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楚昭现在是魏松的家庭教师,住在庄园旁侧的仆人居住的公寓里。     自从那天早上见到荆迟以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荆迟平日里很少来宅子里,毕竟这里是魏逊的私宅。     魏家上下对于楚昭这个家庭教师,还是相当尊重的,她比家里的奴仆要自由,活动范围没有受到限制,经常可以出去溜达闲逛。     有好几次,她倒是见着到了荆迟。     他站在一望无际的原野间,眺望北方,那里是家乡的方向。     当荆迟回头望见她,会立刻离开。     楚昭的邻居是一个看上去年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名叫小槐,她在大宅里当女仆,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八卦和天真,她给楚昭讲了很多事。     大多都是关于魏昭昭的八卦,说她如何迷恋荆迟,说荆迟每天晚上在拳击场打擂台,如何身手了得,还说魏昭昭和荆迟如何般配,宛如王子公主般的爱情……     大部分时候,楚昭都是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那天早上,她去了集市。     这边的集市颇有东南亚的异域风情,因为待会儿有一场重要的朝拜仪式,集市上人非常多,熙熙攘攘水泄不通。     楚昭明显感觉到身边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微微一惊,本能地想要甩开,但那人没有松开她。     手腕传来温热而熟悉的触感,楚昭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可她没有回头的勇气。     男人紧贴着她的后背,湿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只听他低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宝贝。”     楚昭猛地攥紧了他的手。     “我在,你不要怕,我带你回去。”她的嗓音带着颤栗,情绪快要绷不住了。     “许朝阳那个王八蛋…”荆迟低声骂道:“老子回去要弄死他。”     楚昭低下头,眼泪再眼眶里打转。     他的手落到前方,环住了她的腰。     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相拥地两个人非常不起眼,也正因如此,荆迟才敢冒险靠近她。     他附在她的耳畔,沉声说:“既然来了,轻易我也不能把你劝回去,对吗?”     楚昭含着眼泪使劲儿摇头:“我不会、不会丢下你,我要带你回去!”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手收紧了,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很难想象,这个从没有独自出过远门的小丫头,哪儿来这么大的勇气孤身涉险,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既然劝不回去,那就留下来。”荆迟无可奈何地说:“留下来陪我。”     楚昭诧异地回头,她没有预料到荆迟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她留下来!     “不要回头。”     楚昭便又立刻把脑袋转了回去,平视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留在魏松身边,那孩子很单纯,让他喜欢你,必要的时候他能保住你的性命。”     楚昭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小孩能保护她,但是在这里,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我要走了。”荆迟说:“以后我不会再单独找你,那样会给你带来危险,同样,你也不要总是盯着我看,知道吗,魏昭昭很会吃醋。”     楚昭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想让他离开。     荆迟吻了吻她的后脑勺,无可奈何地说:“昭昭,我没有背叛你,从来没有。”     楚昭低下头哽咽了起来:“我知道。”     “不要哭,勇敢一点,聪明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楚昭连连点头,用袖子擦掉了眼泪。     男人松开了她,楚昭感受到背后余温渐渐散去了。     她满是血丝的眼睛平视前方,眉宇间拧着坚毅与勇敢。     这是荆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像他当年勇敢地追求她,告诉她:“你不要喜欢许朝阳了,我也很好,你考虑考虑我。”     他从来不会退缩,也不会自卑,因为他一直都在努力,努力的男人是不会自卑的。     谈恋爱的那几年,他很少对楚昭隐瞒什么,觉得苦了累了,受不住了,他都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楚昭,在她怀里撒撒娇,听听她的意见,至于未来如何,他也会跟楚昭一起谋划商量。     他让楚昭参与了他的人生。     而这次,同样他也没有逼她离开,来了便来了…     一起生,一起死,没有别的选择。     魏昭昭很喜欢开party,经常会邀请小姐妹来家里吃喝玩乐,大宅有私人无边游泳池,还有宽阔的院子。     每次她邀请荆迟过来一块儿玩,总是遭到拒绝,荆迟不喜欢参加这类的聚会,魏昭昭抱怨荆迟不爱她的时候,荆迟总是会笑着说,我们中国的女孩子,通常情况下不会把男朋友介绍给自己的女性朋友。     “为什么?”魏昭昭不解。     “防火防盗防闺蜜,我可不想离间你和朋友的感情。”     “你倒是敢!”魏昭昭攥着荆迟的衣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你。”     荆迟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她说的是真的,对她而言,杀人不过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很难得,这次她邀请荆迟过来,荆迟推拒了几次,竟然答应了。     魏昭昭很兴奋,说要举办有史以来最大的party,所以楚昭的邻居小槐不住地抱怨,说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准备甜点,置办装饰,还要打扫游泳池,累得她都快直不起腰了。     当然,魏松也邀请了楚昭参加party,还说要带她游泳,楚昭表示自己很怕水,不敢游泳,魏松便自告奋勇,说要教她。     饭桌上,魏松说要请楚老师以客人的身份参加party,魏昭昭都已经记不起楚昭这个人了,随口问:“哪个楚老师?”     “你上次见到的啊,我的中文教师。”     魏昭昭还有点印象,随口说:“她啊,衣服都没有吧,来干什么,丢人么,别让我朋友笑话我叫下人来参加聚会。”     “她不是下人,她是我的老师!”     魏逊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但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问题,见魏松这么喜欢新来的家庭老师,自然也很高兴,说道:“家庭老师不是仆人,可以来参加宴会。”     既然老爸开口了,魏昭昭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那把我的衣服给她拿一件去吧,让她画个妆,别给我丢人。”     楚昭站在镜子前,试着那件漂亮的米白色流苏长裙。     小槐坐在椅子上,惊叹着说:“这条裙子我看大小姐穿过,好漂亮的!可是你穿上去…比她还漂亮!”     楚昭回头微微笑:“你这话让她听到,她会杀了我的。”     小槐立刻捂住嘴:“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不过她又立刻小声逼逼了一句:“真的很好看,小槐不说谎的,不过你这么漂亮,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中国多好啊。”     