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奇犽把她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不用道歉，我没事，幸好这里是外面，血迹留下也没关系。”
天空竞技场的人也熟悉清理这些了，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估计会被当做出血量较大的选手斗殴事件吧。
奇犽直接踩在了那个人的血迹上，毫不在意，倒是更关心玛瑙被溅到血迹的脸。
别人的血很脏啊。
玛瑙被擦着脸，点点头：
“好的，我会小心一点的。”
奇犽：“话说刚才是什么能力？”
玛瑙一板一眼地解释，就像当年给杰格解释的一样详细：“是‘代价’。”
“我已经满足了愿望，但却没有给我对应的东西，那就需要付出代价。”
她解释：“也不一定是死掉，也可以是付出别的东西的。”
“如果，我没做到的话，我也会付出代价的。”
满足的愿望是指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滚开”吗？玛瑙确实往后退了几步。
她提出的要求是“向我们道歉”，但被拒绝了，于是发生了“代价”。
奇犽想，怪不得死了，不过这个死法还挺离奇的，像是太空电影里被黑洞卷进去一样，连尸体都找不到。
知道这回事，奇犽的第一反应，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之前还担心别人会利用玛瑙，原来是有限制的，那就能恐吓住其他人不许乱觊觎她。
至于这个死掉的混蛋，那就死了呗，玛瑙不杀他也会杀的，她又没做错什么，就是下手稍微狠了点。
狠了，那又怎样？
不都是别人主动招惹他们的问题吗？
奇犽完全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会因为她使用能力而害怕或者畏惧玛瑙，认为她充满危险，他只觉得玛瑙有自保和威胁别人的能力真是太好了。
至于受到的报复。
奇犽歪着头，看着眼前女孩子信任的表情，心底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永远都会信守承诺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奇犽叮嘱：“玛瑙，你要谨慎用自己的能力，我看到没有关系，但是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盯上你。”
玛瑙：“盯上会怎么样？”
“会想要把你抓走。”
看玛瑙没有害怕的样子，他补充一句：
“就会想要把我们分开。”
玛瑙这才动容了，努着嘴（‘^’）生气地挥舞拳头：
“啊，坏蛋。”
“为什么，都要这样做，真讨厌。”
“我之前睡觉的时候，也总是有人来找我。”
都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明明她自己的话，从来都不会去打扰别人。
人类可不可以学学礼貌。
“对了，你是什么语言都会吗？”奇犽问玛瑙，又和她介绍，“我会7门，通用语和常用的都会。之前有家庭教师会来教，但刚才那家伙用的什么语言，我都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只是听得懂诶。”
玛瑙也是首次思索这个问题，她之前都是很自然地就会听懂所有人的话，这和人生下来就会呼吸、蚂蚁生下来就会进食和忠诚女王是一样的，是一种必备品。
奇犽好奇问：“为什么呢？”
玛瑙奇怪地歪着头：
“因为，我需要听得懂，才能和别人做交易啊。”
“要是我听不懂的话，就会、就会……”
说到最后，她看起来和脑子烧了一样，眼睛都成了蚊香（@o@）：“那不就糟糕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想啊。”奇犽摸了摸她的脑袋。
让玛瑙想这种问题还是太烧CPU了，本就是笨蛋。
就是天生的吧，和她的能力一样，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换了个话题。
“吃不吃蛋糕。”
玛瑙举手：“要吃——”
“走，去甜品店。”
*
玛瑙的能力上限非常高，几乎不会封顶。只要她想，就可以实现所有的事情，能够拯救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人，翻手之间操作整个族群的生命。
