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先生,从气味和视觉效果,这都影响到其他住户了。”
这回复中明显带着怨气,只不确定这怨气有几分来自被颜料惊吓,又有几分来自被其他业主迁怒。
干畅皂:
“我知道我知道,我赶紧处理。
“其他业主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已经在处理的路上了,请他们稍安勿躁。”
但干畅皂显然忽略了,盛繁小区的业主们当对其他业主有不满时,极少会通过物业传话,也没耐心听物业调解,而是会在骂物业又不管事的同时亲自找上当事人。
在盛繁小区,物业可没什么话语权。
比如,干畅皂刚关掉与物业的聊天界面,就接到了苏书发来的消息。
苏老板不仅提供了另一视角的短视频,还发给干畅皂一份检测报告,并说:
“苏云路过你房子时被那半血半颜料的气味给呛到了。”
干畅皂还没来得及打开检测报告,先被苏书的这句话吓到:
“什么,有血?
“不光是颜料?”
苏书:
“鸡血鸭血猪血以及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加了抗凝血的玩意,又兑入了颜料,乱七八糟的。”
干畅皂再次捂心:
“还有人血?”
苏书:
“别怕,我这边的检测结果显示,人血只有杜庞自己的。
“所以应该不涉及犯罪行为,就是单纯的行为艺术。
“你要是不放心我的私人检测结果,也可以送给专业机构检测,但结果应该不会出现本质区别。”
干畅皂:
“你的私人检测技术已经能确定这人血属于谁了吗……”
苏书:
“因为有明确的对比样本。
“我顺手取了杜庞一点点血。”
干畅皂不太想知道苏书取血的过程,只忙着头疼自己的租客:
“即使不存在伤人行为,这行为艺术也已经够可怕的了。”
苏书:
“真的别怕,杜庞抽血应该是有分寸的,反正他目前脸色还算红润,没给自己抽出问题来。”
干畅皂抹掉冷汗:
“不幸中的万幸。
“这事你没告诉其他人吧?”
苏书:
“目前还没有。
“我告诉你这个是想解决问题,不是想制造问题。”
干畅皂:
“那就好,那就好,我会尽快解决的。
“这事你知我知就行,别扩散传播了,怪吓人的,别引起恐慌了。
“幸好那破颜料足够刺鼻,盖住了血腥气,物业没闻出来,其他人应该也不会闻出来。
“我在他们忍无可忍也去检测之前处理好就没问题了。”
苏书没给干畅皂承诺,只说:
“血其实是小事,最多增加你后续租房的难度。
“你还是重点关注一下我发给你的检测报告吧。
“虽然是私人检测,但邻居们会关注的数据我应该都检测到了,所以对你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考虑到你不一定能看懂所有数据的含义,我再简单总结一下:
“这个气味飘到房子外后浓度降低,短暂接触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但是,房子内的污染浓度已经到了危险层次,而你的租客持续待在这个危险的污染环境内。
“再加上他饮食睡眠不规律、精神过度亢奋,且不时用沾满了颜料的手直接拿东西吃……
“抽血对杜庞不致死,但他有可能被颜料毒死。”
干畅皂怀疑苏书在故意吓他,不过,哪怕不考虑毒性、租客猝死等问题,光是气味刺鼻这一点他就必须赶紧处理。
干畅皂:
“不然群友们很快又要集结起来劈头盖脸痛骂我了。
“要是苏书再不给面子地群发她的检测报告,他们还会骂得更有理、更不留余地。
“甚至以后直接出手破坏我所有的租房机会。”
干畅皂退出与苏书的聊天界面,忽略掉业主群的消息提醒,先通知他小舅子这事。
毕竟小舅子是中间人,绕过去小舅子干畅皂去直接处理的话,有损小舅子的面子。
干畅皂自我怜惜:
“唉,我这被人情世故裹挟的一生。”
小舅子关固也没让干畅皂为难,很快给了回复:
“那小子得知自己落榜了,在那怨天尤人怀才不遇激情创作以证明自己很有实力呢。
“真是的,反反复复跟他强调不能破坏房子,尤其不能影响到其他邻居。
“前面他答应得好好的,这儿心情一糟糕了就立刻拿承诺当放屁。
“破德性。
“老胭的眼光又这么烂,总是烂得很稳定。
“你放心,今天之内,哪怕熬夜也一定让他搬走。”
干畅皂斥道:
“半夜三更不准整出动静。
“还嫌邻居们意见小了是不是?”
关固:
“对对对,那明天,最迟明天一定让他搬完。
“你放心,老胭正打电话骂他呢,他不敢不搬,也不敢拖延。”
干畅皂对小舅子与他那位叫老胭的相好的交流毫无兴趣,他微妙地注意到另一个点:
“呃,你刚说这位艺术生……他落榜了啊……”
不学无术甚至连网络老梗都接不住的关固:
“啊?
“是啊。
“他们艺术生,落个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杜庞那文化课成绩还不如我当年呢。
“就只有一张脸好,还把他自己画得跟鬼似的。”
干畅皂:
“没事,那个不重要,让杜庞赶紧搬了就行,不然我对邻居们不好交代。
“盛繁小区这些业主,关起门来做什么龌蹉事都好说,一旦事情飘出去影响到其他人了,这些‘其他人’就肯定会回击,没有忍气吞声的。”
关固恭维:
“那挺好,不吃亏嘛。
“难怪都是成功人士呢。”
不知道是怕得罪老胭,还是发泄了失意情绪后脑子重新变清醒了,总之,杜庞搬得确实很老实。
干畅皂让他选要么不退押金,要么他自己把被他糟蹋的墙啊地板啊家具啊等都给修整清洁好,杜庞选择了前者。
向干畅皂保证自己立刻就搬走时,杜庞还有些窘迫地问:
“那押金够修整清洁费吗?