楚昭随口道:“挣钱啊,这里给的工资,一年抵得上我辛苦十年。”     小槐说:“我要是你,绝对不会离开中国那么好的地方,来这种鬼地方。”     “你很想去中国吗?”     “想啊,做梦都想!”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好哎。”     晚上,大宅灯火通明,树上挂了五颜六色的彩灯,陆陆续续有年轻男女走进了别墅。     他们的打扮并没有多么时尚,毕竟尼丹这地方,硝烟纷飞,物资相当短缺的,尤其是在世贸组织封锁了这里的大部分的进出口产业之后,好东西也只能通过不要命的偷渡商人黑市交易获得…     小槐口中所说的盛大奢华的party,在楚昭看来,也不过尔尔。     楚昭穿着米白色的裙子走到游泳池边,立刻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们的注意。     这里的女孩子大多皮肤偏黑,毛孔粗糙,脸上还有斑和痘,不太漂亮。     楚昭连妆都没有化,仅仅是素颜出席,便已经成了全场最漂亮的女孩。     荆迟站在树下,凝望着泳池边楚楚可人的女孩,池水斑驳的光影投映在她的身上,宛若置身梦境。     荆迟皱了皱眉,按灭了手里的烟头。     太吸引眼球了,这样不行。     就在这时,魏昭昭已经走了过来,拉着荆迟的手,带他到朋友面前去,向朋友们炫耀。     荆迟的长相在整个尼丹来说,已经是相当英俊的了,这里的男孩平均身高一米七几,大部分男孩不到一米八,因此荆迟一米八七的高个子,让他在人群中相当显眼,更遑论他英俊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双眼皮,相当勾人。     对于魏昭昭来说,荆迟和她的漂亮衣裙和首饰一样,都是值得她炫耀的“东西”。     炫耀完荆迟的长相又要炫耀才艺了,荆迟打架厉害,当然不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人搏击,于是魏昭昭叫来了乐队:“我男朋友唱歌真的很好听,之前我在酒吧听过,要不唱几句?”     周围掌声和口哨声响了起来。     荆迟真的很无奈,他不想唱歌,这让他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出来卖的。     楚昭也走进了人群中,微笑着看着荆迟。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荆迟不仅会唱歌,还会弹吉他呢,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楚昭送了荆迟一把很可爱的尤克里里小吉他,荆迟为了这珍贵的生日礼物,还真的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弹吉他,他非常聪明,半个月便学会了。     无数个黄昏日暮,他坐在学校的后山坡上,边弹边唱,楚昭靠在他的身边,听他唱歌。     他对她唱过很多很多甜蜜浪漫的小曲儿。     仔细算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唱歌给她听了。     看着她期待的眼眸,荆迟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唱一首。     楚昭跟所有人一样,用力地鼓掌。     荆迟走到乐队旁边,接过了吉他手的吉他,说不用伴奏,他可以自弹自唱。     他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调了调弦,奏出一串轻灵的旋律,伴随着悠扬的调子,他低醇的嗓音缓缓开口:“躁动不安的座上客,自以为是地表演着…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他唱出这句歌词的时候,楚昭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楚昭过去很喜欢这首《消愁》,因为里面有“朝阳”两个字,当然,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楚昭还疯狂迷恋许朝阳的时候,她总是会单曲循环这首歌。     后来,荆迟总是会用这首歌笑话她,笑话她的惨烈的初恋,笑话她的胆小,也笑话她莽撞的青春。     楚昭也能够坦然面对,那些曾经恋恋不忘放在心上的委屈,释怀之后也不过付之一笑,笑自己的年少轻狂。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守着我的女孩,催着我成长,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荆迟修改了歌词,尽管在场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他究竟在唱什么,没有关系,他只是唱给她的姑娘听。     他深情的目光不敢在楚昭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垂着眸子,兀自温柔地弹唱着:“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了,你不要再唱了!”     魏昭昭忽然打断了荆迟的演奏,她的脾气爆发得莫名其妙:“我不喜欢这首歌!难听死了!”     她气呼呼地跑回了别墅,眼底竟然有泪光。     不为别的,她在荆迟深情的眸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孩的身影,她不知道那是谁,但那双眼睛里装着的绝对不是她!     一个男人,只有在想念心爱之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般温柔的神情。     魏昭昭不傻。     大小姐忽然生气了,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荆迟提着吉他站起身,再度望向人群中的女孩,她冲他粲然一笑,比了一个“好听”的嘴型。     荆迟掩藏着情绪,面无表情地朝着别墅走去。

第81章 番外7嫉妒

荆迟抱着手肘,斜倚在门边,深邃的眸子注视着魏昭昭的背影。     魏昭昭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生闷气。     “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她带着女孩特有的小脾气,委屈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你从来没有弹给我听过!”     荆迟的心突然松懈了下来,原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我没有想隐瞒你。”他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不是弹了吗。”     “我就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我看不透你。”     荆迟凝望着窗外深重的夜色,缓缓道:“很多事情,要慢慢来。”     魏昭昭突然从后面用力抱住了他的腰:“荆迟,我们把婚期提前吧!我受不了了,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等这段时间忙完再说,今年是丰收季,老板那边有新的货要出手。”     “我跟爸爸说,让他不要给你派活儿了,这样你就不用那么忙。”     荆迟的手蓦然攥了攥,他缓缓回身,克制着心头恶心的劲儿,拥抱了魏昭昭一下:“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昭昭,你不会想要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对吗?”     他从来没有这般温柔地抱过她,魏昭昭的心都化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温顺地点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然而就在这时,魏松急匆匆地跑上来,闯进了魏昭昭的房间:“姐!不好了!楚老师被他们扔进游泳池了,她好像…真的不会游泳!”     