有的时候,阿尔托利又聪慧得超乎所有虫的想像。
奥兰对此早有预料,自然做好了相关准备。
他从终端里翻出一张照片,直接发给那端的阿尔托利:
“这是西恩·萨提洛斯少将的下属在紧急撤离时拍下的。”
“你可以看到……状况非常惨烈……”
“阿尔托利,西恩·萨提洛斯为了遵守约定,回来见你,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他近乎一半的身体,胳膊、腿、身体,当然也包括标记孔,都被普兰巴图母星的岩浆融掉了。”
“现在的西恩,60%的组织、皮肤和肌肉都是用了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重新培养、生长出来的。”
随着奥兰的陈述,一张照片在空中投影形成。
画面上,是几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炽热的岩浆从缝隙中汩汩冒出,将整张照片染成发亮的血色。
照片一角,一只半虫化态的雌虫半浸在岩浆中。
他仰面朝天躺着,强健的身体支离破碎,四肢无力地张开,包括左臂在内的半个身子都完全消失,右腿只剩下森森白骨。
他大睁着双眼,空洞无力的眼球倒映处灰红交错的天空。冷峻的面部轮廓和脖子上,布满了熔岩凝固后的黑色硬壳,看上去已经死了。
阿尔托利呼吸一窒,面容一片空白,彷佛整只虫都被这张照片震慑得裂出无数裂缝,马上就要崩溃了。
奥兰将雄虫的反应全部看在眼底,一股无法压抑的怜惜和愤恨同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的弟弟,他最亲爱的半身,如此地深爱那只雌虫。
为其拼尽权利争取一切可用的资源,为其和议员大臣寸步不让拍桌叫板,也为其收心养性,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明明是自己亲手促成的一切,可当结局真正来临时,奥兰发现自己还是痛彻心扉、难以忍受。
但奥兰早就学到了昂贵的教训,再如何难以忍受,也不会出手干预阿尔托利和西恩的命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按照西恩·萨提洛斯的要求。
“阿尔托利,普兰巴图一战,比你想像中的还要血腥惨烈。”
“送到你面前的那些报告,考虑到雄子的承受能力,都经过一定删减和修饰。你若有兴趣,可找阿赛德或者哈马迪,他们有更详细、更真实的东西。”
“也许他给了你一定的错觉,但事实上,萨提洛斯少将并非无所不能。他被皇后精神力影响,身体又基本相当于完全重塑了一遍。现在不管是自我意识,还是情绪和记忆,都非常混乱和不安。”
“他需要你的坚定选择和无条件的认可。阿尔托利。”
“你要做的,不是质疑、逼问,而是包容、守候。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至于那个记号……你若实在介意,完全可以重新标记他。”
银发雄虫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无声,彷佛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奥兰弹掉菸灰,双眼深沉如渊。
他忽地坐直身体,站起来,伸出手,在阿尔托利的头顶轻抚了一下。
“他很爱你,阿尔。他努力了很久,才有了今天。”
“现在,你有雌君、有虫崽,代理教宗的工作干得也不错。幸福触手可及……”
“别辜负他。”
“……我知道……我知道……”
阿尔托利似乎终于回魂。
他轻声说道,喃喃重复。
几遍过后,那双紫色双眸终于浮现出一抹湿润的温暖,先前冷若冰泉的声音也不由自主似的和缓化冻。
“那就对他好一点。”奥兰低声说道。
阿尔托利点头“嗯”了声,抬头对自己兄长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但也算是笑了。
通信中断。
屋内又恢复平静。
奥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夜色,吸完了那只烟。将菸头碾灭在菸灰缸内,转身拉开旁边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三枚黑曜石镶钻圆环。
