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与他其实谈不上多少私交。
“虽然他下定制单时与我交流的字数不少,但他在找云纹杂货铺定制之前应该就有丰富的定制道具经验,所以每次找我下单时提定制要求都简洁精准,还提供设计图,极少废话。
“指定猫送货更是直接勾选预设模块,不需要与我交流。
“明明是邻居,绝大多数时候感觉相处得与远方网友也没啥区别。
“不过相对来说,在盛繁小区这么多房子里,他那房子距离我家算是最远的之一,可说是邻居中的不那么邻。
“目前除买卖之外,我与他交流最多的一次是提到盛繁小区不吉利名声的历史。
“白鸣鸳作为资深住户,以他的亲身经历为证据,对我仔细进行了谣言演变过程的科普。
“我要是真迷信可能都得被如此有诚意、有证据的他给说清醒了。”
卢爵失笑:
“我觉得合作希望很大。
“购买量已经证明了白鸣鸳完全认可云纹杂货铺的商品质量。
“而愿意以自己为例仔细向你科普,则意味着他当你是朋友,担心你被谣言哄骗。
“其他时间不怎么闲聊,应该只是他性格如此。
“至于广告及活动风格,那可以商量。
“比如你可以让你爸到白鸣鸳的直播间演示如何制作简单的哄睡道具,再卖一卖对应的零件套装。
“云纹杂货铺的核心是‘手工制作’,又不是吵闹。
“虽然部分顾客是有点吵。”
苏书:
“主要是我店顾客里熟人、三次元有联系的人太多,相互间就特别容易聊起来。
“什么亲戚啦、邻居啦、同学啦、师生啦、同事啦、老乡啦……
“一般两个陌生人之间要建立联系是满足六人定律,但云纹杂货铺两个陌生顾客之间,除开云纹杂货铺这层联系之外要建立联系,大概是满足两人定律,甚至一人定律。
“没办法,云纹杂货铺的顾客群体就是走这个路线扩展开来的。”
卢爵:
“既然田魅也有可能成为盛繁小区的业主,那么她带给你的生意量与白鸣鸳比,谁更大?
“长期来看,谁是你邻居中的顶级VIP?
“田魅鬼屋也是个网红店,也有不错的宣传效果。”
苏书:
“不好说。
“从我与田魅认识到现在,她在我这里定制了两个鬼屋的道具,有的道具因为结构复杂,单价还很高。
“粗略估算,田魅一个人的定制金额可能就超过了白鸣鸳及其粉丝目前的总购买额。
“但现在田魅鬼屋总店及分店的大批量道具定制期都已结束,后续的更换及新增道具相对会少很多。
“而田魅鬼屋的粉丝,来云纹杂货铺打卡倒是也有,可真要说买东西,尤其转化为稳定顾客,这个比例就很小了。
“当然,小归小,确实还是有转化成功的。
“所以短期来看,田魅靠着她个人的豪气砸钱, VIP优先级更高。
“但长期算下来,应该会是白鸣鸳获胜。
“白主播不仅粉丝量远多于田魅鬼屋的粉丝量,且粉丝转化率还高,这长期优势太大了。”
卢爵:
“流量的时代啊。”
苏书:
“只要有办法变现,流量就等于钱。”
卢爵:
“靠着云纹杂货铺的生意,盛繁小区住户的情况全被你摸清了吧?”
苏书:
“买得多的那些差不多是摸清了。
“谢谢邻居们照顾生意。”
第166章
☆、适合合作便不妨合作:剧变的人生
回到家后,卢爵收回被苏书带偏到十万八千里的思路,重新思考起他为什么会对好像完全没交流过的白鸣鸳印象深刻,以至于一听到就能立刻想起来他名字的写法。
卢爵逐一思考两人在盛繁小区、猫、云纹杂货铺、睡眠、直播、道具定制等区域可能产生的交集。
最后一直想到了丁仪庚,卢爵才终于想起来,白鸣鸳是盛繁小区开发商的儿子 丁仪庚与那开发商有过很短暂的合作。
卢爵:
“这么说起来,田魅在休息区说的‘安全堡垒’什么的,可能指的就是白鸣鸳。”
卢爵对白鸣鸳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只大概听丁仪庚提过,说盛繁小区项目失败后,当时还仅是个中学生的白鸣鸳爹不疼娘不爱,只能独自搬到盛繁小区生活。
丁仪庚还点评白鸣鸳的那对爹妈:
“都心比天高,又都毫无担当,全部的价值都是家族给的。
“非常般配的一对废物,离婚倒是可惜了,实在更适合锁死。”
针对白鸣鸳,丁仪庚则说过:
“原以为是个被养废的小少爷,但经此一劫,倒好像比他那对爹妈更有骨气,也更脚踏实地些。
“可惜,本身能力还是太差了,小时候荒废了太多时间,关键是缺乏野心,这可成不了事。
“要是白家能不那么内斗,而能从小仔细培养他,他说不定能成为守成类型的优秀继承人。
“这其实才是白家近些年真正需要的。
“但白家不会承认这份需求,他们还是想着大翻身、想着重现家族辉煌。”
当时的卢爵对丁仪庚分析的具体内容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更放在“优秀继承人”这个词上。
会记住白鸣鸳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则是因为,卢爵看到丁仪庚在有关白家的调查报告上圈出了这三个字。
可能从那个时候起,卢爵就开始有心理准备:哪怕丁仪庚当真一直不结婚,但他大概迟早会培养……
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
在经营自己鬼屋分店的同时,田魅是真没放松对盛繁小区的研究。
实地考察方面很简单,多去几次、混入小区业主群,偶尔再在苏书家蹭个留宿,然后田魅对此地的居住环境、谁有意卖房、意向价格等便都了解清楚了。
而对于盛繁小区是否存在潜在风险,那就得耗费一些人脉才能获取到足以完成分析的信息。
分析结论是:虽然不具备投资价值,但这里面完全没坑,用于自住肯定没问题。
田魅:
“那就可以买了。
“幸好开业顺利,资金回笼不会太远了,我很快就能下手。”
苏书:
“你之前不是说怀疑盛繁小区的事情水很深,所以要控制好奇心、不瞎打听吗?”
田魅:
“这怎么能算瞎打听呢?