“不够的话,还差多少你直接跟我说,我赔。”
干畅皂纳闷:这看着和签租房合同时一样,挺人模人样一个小年轻啊,怎么私底下就那么行为艺术呢?
租客态度好,干畅皂也不刁难,大手一挥:
“看在我小舅子的面子上,差不多就行了,也不会追究你后续责任的。
“不过听叔一句劝,以后你再租房,可别整这么大动静了。
“房东倒是没什么,该索赔就索赔,但你这让中间人多为难啊是不是?
“成年人的世界,面子很重要。”
杜庞对干畅皂、关固和老胭连连道歉:
“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不会了。”
关固莫名感觉自己的面子很值钱,昂首挺胸端着架子教训杜庞以后注意、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实际上干畅皂会这么好说话还真不只是因为关固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前两天有其他想在盛繁小区租房的人托关系找到了干畅皂。
也就是说,干畅皂已经找到了下家,所以只想快点把房子空出来,没时间跟杜庞斤斤计较。
被托关系的人叫席拓诚,是一个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比关固更靠谱、更上档次的人。
干畅皂完全相信席拓诚介绍来的人肯定比关固介绍来的更省心,也更有钱。
所以前两天干畅皂回复席拓诚说“不巧,我房子刚租出去了”时还怪遗憾的。
结果隔天杜庞就折腾出了这么个动静。
让干畅皂又是闹心,又是产生了能弥补遗憾的喜悦。
于是,干畅皂在让关固去赶杜庞走的同时便又联系了席拓诚,问那位有意者还想不想租。
席拓诚确认干畅皂房子马上就能空出来后,将有意者成谷的联系方式直接给了干畅皂。
席拓诚还说:
“其实我跟成谷也不是很熟,就是欠他一个人情而已。”
干畅皂心中略紧:
“所以对这位成谷的人品,你也不太了解?”
席拓诚:
“哦,这个我倒是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成谷的人品很好。
“他肯定不会在盛繁小区内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席拓诚顺便还揶揄了干畅皂一句:
“甚至很可能过不了多久成谷在盛繁小区的人缘就比你的更好。”
干畅皂也不在意席拓诚笑话他在盛繁小区的不受欢迎,只问:
“如果成谷惹出事来,你不会管的是吧?”
席拓诚:
“他一个成年人,惹事自然是他自己负责。
“不过你放心,成谷这人真的靠谱。
“数遍你的历任租客,应该找不出比成谷更靠谱的了。
“尤其对比最新的这位艺术家租客,成谷简直能称为圣人。”
干畅皂很乐意相信席拓诚的判断,但理智上干畅皂不得不说:
“根据我多年当房东的经验,有钱又有闲来盛繁小区租房的家伙,无论面上看着如何,骨子里多少都有那么点不正常。”
席拓诚好奇:
“那在盛繁小区买房的人呢?”
干畅皂:
“那就从内到外都有不正常。
“包括我。”
席拓诚:
“也许你这次转运了。”
干畅皂感觉席拓诚似乎在暗示什么,但再追问席拓诚却不肯说,只让干畅皂去联系成谷。
席拓诚:
“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干畅皂嘀咕:
“你怎么也开始神神叨叨的了?
“可别步了丁仪庚的后尘。”
席拓诚笑而不语。
第177章
☆、从观察试探到确定:美食主播
干畅皂联系到成谷后,首先说:
“我这房子呢,马上就能空出来了,不过现在有这么一个问题。
“上一任租客他在这房子里进行了一些……艺术创作,要把这些创作全部清理掉,可能得花点时间。
“主要是他用的那颜料好像有一定的毒性,还混合了血腥味,据说清理掉之后,还最好再空置个一周左右。
“不然人住进去可能对身体有害。
“啊,那个血腥味是来自普通的牲畜血,不是什么奇怪的血。
“他们搞艺术的,把血也当颜料用。”
本来干畅皂想把颜料内掺了血这事瞒过去,可惜苏书说那血腥味只是在屋外不容易闻出来,进了屋闻还是比较明显的。
苏书:
“不信你自己进去闻。”
于是干畅皂没办法,只好对新租客坦诚些,仅隐瞒里面有人血的信息。
干畅皂心痛:瞒掉了人血也还是会被嫌弃啊,即使成谷依然愿意租,也会压价的。
不料成谷说:
“我对血倒不介意,我算半个专业厨师,以前也经常在家里宰杀活鸡活鸭什么的。
“至于颜料,我可以先租下来自己进行清理吗?
“我还想顺便对房子做一些小改动。
“当然,我保证,是无损房屋结构的改动。”
干畅皂相当意外:
“你完全不介意吗?
“等等,你这意思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成谷:
“我估计应该会住几年吧。
“我可以一次xing交三年的房租。”
哟,这可真是少见了。
干畅皂:
“冒昧地问一下,成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想到在盛繁小区长住?”
成谷:
“我的主要收入来自主播工作。
“我认为住入盛繁小区很有利于我的主播业务扩展。
“我想做的房屋装修改动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布置直播场景。
“应该只会改厨房等部分房间,多数房间还是会保持原样的。”
干畅皂开始怀疑席拓诚这次是不是故意坑他了。
干畅皂谨慎地再提问:
“我可能还得问一下,你是播什么的?