赫然是曾经由教宗塞尔苏斯送给阿尔托利的圣廷秘宝,海勒斯之戒和耳环。
这东西是在决战结束三天后,由打扫战场的虫在硬化的岩浆缝隙里发现的。
尸骨完全被吞噬融掉,连一片指甲都没留下。
而这些来源上古纪元的宝石,却依然坚——挺地存活下来,成为又一场惊心动魄历史的见证者。
奥兰本想将这东西还给阿尔托利,略一思忖又作罢。
上古珍宝,谁也说不准还有什么惊虫的作用。
也许它残留的能量会记录下一些不该记录的片段,而奥兰自己看不到,不代表现在已经觉醒四项天赋的阿尔托利看不到。
眼看着一切都将迎来期待已久的结局,奥兰不容许出任何一点差错。
就是极小的可能也不行。
可麻烦的是,现在的阿尔托利比任何一次都不好糊弄。
多亏西恩·萨洛提斯提前给出的对策,不然……
奥兰盯着海勒斯之戒,眸底暗闪,不动神色。
脑海中却回想起几个月前,西恩·萨洛提斯在登陆普兰巴图母星前,通过超距视频,同他的一次对谈。
黑发雌虫站在战舰的医疗舱内,浑身被冰蓝色的淡光包围。
“陛下,蛋崽已经安全剖出,经过检测,所有指标正常。”
雌虫低头,用手轻抚着放在透明器皿内的银色虫蛋,行动之间,充满不舍和小心。
虫蛋清理得非常干净,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珍珠般的细腻光泽。
绿色金色的虫纹精致华丽,和雌虫黑发间的绿眸交相呼应,彰显著不容质疑的相连血脉。
“我还准备了一些提取出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明天会一起放在包裹中。”
“我相信医疗虫们会将蛋崽照顾的很好,但如果他躁动不安,难以安抚,请将这些精神力和信息素注入。”
“放心,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我曾试过一次……”
“蛋崽,就拜托您了。请您一定要亲手交给阿尔托利。”
黑发雌虫缓缓说着,在提到阿尔托利的名字时,似有一瞬失神。
但只有短短一瞬。
一瞬之后,西恩·萨洛提斯站直身体,绿眸凝凝地盯过来,沉声缓道:
“陛下,这具身体的所有的记忆,已经存储在这里了。”
“我希望……用不上。但万一……还要拜托您。”
“不要告诉阿尔托利。如果他起了疑心,执意追问,您只需要说出一部分而已。”
“说我很爱他,为他付出了很多,让他珍惜、包容……不要辜负我。”
“应该会起一些作用。”
“如果万一还是不行……就靠您了。”
黑发雌虫看着奥兰,锋眉绿眼,如刀一样犀利的目光中透出豁达与潇洒,挺拔英健的身躯如山沉稳,充满历经时光以及无数磨难痛苦才会有的内敛光华。
“您对我寄予厚望,将重担交给我。我很感谢您。”
“我知道,您和我一样,已经受够了宇宙主宰的捉弄和恶意。”
“厌倦了去查找完美的结局。只想求一只虫的健康快乐。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最坚定的战友。”
“那……陛下,这场漫长的考验,我完成前半程,您走完下半程,为一切画上句点吧。”
“拜托了,陛下。”
黑发雌虫绿眸锃亮,对着镜头朗朗一笑,尽显轻松畅快与无尽豪气。
“祝你我……”
“永不再见。”
西恩·萨洛提斯的愿望达成了。
除了那三枚圆环,他从这个宇宙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
奥兰记忆中,可谓这只雌虫死得最干净的一次。
他按照约定,从实验室中唤醒了过去几个月紧急培育的克隆体,并为对方注入了西恩·萨洛提斯的所有记忆。
考虑到雌虫刚生产完,医疗团队数十只虫,彻夜工作,对那具躯体做了无数细微的调整,使其在真正意义上达到一比一的完美拷贝。
克隆体并不知道他是克隆体。
奥兰沿用了西恩·萨洛提斯早就准备好的说法。
决战、重伤、救治、医疗,然后是出征后的回家,深深拥抱至爱的雄虫和虫崽。
新的西恩略有不安,似乎也知道哪里不对,但缺失断层的记忆和需要重新适应的身体,让他失了以往的敏锐。
奥兰不知道他还记得多少。
从雌虫偶尔发呆和复杂又恐惧的眼神,奥兰猜对方察觉出真相,只是迟早的事。
可……那又如何?
追问真假、谁先谁后,有意义吗?
