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这淋浴房,和自家那小破出租屋也是天壤之别。那小破出租屋是电热水器,单人间,小小一个,贺昭洗澡的时候都得盯着电热水器,生怕洗到一半没水了。
浴室里面也没浴霸,只有一个暖风口,但开了之后那暖风机“呼哧呼哧”的声音听起来就吓人。这回却不一样,洗个澡再也不用瞻前顾后了。贺昭洗了舒舒服服一个澡,觉得连发烧都已经离自己远去。
她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住到乔言钰家里那种隐秘的愉悦和兴奋也露了出来。她扭扭捏捏的想要请乔言钰吃饭已做感谢,但乔言钰先一步说明了第二天还有事情做。
“我约了五楼那家的二房东去看房子,调查一下你跟我说那个五楼盯着你的人。我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对方有一定几率是个老手,他踩点太过专业了。所以很抱歉,明天白天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得自己待在家里。”
一听贺昭就知道,明天的二人世界泡汤了。但贺昭还是想粘着乔言钰,和她在一块,所以她说:“乔姐姐,我跟你一块去。”并且还提出了乔言钰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得把我的餐车给开过来,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还能更安全点,不然晚上一个人去,我害怕。”
第46章 贺昭在茶言茶语这方面,有点子无师自通的经验了,这个理由……
贺昭在茶言茶语这方面,有点子无师自通的经验了,这个理由一出,乔言钰根本无法拒绝,她甚至觉得贺昭说的很有道理。明天跟自己一起去然后拿车,要比她一个人去那个小区更安全些。
更何况,本来就有个盯着贺昭的坏人在,要是她一个人去,到时候难免会遇到危险。
所以乔言钰答应了。
前一天睡得时间太多,第二天一早贺昭就醒了,但是她发现,乔言钰醒的比自己还早。等到她起床的时候,发现乔言钰已经去楼下晨跑了一圈,脸上带着汗就回来了。
锻炼的乔言钰,穿得也和平时很不一样,很明显的运动服,因为是冬天,外面还有一层挡风的冲锋衣,前额细碎的短发用运动头带给紧箍了上去。额前碎发有些被汗水沾湿了,软趴趴的。
这个时候的乔言钰,那种荷尔蒙的感觉直接扑面而来,属于姐姐的飒爽气息让贺昭忍不住想要吞咽口水。尤其是她鬓边有一点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到衣服里面……
贺昭把不好的想法从脑海中晃出去,一低头就看到乔言钰手上提溜着早饭。乔言钰伸手递给贺昭,贺昭接过来看了看,有豆浆、小笼包。乔言钰却没有急着吃,反而是让贺昭趁热吃:“我先去洗个澡,我身上都是汗。”
爱运动又爱干净的姐姐,谁能不喜欢呢!
贺昭也没等着乔言钰,而是按照乔言钰说的,先把早餐给吃完了。吃完了以后她研究了一下咖啡机,而后找齐了工具,给乔言钰泡了一杯咖啡。等乔言钰出来的时候,那咖啡正好适口,可以直接喝。
看到咖啡,乔言钰还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微笑:“你也不用这样,我自己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东西的。”
“我也不能只会坐等着吃啊,乔姐姐今天给我买了早餐,我还是借花献佛才给乔姐姐做了咖啡。再说,乔姐姐让我住在这里,还是以前出租房的房租,我已经很感激乔姐姐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感觉我就是纯纯在白占乔姐姐的便宜。”
乔言钰不想让贺昭为难,自己让贺昭住进来,是自己的原因,要是让贺昭感到为难,后面她反而不想在这里住了,也不好。所以乔言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就接起咖啡杯猛灌一口。
贺昭泡咖啡的手艺还是有的,她是富家女嘛,平时没事情干想给自己整点爱好,就也会附庸风雅泡泡茶啊、泡泡咖啡什么的,但她向来三分钟热度,玩这种没多少天就跑路。
不过具体的操作,她是学会了的,而且她也很聪明,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全都做完,贺昭就跟着乔言钰出了门。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去贺昭原本的小区,而是带着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贺昭,在几处河流转了转。
她选的位置挺偏僻的,贺昭有些闹不明白,她把帽子网上拨了点,没忍住,直接开口询问乔言钰:“乔姐姐,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乔言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还抽空回复贺昭的问话:“今天走的几个地方,都是市内档案记载上面比较常见的几个抛尸地,我想找找看有没有阴气特别重的地方。大前天你遇到的那个是水鬼,不是淹死就是被人杀害后抛尸河中,这几个地方我先找找看,如果能找到最好不过。”
贺昭没发现,乔言钰其实还有点护短的属性,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凌厉,虽然没有明说,但贺昭已经想到如果乔言钰找到了缝合线水鬼,会对它怎么样。
“乔姐姐,你对我真好!”贺昭这么说着,就往乔言钰那边靠近,直接抱住了乔言钰。
贺昭穿得像个熊一样,哪怕这样抱住了乔言钰,自己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乔言钰却有些不自在,稍微远离了一点点。她咳嗽了声,继续说:“只是跑的这几个地方,都没有阴气凝聚的情况,那个鬼并不在这些地方。”
她沉思了一会儿:“根据你们那天碰到的情况来看,它怨气那么重,肯定是他杀的。作案人经验老道,特别避开了这几个常见的地方……”
说是常见的点,但也只是在案件中比较常见,实际上,这些都是很适合杀人、抛尸的偏僻地方,大概只有钓鱼佬能发现了。排除了这些地方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乔言钰带着贺昭去吃了午饭,而后就奔着拆迁安置房小区过去了。
吃完了饭,她们就到了五楼,等着二房东过来。
二房东来的并不算早,她俩等了大概有个半小时,二房东才从电梯厅里面出来。一边走,还在一边打电话,那流里流气的样子,一下子就让贺昭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在电梯厅里面抽烟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
她当时就怀疑对方是二房东,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是你们谁要租房子啊?”