魏昭昭正要愤怒地斥责魏松,而拥抱她的男人忽然扔开了她,冲出了房间,三两步便跨出了别墅后门,朝着无边泳池跑去。     魏昭昭也连忙跟了上去。     楚昭在游泳池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绝望和冰冷一点点地侵蚀着她,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消散了。     池边的男孩女孩笑闹声与她仿佛隔着两个世界般遥远……     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楚昭模模糊糊的视线里,看到荆迟那极度愤怒的脸庞。     她想伸手默默他的脸庞,可是已经没有了力气。     魏昭昭冲进混乱的人群里,正好看到荆迟在给昏迷的少女进行人工呼吸,时而拍拍她的脸,时而按按她的胸部。     少女呛了几口水以后,渐渐地苏醒了过来,她无力地凝望着荆迟,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魏昭昭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嫉妒宛如毒蛇一般盘踞着她的心灵。     第二天,魏逊因为这件事,狠狠地斥责了魏昭昭。     “你平日胡闹就算了,现在还任由那些狐朋狗友差点要了她的命!”     魏昭昭反驳道:“不过一个下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你知不知道现在中文老师有多难请,给多少钱别人都不愿意过来,好不容易请来了一个,你不要毁了你弟弟的前途!”     魏松坐在边上,哭丧着脸,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邀请楚老师去参加姐姐的狗屁party!”     魏昭昭狠狠地瞪了魏松一眼,终究还是选择跟老爸服软:“好吧好吧,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离她远点就是了。”     魏逊回头望了望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荆迟:“这次要多谢你了。”     荆迟淡淡解释:“那种情况,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魏昭昭连忙对魏逊说:“爸,我和朝阳的婚礼,我想要提前。”     “已经订在年底了,你还要怎么提前?”     “我想,要不下个月吧,我算过了,下个月有好日子。”     “下个月?什么都没有准备,下个月怎么举办婚礼。”     “爸~”魏昭昭撒娇道:“我不在乎形式,反正都已经定下来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关系。”     荆迟望向了魏逊,魏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行,这几个月正好是出货的时间,我很忙,没有时间帮你搞婚礼。”     “爸~~”     “就这么定了。”     魏昭昭使着小性儿,起身离开了餐桌。     魏松担心他这任性的姐姐去找楚昭的麻烦,赶紧低头扒了几口饭,便跑了出去。     房间里现在只剩了魏松和荆迟两个人。     魏松今年不过五十,体格健壮,精神矍铄,他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从容不迫地开口:“流年不利,我手底下的人也剩得不多,没几个好用的,你娶了昭昭,安心留在我身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荆迟恰如其分地控制着自己眼底透出的野心,沉声说:“是。”     “最近中国那边来了个客户,狮子大开口,说是要吃掉我所有的存货。”魏逊淡淡一笑:“论阔气,谁都没你们中国人阔气。”     荆迟质疑地问:“值得信赖吗?”     “我查过他,外号树懒,做这行十多年了,人应该是没问题,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魏逊点了根雪茄,望向荆迟:“这单生意,我交给你去做,三个月后,在98号公路坪山口附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一定做好。”     当天晚上,荆迟又上了拳击场,魏昭昭还在生闷气,因此并没有过来看他比赛,荆迟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敏捷的身影忽然跟了过来,和他一起钻进了更衣间。     荆迟立刻关上了更衣室的门,将女孩堵在了角落里。     更衣间狭□□仄,他热腾腾的身体仿佛被水淋过一般,满是汗珠,他粗重地呼吸着,一把将少女抱进了怀中。     “刚刚…我快被吓死了。”楚昭用极低极低的呼吸声在他耳畔说:“你以后不要再和别人搏击,我看着害怕。”     荆迟死死地抱着她:“我听你的话。”     楚昭捧起了他的脸,吻住了他。     男人身体像是绷得紧紧的弹簧,用力地锢着她,仿佛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     楚昭在他的唇间尝到了一丝铁锈般血腥的味道。     “薄延来了。”她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咱们都能回家了。”     荆迟的心紧了紧:“你能见到他?”     “他们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是可以随时出去的,整个大宅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已经告诉了许朝阳的线人。     “告诉薄延,那单生意魏逊交给我了,但是他并没有完全信赖我,所以…他肯定不会放心我独自带货,更不放心那么多钱全落到我手里,他会在暗中监视我。”     “还有,带了消息出去,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荆迟…”     “听我的话,你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     楚昭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荆迟从来不会勉强她做违背意愿的事,而楚昭,也不会做任何让他为难的事,这是两个人相处的默契。     当天晚上,魏昭昭殴打女仆小槐,楚昭出面阻止,惹怒了魏昭昭,魏昭昭本来就非常看不惯楚昭,又因为荆迟的事,对她心生妒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她。     家庭教师又不止她一个,杀了她,纵然被老爹骂一顿,至少自己心里解了气。     关键时刻,幸好魏松拦住魏昭昭,并让楚昭赶紧离开,出去避避风头。     于是楚昭便有了离开大宅的理由。     临走的时候,满身伤痕的小槐拉着楚昭的手,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楚昭心疼地替这个十六岁少女擦干了眼泪:“我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     “你想来中国吗?”     小槐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渴望的光芒:“我想!我想来中国!”     楚昭重重地握了握小槐的手:“只要你愿意信任我,我答应你,一定实现你的心愿。”     小槐期盼地望着楚昭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中。     许朝阳立刻派了线人过来接应楚昭,带她安全回了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荆不会变节!”     许朝阳在听了楚昭所有的讲述以后,兴奋不已,几番拉着薄延的手说:“现在有老荆和咱们里应外合,不愁端不掉魏逊这颗毒瘤。”     薄延素来谨慎,他望向楚昭:“确定他们没有怀疑你吗?”     楚昭连连摇头:“我彻底将魏昭昭惹怒了,他们只会以为我害怕魏昭昭,不敢回去,没有人会怀疑。”     对于楚昭的离开,魏逊非常愤怒,他指着魏昭昭破口大骂:“你自己不成器,现在还把你弟弟的前途毁了!”     