可是，从头到尾，在玛瑙和人类的交易中，都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使用能力。“利用人类的欲-望，再让他们付出代价，达到平衡”，她只是在遵守这个天性而已。
这是因为【制约与誓约】，强大的能力背后也会有复杂的规则。
强大的能力也导致她的身上出现了两个特性。
第一，能力拥有者本人会非常寡欲。
在无实体状态时候的玛瑙，感觉总是淡淡的。
喜欢。讨厌。
想要。不想要。
在成为人类之前，这些词对她来说，都没有感受过，甚至连去感受的想法多没有升起过。
就算手握强大的力量，她也没有想要做的事，就是实现别人的愿望，收取报酬。然后数数星子，无聊了、累了，就找一个地方睡觉。
第二，她的力量并不能为“自己”所用。
或者说，实现愿望和收取报酬的对象都必须是不同的个体才可以。如果有别的人替她支付代价，那也是可以的。
如果能量在同一个个体里循环，就会对本体进行反噬，并且让愿望失效。这也是杜绝了玛瑙自己破坏平衡的行为。
这些【制约与誓约】，这是她的能力强大的根源，也是让她性格古怪的原因。
没有欲=望的人，那该多无聊啊。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可能不是“活着”的。
只是“存在着”。
像沉入河底的石头，像吹过树叶间的风。
但并没有关系，玛瑙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特性。别的黑暗大陆生物生来就喜欢去搞死别人，她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一切的不对劲，就是从来到了人类世界开始。
或者说，是从被奇犽要求变成人类之后开始的。
原本，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只是没有实体的魔兽。
但是人类的躯体不一样。它会有丰富的感情，敏锐的五感，还有那些难以解释的、复杂的内心活动。
被那个人类小孩拉着手逃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温度、情绪、感受。这些丰富的且从未有过的东西，一股脑地涌进来，全部充满了她那些从未使用过的感受器官。
天上悬挂的月亮，风吹过脸的温度，手掌被握住的感觉。
就像烟花炸开一样。感官突然炸开，她才发现身边充满了色彩。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有趣的事情，玛瑙直到现在才发现。
被奇犽要求成为人类之后，她有了很多第一次的感受，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第一次和人交了朋友，【也是第一次会受伤】。
她的思想全都变得不一样。
从那一刻起，她就无法再继续做一个正常的魔兽，一个没有欲望的鬼魂。
玛瑙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像那样，为了保护别人而利用规则去杀人，也是第一次。
钻了规则的空子，没有收到反噬，说明这是允许的。
而她变成人类后，逐渐获得了更多的情感与欲-望，这也是规则内允许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的她，绝对不会为了别人而利用规则，她贫瘠的欲-望只会让她选择旁观。
但她现在变了。
明明才只有几个月，却连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都想不起来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冷淡呢？
是环境的原因吗？
杰格·揍敌客，那时候，他说：“人类世界，绝对会比你这里有趣。”
是的，杰格这一点说对了。
玛瑙想：有奇犽在的这一边世界，要有趣多了。
*
和玛瑙前往甜品店的奇犽，在获得了住宿，又给玛瑙买了好吃的之后，终于是安心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和玛瑙安全逃家了。
奇犽觉得他的人生终于要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他心里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两个人之后的一切，首先在天空竞技场攒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带着玛瑙去各个地方旅游，他已经不想杀人了，除了杀人之外他也有很多可以谋生的手段，没有什么问题会让他感到担忧。