“虽然盛繁小区名声不好,但那不好主要是在不吉利、诅咒、闹鬼等玄玄乎乎的方面,其他现实向的负面传闻盛繁小区基本是没有的。
“我是说,黄赌毒那些,盛繁小区从来没沾过边啊。
“最涉案的也就是诈骗而已了,还都是,嗯,基本都是作为被骗的那一方。”
成谷:
“不不不,干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擦边主播,我播的主要是美食。
“我刚刚说了,我算半个专业厨师,我播的就是做菜。
“有些菜肴的制作可以很花哨,所以我需要一个比较宽敞又不容易被打扰的地方来表演。
“还有放置大量其实不实用但表演时很好看的厨具。
“所以我才需要重点重新装修厨房。
“我听说盛繁小区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是,哪怕外人知道某人住在这里,也不会轻易直接上门拜访。
“比如云纹杂货铺的不少本地顾客,就挺好奇云纹杂货铺的生产线,还想亲眼看看堆积了品种繁多商品的仓库,但他们却基本不考虑进入盛繁小区。
“那些想来却不来的人并非全是因为忌讳盛繁小区的负面名声,也不光是因为理性上猜测生产线及仓库很可能并没有安放在居民小区内,而就好像是……
“好像是盛繁小区自带一种奇妙的结界,让外人下意识地忽略或者回避‘上门打扰’这个选项。”
干畅皂:
“……在盛繁小区的相关传闻中,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结界’这种说法。”
成谷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也就胡乱那么一说,毫无证据。
“反正就是那么一种感觉。”
干畅皂:
“不过你这么一说,盛繁小区好像确实自带了隔离外界的效果。
“以前有个业主破产被追债时躲在盛繁小区里,债主都没有带人上门闹,而是选择直接去法院。
“要知道那债主甚至还……背景不怎么干净。”
成谷没忍住指出:
“你刚还说盛繁小区没有现实向的负面事件。”
干畅皂:
“破产与盛繁小区没关联吧?
“即使非要扯关联,也是‘盛繁小区风水不好、有碍业主事业发展’这类的。
“还是玄学向。”
成谷:
“不,我是指背景不干净的债主。”
干畅皂:
“那些人最终没进来嘛。
“走法律程序是很正当的,不算负面事件。”
成谷:行吧……
斟酌数秒,成谷又问道:
“我听说盛繁小区在最初设计时为了达到‘闹中取静’的效果,采用了一些玄学手段,是真的吗?
“我还听说干先生你是盛繁小区最早的那批业主之一,你知道盛繁小区当年请了什么有名的大师吗?”
干畅皂:
“……美食主播?”
成谷面露羞赧:
“哎,美食赛道比较拥挤,总得整些花活。
“说来给厨师界丢人,很多人关注我就不是为了看做菜,而是为了看我又能整出什么新鲜活。”
干畅皂:
“可惜你问错人了。
“虽然我确实是盛繁小区最早的业主之一,但基本上只是个傻里傻气接盘的冤大头,内幕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盛繁小区那‘闹中取静’的噱头是靠这里的地理位置和安保。
“后来这儿的实际情况是地段不行,也没人肯花大钱雇优质保安,所以这儿就不是闹中取静,而是静得荒凉了。
“我一度还担心过这儿真变成鬼屋。
“啊,扯远了。
“你想拿盛繁小区的旧事当你直播的噱头呢,我不反对,反正经常都有人在蹭这个老热度。
“不过我得提醒你,必须控制好度,不能影响到其他业主。
“这个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这帮业主里有那么一些人物能轻易捏死一个小主播。
“我真不是在威胁你。
“盛繁小区占了这么大一块地皮这么多年,一直名声不好,却一直没被人拆了,就长期这么不尴不尬地戳在这里。
“在开发商都早就被挤去外地、挤去其他行业的情况下,你说是谁护住了这儿呢?”
成谷:
“仔细一想,里面的水好像是很深啊。”
干畅皂:
“啊,也没有那么深。
“盛繁小区能一直这么存在着,主要还是因为鸡肋。
“哎,那些都不重要,反正你如果要租这里,甚至在这里住几年,那你就要注意别随便打扰邻居。
“大家保持安全距离各过各的最好。”
成谷:
“你放心,我真是正经主播。
“不信你关注一下我的直播间,看一两次你就能确定虽然我会整点花活,但主体真只是在做菜而已。”
在成谷的热情推销中,干畅皂稀里糊涂地关注了这个直播间。
成谷还说:
“你也可以先看看往期的精彩片段。
“从收藏量高的看起,你应该不会失望的。”
干畅皂:
“哦,那我就先看……
“不对,我是在跟你说租房的事情。”
成谷:
“啊,对,我对租金没有意见,不过,能先去看看房子吗?”
干畅皂:
“这当然没问题。
“前租客正在搬,等他搬完我们就去看,应该明天就可以去,你明天方便吗?”
成谷:
“我今天就很方便,可以今天就去吗?
“只是看看,不会影响前租客搬家。
“顺便我还可以当面问一下前租客那颜料的情况,更便于后续彻底清理。”
干畅皂:
“呃……你真打算自己清理那些颜料啊?
“要不还是我来吧。
“租出去前让房子有个房子样,是房东的基本素质。”
成谷:
“清洁的问题,干先生你真的不用多费一道事。
“反正我住进去前也得按我的需求进行装修,做各种清洁都是顺便的事。”
干畅皂:
“这个好像并不是那么顺便……”
成谷:
“干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其实是我有点急。
“因为我的直播近几个月遇到了瓶颈。
“你关注我后还没细看所以没发现,比起半年之前来,近半年我每次直播的流量虽然还行,但直播次数却明显下降了。
“主要是我越来越难找到足够有吸引力的直播内容,而如果胡乱用平平无奇的菜及做法来凑数,很容易把以前累积出来的口碑给崩掉。
“再这么下去,我说不定会因为灵感枯竭而放弃这行当。
“我走街串巷去旁观各种美食,高端的、平民的、猎奇的都去尝试,但灵感这个事情,在哪里能碰到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干畅皂虽然不是直播行业的,但他对“业务遇到瓶颈”这种事很能感同身受,听到这里便忍不住问:
“在盛繁小区你找到了美食灵感?”