你已经是唯一的西恩·萨洛提斯,只有切实存在于此时此地的那一只,才有价值。
阿尔托利,如果他真的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至于说,西恩·萨洛提斯……
老实说,奥兰一开始根本不在对方的死活。
那只雌虫,只是虫帝陛下的工具。
虽然比想像中好用得多,但依旧只是一个工具。
可阿尔托利……阿尔托利对其的执念,以及那只亲自找上门来雌虫说出的那番话,让奥兰决定大方一次。
试着做个好哥哥。
如你所愿,西恩·萨洛提斯。
永不再见……
就让一切,都回归最初的模样。
毕竟,他也真的很累很累了……
而属于他的终结,终于不远了。
那一天,奥兰无比热烈地期盼着。
第090章 作死的莱伊
奥兰很讨厌开会。
不管是国家安全会议、经济顾问会议、立法战略会议、情报简会还是最常见的内阁会,无一例外,都很讨厌。
当他年少、还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时,奥兰也曾收起爪牙和野性,约束自己,穿上西装三件套,与各种议员大臣商讨国家大事,各种事情亲力亲为,励精图治想当个好虫帝。
但一次次地推翻重来,来来回回反反覆覆就是那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后,奥兰终于耗尽了耐心。
他开始随机授权给三位心腹,阿赛德、林德以及萨洛提斯公爵,让他们代自己参会。
效果不错。
奥兰陛下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在工作中正确摸鱼的方法。
但再摸鱼,也总有奥兰推脱不掉、必须亲自出席的会议。
比如眼下这场紧急召开的国家安全委员会。
三个月前,在安息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经过多日讨论,内阁最终决定对鲁尼斯实施航线封锁和管制,以防止更多导弹运入。
奥兰陛下发表星际直播讲话,指出鲁尼斯插手帝国内乱,宣布了封锁决定。
并要求莱恩特(藏在鲁尼斯幕后的黑手,也是这场闹剧的主导者)撤走部署在鲁尼斯星域内的导弹,同时对于不撤走的严重后果做了说明。
奥兰在直播发布讲话前两个小时,才将此消息透露给莱恩特的掌权者。
封锁行动是内阁拟定的,应对此次危机的最终方案。
与直接用导弹乱轰乱炸相比,更稳妥、深重。
它不是军事打击,却足以显示帝国捍卫自己利益的态度。
莱恩特虽然也是号称帝国的大国,但经济和军事实力和帝国有不小差距。
林德和阿赛德一致认为,莱恩特在鲁尼斯部署导弹,只是想帝国无暇他顾时追回一点劣势,并取得更多主动权。
封锁决定宣布后,莱恩特装死。
鲁尼斯在舆论上强势回击。
于是封锁开始。
帝国军团在鲁尼斯公国边境设立立体封锁线,禁止任何载有武器的舰艇进入鲁尼斯,同时出动大批军舰和士兵,对来往的航行舰进行拦截、检查。
与此同时,帝国还在星际联盟里寻求其他国家对此次封锁行动的支持,并在联盟大会里发言,再次要求莱恩特撤走导弹。
外交和执行方面双管齐下,国内也在做备战。中央军团和鲁尼斯附近的边防军团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同时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了入侵鲁尼斯的应急计画,以备封锁失败时使用。
封锁持续了三个月,帝国和鲁尼斯、莱恩特的关系也就僵持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鲁尼斯和外界贸易大幅降低,与莱恩特的物资运输受到严格限制。
与其他许多国家关系受到影响,隐约有种被孤立的趋势。
然而在国内,鲁尼斯现任政权利用这次封锁加强对帝国的丑化宣传,激发了鲁尼斯的民族主义情绪,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鲁尼斯的国民坚决不同意撤出导弹。
莱恩特则强烈谴责帝国,说此次封锁是盗贼行为,威胁要采取报复。
至于帝国,普兰巴图一战还在收尾,内阁的主流意见并不想发动又一场战争。
目前的主要应对方法,还是使用外交手段,争取星际联盟中其他国家的支持和同情,给鲁尼斯和莱恩特更大的压力,促使两国低头。
目前事情的进展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今天中午。
一条噩耗紧急传来!
——鲁尼斯在反物质导弹基地上空击毁帝国数架侦察机,并导致数十名士兵死亡!
两个小时内,帝国所有重臣和高级将领,包括国防部长萨洛提斯公爵、中央军团总司令官阿赛德、情报总监林德、特种作战司令部部长哈马迪、司法大臣、财务部长、远洋边防舰队群总指挥官等二十多只虫已齐聚在会议室内。
而不知是不是室内暖气开得太足,以及那些虫的互相攻击和争吵太过乏味,以至于奥兰陛下竟在内阁会议上打起了瞌睡。
再次睁眼,是一句震耳欲聋的大吼。
“这是对帝国的直接挑衅!”
“不能原谅!陛下,我们绝对不能示弱!!让这些狗杂种小看了我们!!”
司法大臣暴跳如雷,唾沫横飞:“我们需要反击!!”
“陛下,我们已经拟定了突袭鲁尼斯导弹阵地的作战方案,请您查看。”
远洋边防舰队群总指挥官相对冷静一点,明明是视频参会,但眼里依然燃烧着滚滚怒火似乎要突破空间限制,直接烧到在场虫身上。
强硬派。
主张军事报复,诉求是立即对鲁尼斯进行突袭,摧毁反物质导弹基地。
获得近二分之一的支持,军团高级将领多是此种态度。
奥兰打着哈欠,淡淡地扫过那些虫,毫不意外在他们眼里看到相似的斗志。
“随意报复只会导致局势失控,引发帝国与莱恩特的全面战争。”
“普兰巴图一役还未完全平息,我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优秀的将领和忠诚的士兵,难道还要继续扩大战火?”