只要玛瑙也在。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握着玛瑙的手 ，看到玛瑙挡在棒球帽下的脸：
“从今以后，我们就不用避着人了。”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里闪着自由的光。
只要家里人不发现，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
而与此同时。
揍敌客宅。
距离奇犽离家出走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周。
揍敌客全家，包括关在自己的二次元痛房里，整日沉迷和美女手办贴贴的糜稽知道了一个消息：
——他弟弟跑了。
揍敌客家的三少爷，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家主跑路了。
这已经是第一大打击，而紧接着更糟的消息又来了。
奇犽不仅跑了，跑的时候，还带上了曾爷爷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珍贵收藏品，全世界只有一个的魔兽。
能力特殊而强大，据说只要动动指头就能引爆一座火山，性格不详，习性不详，能力上限不详。
唯一的优点是，她不吃人。
很可惜，这个优点也没能停住老妈的尖叫和哭泣。
“只是至今还没见过吃人，爷爷到底往家里带了什么东西啊！又是谁没有看好，让这孩子跑了出来？！”
事情很严重。
他们家最满意的继承人，被一个人外的妖怪拐走了，正处于非常危险、随时就会丧命的状况。
哇，那可真是——
太好了。
糜稽捂着嘴偷笑。
我的讨厌鬼弟弟终于是走了，这个全家最不像揍敌客的人，还是做出了最叛逆的行为。
其实早就发现不对了，原本一直满脸都写着“觉得这个家都好无趣”的奇犽突然就开始有了兴奋和开心的表情。每次用完餐、还有和老爸汇报完任务之后，就会高兴地往房间里跑。
老爸老妈当然也注意到了，有去查过，但没有发现别的生物，以为只是小奇在玩游戏。
现在一想，绝对是那时候开始两个人就好上了，是那家伙改变了自己的形态、或者制造了幻觉吧。竟然有隐藏身份这么久的谋略水平，也不知道是他弟弟出的主意，还是那个生物在主导。
让糜稽黑入了网络，查看了监控之后，发现是奇犽主导的。
是的。
很明显能看出来，并不是那个生物在胁迫奇犽，而是奇犽一直在拉着她。
根本就不是魔兽绑架案，而是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离家出走。
两个人在难以察觉的监控死角里，用帽子挡着脸，奇犽全程拉着女孩的手，挡住她的身影，而女孩子就乖巧地跟着他，任由他指哪里就去哪里。
对比在背后尖叫觉得奇犽被骗的妈妈，糜稽一看就知道：
他的弟弟绝对是百分百自愿和那个魔兽一起的，他没有受半点的胁迫，脸上全是开心的表情。
而那个生物竟然也就这样全程乖巧地跟着他，完全听奇犽的话，被奇犽抱着或者牵着，就像是个乖巧的人类小女孩，甚至比他弟小时候还要乖，是他妈心中理想的女儿类型。
能随意换取金钱和权利的异生物，宝贵到一直被关在家里，充满危险性，只有老爸的直属管家才可以接近的房间。
到底是奇犽从哪里找出来的？那家伙连实体都没有，要不是老爸说那个人形的就是“曾爷爷的收藏品”，根本就认不出来。
糜稽顺着监控观察到，他们离开家，之后奇犽又熟练运用了反跟踪的各种技巧躲开追踪，要不是他们全家一起上，还真的差点就被这个臭小子跑了。
不得不承认，奇犽确实是揍敌客家族史上，都天赋前列的天才。
但很可惜。
他还是太年轻了，还只有12岁。
等到他再长大一些，长到能和整个家族对抗的时候，那时候不会任何人有能力来阻止他。
而掐断幼苗是非常简单的。
再厉害的天才，在年幼的时候也只是未长好的树苗，也没有办法和整个庞大成苍天大树的家族作对。
在运用上家族的人脉之后，他们在外的行径马上就变成了报告汇总到了揍敌客家里，就算没有监控，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各种手段收集到情报。
底下的人在汇报：
“三少爷和小女孩去买了冰淇淋，双球的。”
“在天空竞技场吃午饭。三少爷点的拉面，小女孩点的饺子，两人交换着吃了一半。”
“三少爷打到了一百层，不愧是三少爷。”
“……呃，老爷，三少爷亲了那个小孩，这个需要汇报吗？”
席巴：“……有类似情况，也一起汇报。”