成谷:
“美食方面的灵感还有待确认,但整活灵感我是肯定已经找到了。
“如果你和上任租客都同意,我想试试把清洁、重装修房子的过程也进行直播。”
干畅皂:
“啊,这类直播我看到过,好像有点受众。
“但似乎跟美食无关?
“摸着良心再次提醒你,那颜料真的有毒,测过的,我这儿还有检测报告,可以发给你。
“虽然那点毒已经确定可以清除干净,但涉及到食物就还是容易让人忌讳。”
成谷:
“那没关系。
“清洁之前检测一次,清洁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检测一回,清洁完毕后再来一次大检测。
“给观众们展示的就是环境从完全不适合烹饪,逐渐变得彻底满足卫生标准。
“反正我只是播做菜过程,又不是售卖食物,观众对我做出的食物究竟是不是真的足够卫生安全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
“只要直播内容有意思就行。”
干畅皂连连点头:
“有可行性。”
第178章
☆、从观察试探到确定:相互观察
既然达成了共识,于是干畅皂便立刻与成谷到盛繁小区会合,开始看房。
两人碰面后的第一步,成谷想要全面逛一遍盛繁小区。
干畅皂对此没有意见,就领着成谷逛,顺便给他介绍部分邻居。
干畅皂:
“其他邻居你都可以不记,这个云纹杂货铺苏书老板的家你一定得记一记,以后买东西方便。
“对品牌没要求的话,日常用品在她店里基本都能买到。”
成谷:
“啊,云纹杂货铺实体店,真是久仰大名,今天打卡成功还有点小激动。”
这时苏书苏云正好从外面回来,干畅皂就顺便给苏书介绍:
“这是成谷,很可能会成为我的下一任租客。”
苏书打量了成谷两秒,“哦”了声,笑道:
“幸会,成谷先生。”
成谷语带深意地回应:
“幸会,苏书老板,以及,店猫苏云。”
苏云:
“喵。”
同时苏云神识对苏书说:
“成谷对我打招呼时的语气很郑重呢。”
苏书: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你是一只猫灵兽?
“就像我们也相互注意到了彼此都对灵气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苏云
“哇……”
简短地打过招呼,成谷两人从苏书家门口离开。
干畅皂继续给新租客当导游,然后他忽觉不对,回头一看,苏云跟着他俩。
那跟踪的姿态何止光明正大,简直大摇大摆。
苏云:我在自家小区里溜达,难道还得偷偷的?
成谷解说:
“我俩从苏老板家离开时它就跟上来了。”
干畅皂觉得自己懂了:
“可能是看你陌生,所以跟来确认情况。
“如果不想被它跟,可以与它商量,据说它能听懂人的很多意思。”
成谷:
“没关系,就让它跟着吧。
“心有疑虑时,多接触、多观察,是应该的。”
苏云远程告知苏书:
“看来这个成谷是真察觉出我的猫灵兽身份了。”
苏书:
“目前看来,他并无敌意。
“那就再接触看看。”
干畅皂可不知道两方暗地里的试探,他只给成谷介绍表面信息:
“苏云不仅是云纹杂货铺的招牌猫,现在也算是盛繁小区的区猫了。
“苏老板把这猫养出了不少狗性子。
“比如它好像把我们小区圈成了它的地盘。
“听说天天都要巡视几遍。
“当有陌生人进来时,还会格外警惕。
“听说物业甚至商量过要不要给苏云也发一份保安工资。
“苏书还起哄说她支持这个提案、支持她家猫多一份兼职。
“还说申请书上如果需要业主签字,她一定第一个签。
“其他业主竟然有不少也表态说愿意签的。”
成谷笑问:
“所以苏云得到这份兼职了吗?”
干畅皂:
“目前还没有。
“其实我也觉得有个动物保安有助于缓解盛繁小区的负面名声。
“至少显得更有亲和力些嘛。
“再说雇动物保安不需要支付五险一金,只用给基本工资,如果真能起到正向效果,那就是花小钱办大事呀。
“可惜本小区的物业属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混日子派,总是安于现状,缺乏创新动力。”
成谷:
“物业不同意雇的话,能不能业主自己集资雇呢?”
干畅皂:
“这个就别想了,本小区的业主顶多也就是在群里起起哄,绝没有凝聚力联合起来做任何事情。
“这完全不是钱的问题。
“一份保安工资这小区里谁都出得起,但这帮邻居绝对都不乐意在‘盛繁小区’的名义下进行任何合作。
“他们,哦,应该说是我们,总觉得一合作就显得跟这小区的关联又更紧密了一分。
“也就是更不吉利了一分。
“哎等等,苏云背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
成谷:
“对,有一个小背包,包颜色和苏云的毛色很像,而且是毛绒料子的。
“可能是苏老板特意比照着苏云的毛色及毛感制作的吧。”
干畅皂:
“这料子也太像猫毛了,我刚还以为苏云突然肥了一圈。”
苏云:眼神不好的人类。
干畅皂还在疑惑:
“它刚从外面回来时是不是没背这包?
“跟在苏书脚边的时候它好像要瘦一圈。”
成谷:
“对,应该是跟上我俩之前才刚背上的。”
干畅皂:
“套装备的速度还挺快。
“这算是猫独自出门时的旅行小包吗?
“苏老板可真有童趣。”
苏云:做出如此联想的你才比较有童趣。
这时两人一猫路过了卢爵家。
已经得到苏书通风报信的卢爵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拿着书,抬眼也与干畅皂成谷打了个照面。
两方隔着个院子,不方便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必要。
干畅皂只略微压低声音对成谷介绍:
“这位叫卢爵。
“长得漂亮吧?
“比你们主播界那些网红脸漂亮多了吧?
“一眼难忘吧?
“纯天然的脸哦。
“但你可千万别陷入他的美色。
“不仅是因为你俩年龄有一定差距,更因为卢爵跟他前任的关系……
“我不知道算不算藕断丝连,反正有点复杂,你别掺合进去,小心当了炮灰。”
成谷从对卢爵的打量中回神,没跟上干畅皂思路地发出一声诧异:
“啊?”