乔言钰往前走了一步:“是我,我想租房子。”
二房东说了句:“只有501有个空房间,你跟我过来看看吧。”二房东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501的,打开房门之后,带两人走了进去。里面的布局和楼上贺昭原本住的那个群租房一模一样。
贺昭和乔言钰下意识就看向了走廊尽头。
像阳台这种占地面积特别大的地方,房间也会更贵一些,群租房不可能放任着给租户集体使用的,阳台肯定已经隔到了群租房里面。
而二房东,此时正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带着两人往里面走:“你们也是运气好,这个房间朝南,还有个大阳台,要不是前面一个租户跑了,也轮不到你们来看这个房间。不是我吹,这房间采光、风景都可好了。不二价啊,1200一个月,我可不愁租。”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但里面并不是如同贺昭走后的出租屋一样空空如也,反而全都是东西,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女生居住的房间,床单和被子也都在。看得出来,原本的租户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被子被套选的都是可可爱爱的款式。
看到这场面,贺昭呼吸一滞。
乔言钰直接开口:“房东,这里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东西都还在呢。”
二房东骂了一声:“你别提,原本那小丫头看着挺老实的,但是谁知道竟然会拖欠房租直接跑路。这都两个月了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总不能一直拖着这房子不租,空放着吧。”
“这些东西你看着办,随便给她弄起来放到一边,她要是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房租钱还没给我呢。”
在乔言钰和二房东说话间,贺昭已经上前一步,走到了窗户口。这个房间用了阳台的地,窗户用落地的窗帘给遮住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贺昭就站在阳台口,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往下看去。
此时此刻,贺昭能清楚的看到楼下放置电瓶车的地方,也能看到自己的小餐车。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天晚上系统说的话,贺昭退后一步,将窗帘放下来点,只露出一个缝隙,还是能将自己餐车的情况尽收眼底。而在下面,却绝对看不到楼上的场景。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转身看向乔言钰,朝着她点了点头。
但是脑海中想到的事情,却把自己吓得够呛。
租这个房间的是个不见踪影两个月的小姑娘,而前几天站在这里看自己的,分明是那个瘦削高挑的男人。小姑娘去了那里、那个男人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贺昭的心底,隐约生出一些不好的念头……那个小姑娘,说不定就是被那个男人给害了!
乔言钰和二房东聊了几句,主要是房子的情况。说话间,二房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通知,对着乔言钰和贺昭说:“你们先在这里看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二房东走了,也更方便乔言钰搜查。她戴起了塑胶手套,而后开始在房间里面进行翻找。包括衣柜、卫生间、还有床铺底下。贺昭凑过去问了一句:“乔姐姐,你在找什么?”
“尸体。”乔言钰实话实说:“有些犯人杀死被害人后,会直接就近藏匿,甚至有的住户住进来一个人月之后,也没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和尸体同住了这么长时间,直到尸体腐烂才发觉不对报警。”
乔言钰说的没有半点感情色彩,也一点不生动形象,可是听到贺昭耳朵里,她却不自觉构建起了相应的画面。那一刻,贺昭只觉得自己胃里有些翻滚,更忍不住想:也许自己……发烧感冒还没好。
好在乔言钰搜索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尸体,这也让贺昭放松了一些。她也不想和尸体待在一块啊。
过了好一会儿,二房东才回来,乔言钰却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然后就拽着贺昭走了,等两人下楼,王瑜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询问乔言钰:“前辈,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我已经拖了那个二房东很长时间了,应该够你调查了吧?”
“你做的很好。”
乔言钰敷衍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贺昭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二房东接的那个电话,是王瑜打得。
这之后,乔言钰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带着贺昭,回了局里。她带着贺昭去了姐妹部门,找了信息处理部的人,安排人员对贺昭进行模拟画像。
第47章 贺昭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调查,感觉还有些新奇。对面坐着……
贺昭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调查,感觉还有些新奇。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温柔大姐姐,她面上带着微笑,对贺昭说:“你不用太紧张,只要告根据我的问题进行回答就行。”
贺昭点头,乔言钰就陪在她身边,所以她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模拟画像师姐姐问的问题也不多,哪怕是贺昭回答“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她也依旧保持很温和的态度。等到最后,问题全部结束之后,模拟画像师姐姐的绘画也结束了。
她将自己手中的画作掉转过来,朝向贺昭,询问:“你看到的,是这么一个人嘛?”