“这事打听太多确实有触雷的风险,但不打听清楚就在这里买房,万一真有坑,那光亏钱都算好的。
“要是埋了什么毒、直接影响我生命,就无可挽回了。”
苏书:
“倒也不至于。
“一个在法制社会下存在了十几年的、一直有人住着的小区,要是有谁光因为在这里新近买了套二手房就出大事,可太挑衅执法机关了。”
田魅:
“总之呢,对于不需要知道的事情,确实不能无节制地打听。
“比如我就不应该窥探你快速制作物品的秘方,因为即使不知道这个也不影响我从你店购买到满足我需求的道具。
“但对于我要买、要长期住的房子的背景,属于与我切身相关的事情,那必须打听得彻彻底底。”
苏书:
“提问:真的能够完美区分‘不需要知道’与’切身相关’吗?
“要知道,其实你不一定非要买盛繁小区的房子。
“论地段,这里不如市中心。
“论房子本身的条件,这里不如近几年新开发的、配套设施安排更精细的小区。
“盛繁小区的房子虽然性价比很高,但你又不怎么追求性价比。
“而如果你不买这里的房子,那盛繁小区存不存在坑,就与你完全无关、你不需要知道了。
“现在你这样,更像是先故意建立起盛繁小区与你强烈相关的关系,然后以此为借口进行打听、满足你的好奇心。”
田魅:
“分析得很对。”
苏书:
“所以?”
田魅:
“所以我作为律师的职业素养其实不太过关,于是我就改行了。
“否则再在那一行干下去,我强烈担心自己迟早会被灭口。
“实际上我在改行之前,已经不止一次遇到了堪称明显的人身威胁暗示。”
苏书:
“有理有据。”
接着苏书发现,田魅在确认盛繁小区真相时,很重要的一个线索就是目前住在盛繁小区内的、盛繁小区开发商的儿子。
也就是白鸣鸳。
苏书:我俩的信息来源撞上了哎。
实际上也不算相撞。
苏书对白鸣鸳的了解主要来自于白鸣鸳自己的阐述。
而田魅还没有直接与白鸣鸳本人交流过,她都是侧面打听。
田魅:
“我觉得直接问白鸣鸳本人应该没什么用。
“当年白家一败涂地时,白鸣鸳才只是个初中生,他能懂什么?”
苏书心道:
你这就小瞧初中生了嘛。
十几岁的孩子思想可能不够成熟稳定,但在信息时代,其实该懂的差不多都懂了。
田魅对苏书的感叹一无所觉,继续说:
“白家败了后,联姻关系的白鸣鸳父母就离了婚,白鸣鸳一夕之间从受宠的少爷变成了谁都不管的弃子。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连吃饭的钱都捉襟见肘,仅有的这一套房子还很不好卖,所以没什么特长的白鸣鸳才会尝试去当主播。”
苏书继续心中嘀咕:
不,你误会了,不是好不好卖的问题,是他本来就不想卖。
人喜欢住在盛繁小区呢。
田魅:
“所以很可能当时的很多事情,白鸣鸳也是后来才慢慢打听出来的。
“但白鸣鸳开始打听时,他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人脉大概率还不如我。
“所以他打听出的信息量很可能也不如我。”
苏书:
这倒是。
白鸣鸳确实说不出白家斗争失败的具体过程。
不过与盛繁小区本身居住条件相关的问题,他应该是比那些只把这小区当投资惨败案例的家伙更懂。
田魅:
“我没直接接触白鸣鸳,他现在生活得很平静,我不好意思拿过去的事情再打扰他。
“毕竟,虽然现在他看起来在盛繁小区生活得挺舒适,但当年,盛繁小区的事情应该是给他留下了很多糟糕的回忆。”
苏书:
不,带给他糟糕回忆的从来都只是人,盛繁小区本身对他一直是可以安心休息的家。
田魅终于怀疑地看向苏书:
“我怎么感觉你在腹诽我呢?”
苏书:
“没有呀,我只是产生了一点心理活动。”
田魅:
“白鸣鸳是你店的大客户之一,你对他了解不少是不是?”
苏书谦虚:
“一般。
“只了解他愿意告诉我的那部分。
“我极少过界打探别人的隐私。”
田魅:
“我能猜到你对他了解不少,但我在打听白鸣鸳的事情时却没有问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苏书:
“因为你体谅我不愿意出卖顾客隐私?”
田魅:
“那也算一个方面吧。
“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的信息来源层次比较低,和白鸣鸳一样,很难触到当年的核心。”
苏书:
“但我觉得那个核心对现在的居住并不重要。”
田魅:
“要清楚知道了之后才能判断是否重要。”
苏书:
“你退出律师行业真有利于你的安全。”
田魅:
“其实也不能算完全退出了。
“反正我的相关证件都还有效,随时都能重新干回老本行。
“也正因为如此,业内的一些朋友都还愿意给我面子,他们当我只是在休长假呢。
“总之,值得为白鸣鸳高兴的是,同小区的业主们换了不少后,连开发商姓白都没什么人记得了,更想不起来这里还住着个开发商的儿子。
“这很有利于白鸣鸳享受平静生活。
“我看白鸣鸳在哄睡主播行业粉丝量算是中上层,收入应该还行,满足基本生活不成问题。
“我以前有一段时间精神压力大,也关注过各种哄睡助眠主播,感觉都对我没什么效果,还经常遇到搞擦边的,最后发现开鬼屋吓唬人才真正能让我睡得香。
“但白鸣鸳的哄睡直播看起来是正经向。
“正经但能有那么高的粉丝量,相当厉害了。”
苏书:
“从顺着白鸣鸳直播找来云纹杂货铺下单的顾客数量确认,那粉丝量里活粉的比例非常高。”
田魅:
“我看你店铺总销量好像没那么高?”