干畅皂:
“至少在你租我房子期间,别跟那一对整出三角关系来,我可惹不起卢爵他前任。”
成谷:
“哦……”
苏书把苏云听到的这段诽谤转告给卢爵。
卢爵:
“干畅皂至今没有因为他那张嘴惹出大事,我是有点惊讶的。”
苏书:
“放心,成谷对你的关注点肯定不会在绯闻上。”
苏书苏云和卢爵在见到成谷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特别的、灵气意义上的关注。
短暂的接触便让这仨确定,成谷能够一定程度地控制灵气。
且这仨基本能确定成谷也看出了他们仨具备相似的控制力。
卢爵:
“这位成谷与灵气的亲近程度强于普通人,但跟我与灵气的亲近类型肯定不同。
“成谷并不是天然被灵气所亲近喜爱的类型。
“他与灵气的亲近应该属于后天磨合。
“我能感觉到,与我比起来,灵气对成谷有观察评估且保持一定距离的意味。”
苏书:
“成谷的灵气控制方式跟我与苏云的也不是一类。
“首先,他与灵气的互动不像是隔着一层。
“其次,我能直接感觉到成谷的神识并没有超出正常强度。
“可能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一些,但强得有限,没有越过那个能开始以神识调动灵气的临界值。”
卢爵:
“所以我们接触到了第三种控制灵气的路子。”
苏书:
“似乎是一种偏向礼貌客套的控制。
“很有规矩的感觉。
“与他对比起来,我俩都显得太野路子,简直算蛮干了。”
比喻来说,卢爵与灵气的相处是亲如一家。
卢爵吐露小烦恼时,只要灵气能做到,灵气就会积极主动地帮他解决。
卢爵希望灵气达成某种效果,灵气便可能给予卢爵那种效果。
至于这效果究竟是如何达成的,很多时候卢爵并不知道,完全是灵气自由发挥,所以达成的效果往往并不精准。
即使是在卢爵什么都不做也没有需求的时候,灵气也可能会自动自发地折腾出些动静来吸引卢爵的注意力。
苏书与灵气的相处则是隔着神识。
每一次,苏书都需要通过神识制造出轨道,并用神识给灵气施加一定压力,然后灵气才会顺着神识轨道发挥出苏书想要的效果。
苏云的情况近似苏书,但苏云对神识的控制精细度远不如苏书,所以苏云利用神识给灵气制造的轨道也相当粗糙,只能大略框定作用范围,管不了细节。
而成谷,首先,灵气对待他远称不上亲密。
但比起苏书与灵气之间明确隔着神识来,成谷与灵气之间又似乎并无隔离带。
也就是,成谷与灵气是直接接触的。
可这种直接接触又不同于普通人那种被动被灵气所包裹、所影响。
成谷似乎能一定程度地约束灵气,使得灵气在他身遭显得比在其他区域更为有序,但又并没有有序到像苏书这般建立起了清晰轨道的程度。
似乎也正是因为那种有序的约束,让天性自由散漫的灵气有点不爽,所以灵气对待成谷便有一点评估意味。
灵气应该是在评估成谷配不配约束它们。
同时,成谷本身好像也意识到了灵气在评估他,他对此的态度似乎是……
礼貌客套地坦然接受?
苏云:
“但我们蛮干的战斗力好像比他强哎。
“打起来的话,我觉得我们能赢。”
苏书:
“目前看来,好像是。”
卢爵:
“最好别打。
“大家和和气气互相学习,争取共同进步,才能利益最大化。”
苏书:
“只要确定了能赢,那打与不打就都好说。”
卢爵: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苏书:
“说正经的,感觉成谷像是在他那个路子上刚刚起步,很多特征都只能算是初步显现,还不够明显。
“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确定成谷走的究竟是不是有别于我们仨的第三条路。
“以及这第三条路究竟有没有仔细研究的价值。”
卢爵:
“细分起来,苏云与你所走的应该也算是不同的两条路。
“最明显的一点,苏云基本可以说不会利用神识制造物品。
“即,你俩都使用神识,但使用方式不同。”
苏书:
“那么成谷与我们的究竟是大类、根本区别,还是小类、细分差异呢?”
第179章
☆、从观察试探到确定:疑似是最常规的修炼路子
苏书:
“哎,等一下,排除掉天然高亲和度,再排除掉神识控制,成谷的这种该不会就是修真界最常规的灵力修炼路子吧?
“灵气与灵力是可以直接相互转化的关系,所以当成谷用灵力控制灵气时,尤其当成谷的灵力比较弱时,就约等于利用灵气来控制灵气,比起神识控制灵气来便显得直接很多。”
卢爵:
“你这么一说,成谷身上的灵气感觉确实像是那么个意思。
“不过问题来了;在你的感知中,成谷的灵力有什么特色?
“我的意思是,与灵气的不同在哪里?
“我感觉围绕在成谷身遭的,好像只有灵气。
“强度甚至还不及灵气团。”
苏书:
“嗯……我感觉也是。”
苏云:
“那种有序、规矩的感觉,会不会就是灵气的特色?”
卢爵:
“但苏书制造灵气物品时,也能暂时让灵气有序规矩起来。
“比成谷现在展现出的规矩感更强烈。
“是因为在我们看到的时刻内成谷并没有控制灵气做事吗?”
苏云:
“对哦,妈妈是时时刻刻都在利用神识制造灵气物品,所以在能感知到的生物眼中,妈妈的使用灵气特征时刻都表现得足够明显。
“但成谷应该没有这种时刻使用灵力的习惯。”
苏书:
“但成谷身遭的灵气依然表现出了超出常规的规矩感。
“且成谷的这种规矩感,与我对灵气的约束引导感,能感觉有比较本质的区别。”
卢爵:
“对,是这种感觉。”
苏书:
“所以这种‘本质区别’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出来呢?