于是那边颤颤巍巍地汇报：“小女孩也亲了三少爷。”
听到这话，基裘和听到儿子被魔兽生吞了一样捂面痛哭，差点哭晕了，柯特在一旁安静地被妈妈靠着。
糜稽觉得，也不用那么担心啊。
那个生物完全不像是要吃了他弟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底细，谁看都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无害小女孩。倒是他弟一直对她动手动脚，和暗恋小女孩的男生一样。
估计又是什么“朋友”游戏吧，糜稽知道他的弟弟就是这种天真的家伙，完全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就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这次物种也不看了。
在外出任务的伊尔迷被安排去把两个人带回来，老妈要求一定要保证奇犽的安全，但老爸倒是说要把那个生物也一起安全地带回来。
“她会有很大的价值。”
老妈和他吵架，说爸爸真是弄不清楚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奇。
“你才是看不清状况。”老爸说，“你看不到吗？奇犽可以控制那个生物。”
“在此之前，这是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老爸对他下了命令：“糜稽，继续监控他们，弄清楚奇犽是怎么控制她的。”
“好的，爸爸。”
嘴上答应了，但糜稽在心里想。
‘这还有监控的必要吗，老爸。’
‘这不是很明显，他弟就和在家里把所有人迷住一样，把那个魔兽也迷住了。’——
作者有话说：*没有写错捏，她现在就是会受伤的，是普通人类的身体，后面有解释。
全家最早的CP粉糜稽
我觉得二哥和奇犽关系其实是最好最
正常的，两个人互怼又互相帮助，糜稽也是目前看得最透的，老二次元了，对人外接受度良好，原来我老弟是爱上了，还以为你是被拐骗呢，其实你是自愿
第87章
*
很快就到了奇犽之前能6岁来天空竞技场的时候，就经常去的餐馆，这家店生意好，到现在都依旧欣荣。奇犽挑了一个好位置和玛瑙一起坐下。
“你要吃什么？”
玛瑙盯着菜单，发呆：“……”
奇犽看她半天不动：“不是饿了吗，说啊。”
玛瑙：“这些是什么呢？”
奇犽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他实在是没想到玛瑙不点菜的问题是因为看不懂，明明她识字啊。
迷迷糊糊的玛瑙：“为什么会取一些风景的名字，是什么食物……？”
这就是现在餐饮店的一大特色了，取名比较抽象，玛瑙出门太少看不懂这是什么，幸好甜品店忠实爱好者的奇犽有数。
“没事，那我来。”
奇犽就大方地点了一堆甜品，风评好的和自己喜欢的都要了，让侍者上菜时介绍给玛瑙听。
“这一面到这一面都全要，哦对了，给我柠檬沙瓦，给她雪山橙汁。”
桌子上马上摆满了满满一桌，玛瑙的眼睛“哇”得亮起来，奇犽很酷地递出自己的钱包，拿给服务员结账，都是他刚收获的奖金。
服务员笑着说：“小弟弟你这么大方，请妹妹吃吗？”
玛瑙探头，纠正道：“不是妹妹，我是他的好朋友！”
服务员：“哦哦，原来是朋友关系呀。”
听到这个奇犽突然扭捏了一下，含糊地说：“也不是这么说……”
玛瑙在他背后，疑惑地眨眨眼睛。
但奇犽已经推着她快点吃了，把叉子递给她，玛瑙握着叉子啃甜品：“（嚼嚼嚼）为什么……（嚼嚼嚼）这个要叫雪山啊。”
奇犽同样：“（嚼嚼嚼）因为是圣代，长得像。”
玛瑙：“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啊奇犽。”
她很崇拜：“对了，我想问，奇犽你知道冰箱里面是什么吗？”
“为什么冰箱里面，打开会亮，关上会暗？”
她好好奇啊。
奇犽脑子一转，理直气壮地说：【“笨蛋，当然是因为里面住了一只企鹅，每次都会帮忙开灯啊！”】
玛瑙崇拜地星星眼看他：“奇犽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旁边偷听的服务员小姐：噗。
好可爱的一对好朋友，小男孩小女孩关系很好，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牵着手，连坐座位都是小男孩把她抱上去的。两个人穿着成对的衣服、再加上一样的银色头发，两个人的气氛好得不行，是可以直接拍下来做广告片的程度。
女孩子被蛋挞上的巧克力粉呛到，打了一个喷嚏，脸上也粘上了，就像猫胡子。