她画的真的很准确,和贺昭记忆里那个瘦长高挑的人影有七八成相似,虽然是黑白的速写,但是如果对照着这幅画,再看到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人就是画像里的人。
贺昭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模拟画像师也笑:“好的,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模拟画像师和乔言钰点了点头,而后带着画作离开了。乔言钰让贺昭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先去了信息处理部门,和同事进行一番商谈之后,才带着贺昭离开。
“乔姐姐,那个人,真的是罪犯吗?”到现在,贺昭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因为对方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很直观让人觉得他有问题的事情来,贺昭虽然觉得对方包藏祸心,但也没觉得对方是罪犯。
但乔言钰却说:“一开始那个人的警戒等级在我心中也没那么高,但是在今天去过501的那件出租屋之后,我就觉得他问题很大。我有一种直觉,你们遇到的那个缝合线水鬼,说不定也和他有关。”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可能这种直觉不是很值得相信,我也没有那种能掐会算的术法,但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贺昭却没让她继续往下说,而是回答:“我相信你。”
她们再一次回到拆迁安置房小区,把贺昭的餐车给开走。后面,贺昭应该不会再来这个小区了,毕竟她和这里也没什么牵绊。虽然小区里面一些老板人不错,但在贺昭心里并没有乔言钰重要。
开回了餐车,贺昭也要准备晚上摆摊的东西了。她还记得那个缝合线水鬼很想吃辣辣的东西,所以贺昭已经准备了起来。她把之前熬制的辣椒粉准备好,戴上了塑胶手套,就开始制作特辣版的米饭。
特辣版的米饭是一个专门的小电饭煲,一次也煮不了几碗饭。系统还暗戳戳说贺昭现在做了,万一晚上客人不来怎么办,岂不是浪费米饭。
但贺昭比系统想的还要不要脸。
“怎么会浪费呢?它今天不来,我就留着,等明天它过来,再给它吃。明天不来就留着,让它后天吃。它要是一直不来,就找个机会让其它客人解决掉。”
系统懵了:【你这样,对得起客人吗?】
贺昭不屑:“无所谓啦,反正我的客人都是鬼,哪怕这碗米饭发霉或是怎么样,客人也无所谓的。”
【……】系统陷入了沉默,这真的对吗?
但出乎贺昭意料的是,乔言钰对她这个辣椒还挺有兴趣的,甚至问:“这个辣椒粉可以直接食用吗?例如直接放在菜里面,或者烤肉蘸着吃。”
贺昭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根本吃不了这么辣的东西,但看乔言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说:“这个很辣的,乔姐姐你确定要尝尝吗?”吃应该是能吃的,毕竟炒制都是贺昭做的,她一边做还一边人忍不住打喷嚏,做完以后甚至得跑到卫生间把换气也打开来,不然整个小出租屋里面都是那股辣椒味。
确认了能吃后,乔言钰更加心动了:“那、辣椒粉可以给我点吗?”
乔言钰是真的挺喜欢吃辣的,但上次和贺昭一块去吃红油抄手,也只是中辣。所以贺昭千叮咛万嘱咐,要乔言钰小心吃,不要一次性放太多。
乔言钰自然答应了下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就不客气的放了一点辣椒粉,在自己点的外卖上。
系统出品的辣椒粉,还是特辣的那种,味道确实没话说。乔言钰只是放了一点,拿着筷子夹着菜入嘴,就感受到了那股极致的辣意扑面而来。
辣椒粉沾在菜叶上,而后又到了乔言钰的舌头上,一瞬间乔言钰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都被辣椒给充满了,而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辣椒粉。辣椒粉真的辣,哪怕是乔言钰这样爱吃辣的人,也不由因为辣意而满脸通红。
但是……那股极致的辣意之后,传来的是属于辣椒的鲜香。贺昭做的辣椒粉并不只是单纯的辣而已,等到味蕾接受了这股辣之后,那股香辣麻爽的劲头传来,会让每一个喜欢吃辣的人爱不释手。
乔言钰就着辣椒粉,顺手喝了好几杯水,飞快就把自己的饭菜给吃完了。是的,不仅是蘸了辣椒粉的菜,饭也没能幸免。
米饭同样很解辣,一口一口吃下去,也不会觉得噎得慌。
这辣椒粉拌菜,真的是下饭神器。
乔言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吃完了全部饭菜,她吃得那叫一个畅快,感觉整个人心满意足的。
看乔言钰这么喜欢吃,贺昭也不小气,直接拿出了自己那罐子辣椒粉递给乔言钰:“乔姐姐,你要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我这儿还有挺多的。”虽然贺昭让乔言钰喜欢吃就多吃,但贺昭也看得出来,这玩意儿是真辣,辣到乔言钰都不敢多吃。
不过乔言钰确实很喜欢这个辣椒粉,直接收了下来:“谢谢。”
吃完了晚饭,两人各自回了房间里,然后等待着晚上一块出门。
其实刚刚相处的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还是有些尴尬的。和之前晚上一起在餐车跟前不同,那时候乔言钰大多数时间在睡觉,哪怕清醒的时候也是有事做的。但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待在客厅呆愣愣坐着,相顾无言,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昨天还好,贺昭生病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乔言钰照顾着,也说不了一些话。但现在贺昭显然已经好了大半,两个清醒的人坐在一块,就是别扭。
尤其是贺昭还清楚知道自己对乔言钰心怀不轨,就更难面对乔言钰了,总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暗恋给泄露出来了。所以两个人才会不约而同的,在吃完饭之后去了自己的房里。
乔言钰去书房,说有工作要做;贺昭说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
等到快到时间了,两人才在客厅碰头,而后一起下了楼。贺昭的餐车就停在楼下,她的三轮餐车进这个小区,还是跟物业那边唠叨了好一会儿的成果。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三轮电瓶车,的确和这个小区的格调有些不搭。
这个小区也是有人骑电动车的,不过都是两个轮子的,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室的停车场,贺昭这三轮的,就难以通过电瓶车的口子下去。研究了半晌说要不租个车位,从机动车口下去,贺昭听到租金之后又跳了脚。
高档小区,月租都比别的地方贵。一般小区一个月停车费,也就150到300,但这个小区,开口就要1000。这价格,贺昭说什么都不能接受——这可是自己一天的工资呢!