苏书:
“又不是所有粉丝都过来买才算全是活粉。
“单纯听哄睡但懒得买东西的,以及虽然有兴趣买但因为主播没放链接而懒得自己去搜的,才是大多数。
“能给这些粉丝留下印象,让他们在需要买相关东西且已经打开搜索框时回忆起‘云纹杂货铺’这个名字,并输入进搜索框,白鸣鸳的带货效果就有了。
“他是细水长流式植入广告。
“在打广告当天,给我提升的销售额并不太多,但接下来一段时间相关销售会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偏高的水平。
“在他的粉丝心中,白鸣鸳的陪伴感应该很强。
“所以在这些粉丝看来,白鸣鸳的推荐比起广告来,更像是朋友间的分享,接受起来特别容易。
“再加上白鸣鸳对打广告一向慎重,于是他这方面的口碑、可信任度就刷得格外高。”
第167章
☆、适合合作便不妨合作:好好地养大自己
田魅:
“以白鸣鸳的经历来说,性情能这么平和相当不容易。
“尤其有记得他小时候样子的人说,童年时的白鸣鸳就是个典型被宠坏了的废物富二代。”
苏书:
“这种就只能说是‘本性如此’了。”
田魅:
“这甚至让我觉得,脱离白家对白鸣鸳倒是一件好事。
“别看白家现在好像还保着些富贵,但他们一直钻营着想往上爬呢。
“当然,想往上爬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方式赌性太重。
“和当年赌盛繁小区这个项目一样激进,早晚要彻底赌垮掉。
“他们最终的结局很可能还比不上白鸣鸳这样经营出稳定粉丝群的主播。”
白鸣鸳可不知道在过去以及现在,有一位私生活情况姑且不论但多数时间事业都发展挺好的叔叔和一位人脉很广的律师,都对白家与他给出过相似的评价。
那两人竟然都认为白家不行,又都认为他这个白家弃子不那么糟。
亲爹的前生意合作伙伴也好,一单业务能上百万的前律师也罢,对白鸣鸳都已经太过遥远,属于已翻篇的童年人生的附加物。
甚至连亲爹本身,在白鸣鸳心中都已经与自己的童年一起翻篇了。
白鸣鸳现年不到三十岁,但他要是吹一句自己经历过常人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基本上,也可以算是事实。
白鸣鸳出生时是个毫无疑问的富二代,那时候他父母的家族都算得上家大业大。
白鸣鸳很小的时候就懂了什么叫“联姻”,也意识到他的父母貌合神离,各自在外都有情人、有私生子女。
儿时的白鸣鸳也意识到,作为这对联姻夫妻的唯一婚生子,他其实并不被两人真心喜爱。
甚至在两家其他长辈眼中,他也只是个维持两家明面关系的工具。
可能所有人对他都谈不上真心。
但没关系,白鸣鸳知道自己很受重视,知道那些被他父母真心疼爱的私生子女无论如何地位也越不过他。
哪怕是当工具,他也是极其重要的那个工具。
只要那对相互厌恶的夫妻不生第二个婚生子,他就会一直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工具。
在白鸣鸳小学时,他母亲的家族大幅衰落,而父亲的家族蒸蒸日上,原本势均力敌的联姻变为了一方对另一方的依附。
这导致白鸣鸳母亲断了与情人的往来,开始学着讨好自己的丈夫。
这也使得白鸣鸳一度担心他俩会生下第二个孩子,动摇他的唯一地位。
好在结果并没有。
或者说,母亲确实有过这个打算,但父亲没有让她得逞。
为此,母亲那不情不愿的讨好坚持不到一年便结束了,夫妻俩又恢复为各找乐子的状态。
只是母亲养请人的动作不再肆无忌惮,而转为隐秘。
对白鸣鸳来说,那些大人的交锋都不重要,反正他带着他独一无二的白家少爷身份度过了他的整个童年期。
小少爷心中既有着很多不满,也有着很多自傲。
白鸣鸳一度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感情上有欠缺,但物质上被无数人嫉恨”。
在十三岁那年,白鸣鸳的父亲送了他一套房子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房子位于盛繁小区内,这是白家当时最重要的项目。
如果事情按照白家计划的发展,盛繁小区将会成为竹城的一块招牌,内里的住户非富即贵。
那么小小年纪便在盛繁小区有一套房的白鸣鸳,与那些人成为邻居,近水楼台便更容易建立人脉。
后来白鸣鸳回忆,感觉那就是自己这辈子的鼎盛时刻了。
紧接着,在盛繁小区正式开售之前,竹城最新发展规划公布,完全摧毁了盛繁小区的定位。
闹中取静是一种格调,但直接远离了发展中心,那就是弃子。
白家赌错了,赌输了。
然后便迎来了分崩离析。
白鸣鸳那对已从联姻关系转为依附关系的父母,失去了依附的根基,于是近乎反目成仇地离婚。
而曾经作为两个家族重要纽带的白鸣鸳就此失去了一切价值,两个一直视他为工具的家族没人乐意要他。
对白鸣鸳唯一的好消息是,两家曾经送给白鸣鸳的东西,也没有人去拉下脸收回。
比如大量的零花钱、昂贵的名牌衣服及玩具等。
当然,还有那一套盛繁小区的房子。
白鸣鸳的父亲,那个不久之前亲手将盛繁小区房子钥匙放到白鸣鸳手上的男人,带着有些神经质的笑容说:
“这不正好吗?
“离婚之后,他跟着哪边住都尴尬,那就一个人到盛繁小区住嘛。
“十几岁的人,不算小孩子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正好盛繁小区离他学校近,方便。”
可那个时候,白鸣鸳就读学校的新校区已经建好,传言中不久后新校区那边才会是主校区,靠近盛繁小区的旧校区则会做其他用途。
连白鸣鸳都听说了的事情,他可不相信他爸一无所知。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这时候明摆着白鸣鸳是被放弃了。
就像盛繁小区被放弃,也像旧校区被放弃,或者还可以说像白家被上流圈子所放弃。
高傲了十来年的小少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没有大吵大闹。
他就那么安分地带着所有属于他、名义上的长辈们允许他带走的东西,独自住入了盛繁小区。
光看白鸣鸳当时带走的东西,似乎他还挺富有。
可对白鸣鸳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猜到,他卡里应该没多少现钱。
以前仗着自己在两个家族中独一无二的地位,白鸣鸳从来没有存款的意识,每次零花钱一到手便很快花光。
想要用更多钱了就开口找父母要。
被赶出来独自生活后,自然再没有长辈会对他有求必应,零花钱也改成了生活费,每月定额定时发放。
白鸣鸳的母亲漫不经心地对白鸣鸳说:
“你也不小了,该学着理财了。
“这生活费是按竹城平均工资给的,肯定够正常人用。
“你就学着……不当大少爷吧。
“啊,对了,生活费只发到你成年为止。
“十八岁之后,法律意义上成年了,你就肯定能不靠父母生活了,对吧?”