“光是‘感觉不一样’,没个具体分析,就忍不住怀疑那感觉可能是错觉。”
卢爵:
“我可不知道,我又没正经修过灵力。
“我现在使用灵气完全是凭本能、凭感觉,甚至我都说不清楚自己哪一刻会不会突然就调动不了灵气了。”
苏书:
“我也没修过。
“我只有瞎摸乱撞积少成多熟能生巧习惯成自然的神识运用经验。
“但感觉成谷这人,说不定懂点法诀、符箓、剑术什么的?”
苏云:
“法修、符修、剑修?”
苏书:
“不管是什么修,总之就是正常常规的那种修真路子,能弥补我们这种野路子及偏门路子的不足之处。”
卢爵:
“所以得虚心向人学习,别一来就想着打赢对方。”
苏书:
“好的好的,等成谷住下后,我会去礼貌拜访的。”
苏云:
“他一定会住下吗?”
苏书:
“一定会。
“成谷来这里可能是被云纹杂货铺的商品所吸引,也可能是认为盛繁小区本身的环境灵气有研究价值。
“而无论是这两个理由中的哪一个,以他表现出的灵气能力,他都不可能看一眼就确定,他需要时间,至少十几二十天吧,住下是最方便的。
“正好干畅皂相当积极地想要把房子租出去。”
卢爵:
“不过,成谷的灵力修炼入门程度感觉上真的相当浅啊。
“我稍微一呼唤,成谷身遭的灵气就抛下他向我飘来了。
“这种对灵气的控制力……真的能算控制力吗?”
苏书:
“我随便刻块木牌,灵气也抛开成谷、积极地往我的神识轨道中钻。
“说明成谷现在的……修为,既敌不过高天赋,也敌不过熟练度高的野路子。
“不过这事还不值得我们骄傲,毕竟我们不知道成谷背后有多少与他走相同路子修炼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的最高修为是否已经达到了碾压我们的层次。
“也许成谷只是他门派的一个探路小卒子。
“反正根据雾前辈日记,灵力修炼远比神识修炼容易系统化、容易走通。”
卢爵:
“嗯……成谷对灵气确实可能有着比我们更系统的认知。
“因为每当灵气们抛下成谷飘向我俩时,成谷似乎都是有所察觉的。
“不阻止也许并非阻止不了,而是故意放任。”
一直跟着成谷干畅皂的苏云:
“对,他频繁地四下打量。
“干畅皂以为成谷是在观察小区环境,但知道你俩试探的时间点的话,就能发现,与成谷左顾右盼的时间点有非常多的重叠。
“更何况他还屡屡往我们家和卢爵你家的方向看。”
卢爵:
“我们是不是试探得太频繁、太失礼了?”
苏书:
“他也有试探回来嘛。
“想收集信息当然得有很多动作。”
卢爵:
“成谷的观察打量好像并不是基于明确感知到灵气的完整流向。
“灵气告诉我,以成谷的感知力做不到这个。
“比起我们来,成谷能直接感知到的灵气变化信息较少,但基于这少量的信息他似乎可以推测出精确度比我们更高,或者至少不低于我们的结论。
“换句话说,成谷很可能有理论依据,可以支撑他基于少量信息得出正确结论。”
苏书:
“难道成谷的背后真有修真门派?
“本世界已经有修真门派了?”
卢爵:
“但看起来,即使有修真门派了,也还非常弱,所以才会还把盛繁小区的环境灵气特殊性、把云纹杂货铺放入眼中。
“甚至特意派出弟子住进来观察。”
苏书:
“也许这只是低修为弟子的一个不重要任务?”
卢爵:
“我认为,不应该把雾前辈门派的架构随便代入进来。
“从修真的等级来说,成谷也许连练气期都还没入,本世界真要有大门派,不可能派这种弟子做什么任务。
“不,应该说,本世界如果真有大门派,这种修为可能都还不够格当弟子,连打杂的活他都没资格接。”
苏书:
“你说得对,本世界的修真应该还处于菜鸡互啄阶段,成谷这样的修为说不定就算厉害的、值得被重用的。
“进而便可以得出推论:云纹杂货铺和盛繁小区都也算很厉害的。”
卢爵:
“你下一句是不是又想说‘这种程度的菜鸡门派,即使打上门来,你也有一战之力’?”
苏书:
“我们要和平。
“我只想与他们探讨如何修炼入练气。
“说不定成谷已经掌握了方向。”
苏云:
“建立交情,然后偷师。”
苏书:
“可以尽量正大光明的。
“我愿意用亲手制作的灵气物品来支付学费。”
干畅皂再次回头看苏云,纳闷:
“这猫是打算跟到底了吗?
“上次我带租客来它没这么关注啊。”
成谷:
“也许苏云觉得我像个威胁?”
干畅皂:
“你的菜品里包括猫肉?
“还是你有虐猫前科?”
成谷:
“完全没有。”
干畅皂半信半疑。
成谷:
“如果有虐猫人进入盛繁小区,云纹杂货铺老板会管吗?”