魏昭昭冷笑:“不过一个家庭老师,至于吗,大不了再找就是了。”     “说的容易,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弟弟找这种水平的家庭老师。”     魏昭昭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可不管,反正我就觉得这狐狸精在勾引朝阳,要么把她赶走,要么我就杀了她。”     魏逊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儿这刁蛮的脾气,也是他宠出来的。     就在这时,魏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问魏昭昭:“你说…那个女人在勾引朝阳?”     “对啊,她总是对朝阳抛媚眼,不是个老实的。”     “那朝阳是什么反应?”     魏昭昭不服气地说:“朝阳当然理都不理她了,哼,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真的?”     “爸,你在想什么呢?”     魏逊素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不再言语。     魏松连忙辩解道:“你胡说,楚老师才不是那样的人,你胡说八道!你这个坏女人!”     魏昭昭走过来,使劲揪住了魏松的耳朵:“你到底是我弟弟还是她弟弟啊!没见过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两姐弟吵得魏逊有些头疼,他将两姐弟赶了出去,然后命人将荆迟叫进了书房。     荆迟恭恭敬敬地站在魏逊的面前,他如若不说话,荆迟势必也不会多问,有时候这样一站,就是整个下午。     他拥有着常人无与伦比的定力和耐心,魏逊恰恰看重的也是这一点。     “有件事,我要交给你去做。”魏逊在晾了荆迟半个小时后,突然开口:“小松的家庭老师跑了,你知道,在尼丹这地方,要找一个不错的中文老师有多么困难。”     荆迟面无表情地倾听着。     “你帮我把她找回来吧。”     “听说那个老师是被昭昭吓跑的。”荆迟这才开口:“说不定已经回国了,不太好找。”     “这就是事情的难办之处。”魏逊叹息了一声:“这才没几天,她应该还在边境没有走远,你代我跑一趟,去中国重新把她‘请’回来,花多少钱都没问题,证件我已经替你办好了,会有人接应你。”     荆迟微微蹙眉,继续说:“可是,马上就要交货了,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家庭老师…”     “正是再这样的节骨眼上,才不能出半点差错。”魏逊说:“现在从我们家跑出去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中国警方的暗探,如果你不能把人带回来,这次行动,我们就取消。”     他站起身走到荆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了,不能在这节骨眼翻了船,任何隐患都应该被排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我知道了。”荆迟点点头,临走时又问:“为什么让我去做?”     魏逊的眼角划过一丝冷笑:“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再担心什么呢,甜甜火肯定是he的呀~     那个说糖里裹炸药的你出来!     ………………蹭一个。

第82章 番外8尘埃落定

深夜,刘队急匆匆地来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边检那边传来消息,荆迟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入了境。”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入境。     刘队迫不及待地说:“立刻派人与荆迟接触,拿到关于魏逊的第一手情报!”     “不行。”薄延推门而入:“现在绝对不能冒险与荆迟接触,这样会害死他!”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     薄延脸色冷沉:“我们不清楚荆迟此行入境的目的,如果此时贸然与他接触,很可能让魏逊不再信任他,后面的行动安排就全部落空了,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将这颗毒瘤一网打尽。”     刘队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问薄延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观察几天,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一直跟在荆迟身边的几个手下每天都给魏逊汇报着情况。     “荆老大没有和奇怪的人接触,一直在打听家庭老师的下落。”     “中国警方还没有盯上我们。”     魏逊眼角颤了颤,淡淡道:“贸然带人回来,风险高了。”     “老板,您是说……”     “只要找到那个女孩的下落,立刻清理干净。”     “是,老板。”     那天中午,在薄延的安排部署下,荆迟再在麦当劳的餐厅里见到了楚昭,楚昭故作惊恐,夺门而逃,荆迟追了出去,而身后的几个手下也立刻跟上,将楚昭赶进了狭窄的巷子里,他们摸出枪便要射击,荆迟猛地一惊,按住身边人的手,吼道:“你干什么!”     “老板说了,活的带回去太危险,见到人就立刻清理干净!”     两人说话间,楚昭早已经跑出了小巷,上了一辆出租车。荆迟立刻骑上了旁边的摩托车追上去,将几个手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出租车当然不是出租司机在开,而是由薄延驾驶。荆迟的摩托车一直紧随其后,追逐着出租车,这样在城里兜了几圈之后,才将手下的尾巴们给远远地甩掉。     出租车驶下了高架桥,在空寂无人的江边停了下来,荆迟的摩托车随后也跟了过来。     江边大风呼啸着,荆迟下了车以后,迫切地朝着楚昭跑过来。     “没事吗?”     他紧张地检查着她的全身,声音都在颤栗:“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没受伤。”楚昭连声说:“一点事都没有,薄延学长还让我穿了防弹衣呢。”     他看到她内里的防弹衣,这才放下心来,又用力地抱了抱她。     许朝阳连滚带爬从车上下来,扑过去将荆迟和楚昭两人都给一起抱住了,痛哭流涕地嚎着:“迟迟,我的迟迟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这个死鬼,都不递个消息回来,害大家误会这么久!”     荆迟解释道:“本来是有机会回来,但是咱们既然蹲了魏逊那么久都拿不下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一锅端了,我也立个头等功。”     “你还立头等功!你他妈的都差点…差点成叛徒了!”     楚昭被两个男孩箍在中间快喘不过气来了:“你、你俩松开我再叙旧,成不。”     荆迟推了推许朝阳:“你压着我姑娘了,滚。”     许朝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荆迟回头望见了薄延,两个男人遥遥对视了十秒之后,薄延大步流星走上前来,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的手猛地捶了捶荆迟的背:“早就说了,你小子福大命大。”     荆迟有些眼热,翻涌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我他妈以为在也见不到你了。”     离别的时候,几人都还是初出校园未经世事的半大孩子,而现在,枪林弹雨里走过一遭,几人脸上也再没了当初的稚气,添了成熟和风霜,也添了沉稳与洗炼。     “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荆迟对薄延说:“几个手下很快就会找到我,先说正事。”     他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楚昭立刻表示,可以跟他一起回去。     