说不对有用吗?
白鸣鸳早就知道父母及所有长辈都对他没感情,也早就知道他能嚣张完全是仗着两家前期需要维持联姻关系、后期母亲家族竭力讨好父亲家族。
现在,联姻早名存实亡,讨好也再不产生利益,他嚣张的基础完全消失,白鸣鸳只能老实低头。
学习当个普通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以前一顿饭就能花大几千的白鸣鸳一开始时实在想不通两三千块怎么过一个月。
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花,那生活费别说撑一个月了,想撑五天都得饿好几顿。
好在他还有那么些值钱的旧物。
白鸣鸳学着去卖二手。
但过程中被骗过、被抢过,也因为估不好二手价,脾气又糟糕,经常与买家吵起来,被平台封号过多次。
白鸣鸳偷偷去观察、学习普通家庭出身的同学是如何过普通生活的。
但因为做偷偷的事情不熟练,以及过往形象问题,再加上摆不出好好学习的态度,被发现后所有人都当他在找茬。
后来误会倒是解除了,却是靠着他曾经混的富二代圈子里被他得罪过的人揭他的底、嘲笑他、拿他当丑角戏弄。
那些戏弄他的人中还包括了他父母的私生子女。
白鸣鸳都描述不清自己那时是怎么撑下来的。
但他确实撑住了。
好好地活了下来,收敛住了脾气,学会了当一个普通人。
成年后再回顾往昔,白鸣鸳甚至有些骄傲。
因为第一,中学时代生活在那四面楚歌的环境中,但他成功考上了大学。
甭管这大学具体排名多少吧,反正是正经本科。
学校名字说出去,起码多数人都听过。
带着毕业证去投简历,各公司起码也会给他个面试资格,不至于还没开场就把他给筛掉。
第二,十八岁之后他完全自力更生,但他读完了大学。
甭管考试成绩具体怎么样吧,反正及格了、毕业了、拿到毕业证学位证了。
还好好交了些真心的朋友。
第三,虽然为了填生活费他把旧物几乎卖了个精光,但他竟然保住了盛繁小区的房子。
虽然这房子名声不太好,但在城市的不断发展中,客观位置逐渐也不算太差了。
在读完大学之后,无欠债,找到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有一套无贷款的、完全属于他的房子,还是别墅。
这条件放在普通人群体里,至少也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
所以,白鸣鸳对自己还挺满意的。
他觉得他把自己养得很好。
比他那对父母更会养孩子。
虽然刚搬进盛繁小区时满心惶惑,还对这小区有些复杂的抵触情绪,不过从一开始有业主群这个东西时,白鸣鸳就进入了业主群。
业主们的争吵、闲聊、打广告等,都让原本只会当颐指气使大少爷的白鸣鸳学到了不少。
白鸣鸳极少在业主群里发言。
开始时是怕其他业主知道他是开发商的儿子,会像那些同学以及前“朋友”一样故意刁难他。
后来则是习惯了这种只看不发言的状态。
而且说实在的,对业主群里的很多信息白鸣鸳也无话可说。
比如卢爵与丁仪庚的那些八卦。
以前当少爷时白鸣鸳不只一次亲眼见过更抽象的两人乃至多人关系,所以他打从心底觉得丁卢两人的事情也能算事?也值得以刷屏的方式进行讨论?
又比如改变风水的各种技巧。
白鸣鸳没钱改。
还比如近期有哪些项目值得投资。
白鸣鸳既没钱投资,也害怕投资,因为他父母两家都是因为错误投资而垮掉的。
再比如怎么说动冤大头来高价买盛繁小区的二手房。
白鸣鸳就剩这套房子稍微值点钱了,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会卖。
……
所以,这些信息都距离白鸣鸳太远。
第168章
☆、适合合作便不妨合作:只是普通地过日子
看来看去,白鸣鸳感觉业主群里对他最有用的,一是物业发布的通知交费、社区活动、哪天停电、旁边哪条路近期会道路施工等信息。
二则是附近商铺混进群里打的优惠活动广告。
虽然是广告,但很多优惠是实打实的。
苏书给云纹杂货铺打的广告也被白鸣鸳归属入第二类里面。
不过成为云纹杂货铺熟客后,白鸣鸳就看不上苏书在群里发的广告了,因为太少。
还是直接看云纹杂货铺页面上的“最新上架”更全面。
可能是中学时一走出盛繁小区就容易遇到找茬的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即使大学期间白鸣鸳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宿舍关系也很融洽,但毕业后白鸣鸳还是成了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死宅。
还养了宅人标配的猫。
而与盛繁小区很多住户不同的是,除了刚搬进来的一小段时间外,白鸣鸳对盛繁小区并不排斥。
反而还对这里很有归属感、安全感。
这可能是因为即使是在最被人强烈针对的时期,当白鸣鸳窝在盛繁小区内时,那些人都不会追进来、都会避开盛繁小区。
白鸣鸳直至现在也并不完全懂为什么他们都不进来。
可能是嫌弃盛繁小区的名声、不愿意沾染晦气。
也可能是到底有一些大佬在人情往来中买了盛繁小区的房子,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得给大佬们面子、不能扰了大佬们的清静。
总之,盛繁小区保护了最低谷时期的白鸣鸳,白鸣鸳便记这个情。
所以大学毕业后,即使可以选择去其他城市发展,白鸣鸳思考之下还是回到了竹城。
白鸣鸳:
“反正这么些年过去,白家已经被淡忘,甚至已经搬离了竹城。
“盛繁小区的名声也从‘赌错城市发展的失败者’变为了’闹鬼’。
“虽然依然是不吉利,但却从现实向的变为了灵异向的。
“谁还会记得我这个开发商的儿子?