干畅皂:
“不好说。
“苏书虽然养猫,但除了对苏云外,并没有见她对其他猫特别好。
“以前苏书没来时,本小区内经常还能看见野猫走动,虽然基本没人喂它们,但毕竟小区内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多,总比大街上安全些,还能抓到耗子什么的。
“但苏书搬来之后,那些野猫就很少见了。
“偶尔有很饿或伤了的野猫跑来小区里,苏书会给喂食、治伤,但这些野猫恢复活动能力后就会离开,不会在小区内长住。
“我猜是被苏书和苏云赶走的。
“现在每天在本小区里到处跑的猫就只有苏云。
“苏云应该是特别霸道一猫,不允许其他猫与它共享地盘。”
被当面指指点点的苏云一声不吭,快跑一段,跑到了白鸣鸳家门口,一跃跳上窗台。
正等着的白鸣鸳打开苏云背着的小包,从中取出他下单的东西,并顺手回赠一块冻干。
干畅皂恍然大悟:
“原来是送快递正好与我们同路。”
成谷:
“这么收快递感觉很有意思。”
干畅皂:
“那你也试试呗,小区内的猫快递费有优惠。
“那个人叫什么我忘了,不过好像也是个主播,听说还跟云纹杂货铺有合作。
“他具体是播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尝试……”
干畅皂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只白猫从白鸣鸳身后窜上窗台,一巴掌向苏云招呼过去。
白鸣鸳连忙抱住自家猫,苏云大度地不予计较,扭头跳下窗台,继续跟踪成谷去了。
干畅皂:
“……本小区的野猫虽然是都被赶走了,但对家猫苏云就只能忍着。
“家猫们应该也感知到了苏云的敌意,所以就不喜欢苏云。”
苏云:瞎造谣什么呢你这个人类?
白鸣鸳抱着哈气的自家猫,余光瞥见了干畅皂和成谷。
白鸣鸳自然不认识成谷,而对于干畅皂,业主群里这个名字白鸣鸳看得十分眼熟,可说到脸白鸣鸳就不太能对上号了。
毕竟干畅皂长得实在没什么特色,不像卢爵那样看一眼照片便让人久久难忘。
于是白鸣鸳公平地将这二位都当陌生人处理。
也就是当没看见,只专心地哄自家猫祖宗。
干畅皂重点对成谷介绍的下一家是里面正传出装修动静的。
干畅皂:
“这一栋的前任户主叫祝缘,一个相当斤斤计较的人。
“不久前祝缘卖房成功,这是新户主雇人在装修。
“你也要装修的话,动静只要不超过这家的,其他邻居应该就可以接受。”
成谷:
“好的。我会注意。”
干畅皂:
“这个新户主听说好像是苏书的亲戚,大伯还是大舅什么的。”
成谷:
“那看来苏老板对盛繁小区的环境很满意,才会介绍亲戚也来买。”
第180章
☆、从观察试探到确定: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干畅皂没忍住撇了下嘴,心说:
她以那个价格买到房,当然满意。
但她亲戚是以正常价格买的,以后会不会埋怨苏书可不好说。
嘴上干畅皂则说:
“苏书可能确实是喜欢这里,她一个开鬼屋的朋友也因为她而有意买盛繁小区的房子。
“因为近期接连有人打听买房,我几乎都要以为盛繁小区价值提升了。”
成谷:
“也许真的在提升。”
干畅皂不以为意:
“但愿吧。”
由于杜庞刚闹出的惊吓,他搬家时盛繁小区很多人都有所关注。
于是顺便的,当干畅皂带着成谷来盛繁小区逛时,从物业到近期居住在盛繁小区的业主,也都注意到了成谷。
部分人在业主群里说:
“这是新租客?希望干畅皂真的有在好好筛选租客,别连续来两个有病的。”
“他俩路过我家时我看了一下,新来的感觉是个正经人。
“不像前面那个,一看就有点神经质。”
“苏云为什么跟着他俩?
“@苏书。”
苏书回答:
“就对陌生人好奇、想观察呀。”
其他业主:
“猫的行为不用认真揣测吧?”
“我比较关心的是,干畅皂房子现在那味儿,真的会有人愿意租吗?干畅皂怎么会这个时候带人来看房?”
“对啊,他好歹把那味儿去了、把墙刷白再找下一个租客啊。”
“为了租金他那脸皮是真的厚。”
逛完小区一圈,干畅皂带着成谷走进了自家房子,查看前任租客杜庞的搬家进度。
苏云也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干畅皂:
“这猫不嫌呛吗?
“呸,这颜料味儿,我这鼻子闻着都难受。”
成谷:
“可能是因为在苏云心中,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所以气味问题就可以忍一忍。”
干畅皂:
“猫懂忍耐可真难得。”
成谷:
“所以这是一只特别厉害的猫。”
苏云:这个人类又在一语双关。
搬家现场自然是乱糟糟的,但好在当干畅皂和成谷来之时看起来已经临近尾声,今天肯定能搬完。
上任租客杜庞已经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打包完毕,剩下的主要是搬家公司的活,杜庞自己此刻则正有些惆怅地看着这他没住多久的房子。
成谷试探着上前自我介绍,并询问杜庞自己在直播中可不可以让他留在墙上的作品出镜。
杜庞:
“你要在直播中展示我的作品呀?当然可以。
“只要拍得好看就行。
“包括你清理它的过程,直播时也要拍得好看。”
成谷略显为难:
“好不好看这涉及到不同人的审美差异,我无法保证我的直播效果能让你满意。”
杜庞想了想,很好说话地认同了成谷:
“那你就写实地拍,还有在提到它时不要骂。”
成谷:
“这个没问题,我的直播一向极少加滤镜,画面基本都是写实风。
“我保证,在我技术能达到的层面内,在不违背我直播惯常风格的前提下,我一定尽量把你的作品往好看了拍。
“评价时也尽量夸,或者至少中立。
“我想你应该可以大致放心,因为我接下来要住在这房子里,并在这房子内进行大量直播,所以我不可能苛刻地点评房子里原有的东西。
“不然即使后续清理掉了,也会有黑子和竞争对手在我做美食时把那些与美食画风大为冲突的东西翻出来反复说,倒正常观众的胃口。
“毕竟我直播的核心之一是美食,如果拍过垃圾场,哪怕是拍清理垃圾场,还是会影响很多观众的食欲。
“所以,这次直播的重装修,我是打算从一种美切换到另一种美。
“从可看而不可食用的美,变为又可看又可食用的美。
“都是美。”
杜庞表达满意:
“看来我们在这件事上算是利益一致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成谷:
“杜先生,我把你的作品清理掉,还把清理过程直播出去,你看了会难过吗?”