而且小区月租车位,论年算,一年起步开交,一年就是12000。贺昭有几个钱啊,还专门给自己的小电驴弄个停车位。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就是不同意。
乔言钰是想帮她出这个钱的,对于乔言钰来说这些钱真的算不了什么,但贺昭不愿意啊。她住在这个小区里面已经占了乔言钰的便宜了,要是再让乔言钰出停车费,那她成什么人了,怎么连吃带拿的。
在贺昭顶着感冒的余热火冒三丈和物业大战三百个来回之后,物业最终还是没办法,只能选择退让,让贺昭停在了楼栋下面,小区本来用来停巡逻车的地方。
贺昭满意了,不过也并不是免费的,她一个月出150,这点小钱钱也是贺昭据理力争的结果,本来小区物业想收300的。
这也导致了,贺昭的电动三轮车停得和乔言钰的摩托车不是一个地方,乔言钰的摩托车,自然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两人约好在小区门口见,就各自去找了自己的爱车。
等贺昭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发现乔言钰早就在了,她从地下车库上来,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后来想想,也正常,地面道路七绕八绕的,要经过很过绿化,反而是地下的线路比较直接,所以乔言钰反而比贺昭快。
碰头之后,贺昭招呼了一声,就带头在前面开去。
乔言钰的摩托车就跟在她后面,像是护卫一样,一路跟着未曾离开。
贺昭的电动车是有后视镜的,乔言钰在她身后,她偶尔就会去看后视镜。她的餐车很大,后视镜里却能看到乔言钰的身影。那辆重型机车跟在她身后,着实有些委屈,就连油门都不能往重了拧。
可看到乔言钰在自己身后跟着,贺昭就很高兴。
到了红绿灯,乔言钰会开到贺昭身边来,然后检查贺昭的帽子、围巾有没有戴好。如果有点松懈,还会提醒贺昭。
“你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感冒还没好,别吹了风,到时候回去还会发热的。”
她的关系让贺昭心里暖暖的,冷风吹面都不觉得冷:“知道啦!”
第48章 到了摆摊点位,贺昭支起了摊子,就和乔言钰一块坐下。两个……
到了摆摊点位,贺昭支起了摊子,就和乔言钰一块坐下。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贺昭在那边玩手机,乔言钰拿着手机写写画画的。乔言钰这两天也没有工作,要比之前休息的好,所以贺昭也没说什么让乔言钰趴着睡觉的事情。
贺昭打着自己两天没玩的游戏,结果越大越红温,甚至于在这大冬天的都觉得有几分热。乔言钰看她这样有些好奇,刚好工作告一段落,就凑过来看了会儿。
贺昭在乔言钰的注视下,那操作更加变形,打完了这一把,就嚷嚷着:“不打了不打了,都是一些坑货队友。”顺便再甩锅给自己的手机,说手机太卡了。
乔言钰听她这么说,就跟她聊起了最近的几款新手机。贺昭撇了撇嘴,跟乔言钰聊了起来:“现在手机其实也没什么革新的,就是像素又好了点、运行速度又快了点,而且总觉得现在的手机没有以前耐用了。最开始的时候,我手机能有好几年不换呢,到了现在,感觉最快半年可能就换,用得多一点,一两年也该换一次了。”
“还有电池,现在的电池反而不及以前了,以前超能续航的,冲一次电用个两三天也不成问题。”虽然现在电池不经用,跟使用时间也有关,但贺昭还是觉得手机电量是真的不够用。
贺昭说的话,乔言钰也深表赞同,不过她还有一个很经用的手机:“局里面给我们配备的倒是挺好的,尤其是待机时间,特别长。”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用手机,贺昭拿着就觉得——这手机挺重的。
她问了一下乔言钰,乔言钰说没事她才拿着玩了一会儿,感觉运行速度和自己那小破手机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玩了一会儿后贺昭还给了乔言钰:“还是公务员好啊。”
贺昭越发觉得自己那破手机不能用了:“等过两天,我就去把它给换了!真的太卡了。”
她那手机是系统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买的二手货,一看就用了好几年了,她有一次点开手机电池寿命看了下,哪怕充满也只能冲到70%了,就光看电池也知道,这破手机已经用了很久了。
这手机不卡,才有鬼了。
乔言钰顺口说有时间她陪贺昭一起去看。
贺昭心里面的小鼓又打了起来,心里面想的是这和约会又有什么区别!但面上倒是很矜持,茶言茶语又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乔姐姐了啊?”
“不麻烦,我顺便也去看看手机,我自己用的手机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也想换一个。”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客人就来了。第一个到场的是烂泥鬼,它穿着她俩制作的那一套行头快快乐乐跑过来,爬到椅子上一看,发现是乔言钰,整个鬼都变得开心了一些。
“哎呀,你来了啊!前两天我看都不是你,还好你来了,不然老板都很无聊。”
贺昭有一种心事被拆穿的恼怒,直接对着烂泥鬼就说:“闭嘴,吃你的饭吧!”她把死人饭送上,但依旧堵不住烂泥鬼的嘴:“真的呀!而且那个代班的人可比不是这个姐姐,给我的压迫力就远不如姐姐。老板啊,找帮手也要找厉害一点的!”
乔言钰是个耿直的性子,她听到烂泥鬼的话不仅没有帮王瑜出头,反而点了点头:“王瑜确实有些学而不精,本事也没有练到家。你说的也没错,她应该激励自己更上前一步。”
听到乔言钰附和自己的话,烂泥鬼更高兴了,甚至朝着贺昭努了努嘴:“你看吧,我说的没错的!”