“我的前‘朋友’们要么过得花团锦簇,要么与我一样经历了家族衰落。
“前者成年之后不会再有记忆力与脸面刁难我一个普通人。
“后者自顾不暇,也没有继续骚扰我的精力。
“我与他们,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也再难有交集。
“既然在哪里都是各过各的,那就回来吧,毕竟盛繁小区这房子我是真舍不得卖啊。”
要说作为盛繁小区最资深的业主,那白鸣鸳只能算之一,与他同一批拿到钥匙搬进来的业主还有几位。
但要说在盛繁小区内居住时间最长的人,那白鸣鸳应该是断层第一。
即使为了躲开不友好的故乡环境,以及为了打工赚取学费及生活费,大学四年期间白鸣鸳回竹城的总时间只有十来天,但大学毕业后他是天天住在盛繁小区,中学时代被抛弃后几乎所有非上学日他也都待在这里。
所以这些时间加起来就比其他所有业主在此的居住时长更长。
也因此,白鸣鸳应该算是最切身体会到盛繁小区名声变化历程的人。
包括他没在竹城的那四年,白鸣鸳也总会下意识关注竹城尤其盛繁小区的一切信息。
那隔着物理距离的四年关注,以及期间偶尔回来的一两天,让白鸣鸳避免了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迷雾遮眼,能以更客观的视角来观察他的家。
白鸣鸳在管理员几度更换的业主群里看着其他人对盛繁小区的担心、叹气、恨铁不成钢、抱怨、嫌弃、嘲笑、放弃、自嘲、打广告……
白鸣鸳曾经看着那些信息惶恐过、迷茫过、愤怒过、哭泣过。
但渐渐的、莫名的,白鸣鸳竟然淡定了下来。
当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白鸣鸳觉得,一切不过如此。
盛繁小区的名声与他的人生是如此相似。
都虚假地璀璨过,又极速跌至谷底,接着再略微有所回升。
等熬过谷底进入回升阶段后回头看去,就会发现,那谷底是有底线的,远算不上绝境。
比如,反正盛繁小区就立在这里了,哪怕存在得很有些尴尬,但谁要是想来拆,那可得支付一大笔钱,不值、鸡肋,所以拆不了。
又比如,反正他这么个人就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再看他不顺眼、想让他倒霉、刻意找他麻烦的人,因为与他没有生死大仇,所以在法律约束下,总不至于弄死他。
那他就以盛繁小区这套房子为栖身之所,继续活着呗。
也许活得不是那么光鲜,但总之,能活。
然后白鸣鸳就与盛繁小区一起活了下来。
活得没有多好,但也没有多坏。
经常会有一些小烦恼,但也谈不上大波折。
如果一定要总结,那可能就是“普通的日子”吧。
从顶级圈子里的低调富贵小区,到二手房难卖、得配合市政翻新的老旧小区。
从人人捧着忍着的嚣张富二代,到对着计算器算生活费、还被自家猫凶的不温不火自由职业者。
接受了落差之后,日子也就那样。
对比成年后的自己与童年时的自己,白鸣鸳感觉两个时间段的他高兴与不高兴的比例其实差不多。
富贵的生活中,他还是会经常心情恶劣。
节省生活费的生活中,他也会经常开开心心。
只有那段刚从云端跌落、回不去又还没适应新生活的日子,难熬得几乎看不见丁点儿光芒。
白鸣鸳:
“只要活着,便总能适应。
“只要适应了,便总能找到趣味。
“毕竟无论如何,我还有套房作为生活底气呢,从来就没有彻底陷入绝境过。”
在白鸣鸳成为云纹杂货铺的常客,尤其极其多次地享受了猫快递服务后,白鸣鸳与苏书偶尔也会在买卖之外聊一聊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个小区。
一般这类话题开始于苏书的顺嘴推销:
“本店出了新款护身符,据部分邻居说,可以压制本小区的邪气,进而提升自身运势。”
白鸣鸳:
“……作为在本小区住了十几年的资深住户,我负责任地说,本小区不存在邪气。
“更没有鬼。
“另外,你这推销词要是放店铺网页上,小心平台给你屏蔽了。”
苏书:
“哎,所以我这不是没敢放嘛。
“甚至没敢拿平台客服号给你发这类消息,而是用私人聊天账号发。
“聊天软件对这类非科学的话题以及打广告,包容度更高些。”
白鸣鸳:
“……”
虎年春节过后的一天,苏书貌似比较认真地问:
“那什么,资深住户啊,我作为资历仅半年的新住户,诚恳发问,盛繁小区真的在玄学意义上安全吗?”
白鸣鸳深感费解: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在买房前问吗?”
苏书:
“其实我本人对这个是无所谓的。
“或者应该说,实际上我还比较期待这里存在点玄学小危险。
“不过我家里人对此有不同意见。
“我是觉得,这里哪怕有危险,也只可能是很小的那种。
“毕竟我翻看了从盛繁小区还在建至今的所有公开新闻,可以肯定,这里绝没有出过人命。
“即使公开新闻里可能存在有所隐瞒、有所迂回的情况,但‘死人与否’这个根本问题,放在我们这个刑事案件率极其低的城市,绝对瞒不住。
“一直以来有关盛繁小区都只有似是而非的‘运势’恶评。”
白鸣鸳:
“感觉上你是真的对此很遗憾啊。”
苏书:
“也没有‘很’。”
白鸣鸳:
“那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这里什么玄学危险都没有。
“所有的不吉利传言都是纯谣言。”
苏书:
“但最开始,让盛繁小区从前景光明跌至艰难回本,这个还是有点不吉利吧?”
白鸣鸳失笑:
“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
“你要是问其他邻居,他们可能也在无数的传言中摸不清真相。
“但我,作为盛繁小区的住户是真的资深。
“我真正见证了盛繁小区身价暴跌的过程。”
现在说起这个话题,白鸣鸳已经完全没了当年的惊慌无措乃至恐惧,反而还觉得颇有些意思。
白鸣鸳:
毕竟也算是一件大事的直接见证者。
同级别的大事我这辈子可能见不到第二件了。
苏书:
“能说说吗?”
白鸣鸳:
“没什么不能的,不过你听了后可能会很失望。
“真相与你的灵气店设一点也不相关。”
苏书:
“特别现实是吧?”
白鸣鸳:
“对,极其现实乏味。
“不过说是见证者,但在盛繁小区身价刚暴跌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所以核心情况其实我也不知道。
“但我非常确定,那个核心情况是商业竞争,可能还涉及了一点政治站位,总之跟玄学完全扯不上关系。”
苏书:
“商业竞争中有时还是会用到一点玄学手段的吧?”
白鸣鸳:
“……浇死对手公司发财树的那种玄学手段?”
苏书:
“还是可以算的吧?”