荆迟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带你回去。”     刚刚几个手下对楚昭开枪的场景,恐怕会成为荆迟毕生的噩梦,他就算是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再让楚昭以身涉险。     “你就留在许朝阳身边。”荆迟认真地对她说:“留下来是最安全的。”     “可是你怎么办!”     荆迟望了望薄延,淡淡道:“我不是不想带她回去,是带不了,我负伤了。”     薄延从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了他的想法,也跟着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回头对许朝阳说:“带楚昭走。”     兄弟三人之间的默契无与伦比,许朝阳在楚昭反应过来的前一秒,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扛了起来,挂在肩上。     “放开,许朝阳,放开我!”楚昭用力咬下许朝阳的手,许朝阳吃疼,险些将她摔下来。     “祖宗,你属狗的啊!”     楚昭流着眼泪再度朝荆迟冲过去,许朝阳从后面将她兜回来,一只手横在她身前,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别看。”     楚昭无力地喊着,嗓子都快哑了,眼泪从许朝阳的指缝流了下来。     江风呼啸,桥下,薄延已经摸出了shou枪,瞄准了荆迟的心脏。     荆迟缓缓闭上眼睛:“来吧。”     ……     荆迟负伤之后并没有立刻包扎,而是辗转水路偷渡出境,重新回到尼丹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重度昏迷了。     魏昭昭在魏逊的书房大吵大闹了一通。     大概的情况魏逊听手底下的人说了,荆迟找到了家庭教师,可是在追缉她的过程中惊动了中国警方,荆迟被警方开枪射击,未中要害,侥幸逃脱,强撑着伤势,一分钟也没耽搁,走水路偷渡离境。     魏逊沉着脸,来到荆迟的房间,私人医生给他包扎了胸口的伤,说道:“失血过多,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现在伤口感染发炎,情况非常危险。”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说不准。”医生说:“看他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最危险的阶段。”     魏昭昭现在看见自家老爸都来气:“都怪你!是你让朝阳去中国,你明知道会有危险,你还让他去!为了个家庭老师,你差点杀了他!你差点杀了我的丈夫!”     魏逊被她吵得心烦,转身和医生来到了阳台上,低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朝阳的枪伤,是自己造成的,还是别人弄的?”     医生回答道:“从受伤的部位和子弹的深度来看,应该是别人从远处射击造成的,距离心脏只有几毫米的偏斜,相当之危险,看样子射击者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     魏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在三个月之内好起来!”     “三个月?”医生为难地说:“他伤势非常严重,如果要彻底痊愈,三个月恐怕有点困难。”     魏逊冷冷地说:“给他用最好的进口药,他必须好起来!”     荆迟在昏迷期间,总是会梦见他的大学时光,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里,青涩的暗恋,甜蜜的告白……     他一直是一个懂得为自己争取的男孩,因为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他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他有信心让心爱的姑娘跟着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     即便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     一个月后,荆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就像野地里疯长的枯草,自愈能力好得惊人。而经历了这一遭,因祸得福,魏逊已经彻底信任了他,开始放心地将一些重要的机密任务交给他做。     正如过去沈平川评价荆迟说的那样,他的隐忍和耐心,会给人一种沉静之感,会让人不知不觉便信任他。     三个月之后的行动,在98号公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宗的“货品”足足装了三辆卡车。     然而事实上,98号公路上所押送的货物不过是几百口袋的面粉,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正如荆迟所预料的那样,这次交易几乎压上了魏逊的全部身家,他不会放心交给任何一个手下去做,真正的货物将由他携带着走水路,在湄公河上一处隐秘的雨林中进行交易,荆迟为他保驾护航。     这次交易的对象当然不是事先由薄延伪装的中国毒枭,而是另外一个来自美国的大毒头。     魏逊瞒过了所有人,却独独没有隐瞒荆迟,他现在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这个消息在交易的前一夜,由小槐送了出来,她害怕至极,逃亡过程艰难险阻几近崩溃,谁都不敢相信,直到她见到了楚昭,这才哭哭啼啼地把荆迟口述给她的消息说出来。     因为楚昭答应过她,让她来中国过上自由的生活。     得到消息以后,薄延迅速布控,配合边境的队员们在湄公河上将魏逊一网打尽,人赃并获。     作为叱诧风云多年的大毒头,魏逊也不是吃素的,当他的渔船被警方重重围堵以后,穷途末路之际,他将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荆迟。     他已经杀红了眼,眸子里闪烁着困兽的危险光芒。     直升飞机上的薄延架好了狙击,瞄准了魏逊。     千钧一发之际,飞速而来的子弹穿破了船舱玻璃,击中了魏逊的右手,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倒在了船舱的控制台边。     荆迟迅速冲过去,制服了魏逊,用手铐将他的手铐住,扔给了赶上船的特警队员们。     魏逊注视着荆迟,沉痛地说:“我对你那么好,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你很穷,不甘心,你说你想要赚钱,我给你机会!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甚至把女儿都许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荆迟看着他,淡淡道:“我是想要赚钱,可我的未婚妻,她更喜欢我穿军装的样子。”     ……     一个月后,授勋典礼上,荆迟单膝跪地,向楚昭求了婚。     他们的婚礼在海边举行,所有的伙伴们都过来参加了婚礼,见证他们的幸福。     荆迟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口佩戴着以性命搏来的荣耀,手里牵着少年时暗恋过的姑娘,过去所有的苦难,仿佛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幸福。     婚礼的那个下午,伙伴们穿着伴郎伴娘的礼服,无所顾忌地坐在沙滩上,围在一起讲真心话,今汐问了荆迟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楚昭的啊,我就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在明知道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     这个问题当然是大家最想知道的,连楚昭都望向了荆迟。     荆迟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喜欢她喜欢许朝阳的样子。”     