小男孩在给女孩子擦嘴，完全可以幻视两只小猫在互蹭。
服务员小姐：你们两个人里有两只很萌……
只是她也猜不到的，这两个人看似无害的可爱小孩，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杀手世家揍敌客在逃三少，还有一个，是杀人就像动动手指一样轻松的魔兽。
全都是看起来是个天使，其实能随便杀了你。
*
可爱风的甜品店里，两个人在聊着奇怪的话题。
“不对啊奇犽，我发现一件事。”玛瑙说，“为什么，那个人会说我们是兄妹呢？不应该我才是姐姐吗，我年纪更大。”
奇犽看她一眼：“你现在不是和我一样大的吗？”
玛瑙的手放在腿上，认真解释：“人类的身体的话，是一样的。但是，不是做人的时候，我比你大很多、很多。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存在了。”
“我很大。”
奇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逗我的吧？”
眼前的玛瑙，白白嫩嫩的脸，大眼睛，长睫毛，说话的时候会歪头，撒娇的时候会摇他的手。
哪里看得出来是曾曾爷爷的年级啊！
那就是说，比马哈曾曾祖父还要年纪大？！
奇犽曾曾爷爷马哈，是全家实力最强的，但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外表上看，已经是个皱巴巴的、核桃一样的小老头。
时间单位突然变得显而易见。
奇犽发现玛瑙在岁数上都可以当自己太奶了。
三少震惊：童养媳突然变老奶奶。
但是，看她的面容和幼稚的谈吐，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心智就是奇犽同龄的小孩子水平，常识更是完全不如奇犽，很容易出错，经常犯傻，奇犽一直把她当需要照顾的、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来看。
因为生存在没有同伴的环境里吗的？玛瑙就算活了很多年，但在那种极端的环境里，心智也和小孩没什么区别，不了解感情，不懂很多事情，和成熟更是搭不上边，着急了就会蚊香眼向奇犽求助，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要奇犽来帮她。
现在也是，被巧克力粉呛到了，就蹭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这个东西呛我。”
“怎么办，奇犽？”
他熟练地照顾玛瑙，看到凶残的、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的玛瑙乖巧地被自己捏圆，完全依赖自己的样子。
奇犽也不计较地想：
算了，大就大一点吧，年级大更好啊。
总比小太多了，导致他成年了还结不了婚好吧。
*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去，奇犽让玛瑙拆房间里的一个大盒子：
“你快拆，送你的。”
玛瑙好奇地打开，竟然是一个游戏机。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惊讶又高兴。
“拿到奖金的时候啊，不然怎么会让你等那么久。”奇犽臭屁地说，看到玛瑙这么高兴，他就满意了。
哼哼，买的还是很值得的，能让玛瑙也喜欢就好。
奇犽答应了玛瑙，等他们两个逃家出来，住所稳定了之后，会重新买必备品给玛瑙。
原本要买的白猫抱枕，被他当做不记得了，自己作为玛瑙的人形抱枕给她抱。玛瑙也没提，觉得晚上和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她也睡得着。
但游戏机倒是毫不犹豫地用奖金买了一个新款的，和玛瑙两个人又接着玩双人游戏。
两个人马上拆了游戏机，连接上房间里的电视机开始玩。
小孩子果然是非常容易被带坏的，玛瑙这个人外小孩，竟然被奇犽带成了游戏迷，她一开机就可以玩游戏，而且打得还不错，灵敏度和动态视力都很优秀，和奇犽配合默契，不会像糜稽一样玩的时候被奇犽吐槽作风太脱线、太死宅、玩得真烂（糜稽也回击了“你就是个自我的小鬼，懂个屁的配合”）。
两个人因为打游戏失误了而在床上打滚，奇犽说是玛瑙技能放慢了，玛瑙说自己才没有，是奇犽为了耍帅用了不对的技能。
奇犽不认：“笨蛋玛瑙！”
不擅长吵架的玛瑙认真回击：“说别人笨蛋的才是大笨蛋。”