白鸣鸳:
“你要非这么算,那可能真有吧。
“我记得好像还有大师到现场勘察什么的。
“但那些肯定都不是导致盛繁小区项目成为失败典型的根源。
“根源就是立项时太自负、太投机、太激进,赌得太过不留余地。
“而盛繁小区失去高价值后涌现的不吉利流言,有一部分是看着这项目完蛋的人心有余悸的真情抒发。
“还有一部分则是开发商的竞争对手在推波助澜地造谣,目的是彻底踩死开发商。
“而最终的结果也确实是把开发商差不多彻底踩死了。”
第169章
☆、适合合作便不妨合作:亲身经历
苏书:
“死了吗?我查到那开发商并没有完全脱离房地产行业。
“在盛繁小区项目失败之后,这家还参与过几个房地产项目。
“虽然都是与其他公司合作,项目本身也只能算平平常常无功无过,但对比普通人家,这开发商依然算得上家大业大了。
“我还查到那开发商现在主业转到了做体育用品,那体育用品的牌子……
“要是对比国际大牌,那肯定相当寒碜,但在当地及周边城市体育用品的中低端市场还算有一席之地。”
白鸣鸳:
“哟,查到的还不少。”
苏书:
“那是。我还查到那开发商姓白,与你同姓。
“你们有亲戚关系吧?
“所以你当年还是个未成年却能亲眼见证盛繁小区项目的惨败。”
白鸣鸳现在既然愿意提这事,就并不再避讳被发现自己与开发商的关系。
反正都是翻篇了的老黄历了。
不过既然苏书只猜是亲戚,那白鸣鸳也乐意接受亲戚的定位,而不会纠正那是他亲爸。
反正他亲爸早就已经当没他这儿子了,两人只定位为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挺好的。
白鸣鸳:
“对,所以你可以相信,我这真是第一手资料。”
苏书:
“但你毕竟不是开发商本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开发商当年经历了旁人都不知道的玄学危险,才不得不接受自己惨败的结局呢?”
白鸣鸳:
“那你就去问开发商本人吧。”
苏书:
“见证人请别生气,我再问问,我查到最开始时盛繁小区不吉利的名声其实与鬼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单纯的‘背运’,可能还沾点被诅咒什么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灵异化的?
“这种从略沾点玄学大幅转入灵异,与开发商的竞争对手有关吗?
“那些竞争对手会不会现在还盯着盛繁小区、想彻底弄垮盛繁小区?
“这个问题比盛繁小区实际上有没有灵异对我更重要。
“因为即使真存在灵异,我也敢继续住这里,甚至有一定把握利用灵异做点事情。
“但要是有大势力直接推平了盛繁小区,我还能去哪儿找这么价廉物美的别墅?”
白鸣鸳:
“别阴谋论了,白家早就被挤出了竹城,也被挤出了顶层圈子。
“那些合作的小项目以及体育用品,都只是靠着仅剩的家底维持最后的体面。
“白家以前的竞争对手早就不把白家当回事了,更不可能再来算计一个早就废了的小区项目。”
苏书:
“那白家本身会不会因为觉得盛繁小区膈应而试图毁了这里?”
白鸣鸳:
“你脑洞还挺放飞。”
苏书:
“作为一个普通人,对富豪圈子难免会有各种离谱的想象。”
白鸣鸳:
“你还能意识到离谱就好。
“在思考那些富豪圈子的行为时,其实你不需要太懂他们,你只需要抓稳一个点:利益。
“只要‘毁了盛繁小区’这事不能带给任何一方利益,就没有谁会动盛繁小区。
“对于白家,盛繁小区是固然不堪回首的疤痕,但白家都不在竹城了,当作看不见也就得了。
“白家要是敢回来插手竹城的事情,最后一点体面也得被绞碎。
“而对于白家曾经的竞争对手,盛繁小区拖垮白家就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这小区的后续他们也不关心了。
“我非常确定,盛繁小区这些年来的传闻演变没有白家及其竞争对手的博弈,相关的博弈早在白家离开竹城时就彻底结束了。
“不,这个结束期可能还应该算得更早一点。
“是当年白家为把盛繁小区所有房子都卖出去、收回底线成本而求爹爹告奶奶的那一刻,白家就已经彻底宣告认输。
“是白家跪下磕头之后,其竞争对手才放了白家一马,让白家保住了不饿死的底子。
“失败者是难看,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白家认输之后,盛繁小区就只是个普通的倒霉小区而已。
“后续的一切房屋交易,都是房子所有者们的个人行为,与开发商再没有半点关系。
“盛繁小区房屋质量没出现任何问题,就代表着白家撤退成功、囫囵落地了。
“其后继续流传的那些不吉利、诅咒、闹鬼的传闻,都不再有人为的刻意操纵,而只是前期已有传言的自然发酵。
“白家无力清除这些流言。
“其前竞争对手则是没必要费力清除,他们就放任这些流言继续传播、演变。
“前期算是他们对白家狼狈认输的嘲笑,后期就是漠不关心了。”
苏书:
“在流言的自然演变中,‘不吉利’很容易变为’闹鬼’吗?”
白鸣鸳:
“我也不太懂,但现实经历来说,就是这么变化的。
“可能比起略显飘渺的‘不吉利’来,’鬼’显得更有实体、更容易恐惧得真情实感吧。
“而且有一段时间,因为物业不负责任,这小区内的环境真显得有点破败。
“还好自住及想卖房的业主都忍不了,接连换了几批物业,情况才终于好转。
“前两年竹城整体开启老小区改造计划,盛繁小区的业主们觉得这事对自己有利,配合度挺高,居住环境就好了些。”
苏书:
“盛繁小区业主里有手段有人脉的不少吧?这样也一度被物业欺负了?
“甚至还是换了几批才总算解决?”