阿赛德一如既往不紧不慢地说,平静的声音比以往却更有力量。
“我的意见还是继续实施封锁,并通过秘密外交管道,和莱恩特、鲁尼斯谈判。”
“阿赛德元帅说的没错。”
哈马迪插嘴,眉目紧蹙,一反常态地坐姿挺拔,神情严肃,绿色双眸射出冷静克制的光。
“陛下,臣以为还要从长计议。莱恩特和鲁尼斯此举,其实是忌惮我国在B934和C8111区的导弹和武力部署。”
“我们可以与他们私下谈判,做一些交易。”
“臣和莱恩特的驻帝国大使私交不错,只要您点头,我可以马上和他接触,进行深入详谈。”
温和派与投机取巧派。
奥兰回看哈马迪,此虫头发淩乱,眼睛布满红血丝。
普兰巴图的收尾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而鲁尼斯的突发之举,更是让他焦头烂额。
此场会议,每只虫的反应都在奥兰预料之中。
就是萨洛提斯公爵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差,失了以往的强势,整场会议除了人云亦云地附和两句,再没发表过一点意见。
面对四分五裂、彼此争执不下的大臣,奥兰等他们都吵够了、才清清嗓子,简短说了两句。
“突袭作战先免了,局势升级对谁都没有好处。”
奥兰陛下眼底显出威严冷意,低哼一声。
“哈马迪,散会后来找我,我想听听你的更多想法。”
“好了,今天到此结束!”
一语落地,奥兰陛下长舒一口气,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
“陛下!可是……”
司法大臣还想再说些什么,走了两步就被同僚拉住:
“今天这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到极限了,再过去,你不要命了!”
“可……”
饶是日常脾气火爆的司法大臣,盯着虫帝逐渐远去的身影,也没敢再追上去。
……
……
当晚,萨洛提斯公爵府。
“这群下贱的无赖!”
“他们怎么敢!!”
萨洛提斯公爵猛地将桌面上的东西用双臂横扫而去,瓷器嘭啪碎裂,纸张四散飞落,就连桌旁竖立的透明投影板,也裂出裂缝,不堪重负地砸落在地。
“可恶!!”
雄虫嘶吼着,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鲁尼斯击杀帝国侦察机此事,不管是事先、还是事发当后的现在,都没有向他汇报、请示过!
他甚至比哈马迪还晚知道此事!
那群傲慢的杂种,在得到他的帮助和提醒后,竟然如此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一个小时前,莱恩特方终于派虫向他解释,说的是什么当时最高基地指挥官不在,由副手擅自下令,但萨洛提斯公爵觉得那根本就是谎言!推辞!
因为鲁尼斯紧接着就发布公开声明,称此次击杀是对帝国侦察机侵犯领星自主权的正当防卫,拒绝道歉并进行任何谈判!
如此下去,战争迫在眉睫、甚至几天内就会爆发!
这完全超出了萨洛提斯公爵的计画!
雄虫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彷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即将爆发。
他转身走向书架,随手抓起一只古董花瓶,那是他多年前从拍卖会上高价拍得的珍品。
他看也不看地抓起花瓶,将其猛地砸向墙壁。
花瓶碎裂、碎片四溅,散落在地毯上,像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三个月来,萨洛提斯公爵多年来的布置全部都乱了套。
不少埋得很深的眼线和钉子都被林德一一拔除,就连圣廷那边,也被新上任的代理教宗阿尔托利搞得一团乱!
那年轻的雄子就像拿着神兵利器的三岁虫崽,一鼓作气,全凭自己喜好,各种乱指乱查,也不知是运气实在太好,还是有教宗和林德在背后指点,竟也被他查去不少东西,断了萨洛提斯不少得力臂膀和多年布置。
普兰巴图的皇后已死,整个远征军一片溃败,剩余那点残部,全都往母星赶。
根本不履行之前和莱恩特的协议,让萨洛提斯公爵白忙活了大半年。
还有艾尔瑞亚……全军覆没,就连蒂利亚都落入圣廷手里。
马克里姆暗中主导的那些非法买卖和生意一时间全都交不了货,被黑市各方大佬派虫追杀威胁,只能躲到中央星来避风头。
此种情况下,萨洛提斯公爵不得不休养生息,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他现在最迫切的,也是继续稳住他在帝国内部的布局,想办法转移圣廷和林德注意,祸水东引,为自己谋取重新调整的机会。
前些年,他在鲁尼斯投入了大量经营,这个时候鲁尼斯斩杀帝国士兵的开战挑衅,简直就是最坏的一着棋!!