林洛皱眉:“什么跟什么?这也太绕了吧。”     “你喜欢她喜欢许朝阳的样子。”今汐得出结论:“所以你喜欢许朝阳。”     此言一出,众人捧腹。     薄延惩戒地敲了敲今汐的小脑袋,她离开亲昵地抱住了他的手。     荆迟望着楚昭,温柔地说:“我欣赏她勇敢的样子。”     今汐笑着说:“你是瞎了吗?她勇敢?你是没见到她在宿舍的那怂样…”     楚昭光着脚丫子踹了踹今汐。     “好好好,我不说了,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我才不破坏家庭和谐呢!”     不过没多久,今汐还是没有按捺住蠢蠢欲动想捉弄他们的心思,又问荆迟道:“那年的真心话大冒险中,有些人瞎出馊主意,让许朝阳亲楚昭,不知道现在有木有后悔啊。”     此言一出,伙伴们都嗷嗷地叫了起来,兴奋地看着俩人。     楚昭拍了今汐脑袋一下:“你嘴怎么那么欠啊!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拿出来说!”     荆迟直接装傻:“是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就可劲儿装吧!”     许朝阳也笑着说:“还有啊,某些人‘临终’前,可托付了我要帮忙照顾自家姑娘,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啊?”     楚昭敏锐地看向荆迟:“你托付他照顾我?”     荆迟立刻解释:“照顾就是很单纯的那种照顾嘛,还能怎么照顾,你们想太多了吧,真不单纯。”     “行行行,你总有讲不完的道理。”     总而言之,年少时的狗血三角恋,永远是大家口中最有料的话题,当事人释怀以后,也不过轻描淡写付之一笑。     黄昏时分,薄延牵着今汐的手,漫步在沙滩边。     今汐捡起一颗洁白的小贝壳,揣进了薄延的兜里,没多久,又捡起一颗,揣进去…     很快,薄延的西服衣兜里塞了满满一口袋的小贝壳。     他很无奈地问今汐:“捡着么多,回去还能炒着吃了啊?”     “你怎么就知道吃呢?”     薄延笑了笑:“说到吃,我还有点想念我沈哥了,想念他的一手好厨艺。”     “除了吃的,除了你沈哥,你还能想点什么?”     薄延低头看着女孩红润的脸颊,笑着说:“你是不是希望我问,为什么要捡着么多贝壳?”     “哇,宝宝你好聪明的!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捡这么多贝壳呢?”     “不是炒了吃的…”薄延若有所思地说:“难不成是为了送给我沈哥?”     今汐愤怒了:“除了你沈哥,你脑子里能装别人不,你们这么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为什么不叫他给你生宝宝。”     薄延拉住今汐的手,笑了起来:“那确实是无能为力。”     一阵海风吹过,薄延脸上的笑容忽然滞住了:“汐汐,你说什么?”     “我说,为什么你不叫他给你…”她脸颊越发地绯红了:“哎呀,算了,没什么!”     薄延忽然像是兴奋了起来,摸着兜里一口袋的小贝壳:“这是给什么人的礼物吗?”     “对、对啊。”     在大海与天空相接的地方,在白昼与黑夜交汇的那一瞬间,薄延忽然俯身亲吻了他的姑娘。     “谢谢你,这是最好的礼物。”

第83章 番外9爸爸妈妈

今汐和薄延这一生,拥有了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过三岁,第一胎是个儿子,于是第二胎便来了个女儿。     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今汐自小是被沈平川宠爱着长大的,所以即便是和薄延结婚的时候,她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脑子里总是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还老爱捉弄她的丈夫。     带孩子的事情,还是薄延比较擅长,毕竟薄延很长时间是独自生活,自己照顾自己,生活技能懂得比今汐多一些。     虽然如此,但薄延也是第一次当爹,没什么经验。这俩人带孩子的方式,在居家好男人沈平川眼里,那是真的没眼看,多看一眼都要气死了。     那日夫妻俩带着孩子去逛超市,遇上沈平川。     沈平川远远地望着她,她仔细对比着货架上的商品,身后跟着个可爱的小豆芽。     小豆芽身上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薄延的手腕上,这家伙像栓狗子似的牵着小孩。     “哪有你们这样带小孩的,你这不是套小狗吗?”     沈平川愤愤地走过去,指着薄延贪图省事儿,根本没有父亲的样子。     “你就不能背着孩子啊。”     薄延随即转过身,他的肩上挂着一个太空猫舱,小女儿那圆圆的脑袋靠在透风的窗户边,正酣然入睡。     沈平川无语了,敢情你牵条狗,还要背只猫是吧。     “赶明儿来家里,我给你培训培训,你这无证上岗,太可怕了。”     今汐许多日子没见沈平川了,挺高兴,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家最忙的大忙人还有时间来逛超市啊,我上个月生日你都没来呢。”     “那我不是给你送礼物了吗,你十几年的生日都是我陪你过,今年理解理解。”     沈平川的确是太忙了,他现在从底层的房地产销售干起,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过纵然如此,陪老婆逛超市还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夏轻推着购物车,微笑着走过来:“妹妹和妹夫都在,今天晚上到我们家吃饭吧,让你哥亲自下厨。”     “行啊。”今汐欣然同意。     沈平川扯开薄延手里的系带,抱起了儿子:“小贝壳别理你老爸了,跟舅回家。”     男孩伸出手臂,抱住了沈平川的脖子。     几人来到了沈平川的家里。     房子是去年刚交了首付搬进来的,还是买的沈氏集团旗下地产公司最高端的春天巴黎小区。     沈石山给他的首付降到了百分之十,拿了个优惠价。     其实按着沈平川的意思,既然决定了要白手起家,他就不想接受父亲的任何帮助。     但是这件事,沈石山态度特别强硬。     “春天巴黎是学区房,以后我孙孙念一中就指望这房子,你以为老子稀罕你啊,你去住公共厕所老子都不管你,但我孙孙必须住学区房,这事儿没商量。”     沈平川还是拧不过沈石山,用优惠价买了春天巴黎的房子,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再接受过沈石山任何帮助。     厨房里,夏轻系上围裙,帮着沈平川洗菜,沈平川不让她动手:“轻轻,你出去陪他们聊天,我这里不用你。”     夏轻细声说:“不了,我就陪你。”     沈平川知道她性格内向,不太会和人寒暄聊天,害怕冷场尴尬。     “那是我妹妹啊,你怕什么呢。”     “不是小汐,薄延学长也在,我看着他紧张。”     沈平川也不再勉强了,夏轻性格就是如此,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朋友就不多,别人觉得她高冷,难以靠近,但是沈平川知道,她只是面子薄,不懂该怎样和别人打交道而已。     没关系,沈平川会护着她一辈子,让她按着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生活。     沈平川一边做饭,一边跟夏轻叨叨工作上的事情。     底层的销售经理肯定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奇葩,工作也常有不顺心的事情,夏轻也不太懂怎么处理这些人际关系,她只能安慰沈平川,说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沈平川听到这话就笑了:“这么心疼我啊?”     夏轻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你对我好,我就心疼你,反正…你什么都别瞒着我。”     沈平川其实很少跟夏轻诉苦,他工作很累很累,累得快要死掉了,但是作为男人,他不会把这种压力带到家里来。     