贺昭不说话了。
看贺昭不说话,烂泥鬼觉得没意思,就自顾自吃起了米饭来。它走了以后,阿婆和大个鬼也来了,两鬼和往常一样,阿婆还是想多给贺昭几块冥币让她买糖吃,大个鬼还是点了两碗、另一碗豪迈得像是在喝汤喝酒。
后面又来了两个生面孔,但懵懵懂懂的,没什么威胁,无论是贺昭还是乔言钰,两人都没把这些生面孔放在眼里。
到了凌晨2点,贺昭还以为那缝合线女鬼不会来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乔言钰坐在位置上,抬了抬眼皮看向前面,贺昭跟着看了过去,前方没有一人一鬼,可没过多久,那股有些熟悉的阴森、咸湿的气味就传了过来。
有一个小细节,是贺昭之前没注意到,由王瑜发现告诉给乔言钰的。
那就是,缝合线水鬼身上,有一股土腥味。那是*河水的味道,河水裹挟着泥沙在浪里翻涌,从而游向四面八方的,那种土腥味。
也是这个原因,乔言钰白天的时候才会走访那么多河流附近的抛尸点位。
贺昭一开始也没想到原因,但这时河水特有的那股土腥味都扑到脸上来了,贺昭也不会错过。
缝合线水鬼如约而至,它坐到了贺昭和乔言钰的对面,座位下的水滩也悄悄蔓延过来,贺昭下意识就抬起了双脚。她发烧刚退、感冒未愈,这个时候再让鞋袜沾湿,冬日深夜街头这么冰冷,她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在水滩默默蔓延过来、直至脚下的那一刻,乔言钰突然往前跨出一步。她开摩托车,加上是冬天,一般都是穿高帮的靴子,一双长腿被短靴牢牢扣着,面对水滩也无惧。
她直接踩在了水滩里,水花溅起了一点,乔言钰顺势站起身来。乔言钰看向面前的缝合线水鬼,没有实质的火焰在空气中慢慢燃烧。乔言钰和王瑜完全不一样,王瑜会怕,乔言钰却不会,这是身为强者的自信。
乔言钰一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撑在餐车后的桌面上,脚底下的水滩停止了蔓延,好像真的被她踩住了一样。
气势汹汹的乔言钰,开口也并不客气:“客人,你收敛一下自己脚下的水,都没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家老板只是个普通人,可经不住你这大水。”
缝合线水鬼在和乔言钰对视,但它气势明显比乔言钰矮了一头,她俩默不作声对视良久,还是鬼先妥协,连同乔言钰脚底下的水,都慢慢退了。贺昭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就变成了星星眼,她甚至没来得及茶言茶语,对着乔言钰说“姐姐,你看看它!”。
缝合线水鬼在这一刻,也变得礼貌了一些:“请给我一碗特辣版的米饭。”
嚯嚯,在乔言钰的威压之下,甚至学会了说“请”这个字。
有乔言钰撑腰,贺昭嘚瑟了起来,她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然后飞快的给缝合线水鬼盛米饭。一边盛,她口中还一边碎碎念叨个不停:“辣死你!今天就要辣死你!”
“……”
贺昭的音量并不小,对面的缝合线水鬼听个一清二楚,但是它不动声色,因为的确是缝合线水鬼提出,自己想吃特辣版的米饭的。
死人饭送上去,缝合线水鬼拿着米饭,又开始了那个别扭的吃饭方式。这一次,贺昭其实有些好奇,这个缝合线水鬼到底在吃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非要加特辣版,才够味的?
贺昭的特辣版米饭,真的不是徒有虚名,当即就把缝合线水鬼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是不会哭的,但烂泥鬼都能想办法用烂泥滴滴滚落来表示自己被辣得够呛,更何况本来就在滴水的缝合线水鬼呢。
它一边吃,身上的水不停往下落,甚至还有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到米饭碗里,看样子好不可怜,好似真的在哭。
贺昭只心想,后面用了缝合线水鬼这个碗的客人也是倒霉,不知道系统的洗碗机到底能不能清洗干净。
它一边吃着,一边被辣,流眼泪还不算,还发出了斯哈斯哈那种被辣到的声音。缝合线水鬼很难受,这辣意连通痛觉,没几个人承受得起。乔言钰这么喜欢吃辣的人,都只能蘸着一点点吃,可想而知这一碗米饭到底有多辣。
但……也许是缝合线水鬼低落下的水滴中和了米饭的辣,缝合线水鬼居然真的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把这一碗特辣版米饭吃完了。
迄今为止,除了缝合线水鬼之外,只有两个客人吃了这个特辣版米饭。一个是烂泥鬼,它当时的遭遇自不用多说,一边吃一边哆嗦着转圈,显然被辣得够呛。另外一个大个鬼,看似沉稳,也在特辣版米饭面前丢了面子。
而缝合线水鬼,竟然是三个客人里面表现最好的,它除了斯哈斯哈和“掉眼泪”,就没什么大动作,显然……它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特辣版米饭的。
贺昭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辣的同时还能让缝合线水鬼甘之如饴吃下去,甚至吃完之后,给人一种“满足了”的感觉?
如果是王瑜在旁边,贺昭肯定是巴不得缝合线水鬼早点走的,并且走得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别再回来。但现在的人换了乔言钰,贺昭狐假虎威,又支棱了起来,她甚至胆敢对着缝合线水鬼说:“且慢,你先别着急付钱走人,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先。”
缝合线水鬼其实并不想回答贺昭的问题,可乔言钰就在旁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缝合线水鬼简直就像是被天敌盯住的小老鼠,根本不敢动弹。
它只能说:“你问吧。”
“你吃的到底是啥啊?那么辣你都吃得下去,这也太狠了吧?”
缝合线水鬼的回答,却出乎贺昭的预料。
第49章 通过缝合线水鬼之前的动作,贺昭其实有所猜测,大概是面条啊……
通过缝合线水鬼之前的动作,贺昭其实有所猜测,大概是面条啊、米粉一类的东西,如果它回答个什么重庆小面、云南米线,她都不会很惊艳。
结果缝合线水鬼回答:“是泡面。”
贺昭的脑袋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和乔言钰对视了一眼,确定听到这两个字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就变得更加疑惑了。如果她没搞错的话,按理来说,吃到她这个死人饭的客人,回忆起的应该是一生中吃过最美好的东西。
这个缝合线水鬼最美好的食物,竟然是泡面?!