“背叛……设计……陷阱……”
萨洛提斯公爵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嘲。
他回想起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原本是为那些虫准备的,如今却一个个反噬到自己身上。
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他的自信和尊严。
他脚步踉跄,走到酒柜前,抓起一瓶烈酒,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怒火。
“老爷……有、有虫求见!说十分紧急,还说您一定会见他!”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紧张的声音响起:“他不肯透露身份,但提供了两个词组作为暗号。”
“莫里甘特……”
“德吉里布的火焰……”
管家不确定地重复着他刚听到的两个词语,实在是因为非常拗口,从没听过。
萨洛提斯公爵脸色骤变!
这两个词!
他甚至连马克里姆都没告诉,是他隐藏多年的秘密!为什么会有虫知道?!
“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萨洛提斯公爵见到了这名神秘的来访者。
斗篷、兜帽、面罩,全身上下遮盖的一丝不漏,完全看不出一点来头。
正当萨洛提斯公爵在想该如何让对方表明身份时,那只虫已主动摘下兜帽,解下面罩,并将斗篷脱下,露出了里面一身黑色军服。
是军雌!
军衔不过上校,对普通虫来说也许很了不起了。但萨洛提斯公爵日常打交道的都是上将元帅,这点身份什么都算不上。
“见过公爵,深夜来访,多有打扰!”
“实在是事态紧急……无法再等了。”
雌虫一头棕发,长相端正,气息干净,一见面,就给萨洛提斯公爵行了个大礼,态度十足的谦逊。
“你是……?”
萨洛提斯公爵打量着眼前的雌虫,努力搜索。
这张面孔有些脸熟,是……
“在下科尔·舒尔西。目前在巡游军团任职,两周前刚从纳布洛特星系平叛归来。”
“平叛途中,在下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觉得阁下一定会感兴趣。”
棕发雌虫不卑不亢地站直腰板,打开终端,将几张照片投映而出。
那是一处十分荒芜的广阔平原,本无什么特别,可经过雌虫手动调整光暗和色调对比,图片上竟然呈现出一个淡红色的巨大十字印记,隐约朝外发著红光。
“德吉里布的火焰阵,即火焰之轮。一些圣廷传说中,这个火焰能够净化一切邪恶,被用来封印或消灭强大的敌人。据说,甚至能够烧毁神明的灵魂。”
“至于莫里甘特…”
“他是圣廷传说里的战争和死亡化身。是死者的引导者。其有三张脸,分别代表混乱与战争,力量和主权,以及狂怒和毁灭。”
“公爵阁下,多年来不是一直在找可以杀死这位神明的办法吗?”
“火焰之轮,这就是我的建议。”
“科尔·舒尔西……”
萨洛提斯公爵念着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来这只雌虫是谁。
莱伊皇子的雌侍。
近三个月来升迁飞快的军团明日之星。
也是圣子阿尔托利的前情虫。
先不说他从哪里知道这些机密消息,萨洛提斯公爵目前更想知道他的动机。
“你是皇室的虫,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可知道,只凭这两句话,我就可以就地将你逮捕!以谋逆罪送你上电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您要这么做,在下束手就擒。”
棕发雌虫扬声大笑,似乎早有所料这番试探和威胁:“但我不觉得您有时间可以浪费。”
“您再这般犹豫不决,多年辛苦,只会化为乌有。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不若您坐下来,和在下聊聊。”
“毕竟,游戏还没结束。”
萨洛提斯公爵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雌虫,片刻前的愤怒慢慢消散,眼神也逐渐冷静下来。
“没错,游戏还没结束。”
雄虫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令虫不寒而栗的冷静和疯狂:
“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
一夜深谈。
当科尔·舒尔希离开萨洛提斯公爵府时,天际已泛出了鱼肚白。
为了不被虫注意,他来萨洛提斯公爵府时,一路遮掩行踪,甚至中途换了四五次悬浮车,绕了很多弯路。
回去时同样操作再来一遍,回到莱伊皇子在宫外的别墅时,街上路上虫都多了起来。
别墅在高级住宅区,周围邻居都是贵族子弟。
环境极好,安保也很严格。
而作为莱伊的雌侍,科尔只用刷脸便可进出。
一路过来,所见虫对他都很尊敬,礼仪非常周到。
科尔在心中冷笑。
他可是知道这些虫在背后都是怎么说他的。那些嘲讽辱骂和诋毁他甚至可以原样背诵。
但比起过去四个多月他的遭遇,这些都不算什么。
四个多月前,他在绿瓦俱乐部一夜混乱,怀上了莱伊的虫崽。
丑闻被曝光,就连虫崽的存在也为大众所知。
出于舆论考虑和强制匹配条款,皇子莱伊将他纳为雌侍。
两虫成为法律上的合法夫夫。