回到家的沈平川,永远是嬉皮笑脸逗她开心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夏轻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每每入睡以后,沈平川会偷偷起床,去书房打开电脑加班工作,整理客户资料;她也知道沈平川独自去阳台跟客户打电话,受了不少的气;她还知道…沈平川忍受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沈氏集团的太子爷,他的人生本来可以过得很轻松,可是他放弃了,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夏轻从后面抱住了沈平川的腰,柔声说:“平川,我爱你。”     沈平川炒菜的手顿了顿,他回过头,看着依恋着他的女孩,淡淡地笑了笑:“亲我一下。”     于是夏轻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     “好了,你不能总是跟在我身边吧,出去陪陪你妹妹,不然人家觉得咱们不礼貌,当大嫂要有当大嫂的样子,对不对?”     夏轻点了点头。     这时,倚在门边的今汐笑着说:“哎唷,我大嫂一分钟都离不开你,你别为难人家了,我一个野妹妹,我需要谁陪啊,不用不用。”     沈平川激动地说:“你在那儿杵多久了?”     “…好几分钟了吧。”     “既然来了,帮我炒菜。”     “你做你的吧,干嘛使唤妹妹。”夏轻走过去,将今汐拉了出去:“让你哥做,你别管。”     “哎,真是我亲嫂子。”今汐挽着夏轻的手,回头冲薄延道:“宝宝,你进去给我哥帮忙。”     薄延放下小孩,爽快地进了厨房,跟沈平川大眼瞪小眼。     沈平川把围裙挂在了薄延的脖子上:“看什么看,让你哥教教你,勤俭持家四个字怎么写。”     吃过了晚饭,小贝壳坐在沙发上,听着妈妈一口一个宝宝叫着爸爸,他吃醋抗议了:“我也是妈妈的宝宝!”     薄延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不是,妈妈的宝宝,只有你爸一个人。”     小贝壳眼睛里顷刻含了泪水,好像妈妈被抢走了似的,瘪着小嘴,哭兮兮地说:“那我没有妈妈了。”     今汐推了推薄延:“你干嘛又欺负他。”     薄延无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抹眼泪,还是我儿子吗?”     女儿坐在婴儿椅上咯咯直笑,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是笑得很开心。     今汐安抚儿子:“小贝壳不哭啦,你看妹妹都笑你了。”     小贝壳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今汐,嘟哝道:“妈妈的宝宝只有爸爸一个人,没有小贝壳。”     今汐替儿子擦干净了眼泪:“小贝壳有妈妈,有爸爸,还有妹妹,但是爸爸只有妈妈,小贝壳不可以和爸爸吃醋,知道吗。”     薄延的心被触动了,他紧紧握住了今汐的手。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小贝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他也渐渐懂得了母亲对于父亲的那种疼爱。     她几乎是将自己此生所有的幸福与美好,都与他分享。     哪怕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她依旧会牵着他的手,叫他一声宝宝。     后来,年迈的今汐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忘了很多人,很多事,不过她唯一没有忘记的两个人,是薄延和沈平川。     有一次,小贝壳带着自己的儿女回家看望老人,今汐杵着拐杖茫然地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行李箱上。     她回头对薄延说:“箱子好重啊。”     薄延毫不犹豫地走过来,把箱子提了起来。     小贝壳正要说:“爸,不用你,你去歇着。”     这时,他听见父亲对母亲说:“寝室在哪栋,学长帮你送过去。”     年迈的母亲脸上露出了少女时那种幸福又甜蜜的微笑,她说:“我在十舍409,麻烦学长了。”

第84章 番外10兄长

六岁那年,沈平川第一次见到今汐。     早在半个月前,爸爸就跟他说了,不久会有个阿姨带着小妹妹来家里,跟他做伴,他要当哥哥了。     沈平川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不幸离世,父亲是请了育儿嫂将他养大,童年漫长的一段时光里,沈平川都是非常孤独的。     所以当他知道家里会多一个小妹妹,兴奋得彻夜难眠,第二天便跟着爸爸一起将妹妹的房间收拾出来,贴上了粉红色的壁纸,还特意逛街买了女孩子可爱的浅粉色床单被罩。     路过一家玩具店,沈平川望见了橱窗里的小熊娃娃,他毫不犹豫用自己的零花钱把娃娃买了下来,抱回了家,放在了妹妹的床头。     一切都收拾妥当,他兴奋又期待地等着妹妹的到来。     隐约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老爸的奔驰车驶进小区,停在了楼下的院子里。     沈平川穿上了他以前拍艺术照订制的一套黑色小西装,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结,直挺挺地站在门边,严阵以待。     十分钟后,沈石山领着阿姨和妹妹进了屋。     “平川,过来,这是石清阿姨,你之前见过的。”     沈平川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石清笑着摸了摸沈平川的脑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也可以叫我妈妈。”     沈平川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温柔的石清就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妈妈的样子,所以他乖觉地叫了一声:“妈妈。”     叫完之后,他红了脸,挺不好意思。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女孩怯生生的嗓音:“她是我妈妈,才不是你妈妈。”     石清对站在门外不肯进屋的今汐说:“宝宝,快进来,见见叔叔和哥哥。”     今汐站在门口不肯进屋,沈平川偏头,望见了小姑娘羞羞怯怯的半边脸。     她的脸蛋带了点自然的婴儿肥,皮肤润得仿佛能掐出水似的,唇红齿白尤为可爱,黑漆漆的鹿眼似乎还有些湿润,长而细密的睫毛上缀着泪珠子。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有些陈旧的芭比娃娃。     沈石山拍了拍沈平川的肩膀:“愣着做什么,快邀请妹妹进屋。”     他反应过来,战战兢兢走到门边:“我叫、叫沈平川,请问你叫什么?”     今汐宛如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防备地看了这个陌生男孩一眼,用蚊子叫的声音说:“才不告诉你。”     “那…欢迎你来我家,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哥哥。”     “才不是。”     沈平川愣了愣,只见小女孩闪身躲到了石清身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石清无可奈何,只能耐心地向今汐解释:“宝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叔叔和哥哥都是你的家人。”     今汐的眼眶里又盛满了眼泪,她连连摇头:“我不、我要回家,我要爸爸。”     沈平川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他以为是妹妹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要回家,心里跟着难受了起来,手揣在兜里,捏着那颗一只没有送出去的大白兔奶糖。     沈石山把沈平川叫过来,叮嘱他道:“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照顾妹妹,保护妹妹,知道吗?”     