不是她看不起泡面啊,如果换个国家的人,就是那个一天到晚真爱泡面和泡菜的国家的人,喜欢上泡菜那是有理有据无需自责。但缝合线水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国际友人啊,在美食遍地的国内,怎么会喜欢上泡面这种东西呢?
也许是贺昭的眼神太过直白,那种不可思议几乎都摆在脸上了,所以缝合线水鬼甚至开口进行解释。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虽然缝合线水鬼并不是很健谈的样子,但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被质疑,是个人都会出来辩驳一两句。
“它不是那种普通的泡面。”
这句话开场,而后缝合线水鬼就开始着重介绍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泡面:“是特辣版的,我光是还觉得不够,要先准备一块火锅底料,还要准备一瓶牛奶。然后用牛奶,去煮火锅底料,煮开了之后,再把我最喜欢的泡面,麻辣香锅口味的放进去。”
谈起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就连缝合线水鬼都忍不住手舞足蹈,在那边开始比划,而且比划的很认真,甚至虚空在那边表演自己怎么做泡面的。
“调料包也要放,火锅底料加上麻辣香锅的调料包,两个加起来才超级好吃。它自带一个海带的菜包,但我感觉比较一般。煮泡面也不是光把泡面煮熟就行的。要放东西的!”
“要准备洗干净的青菜,绿色菜,鸡毛菜也可以,白菜也行,但一定要新鲜的蔬菜。这种绿叶菜很便宜的,一块钱两块钱就够买很多了,可以放好几次。还有鸡蛋,一定要打一个鸡蛋,没有鸡蛋的泡面是不完整的泡面!如果有条件,还可以放个肉肠。”
它说这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那叫一个激动,搞得贺昭都觉得它鬼设出问题了。缝合线水鬼,它原来是这么一个鬼嘛?
不过缝合线水鬼说的很有道理,连原本对缝合线水鬼充满了戒备与不满的乔言钰,都频频点头。贺昭也认同一点——吃泡面,打个蛋,才是对泡面的尊重。如果没有煎蛋,就去买个卤蛋,再配个火腿肠,这样才能好吃。
缝合线水鬼安利完了之后,长舒一口气:“总之,你们试试看,这样子吃,特别好吃!尤其是在冬天,身子冻得发抖的时候,来这么一碗又辣又烫的泡面,绝对会让整个身子都暖起来的!”
贺昭点点头:“回去就试试看。”
乔言钰看了缝合线水鬼一会儿,而后突然开口:“你能把头发掀起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这句话出口,让刚刚几乎OOC自己鬼设的缝合线水鬼瞬间冷静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冷然,一滴滴水珠正在往下落。看得出来,缝合线水鬼并不想让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可贺昭也知道,乔言钰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缝合线水鬼好。她用手肘碰了碰乔言钰,示意她稍微往后退,自己来。
“你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明天还给你准备特辣版米饭,顺便给你画个碳酸饮料烧过去。你说的泡面虽好,但是有快乐肥宅水做配,才是真正的好。”
缝合线水鬼哆嗦了一下,显然对贺昭说的非常心动。
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哪有吃泡面不配点快点水的。但缝合线水鬼还是想挣扎一下,它很倔强:“你作为老板,本来就应该准备特辣版米饭的。”
情况不同了,缝合线水鬼!贺昭的表情变得得意了起来:“哼哼,谁规定的,就是我不准备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有就是有,你之前吃的应该就是普通版的麻辣香锅泡面,顶多是带绿色菜和鸡蛋版本的,只有特辣版才是带火锅底料的版本。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你这辈子都没你自己特制的泡面吃了!”
可恶啊!她竟然拿这个来威胁自己!
缝合线水鬼也想不明白,自己都当了鬼了,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活人威胁,还是威胁自己不给吃的!
如果没能吃到特辣版米饭,没能吃到精心特制的泡面的那个味道,或许缝合线水鬼还能挣扎,但是一旦见过光明,怎么还能忍受简配版本。缝合线水鬼气得牙痒痒,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来。
“好吧,你们赢了。”
乔言钰已经举起了自己工作用相机,准备拍摄缝合线水鬼的模样,而贺昭也屏住呼吸,在内心告诫自己:不管人家现在长什么样,都不能表现出被吓到,不然很失礼的!
可是当缝合线水鬼将头发撩起来,露出脸蛋的时候,不仅贺昭,连乔言钰都顿住了。
乔言钰是专业的,一般不会露出和贺昭一样的表情,除非真的忍不住。
缝合线水鬼的脸……的确是一张女人的脸,但又不止是一个女人的脸。它脸上也有好几道缝合线,但是用的线要比身体上的精细很多。身体上只是普通的黑色棉线,而脸上却是那种手术线。
因为浸泡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手术线有点变色了,变成了和身上棉线一样的黑色,但线条更细,伤疤看上去也规整很多。在那一条条缝合线的割据下,能够看得出来,她的五官来自于不同的人……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蛋,但因为是拼接起来的五官,所以给人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点都不协调。给贺昭的感觉,就像是年幼无知的自己,偷偷摸摸把几个洋娃娃最漂亮的部件给卸下来,强行组合在一起一样。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会觉得这张脸很正确、就是同一个人的脸,一定会觉得有问题的。
不好的念头在贺昭心头闪现,这张由好几个不同人的脸拼凑在一起的美丽面孔,代表着受到伤害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进而……贺昭想到想到了她身体上的那些缝合线,既然脸并不是同一个人的,那它的身体呢?真的来自于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贺昭就觉得胃里一顿翻涌,她本来就在病中身体很不舒服,这个事情摆在她面前,让她差点吐了出来。她捂住了自己嘴巴,强行压制住心头的那股呕吐感。
她已经做不到在缝合线水鬼面前控制自己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难以面对这种情况。
比起贺昭,乔言钰虽然震惊,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甚至站起来挡住了贺昭。贺昭伸出手,下意识拉着乔言钰的衣服,另一只手牢牢捂住嘴巴,背脊也不由躬了下去。
不这样做,她真怕自己会吐出来。
缝合线水鬼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没有一点表情,它把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不用别人说,它自己都很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乔言钰虽然拍了照片,但是知道想要通过这张脸去找到受害者,难度很大。甚至于,这张脸和这个身体根本匹配不上,哪怕把这张脸上每一个五官的主人都找到,也很难找到这具身体的主人。
事在人为,乔言钰没法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盖。
她镇定了下来,开始进行日常询问:“你的怨气很重,和你的死亡原因有关。或许你还记得,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吗?”
