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怕咱们团结。”轲比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怕咱们拧成一股绳,像当年的匈奴一样,南下牧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我死后,你们记住——不要内斗。谁要是先动手打自己人,谁就是鲜卑的罪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慕容那和慕容伏罗都低着头,没应声。
轲比能看在眼里,心里一片悲凉。他知道,自己这话怕是白说了。这两个,一个想以嫡长子身份名正言顺继位,一个自恃功劳能力不肯屈居人下。他活着还能压一压,他一死……
“出去吧。”他疲惫地挥挥手,“让我……静静。”
两人退出大帐。轲比能躺回去,看着帐顶的毡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他还年轻,带着几百骑纵横草原,以为能像冒顿单于一样,建立一个强大的鲜卑帝国。可现实是残酷的——南边那个重生的袁术,比他想象中难对付百倍。
“父亲,”拓跋野轻声问,“您要不要再喝点水?”
轲比能摇摇头,忽然问:“野儿,你读过汉人的书吗?”
“读……读过一点。”拓跋野有些紧张,“母亲教过我《千字文》。”
“汉人有句话,”轲比能缓缓道,“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咱们觉得汉人提防咱们,汉人又何尝不是怕咱们?这些年,咱们名义上臣服了,可汉人从来没真正放心过。为什么?因为咱们有刀,有马,有不怕死的儿郎。”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划:“可汉人有城墙,有粮食,有……制度。你看那北疆都护府,官员三年一换,兵卒五年一轮,规矩定得死死的。咱们呢?头人一死,儿子们就开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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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剧烈咳嗽起来。拓跋野连忙给他捶背,好半天才缓过来。
“野儿,”轲比能握着小儿子的手,眼神复杂,“你记住,如果……如果将来部落乱了,你去找汉人。他们……他们至少会给你一条活路。”
拓跋野愣住了:“父亲……”
“去吧,让我睡会儿。”轲比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一睡,就再没醒来。
三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帐时,拓跋野发现父亲已经没了呼吸。他平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只是脸色灰白,身体冰冷。
消息传出去,整个部落炸开了锅。
按照草原规矩,头人去世,该由部落长老和贵族推举新头人。可轲比能生前没明确指定继承人,这下麻烦了——慕容那以嫡长子自居,慕容伏罗以功劳能力不服,其他几个小部落的头人也各有心思。
葬礼办得仓促。轲比能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进陶罐,埋在了他生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