奇犽“嗷”地一声扑过去，两个人滚在床上，笑成一团。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奇犽翻身压住玛瑙，伸出手指去戳她的虎牙。那颗尖尖的小牙齿，平时笑的时候会露出来一点，像只小兽。
他自己也有虎牙，两个人对彼此呲牙。
“你是笨蛋。”他用拇指扯着她的嘴角做鬼脸，“小心我咬掉你的鼻子。”
玛瑙被他扯得脸都变形了，说话含含糊糊的：“那我、也会咬你。”
她伸手，也抓住他的脸颊，学着他的样子扯。两个人就这么捧着彼此的脸，你扯我我扯你，扯着扯着，忽然停了下来。
两个豆大的小孩，捧着彼此的脸，好奇地看着对方。
除了彼此，他们从未如此与人亲近。
看似宽大的空间，其实被监控和限制的家中，只有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得到喘息。
而到了外界，彼此之间更是唯一的后盾。
奇犽盯着她非人的耳朵说：“你吃人吗？”
玛瑙疑
惑地眨眼睛，觉得这个问题匪夷所思：“啊，不吃啊？我没吃过。”
她又用认真的语气说：“我吃布丁和巧克力的。”
人类身体年龄和他一样大的女孩子，四肢也一样还在发育，脸颊肉都带着稚气。
这竟然就是曾爷爷带回来的危险生物。
“那他们为什么觉得你危险啊？”
他握住玛瑙的手臂，细瘦的、带着人类脉搏的。
玛瑙想了想：“因为我会杀掉他们吧。”
“我也杀人，我们全家谁不杀人。”奇犽觉得在揍敌客家族说这种话简直和开玩笑一样，全揍敌客，能走路的谁没杀过人。
有什么区别吗。
“唔。”玛瑙也歪着头，“因为我，不是人类吧。”
不是人类，就意味着不可控，强大的力量就有可能变成对内的武器。
就算被杰格限制了不会对家族成员下手，但谁又能保证没有别的危险。
控制她，禁锢她，才是一般人想要做的。
像奇犽这样反过来照顾她的，几千年都找不出一个。
玛瑙存在了这么多年，也只遇到了一个奇犽。不在乎她是什么、不想要利用她、不害怕她，只是想要两个人一起玩的奇犽。
她看着奇犽，突然说：“我已经存在了很久了。”
“也遇到过很多人，他们有一些都已经是老头。”
奇犽正奇怪她突然说什么呢，这不是在甜品店就说过了吗，玛瑙又继续说：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也没人问我饿不饿，困不困，喜不喜欢。”
“没有人会帮我穿衣服、带我玩游戏，把自己只有两个的东西分给我，也没有人想要碰我。”
“你是第一个。”
奇犽被说得有点害羞了，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是你之前遇到的人太糟糕了。”
他小声说：
“……那以后也都是我。”
帮你穿衣服。带你玩游戏。把东西分给你。问你饿不饿、困不困，骂你是笨蛋，然后被你的笑声打断。
触碰你。
都是我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我的。
玛瑙在思考，是这样的吗？
但无论如何，奇犽就是最特别的。
玛瑙靠着他，钻在他怀里，很依赖的样子，声音是祈求的。她第一次真情实感期待发生什么事，第一回有了自己的欲望：
“奇犽，你不要放开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奇犽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和你过得好好的，你干嘛这样说。”
“可是，一般人在我实现愿望后，就会和我分开，你也不能例外。”
奇犽的愿望是和玛瑙做朋友。
她很沮丧：“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甜品店里，奇犽之前说过的话，第一次让玛瑙感觉到了焦虑和伤心。
为什么奇犽要否认他们的朋友关系呢？
不是兄妹，是因为确实不是，但朋友也不是了吗？
玛瑙焦急地讲：“我会给你很多东西的，你继续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奇犽瞪着大大的猫眼，看着女孩子靠在自己眼前委屈的样子。
“……笨蛋。”他叹了口气，去摸她的脑袋，“我不是那个意思。”
玛瑙眨了眨眼。
奇犽耐着性子，像教她怎么吃布丁的时候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人和人的关系，不只是朋友这一种。还有很多别的啊。”
“像是家人、同学……女朋友（小声）之类的。”
“我们也可以是别的关系。”
“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发展成别的。”
玛瑙愣愣地看着他，奇犽直接握住她的手：