表面上看上去,他好像得到了之前努力追求的一切。
嫁入豪门、跨越阶级、甚至找到了一位外表、身份都非常出色的雄主。
可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他落入了怎样一个魔窟。
皇子莱伊,性情暴虐、多疑善妒,阴险狠毒、薄情寡恩。
和阿尔托利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更别说,科尔以及那只虫崽,本身的存在就是莱伊多次失败的证据。
只要在对方眼前出现一天,就是提醒莱伊自己有多么可笑、输得有多么狼狈。
科尔从嫁给莱伊那天开始 ,便迎来了无穷无尽的辱骂和鞭打。
那种上流社会里,雌奴雌侍们耸虫听闻的悲惨经历,他几乎全经受了一遍。
什么见面就要跪着、不被允许穿衣服、饭也吃不饱、塞满道具被展示被淩虐、时不时更是会被玩弄到晕厥、断手断脚……
科尔一度陷入彻底的绝望,浑浑噩噩,甚至差点因为虫崽流产死在无虫知晓的地下室。
那天晚上,他深陷无边黑暗中无法醒转时,突然做起了梦。
梦里是与现在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还是他,遇到的虫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成功地靠自己的谋算嫁给了圣子阿尔托利,过上了优渥的贵族生活,当上了军团长,甚至还升到了上将军衔。
他现在只能仰望、恳求对方垂怜的雄虫任他摆布,帝国大英雄的西恩·萨洛提斯沦为下等军雌,圣廷不复存在,就连虫帝,也在他的算计下死了。
他赢了一切,站上了顶峰。
科尔一开始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可梦里的细节如此真实,一旦他闭眼,就会朝他脑袋狂涌而来。渐渐的,他脑中的记忆开始混乱,他分不清哪些才是梦、那些才是真实。
他甚至感觉自己也变了。
不再被动消极的等死,反而充满踌躇壮志。
他已经做到了一次,那么这次依然也可以做到。
他成功地通过一些手段,让媒体注意到了莱伊对自己的暴力行为,给对方制造了点麻烦。
然后,就当他以为还要再花大力气摆脱这只雄虫时,虫帝奥兰突然召见他,并给他在军团里找了个位置,给了他一份工作。
他在那里如鱼得水,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借由脑中多出来的那些记忆,他轻而易举地就摆平了纳布洛特星系的叛乱,拿下了实打实的军功,堵住了一大波虫的嘴。
科尔看到的图景越来越广阔,连带着,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同样凭藉上辈子的记忆,他掐住了萨洛提斯公爵的命门,给了对方无法拒绝的邀请。
虫帝奥兰,必须要死。
只有他死了,这个帝国才会彻底陷入混乱。
而只有帝国彻底混乱,他才能逆转虫生,走上新的胜利巅峰。
如此想着,科尔带着笑容回到了莱伊的别墅。
“你回来了?呵,又是哪里的聚会和推不掉的邀请啊,舒尔希上校阁下。”
一进入房间,便是浓郁的臭气和酒味,以及一声听惯的冷嘲热讽。
莱伊衣衫不整地躺倒在沙发上,桌上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酒瓶。
在他旁边,一堆淩乱的衣服和薄毯里,是三四具光-裸的雌性躯体,身上满是各种伤疤和淩-虐留下的痕迹。
“殿下,您这样会着凉的。”
科尔大步走过,一把抱起莱伊,将他手臂绕上自己脖颈,带着他走向二楼。
“是巴尔少将家的晚宴。贱奴实在推辞不了,您不要生气。”
“您想不想洗个澡?贱奴这就带您去,洗洗更舒服……贱奴再煮点您喜欢的粥……”
莱伊冷着脸骂了几句,没有换来一点反应,顿觉无趣,窝在科尔怀里,任他将自己放进注满热水的浴缸里,并给自己轻轻按摩、擦拭。
虽然看到对方还是心烦。
但这只雌虫也不知怎么的,某一天突然转了性子,变得聪明体贴起来。嘴巴甜得不行,床上更是随便玩,哪怕他再过分,也始终好脾气的哄着,将莱伊伺候得非常舒服。
难怪阿尔托利有段时间会那么迷他。
莱伊忍不住感叹。
对科尔的厌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减少。是习惯,也是不得不。
他搬离皇宫后,一切都大不如前。
每月分到的星币少了一多半,伺候的虫也不能想找多少找多少。
以前围着他转的虫,见他没有得到头衔和分封的行星,直接屁股一转,再也不来了。
他找藉口拖着不去雄子专校,便也没有新的圈子,加上网络上那些极其尖酸刻薄、难听的辱骂,让莱伊一度有些抑郁。
只能在家里变着法地折腾这只雌虫发泄。
可不管什么游戏,做多了就很无聊。
莱伊很快也烦了,正当他想着如何处理掉科尔时,对方忽然像开了窍似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于是便一直用到了今天。
目前感觉还不错……
科尔在军团干的不错,收入也很可观。
莱伊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对着这只雌虫,便也温和不少。
科尔给莱伊揉着肩膀,做着舒畅筋骨的按摩。
莱伊放空发呆,思绪转着转着,忽然跳到前不久看到的一幕。
瞬间血液冰冷,压制不住的暴虐从心底泛起。
他猛地扬手甩了眼前的雌虫一耳光:“贱奴!你要按到什么时候?!我饿了,我的粥呢!!”