白鸣鸳:
“一个是在这里长期住的人毕竟比较少,没人天天盯着,物业难免容易糊弄事。
“另一方面,我们的这些邻居吧,虽然确实有那么一些又有钱又有人脉的,但物业费就跟这里的房价一样,始终高不起来。
“因为多数业主都不愿意在这个糟心小区投入太多。
“甚至能省则省。
“哪怕有那么一两个本来不介意多给物业费、不介意为了舒心而多花点钱的,被抠门的家伙们一挤兑‘那你把全小区所有人的物业费都包了?’,也不乐意再出头。
“钱不到位,雇来的物业就只能这样了。
“贴心服务别想有,能维持基本的环境整洁、接到社区街道派出所等的相关通知后及时告知住户们,就算合格了。
“曾经那段乱七八糟的时期,住户与物业最大的矛盾就是:住户们不愿意多给钱,要求却挺多。
“主要是那时候住户本身还有点把这里当高档小区,没能接受这里沦落为普通小区的现实。”
苏书:
“毕竟,即使价值大降,怎么也还是别墅小区,与普通小区确实还是应该有所区别的。”
白鸣鸳:
“对,就是这么个想法,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名声不好是很客观的。
“人家物业来这里工作,工作期间被业主吆五喝六,休息时出去一说,还要被人微妙回应‘就是……那个小区呀’。
“在工资并不比普通小区高很多的情况下,那还不如真去个普通小区工作呢。
“后来业主们心态终于放平了,与物业的相处才总算好了起来。
“在业主们不乱找事的时候,来盛繁小区当物业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工资呢,虽然没有高很多,但总归是比普通小区高一截。
“由于长期住户少,房屋本身的质量又很扎实,所以日常事务并不多。
“于是物业们就只用考虑自己介不介意盛繁小区的名声。
“这是来应聘之前就能确定的。
“自己的心理关一过,来了盛繁小区后就能安生工作。”
苏书:
“其实现在小区里还没把房子转卖掉的业主们,没有特别大佬的了吧?”
白鸣鸳:
“应该说,最开始出手救白家买下这里房子的人里就没有特别大佬的。
“最高也就是到白家垮掉之前的那个层次。
“当然,后来随着转卖,大佬的质量与数量就更低了。
“在丁仪庚将房子送给卢爵之前,丁仪庚就应该是本小区最大佬的业主。
“丁仪庚也是最早的那批业主之一。
“当然,大佬也没用,丁仪庚一年也来住不了几天,盛繁小区里的事情他压根儿不管,相关事情都是丁仪庚的秘书在处理。
“而只要没破坏丁仪庚的房子,那秘书才不会拿这里的任何事情去打扰丁仪庚。”
苏书:
“不过相比于普通人,本小区的部分业主还是有更大的能量。”
白鸣鸳:
“多少算是吧。
“作为邻居,要说实际上能借到多少能量,那完全是扯淡。
“不过,偶尔扯一下虎皮,还是能让一些人有所忌惮。
“最起码,想拆掉盛繁小区就需要估量得支付多少价码了。”
苏书:
“然后见价码超支,就放弃了。”
白鸣鸳:
“将来盛繁小区说不定会成为顽固的钉子户旧小区。
“你现在怕它被突然被拆,将来想被拆也许别人都要绕开这块拆迁性价比太低的地方。”
苏书:
“你告诉我的这些,我可以转给我爸妈看吗?”
白鸣鸳:
“当然,这又没说什么不能见人的。
“请你爸妈放心,盛繁小区除了名声之外,真没什么缺点,很适合长住。”
苏书:
“考虑到坏名声带来了低价,其实我觉得这名声也是优点来着。”
白鸣鸳:
“你可千万别让想卖房的邻居们听见这个。”
苏书:
你看你,一句话就暴露了与邻居们交流太少。
很多邻居其实都知道我这个观点来着。
只是因为他们嫌晦气,才没有在业主大群里提,使得你没窥屏到而已。
第170章
☆、适合合作便不妨合作:粉丝回馈活动
在田魅鬼屋开业之后,趁着发现双方都对鬼屋这玩意有点兴趣,苏书对白鸣鸳提了粉丝回馈活动的事情。
白鸣鸳:
“所以这个活动与鬼屋的关系是?”
苏书:
“其实并没有关系,只是用来作为一个开场白。
“毕竟在小区外遇到你的几率还挺低的,值得特别说一说。”
白鸣鸳有点不好意思:
“我确实是有些过分宅了。
“但生活需求可以网购解决,工作也是在线上,就觉得缺乏出门的理由。
“偶尔感觉长时间这样宅着不行,刻意走出门去,却经常会相当茫然,出了门后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然后就随便走一走,甚至站在路边发会儿呆,就又回家了。
“傻得要命。
“这次难得听说有熟人参与的鬼屋在附近开业,有目的地去逛一圈,还挺充实的。
“虽然有点过于吵了。
“我在魅鬼屋里找到了道具上的很多云纹,看着特别亲切。”
苏老板官方回应:
“谢谢。顾客的支持是我经营店铺的动力之一。”
然后苏书表达好奇:
“宅久了后会社恐吗?”
白鸣鸳:
“我也不确定我这算不算社恐。
“现在线下出门遇到有人跟我搭话,我都很难与对方聊起来。
“但是,我站在人群中以及遇到被人搭话的场景,又并不感觉恐惧,就只是没话可说而已。
“每次出门后很快就想回家也不是因为在外面难受,而只是因为无所事事,就想回来给下次直播做点准备,或者喂喂猫。”
苏书:
“那应该不算社恐,只是单纯更享受独自待在家里的感觉。
“这可能与你的职业也有关系。
“虽然是线上工作,但直播毕竟需要实时应对很多观众的反应,所以你并不算缺乏与人相处的经验。”
白鸣鸳:
“我年少时其实相当现充,天天都呼朋引伴地玩。
“包括玩线上的游戏,也得是和线下的朋友约好同时玩才行。
“那时候如果身边没朋友陪着,我才会觉得无聊。
“没想到成年后有人在身边我反而觉得被打扰了、不能全心投入去做自己的事情、无聊。”
苏书:
“都行。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白鸣鸳:
“我想我是挺高兴的。”
苏书:
“那我们也给粉丝们提供些高兴?”
白鸣鸳:
“抽奖?