“总之，我绝对不会想要和你分开的。”
“玛瑙，我比你更不想我们分开。”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肯定，“我需要你。”
看着玛瑙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奇犽开了口，他露出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只希望玛瑙能安心的笑容：
“要是你不信的话，我就和你做交易吧。你想不想我亲你？”
玛瑙呆呆地眨眼睛，奇犽突然凑近，亲了玛瑙一下，玛瑙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结结实实地亲到，柔软又湿润的嘴唇贴在一起。
甜甜的。
她还呆住的时候，奇犽已经开口了，他舔一下嘴唇，说：
“好了，我满足了你，现在你来听我的愿望。”
奇犽笑着说：
“玛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如果哪一天，我不信守承诺，离开了你，你就让我永远头痛、耳鸣、睡不好、脑子里一直响着你的声音，响一辈子不能停——”
玛瑙捂住了他的嘴，她的瞳孔开始发生变化，这是使用能力的征兆：
“你不要说，真的会发生的！！”
她很惊慌，担心奇犽伤害自己。
但奇犽拿掉她的手，继续说下去：
“就要真的发生啊！我才不怕呢！”
他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他特有的倔强和磊落。
笑容映在玛瑙呆住的翠绿眼睛，他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仿佛整个宇宙都要听他的：
“我已经答应你了，玛瑙，我一定会陪着你！不然的话我的脑子里一直叫你的名字，直到我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注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他前文一直头痛和幻听，一定要去遗迹的原因
自己许下的愿望，让他们的红线砍都砍不断
——
其实小奇的外形我是按照动画里他和小卡塔丽娜一起玩的那个时期设定的，但年龄上调大了一点，有各种原因。
总体四个奇犽的年纪都被调大了，因为Killua必须要18岁，不然他和玛瑙不能那个啥，会违规的
然后男朋友又必须比Killua大，家主要比男朋友大，不然剧情会矛盾，所有就有两个20几岁的成男
但这样的话，如果小奇年纪太小，我会觉得分开十几年的他们好可怜[笑哭]人一生才几个十几年啊
下不去手就把他调大了，起码也要让孩子们少吃点苦[狗头叼玫瑰]
第88章
*
玛瑙惊讶地看着他，这个不断给她惊喜，让她觉得胸膛里涌出热流的人类。她的人类，给了她无数第一次的体验，让她体验到了不舍，学到了感动，就像是往原本空的瓶子里投掷了数不清的彩色玻璃球，让原本透明的容器变得丰富多彩，摇晃胸口的瓶子，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笑声。
她张了张嘴，一字一字地说出来：
“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她捧住奇犽的脸，在他瞪大的眼神中，仰头亲吻他的眉心，就像绵羊低头亲吻一朵花一样轻柔，像风轻轻吹过草尖一样小心翼翼，虔诚地发誓。
“我用我的力量，”她说，“对你起誓。”
她的瞳孔微微泛起光，那是能力被触动的征兆。
没有人能违抗她能力下做出的誓言。包括她自己。
玛瑙抱着他，眼眸落在他身上，瞳孔里碧波流转，仿佛无数的新叶在绽放，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活了过来：
“就算我身上发生再难的事情，遇到多少可怕的事情，我也一定会来找你。”
“无论多困难，需要多少的时间，我都会到你的身边。”
就算家人把我们分开，就算责任心让你把我留下，就算可怕的事情发生，使我们分隔在遥远的地方……
我也会重新找到你，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绝不改变。”
玛瑙的脸上是随时就要哭出来的笑容，可心里全都是欣喜。
她的眼睛亮起来，两方的誓言都落定，在强大的黑暗生物言灵之下，没有人可以违抗。