科尔被他打得身子一颤,水泼出去,浸他一头一脸,衣服也湿了。
“殿下,粥马上就去煮……”
“不过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说给贱奴听听……贱奴有很多法子,可以哄您开心。”
这一番话让莱伊脑中灵光一闪。
这只雌虫的变化不光在于对自己的态度,还在于他的脑子。
最近两个月,好用了不少。也给莱伊出了不少不错的主意。
“这次跟着小叔叔,一起住到宫里的那只雄虫,迪亚斯·阿布拉菲亚,你知道多少?”
“清楚他什么来头吗?”
莱伊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想那一幕。
可奇了怪了,他越不想,那一幕就越是要跳出来。
他最亲爱的雌父,他尊敬高贵的陛下,就那样被那只虫肆意蹂躏……随便玩弄……
在席卷全身的愤怒与怨恨之中,莱伊也同时忍不住将画面里的虫做替换。
那天晚上,那里的雄虫其实并不是阿布拉菲亚,而是他……那该有多好……
该死!该死!太该死了!!
阿尔托利他目前动不了!难道连这只苍蝇,他也赶不走吗!!
莱伊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彷佛要将眼前的空气撕裂。
“迪亚斯·阿布拉菲亚?”
科尔沉吟,思索:“他是圣廷裁判所执行官。在那边很有名。有传闻说他是阿赛德和林德的私生虫崽。但没有确切证据……”
“林德和阿赛德吗……那老子还惹得起……”
莱伊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你说,如果这只虫,他不长那样了,身子也不干净了,雌父还会让他留在身边吗?“
“众所周知,奥兰陛下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如果阿布拉菲亚大变样,陛下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那就行。”
莱伊忽地又笑起来:“你帮我去准备……就上次的那个效果非常好的药……”
“再派几只虫,好好拍下他的丑态。我倒要看看,都那样了,雌父还下得去嘴吗?!”
莱伊期盼的机会很快就来。
因为虫崽的出生,所有皇室成员,按传统惯例都要回宫参加几次重要的聚会和宴请。
而虫崽的圣廷受洗和命名日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天,虫崽的双亲会带其前往圣廷教区,接受主教的祝福、赐礼和洗礼。
这一天,也是对外公布虫崽正式姓名的一日。
公布后,会举行宴会,邀请亲友、贵族和社会名流。因为蛋崽的身份,这场宴会注定极为奢华。
整个仪式,莱伊魂不守舍,就连虫崽叫啥名都没记住。
但也没关系。
他现在位置被排得很后,连圣廷的贝卓都比不上,除非他主动,根本没机会凑到阿尔托利和萨洛提斯少将面前。
他根本不怕被看出端倪。
如此想着,依然化解不了内心的愤懑。
看着那对夫夫在虫前风光亮丽的模样,莱伊在后面咬紧了牙。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还有那只裁判所的脏虫!!
莱伊默默瞪视着对方,那只雄虫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坐在离他雌父很近的位置!
两虫正常交互,能看出对方的漫不经心和冷傲。
哪来的野种!你凭什么!!
凭什么见陛下不行礼、凭什么不用敬称、凭什么拉着张臭脸!!!
那可是虫帝!他的生身之虫!!他尊敬仰慕崇拜、独一无二最高贵的存在!!!