沈平川郑重地点头,回身对今汐说:“哥哥带你去房间看看,好不好。”     今汐依旧躲在石清的身后,抱着她芭比娃娃,防备又紧张地望着沈平川。     沈平川对她伸出手,让她拍开了:“讨厌你,你才不是我哥哥。”     年幼的今汐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带她来这个陌生的家,见这两个陌生的男人,她一看见他们就害怕,好像他们要欺负她似的。     她想回家,她想自己的爸爸。     可是妈妈那欲言又止无可奈何的神情,又分明是在告诉她,回不去了。     今汐的嗓子又酸了,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看见她掉眼泪,沈平川心里难过极了,接连被拒绝,他其实也很害羞。     不过对于女孩的疼惜之情战胜了他的面子,他鼓起勇气,从包里摸出大白兔奶糖,递给今汐——     “你不要哭,以后哥哥会对你很好的。”     今汐看看面前的大白兔奶糖,又望了望沈平川那使劲儿憋出来的难看的齐齿微笑,低头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接过了奶糖,那可是她最爱吃的奶糖。     沈平川如愿以偿地牵着今汐上了二楼的房间,迫不及待地要向她展示自己连日辛苦的“劳动成果”。     不过,当今汐看到满屋子粉红色调的梦幻少女房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好丑的房间,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沈平川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看着妹妹为他的审美装饰而暴哭,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哭了。     最后,石清严肃地教训了今汐:“宝宝不可以没有礼貌!这是哥哥精心为你准备的房间,快跟哥哥道歉,不然妈妈也要生气了。”     今汐不敢惹妈妈生气,她只能啜泣着向沈平川道了歉:“对不起。”     沈平川赶紧把床边的小熊娃娃抱过来,递到今汐的手里,忐忑地看着她,希望她喜欢。     今汐一只手拿着崭新的小熊娃娃,另一只手还抱着她的芭比娃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放下了小熊,紧紧地将爸爸送给自己的芭比娃娃抱在怀里。     吃过晚饭,沈平川听到厨房里石清妈妈对爸爸说:“孩子年纪小,受不了我和他爸离婚,这半年性格也变得孤僻了,说到底是我工作太忙,对她关心太少,你不要介意,其实小汐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我怎么会介意这种事,小女孩嘛,哭哭闹闹很正常。”沈石山说:“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努力当一个好爸爸,让她接受我。”     沈平川知道,爸爸一定很爱很爱石清阿姨,因为妈妈去世以后,他再也没有娶过妻子,意志消沉了很多年,是石清阿姨让他慢慢走出来的。     沈平川也暗暗打定主意,他要努力让妹妹喜欢自己,让这个重组的家庭也像正常的家庭一样幸福     毕竟…他终于有妈妈了呢。     深夜里,沈平川出门接水喝,路过妹妹的房间,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啜泣声。     她没有关门,门缝里传来了灯光。     现在已经夜深了,为什么她还不睡觉?     沈平川偷偷走到门口,朝房间里望去,只见小女孩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瑟瑟发抖…     沈平川微微蹙眉,伸手替她关上房间的灯:“妹妹,睡觉了哦。”     却不想,房间刚刚暗下来,今汐便害怕地说:“别、别关灯。”     “不关灯怎么睡觉呢,妹妹听话哦。”     今汐不讲话了,沈平川关了灯,又给她轻轻关上了门。     他刚离开没几步,便听见房间里,女孩噔噔噔下床,重新打开了灯,又把门也打开了,然后跑回床上紧紧裹住被子。     沈平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妹妹是害怕呀。     他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最心爱的超大号变形金刚取下来,抱进今汐的房间里。     今汐忘记了掉眼泪,好奇地打量着变形金刚模型。     沈平川说:“你要是不喜欢小熊,那我把变形金刚送给你,以后它守在你的房间里,就不要害怕了,变形金刚很厉害的,什么怪物都能打跑!”     今汐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我是哥哥,我不会骗你的。”     沈平川见今汐不哭了,他替她关了灯:“我的房间就在你对面,门也开着,你要是害怕就叫哥哥,我能听见。”     今汐点点头,同意他关灯了。     沈平川重新回到被窝里躺了下来,他听到黑暗中,女孩试探性的柔弱嗓音传来:“哥哥?”     “我在!我在!”     “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等你先睡。”     于是今汐抱着芭比娃娃,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     半个月后,今汐过生日,生日那天下午,沈平川牵着她去店里取蛋糕,一回头却发现小丫头不见了,急得沈平川当场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各家店门挨着寻找。     一家奢侈品门店前,他看见了今汐。     “妹妹!”沈平川连忙扑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哭着大喊:“我以为你丢了,呜呜,吓死我了。”     今汐怔怔地望着奢侈品店里,自己的爸爸和另外一个陌生女人挽着手逛街,他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     爸爸见到今汐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考虑到自己的家人,还是决定假装没有看见女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沈平川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惶恐和喜悦中,哭得像条狗似的。     可是今汐却再也不哭了,她用袖子给沈平川擦干净了眼泪,柔声说:“哥哥,你不要哭,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沈平川抽泣着点点头,一手提蛋糕,一只手牵着她,带她回了家。     回家之后,今汐便将芭比娃娃扔掉了,她抱起了沈平川送给自己的小熊。     小贝壳发现,母亲自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之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只破布小熊,时时刻刻地抱在手里。     小贝壳觉得这小熊挺脏挺旧了,总是拿在手里,对母亲的健康有影响,所以好言劝她,让她不要玩这个小熊了,如果她实在想要,他可以去给母亲买一个新的洋娃娃。     母亲自生病以来,就像变成了小孩子,需要人哄着才行。     不过今汐不同意,她很珍惜这个小熊,怎么都不同意松开手。     后来薄延将破布小熊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放到太阳下暴晒了几天,消了毒之后才重新拿给今汐。     今汐时常抱着小熊出去散步,薄延耐心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在小区里兜圈子。     有一次,今汐居然抱着小熊跑到网吧里去了,引来许多年轻人围观。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要来网吧上网玩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