杜庞面带忧伤:
“‘生命短暂’是艺术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成谷:……哦。
干畅皂站在那被杜庞重点污染过的房间门口,闻着那靠近后更显刺鼻的味儿,听着成谷与杜庞的对话,再次担心新租客也不是个省心的。
不过好在,就算这个美食主播真整出事来,对干畅皂也只是再赶一次租客,最多配合警方办案的问题而已。
这方面干畅皂也算小有经验,用不着慌。
小舅子关固和他那相好老胭在一旁一边打情骂俏,一边盯着搬家公司的人和杜庞,务求保证今天之内搬完、搬干净,绝不影响干畅皂新的出租业务。
杜庞继续对成谷说:
“我在合适的位置签个名吧,你直播时也顺便拍一拍我的签名,可以吗?”
成谷很好说话:
“当然可以。
“你名气如何?”
提到这个杜庞就表情悲伤。
成谷识趣地不再多问,绕过干畅皂走进留有杜庞大作的房间,指了几个他预计自己直播时大概率能拍到的位置给杜庞。
杜庞感动地在每一处都签上了名。
成谷提出疑问:
“一副作品上作者签名太多,会不会对作品本身造成影响?”
杜庞呢喃:
“反正也不会有人仔细辨识。
“多出镜几次至少能混点眼熟。”
成谷:呃……
干畅皂看了看那签名,悄声问成谷:
“如果事先不知道这小子的姓名,你能认出这是签名吗?”
成谷低声回答:
“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叫杜庞了,但我觉得他签的好像不是这俩字。
“应该是签的艺名吧?”
两人都辨识不出来,也都不太敢向一边签名一边精神状态好像在直线下降的杜庞确认。
等杜庞签完后,成谷对他说:
“正式直播时的情况可能与我现在预计的有差别,所以这些签名未必能全部拍到。
“但我保证,即使是最底线的情况,也肯定能拍到一半。”
杜庞特别感动地回应:
“要是宣传效果好,我让我同学也带着作品上你的直播间。”
成谷:
“……有机会一定欢迎。”
干畅皂问老胭女士:
“这姓杜的长得也不是特别出彩,你看上了他什么?”
老胭吐出一个烟圈,言简意骇地回答:
“傻。”
过了几秒,老胭又语带叹息地补充:
“这么多年了,我始终就好这一口。
“明知道这口味烂,也还是改不掉。”
干畅皂再看看自己的小舅子,深以为然:
“口味这个事情,确实很难改。
“不过也不需要评价好坏与否了,自己能从中找到乐子就行。”
关固完全没意识到两人顺便也吐槽了他,还乐呵道:
“傻点好,傻点容易送走。”
老胭瞥了关固一眼,扯了扯嘴角:
“是啊,自己的喜好,好坏都自己承担后果。
“冷暖自知,都是命。”
干畅皂:……等会儿,你跟这姓杜的好像还是有点共同语言的?你俩不是你单方面养个小傻子的关系?
稍微聊了一会儿后,杜庞的家当装车完毕,那三人便和搬家公司的一起离开,干畅皂则带着成谷继续看房子。
干畅皂:
“你是席拓诚介绍来的,我就不跟你说虚的了。
“我这房子呢,出租给过很多人,虽然我跟每一任租客都说了不要破坏房子,但实际上他们做些不爱惜的动作我也没较真。
“甚至他们破坏后进行了赔偿,我拿着赔偿款也没全用在修整房屋上。
“刚才你也在小区里逛了一圈了,你稍微对比一下就能发现,我这个应该是盛繁小区所有房子里状态最差的一栋。
“甚至不好意思加‘之一’。”
成谷:
“干先生过谦了,这房子虽然确实内外都有很多伤痕,但换算到人身上,其实都只是擦伤而已。
“真要修整的话,全面翻新并不算难。
“房子的基础状态还是过硬的。”
干畅皂:
“那是房子本身质量好,被这么糟蹋十几年竟然都没伤到根本。
“看来你对这房子还算满意?”
成谷:
“对,这里挺好的。
“我什至有些庆幸它有这么多伤,这样我搞装修才能放开手脚。
“要是换成保养状态太好的房子,我还不太敢下手。”
干畅皂:
“确实。
“你要是去租祝缘那种人的房子,想重装厨房都必须安装他指定的品牌。
“我这儿就简单了,只要你提前说清楚要重装哪些,我基本上没有不同意的。”
成谷:
“我看盛繁小区所有房子的外观都差不多,内部也是高度相似的格局吗?”
干畅皂:
“我记得所有房子的基本格局应该都是一样的,只是后来装修时各有不同的风格。
“由于买了这里房的人极少长期住这儿,这里也没什么投资价值,所以那些装修好像没人大动工。
“就是,可能置办了不少家具,但很少搞拆墙之类的动静。”
成谷:
“那看来盛繁小区的初始设计就很不错,不必大改造就能满足多数人的使用需求。
“不然哪怕只是偶尔住一住,部分不差钱的人也不会吝惜装修费。”
干畅皂:
“当年开发商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成谷:
“而下了血本的开发,很难不请大师坐镇吧?”
干畅皂:
“哎哟,我说你突然问什么格局,原来是又在琢磨这个呢。”
成谷:
“多好的噱头。
“我们搞直播的都馋这个。”
干畅皂:
“可惜也就只是噱头了。
“将近二十年过去,当时的势力大洗牌过不止一遍,哪怕真请过什么大师,你也很难找到线索。
“反正我这里肯定没线索。”
成谷遗憾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