乔言钰提起那个凶手,缝合线水鬼立马变得怨气滔天,原本已经克制住的水滩又往周围蔓延,很快就要到贺昭脚底下,乔言钰低头看了一眼,这回没有强制让缝合线水鬼收回去,但还是用自己的能力将水滩与贺昭隔绝。
她自己站在水滩里,却不让水滩往贺昭那边蔓延一步。
缝合线水鬼的恨意几乎是滔天的,它很明确表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根本不是人!他得死,得碎尸万段的死!”
缝合线水鬼抓着自己的头发,往下拽着,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到贺昭看了都会忍不住头皮发麻的程度。贺昭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回答,因为以她的想法,那就是——这人是真该死啊。
但乔言钰是个很正直、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她对于那些对普通人出手的鬼是零容忍的,贺昭也不知道,乔言钰会做出什么反应。
乔言钰的回答,有的时候真的在贺昭的预料之外。
她将贺昭护在身后,面对缝合线水鬼的抓狂,却很淡定,她回答:“嗯,他会死的。”
一句话,让缝合线水鬼和贺昭同时陷入了沉默。
“但不能是你动手,你动了手,就没办法再转世投胎,会被我们消灭的。”乔言钰并不是威胁,只是很平铺直述的说明了缝合线水鬼如果亲自动手的后果。顺便再进行一轮普法:“他做这些事情属于罪大恶极,我将他逮捕之后会申请直接判罚,不会有死刑以外的可能的。而且为了防止他变成恶鬼,对策局会亲手将他打破魂魄,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
第50章 乔言钰在说那个犯人要面临的结果的时候,太淡定了。 ……
乔言钰在说那个犯人要面临的结果的时候,太淡定了。
但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让面前的缝合线水鬼满意,它冷笑一声:“我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来?我死后你再来说要把他抓住、判死刑,不觉得太晚了吗?”
贺昭也觉得缝合线水鬼说的有理有据,但正直过头的乔言钰有一套自己的说法。她甚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晚了,但生人的事情不是由我负责的。如果我负责生人的话,我会努力在你活着的时候救你。但我是死人这个部门的,只有你死了变成鬼,我才能见到你。如果你对监管生人的部门有意见的话,你可以写投诉信。”
这个有点太有理有据了。
而且职责划分的非常清楚,再加上乔言钰没有一点推诿的表现,而是在实话实说,让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连处在盛怒中的缝合线水鬼都冷静了下来,它还是想抓狂的,可碰到乔言钰这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帮助它的竟然是贺昭。
她在乔言钰身后探出了脑袋,代替缝合线水鬼继续询问:“可是它死都死了,自己都不能报仇的话,那不是白死了吗?”
缝合线水鬼同意极了,它点着脑袋:“就是就是,我都变成鬼了,你还不让我报仇……”
“因为我会为你报仇。”乔言钰回答,她说:“我的职责就是如此,送恶鬼神魂破灭,渡善魂转世投胎。你们已经死了,生前种种都不应该再拘束着你了,早点投胎,投个好人家,比和这种傻子互换要来得强。”
贺昭代替缝合线水鬼进入了和乔言钰的争论赛:“但是这个傻子弄死它的啊,不报仇这口气怎么咽的下来!要是我,肯定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拉着害死我的那个傻子一起挂掉!”
缝合线水鬼看了看贺昭,又看了看乔言钰,都攥紧了拳头,声援贺昭:“就是就是!”
乔言钰对付这些话,自然有一份说辞,她说的很有道理,让缝合线水鬼很茫然,但贺昭的战斗能力远在缝合线水鬼之上,她抓住:“我不管,我就是要亲自报仇!”这个论点,开始和乔言钰大战三百回合。
旁边的缝合线水鬼,从一开始亲自担任辩方,成了现在只会说“就是”、“就是”的小笨蛋一枚。它的发言变成了背景音乐,但它却很努力在给贺昭助威,让贺昭的气势显得更充足一些。
缝合线水鬼也没想到,自己变成鬼,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了自己对抗一个很厉害的人。乔言钰的威压不是盖的,而且她经验丰富,面对过很多鬼,要是缝合线水鬼自己上,肯定不是对手,三四个回合下来就会被打败。
贺昭凭借着自己多年网络喷子的经验,坚持一个论点不动摇,不管乔言钰怎么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她就是坚持要亲自报仇。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没有转世投胎、哪怕堕入恶鬼,她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了自己的人。
乔言钰辩论了半天,突然陷入了沉默中,她看了看贺昭,明白了一件事:要是有一天贺昭含冤而死,绝对会直接变成恶鬼,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她又看向旁边给贺昭打气的缝合线水鬼,深知这家伙要比贺昭好糊弄多了。
于是乔言钰改变了一点策略,看似和贺昭辩论,实际直指缝合线水鬼。
“可是如果你变成恶鬼了,势必会影响到很多普通人,很多人会因为你,轻则感冒发烧,重则肺炎呼吸道疾病在医院修养很长时间。劳神伤财,可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就是恶鬼无法被容忍的原因之一,像烂泥鬼、大个鬼那样的,懵懵懂懂,但并没有什么报仇、怨恨的心思,所以哪怕在路上走着也不会太影响别人,就算普通人真的遇上被阴气影响,也顶多是打个喷嚏的程度。
可缝合线水鬼就不同了,碰到它,感冒发烧都是最基本的。
贺昭不管:“我都已经变成鬼了,我还管别人啊?”
