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周瑜晚年着《兵法新解》,荟萃毕生军事思想(1 / 2)

景和十七年春,丞相府后园。

几株老梅还在开着最后一茬花,疏疏落落的粉白花瓣飘落在石径上。周瑜坐在梅树下的石桌旁,身上盖着厚厚的锦毯,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缓缓书写。他的长子周循站在一旁研墨,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父亲的思绪。

“父亲,今日风大,要不回屋去写?”周循见父亲咳嗽了几声,忍不住劝道。

周瑜摇摇头,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墨:“不妨事。这《兵法新解》还差最后一章,写完了,为父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他继续写下去,笔迹虽不如年轻时那般遒劲,但依旧工整有力:

“……故为将者,当知天时、察地理、通人和。天时者,非止风雨阴晴,更在时势大局。昔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是占天时;先帝起于淮南,收揽人心,亦是占天时。地理者,山川险隘、水陆要冲。赤壁之战,若非江东风土,纵有火攻之谋,亦难奏效。人和者,上得君心,下得军心,外得民心。三者俱全,战则必胜……”

写到这里,周瑜停下笔,望着远处出神。梅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纸上,他也不拂去,只是静静看着。

“父亲在想什么?”周循轻声问。

“想起很多事。”周瑜缓缓道,“想起当年在舒城,与你伯符将军初次相见;想起在巢湖练水师,与吕范日夜筹划;想起赤壁之战前,众将皆惧,唯我力主决战;想起先帝登基后,让我总领军事,革新军制……”

他每说一句,周循就在心里记下一句。他知道,父亲这是在梳理一生的军事实践,要在这本《兵法新解》里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循儿,”周瑜忽然问,“你觉得为父这一生,打过最得意的一仗是哪一仗?”

周循想了想:“自然是赤壁之战。以少胜多,火烧连营,一战定鼎江东。”

周瑜却摇头笑了:“赤壁之战固然精彩,但那是顺风顺水,有长江天险,有东风相助,有黄盖诈降……真正难打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仗。”

他指着园中假山:“就像这石头,你看它现在稳稳当当,可要把它从别处搬来,立在这里,不知要费多少心思气力。治国、治军,都是如此。打天下时轰轰烈烈,守天下时点点滴滴。”

周循若有所思:“父亲是说,您后来在朝廷革新军制、建立讲武堂、完善后勤这些事,比赤壁之战更难?”

“难得多。”周瑜正色道,“打胜仗靠的是勇气、谋略、时机。但要让一支军队常胜不败,靠的是制度、训练、保障。你看如今的北疆驻军,粮草由漕渠直运,器械由将作监统一打造,将领由讲武堂系统培养……这些都是润物细无声的功夫,但比打赢一两场仗更重要。”

他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故曰: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正的名将,不是常胜将军,而是能让国家不必常胜也能安享太平的将军。”

这句话,后来成了《兵法新解》的扉页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