这将成为跨越一切磨难的红线，无数次将他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她的誓言讲究先来后到，没有东西可以打破这一切。
玛瑙漫长的人生将会以他为重新开始的锚点，她不再是没有欲求、只会在原地等待的生物，她有了自己的执念。
杰格带她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步。
那时候，杰格只以为自己是给自己的收藏品库里增加了一件更有趣的珍藏，她的力量可以给家族派上作用，成为一件武器。
谁知道会把武器和自己的曾孙子绑上了砍都砍不断的红线，爱得要死要活要私奔的。
千万年来无欲无求的人外生物，不为任何的乞求所动，只扮演一个天平一样的道具，如今，要为他的曾孙子改变。
玛瑙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阵地发紧，瞳孔不断扩张，她的人型也在变化，仿佛藏在底下的人外正在和她相互消融。
她在变成一个人类。
而这是她自愿的。
她不要再回去黑暗大陆了，她不要再做一个实现人愿望的工具。
如果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我，保护我，和我做约定，那我或许能忍受之前的生活。我会认为那样是正常的。
我会继续做一块石头，一阵风，一个只是存在的东西。
但一切都发生了，奇犽揍敌客握住了她的手，执着地把她带离原地，天真地用自己的后半生为代价许下愿望，用他自己为交换得到了玛瑙，她现在已经无法回到过去。
她再也不要回到原本的样子。
*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直到电视机屏幕都自动息屏了，奇犽才很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把玛瑙盖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羞涩，和逞强的欲盖弥彰：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快睡吧！”
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都比结婚誓词还要严重的奇犽，这才变得害羞了。他把玛瑙的脑袋塞在怀里，挡住她不看自己因为害羞而发红脸，让玛瑙疑惑地在被子底下叫：”
干嘛呀奇犽，我看不到了。”
奇犽还是盖住她的脸，仰着头不看玛瑙：
“笨蛋，都怪你说了这么令人羞耻的话，快点睡觉吧！”
说的都是什么呀，这种话还是放在结婚仪式上再说吧！哪里能在背后还在播放太鼓达人游戏BGM的时候讲这些话，也太没有气氛了。
真的是，不会害羞的家伙就是什么都说得出口啊！
奇犽用被子盖住玛瑙的脸，隔着被子抱住她，感受到女孩子在自己怀里的心跳声。
当被子挡住玛瑙的表情，他才好意思露出大大的猫眼，偷偷看玛瑙。
被勒令去睡觉的玛瑙还真就安安静静地躺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才又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其实结结实实地抱了上去。
奇犽对这种场合招架不来，明明是他自己先开始的，但先害羞的也是他，完全不适应这种肉麻和煽情的氛围，他们家可没有这种温情的时刻。
可抱着她的时候，眼睛都笑出了猫咪一样的纹路，满足地、熨帖地抱着她，就像是抱着最重要宝物的龙一样，恨不得把尾巴都缠上去，把玛瑙完全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笨蛋玛瑙，有必要露出这么感动的表情吗，我本来就会做到啊。
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照顾你，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奇犽原本觉得这些事不用说出口，只要做了就行，没有必要拿出来邀功，但可惜玛瑙是个笨蛋，需要明说才行。
真是笨蛋啊。
玛瑙，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
——我需要你，你改变了我的生活，你是我相依为命的另一半。
他们两个人之中，不只有玛瑙是这样想的。
奇犽觉得自己和玛瑙很像。
没有人在乎他们想什么，只是不断要求他们做事。
去杀人。
去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