缝合线水鬼却和贺昭不同,它陷入了沉默,乔言钰乘胜追击:“你看,上次你过来,水滩蔓延过来,沾湿了贺昭的鞋袜,她回去的时候吹了冷风,直接就感冒发烧了,在家里养了两天才回过神来。如果是其他人,碰到你之后,生病程度只会更严重。”
缝合线水鬼生前应该确实是个好人,它听到乔言钰说的,面色都有些动容,原本为贺昭加油打气的劲,也泄了些。
它看向贺昭,那被黑色发丝挡住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愧疚。贺昭现在辩论上头,还想继续说呢,她代理的那方却先一步鞠躬道歉了:“老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去,竟然还感冒了两天……”
有些话缝合线水鬼甚至没出口,它真没想到,贺昭会这么为自己着想,刚刚还为了自己和乔言钰辩论半天,看着都有点火气上来了。这样好的人,自己竟然还害得对方感冒发烧。
缝合线水鬼期期艾艾的道歉,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哭腔。它身上的水滴滴滴答答掉下来,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我还会伤害到别人……”
看到它这样,贺昭挠了挠头,也没再和乔言钰继续纠缠下去,辩论那什么到底要不要亲手报仇的论题了。
她只能转过头去,转而安慰起缝合线水鬼,有些别扭的安慰它:“其实和你没关系,我自己身体素质不好,还天天熬夜班,感冒也是正常的。”
贺昭安慰了好一会儿,看到乔言钰扭过头去当做没看到这边,还有点小小的生气。缝合线水鬼本来就这么可怜了,还被惹哭了……虽然没有真的掉眼泪,但缝合线水鬼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还是被乔言钰惹哭的!
乔言钰却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性子,面对这样的情况反而束手无策,只能任由贺昭一个人安慰。
安慰了好半天,缝合线水鬼才停下了干嚎+鬼工掉眼泪的动作,装腔作势擦了擦眼睛,才说:“我明白你们的良苦用心了。我是想报仇的,可是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如果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和那个杀人凶手有什么两样!”
乔言钰宽慰的点了点头,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生前善良的人,哪怕变成了鬼,脱离了那滔天的怨气,它依旧会是个好人。变成鬼了就为非作歹,甚至影响到普通人的,在生前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当然,也有因为做鬼时间太长,长时间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变成了恶鬼的存在。
等缝合线水鬼彻底平静下来,乔言钰问到:“那你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吗?”
缝合线水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乔言钰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缝合线水鬼虽然很强大,而且口齿清晰,但并不一定是变鬼很长时间,而是因为心头怨恨凝结,那滔天的恨意让它变强。
鬼都是这样的,因恨而生、因恨而强。
这里的恨,却又不单指仇恨,也有遗憾的意思。只是仇恨,是最容易汲取,也最容易发酵的情感。
所以心中饱含仇恨的贵,会变得比其它鬼更强、成长得也更快。仇恨的强弱会决定鬼的强弱,乔言钰见过特别强的鬼,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强大到可以血洗害死它的村庄,而后汲取村民的恨意,变得更加强大。
缝合线水鬼很恨,这让它远比其它鬼强大,可生性善良的它又不够恨,才会连记忆中最痛恨的那个人面容都变得模糊。可假以时日,它回忆起了所有,它会变得更强大,也更偏执。
乔言钰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赶在缝合线水鬼走入歧途,还没变成那样之前,先一步把犯人绳之以法,让它看到自己的仇恨得以消弭。
乔言钰之前怀疑跟踪贺昭的那个男人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现在更是觉得,缝合线水鬼大概就是那个出租屋原来的住户。她手机里还躺着模拟画像师画出来的素描图,但乔言钰此时却不能给缝合线水鬼看。
因为如果被它看到,说不定它的仇恨值会突破临界点,真的无法再扭到正道上来。
她不应该给缝合线水鬼值看到自己仇恨的对象,而是要把它仇恨的对象绳之以法,告诉它:你的仇,终究还是报了。
她又问了缝合线水鬼一些问题,和它自己有关的,等问的差不多了,缝合线水鬼才放下冥币,和贺昭约好,明天继续来吃特辣版米饭。贺昭和缝合线水鬼挥手,说了再见,缝合线水鬼才离开。
等客人走了,贺昭还在感慨:“缝合线水鬼真的好惨啊,死了之后,连脸都不是自己的,甚至连身体都有可能不是自己的。”
乔言钰在那边埋头苦写东西,顺便处理一些手头的工作,听到贺昭的感慨,差点以为刚刚那个满嘴都是“我不管,我就是要亲自送他归西”的那个人好像不是贺昭一样。
她顿了顿,有一瞬的沉默,而后才缓缓开口:“你以后,千万被变成鬼啊。”
“啊?”
乔言钰不说话了,她是真的不想贺昭变成鬼,不然以贺昭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变成恶鬼,先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可明知道贺昭是这样的性子,乔言钰也不觉得贺昭是什么坏人,反而觉得——她只是有点小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