……仪式结束后,所有虫坐车返回皇宫,参加宴会。
莱伊度日如年。
终于,等到了宴席中途,他藉口离席,来到后厨。
找到科尔提前打点好的虫,将那只他贴身携带的药剂,亲眼看着对方洒进那只雄虫的酒杯里。
然后回到宴席上。
不久,侍从们送上来自异星的珍稀酒液,一虫一杯,莱伊做过手脚和记号的那杯,被送到了阿布拉菲亚手里。
对方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阿布拉菲亚脸蛋通红、神情迷茫,从餐桌上站起,前往清理间。
这个药莱伊用过几次。
前面症状不明显,很像醉酒,因此他也不担心虫发现。
他悄悄尾随在阿布拉菲亚身后,跟着对方进了清理室,听对方在水池那干呕了几声后,对提前藏在隔间里的虫发了行动的信号。
隔间冲出两只侍从打扮的虫,非常好心地询问阿布拉菲亚是否需要帮助。
并且不等回应,就一左一右地将那只雄虫架起来,夹着他,快速朝莱伊提前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已经有四只同样饥渴难耐的雌虫在等候。
只等他们见面!便是天雷勾动地火!!烧成一片!!!
门在面前关上了。
莱伊走进隔壁,因为心情太过好,不由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阿布拉菲亚所在的房间装满了各种隐藏摄像头,可以即时传输画面声音,还可以将影像文档同步传到云端,做到万无一失。
显示屏幕已经提前打开。
莱伊坐进位置,带着笑容准备观赏。
“诶……这是什么??”
莱伊盯着显示屏上的东西,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摄像头最前面,挡住了镜头。
莱伊快速调整,依次转到其他机位,结果全都是一样。
“奇怪?”
莱伊嘟囔着,干脆起身直接查看,可惜他不懂设备,捣鼓了半天,也只是左摸摸右摸摸,一无所获。
莱伊想了想,准备直接去隔壁看看。
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暴露的。
不,就是暴露了也没什么。
他可是陛下的亲生雄子,一只来路不明的野雄虫,也能和他比?
莱伊冷笑着,握住门把,正要推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猛地向内弹开,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莱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脚已经狠狠踹中他的腹部。
剧痛瞬间炸开,莱伊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捂着肚子弯下腰,呼吸几乎停滞。
是谁?!!竟敢伤了他?!!
莱伊怒极,勉强抬起头。
只见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迅速闪进门内,反手关上门扇。其瘦削高挑的身形在头顶光源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淩厉。
“阿布拉菲亚……你这只贱虫……”
莱伊神情狰狞,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进行还击。
下一刻,金发雄虫一记手刀,快狠准地劈在莱伊的颈侧。力道拿捏地恰到好处,既让莱伊瞬间失去平衡,又不至于让他昏厥。
莱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就说……鬼鬼祟祟……小小年纪,满肚子坏水,真是从根里都烂透了!”
迪亚斯冷冷俯视着地上的雄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守护场不加压制地散开,淩厉的冷意和杀意刺激得莱伊浑身发抖。
在迪亚斯再次朝他靠近时,莱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以为他要在这一刻了解自己。
却见金发雄虫冷哼一声,绿色双眸满是不屑和嘲讽。
他抬起一条腿踩到椅子上,俯下身来,单手向后扣住他的双手,从身上摸出一个禁锢环,扔到手腕处。
禁锢环闪出一道蓝光,自动调节大小,结结实实地将莱伊双手扣死在背后。
“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可是皇子……你、你不能……杀、杀我……”
莱伊急促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满是忙让与恐惧。
“杀你?”
金发雄虫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突然收手,后退一步,双手插回口袋。
“你这种可怜虫,不配让我出手。”
“不过,正如你说的,你可是皇子。那我们……就去陛下那里评评理。让他听听,自己唯一的雄子,都做了哪些好事。”
雄虫淡淡扫他一眼,突然打了个响指。
门忽地被虫推开,门口两个身穿裁判所制服的雌虫,一虫手里端着一个酒杯,一虫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的照片。
酒杯是莱伊做过手脚下过药的那个。
照片……拍的全都他安排在隔壁房间,被灌了药的四只雌虫。
完、完蛋了……
莱伊浑身发抖,眼前一黑,感觉天都要榻了。
不对,他刚才说什么。
去陛下那里评理……
一丝希望的火苗猛地窜上莱伊的心口,他双眼倏地亮起来,瞬间就不怕了!
“好,那就去雌父那里评理!看他到底,信你还是信我!!”
这句话说出,莱伊胸口挺直,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本以为对方会怕,却见那只雄虫朝他翻了个大大白眼。
随后,表情倏地一收,眼神一冷,浑身气息,瞬间冷酷肃杀到极致!
彷佛一柄出鞘利剑,就连世界都在他的杀机中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