“其他复杂的活动我的粉丝参与度应该很低,他们普遍很佛系。”
苏书:
“那就抽奖。
“但仔细制定不同的抽奖规则,尽量让奖品覆盖不同类型的粉丝。
“比如特意听了你的广告后找来云纹杂货铺买了东西的顾客,肯定得有人能抽到。
“而虽然基本不在评论区出没、不吃你任何广告、只默默听你哄睡,但会不定期打赏、还关注了你好几年的老粉,也得有人能抽到。
“基本不舍得打赏你,但发弹幕发评论特别活跃给你捧了人气的,也得有中奖率。”
白鸣鸳:
“有几位在我低谷期给我发长篇小作文鼓励的,需要黑箱他们奖品。”
苏书:
“奖品内容以助眠相关物品为主,但也夹杂一小部分使人更兴奋的。”
白鸣鸳:
“不能出现违禁品啊。”
苏书:
“想什么呢?我正经店铺。”
白鸣鸳:
“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常规商品中没有,但你给人定制过……自我娱乐小道具的。”
苏书:
“正常的生理需求,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定制啊。”
白鸣鸳下意识想了一下自己与苏书各自的性别以及年龄,然后恨不得鸯鸯来挠自己几爪子。
白鸣鸳:但凡对面是个心思敏感些的姑娘,我这都可以算是X骚扰了。
见白鸣鸳一时沉默,见多了顾客们别扭情绪的苏书善解人意地劝道:
“我就是个卖货的,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个无情的自动售货机,不用害羞。
“或者你把我当猫也行,苏云就是我的原形。”
白鸣鸳投降:
“我们还是来说抽奖的事情吧。”
体贴的苏老板:
“好的呢。”
苏书与白鸣鸳的粉丝回馈抽奖活动选在了愚人节当天。
直播开始后,苏书先对云纹杂货铺顾客以及白鸣鸳粉丝说:
“这是我定的日子,不是你们正经的鸳鸯眼主播选的。
“我之所以定这个日子是为了表明,我对顾客们及潜在顾客们的态度从来都是真诚的。
“哪怕遇到可以合理欺骗的条件,我也不会动摇我的真诚。
“今天一天说抽奖就抽奖,礼物数量很多哦。
“抽中了的今天立刻发货。”
云纹杂货铺顾客特别适应苏书的这种又正经又带戏谑的发言风格,纷纷表态:
“别扯那些不重要的犊子,几月几号搞活动完全无所谓。”
“对,重要的只有抽奖。”
“只要你抽我们就给你捧人气。”
白鸣鸳的粉丝并不太适应苏书的风格,但看着直播中难得露脸的白鸣鸳略显无奈的表情,他们也纷纷叫好:
“主播这样真新鲜。”
“习惯了主播沉稳的哄睡风格,偶尔这样一下特别惊喜。”
白鸣鸳:
“好了,我们不说虚的,这就开始抽奖。
“东西都不贵重,只是一份心意,希望大家喜欢。
“今天我临时给了苏店长我直播间的管理员权限,中奖的朋友请将收件信息发给苏店长。
“对,都发给她,她整理这方面信息是专业的,发给我的话我处理不好。
“哪个号中奖了就用那个号发,不要代发。”
这次的回馈活动确实诚意十足。
从上午九点一直到下午十七点,除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外,剩余七个小时总共抽奖一百次、中奖五百人,平均不到五分钟抽奖一次、每次中奖五人。
整个活动就是“介绍本轮抽奖规则→介绍奖品→开始抽奖→公布中奖名单”不断循环。
东西确实都不贵重。
以云纹杂货铺的售卖单价算,价格最高的奖品仅不到两百元,价格最低的只十来块,五百份总共加起来约五万元。
再考虑对苏书而言这些物品可以只算材料成本,于是所有奖品外加快递费,总成本还不到两万元。
但这广告效果是惊艳的。
都不用后续评估,当天就已经回本了。
因为每轮抽奖前,白鸣鸳都向观众们展示奖品实物,并念苏书给他的物品介绍台词,向参与抽奖的大家证明,东西虽然不贵,但都是质量过关且好用的。
这样等抽奖结果出来后,有些没中奖的观众觉得东西有意思、价格又合适,便会自己去云纹杂货铺下单。
这次是合作活动,白鸣鸳是直接把云纹杂货铺链接放到直播间了的,观众们跳转下单特别方便。
如此送出一份奖品,云纹杂货铺往往便能收到少说上百个同物品的购买单,所得利润直接就把对应奖品的成本给抹消了。
这还不算顾客们逛店铺时顺便被其他东西吸引而一并购买的那些。
连中奖者都有问:
“我在云纹杂货铺再买些其他东西,可以一起发货吗?”
“我看云纹杂货铺的快递费一般都是单独收的,奖品本身的快递费由云纹杂货铺承担,那我中奖后同时买的其他东西还需要另支付快递费吗?”
苏书:
“当天发货之前下的单,同一收件信息都会合并为一个包裹发出。
“第一单收过快递费的,同包裹内第二单的快递费自动为零——超重情况除外。
“中奖者当天的快递费从第一单起就是零。
“如果有先下单后中奖的情况,中奖后已付快递费会退回。”
白鸣鸳的粉丝们:
“系统计算快递费这么智能吗?”
“绝大多数店铺都是默认包邮的,倒从来没注意过。”
云纹杂货铺老顾客们:
“虽然我们也觉得苏店长坚持收快递费这一行为很神经,但同等质量的产品云纹杂货铺的东西加上快递费真不比其他家贵。”
“虽然那单独一行的快递费看着是有点烦,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付款时由此顺便还能确认自己没买错店铺。”
“云纹杂货铺四年老顾客作证,这店的快递费计算没出过问题。”
“无论分开下了多少单,只要发货时在一个包裹内、没超重,就只有一笔快递费。”
“确实计算得很智能,因为苏店长每天发货的时间其实不一定相同,同一地址的所有单加起来是否超重变数也很大,但每一单需不需要支付快递费都是准的。”
“甚至可以通过这一单需不需要支付快递费来判断前面的单是不是已经发货了。
“不过好像也不需要这么迂回判断就是了。
“毕竟只要发货,苏店长都会立刻上传快递单号,然后那单就显示成已发货状态了。”
“所以可能是根据同一账号前面单子的发货状态来确定后面单子是否收取快递费吧。”
“超重问题可能是只针对部分商品特殊设定,一般商品则同一天下再多单都默认不超重?
“毕竟云纹杂货铺的东西主要是轻小件,一般顾客同一天又最多只分开下几单,合并起来超重的概率很低。
“即使偶尔真有合并超重顾客下单时没计算出来、没收取的,额外的快递费也不会多,苏店长吃点亏另外付了就是了,也没必要特别找顾客补收。”
“不需要思考里面的原理啦,反正快递费这一块云纹杂货铺给出了明确的收费标准,如果有谁遇到实际支付快递费不对的情况,直接找苏店长理论就行。”
“理论不清就投诉给平台。”
“苏店长好像还没被投诉成功过。”
“所以特别期待她翻车一次。”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