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1 / 2)

第75章 番外1情趣

美好的第一次,以失败而告终。     薄延事后总结了经验教训,觉得是自己太过心慈手软,见今汐疼得难受,狠不下心来,最后把自己也弄得也很难受。     那天晚上两个人几乎整宿没睡,今汐哭了不知道多少次,眼睛都挂血丝了。     薄延心疼极了,抱着她轻声安抚,说算了,以后慢慢来,能一下就成功的都不是好男人。     这个慢慢来,倒真的是一语成谶,两个人前前后后尝试了几乎有两个月之久。     薄延的自控能力非常之强大,只要她喊疼,他就立马停下来,不管自己多难受,总是能够及时刹车,确保女孩的舒适度。     后来几次之后,今汐也有些着急了,索性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薄延总问她疼不疼,难受吗,今汐只是摇头,脸色绯红,额头上汗水都渗出来。     见她这个样子,薄延的愧疚感又上来了,鼻尖上挂了一粒粒汗珠,心疼地看着身下一动不动的女孩。     “汐汐,你是不是心如死灰了?”     “……”     不想说话。     今汐算是闹清楚了,如果她不狠下心来撑过这一关,估计他俩就真得打持久战了。     所以那天晚上,今汐把薄延放在了身下。     这是她掌握主动权的第一次,薄延担忧地看着她,时不时会问一声——     “宝贝,难受吗?”     “疼要给我说哦。”     “卧槽!疼!好疼!”     “啊!要断了!”     “……”     不过薄延只喊了一声,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瞬间像是彻底放空了。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无尽的温暖包裹着他,仿佛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他在里面安心地沉眠。     随后,他立马爬了起来,自然而然地做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疯狂地,失去理智地…     事后,薄延抱着今汐洗了澡,非常温柔地将无法走动的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把她放到了沙发上,回身又妥妥帖帖地收拾了床单被套,顺带还把房间也清扫了一遍。     凌晨两点,今汐筋疲力竭地趴在沙发上,看着这男人充满激情地整理房间,还哼着小曲儿。     “网上不是说,男人那个以后都会想睡觉吗?”     你这也太…活力四射了吧。     薄延轻笑了一声:“睡觉?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     薄延将房间收拾干净以后,又抱着今汐钻进了被窝,舒舒服服地环着她的腰,脑袋拱着她的颈子,开始撒娇地要再一次了。     今汐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薄延,你很开心嘛。”     “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     薄延当然对今汐的感觉十分感兴趣:“说。”     “我只想一脚把你踹下去。”她挣开了他的怀抱,挪到了床边缘,警告他:“不准碰我!”     薄延也没有勉强,转过身去平躺着,后脑勺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心满意足喃了声:“老婆。”     他甜甜蜜蜜地入睡了。     当然今汐是半夜里被他弄醒的,他硬塞了进来,赶都赶不走,半梦半醒间又疯狂了一次。     这种事情,总归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两个人的相处,需要漫长的磨合期,才会让身体达到最佳的默契程度。     一开始今汐生理上会觉得非常不适,觉得片儿都是骗人的,她真的是佩服那些女主角,真的是好会演啊!     但是慢慢的…在薄延孜孜不倦的探索下,今汐的身体就像充盈的花苞,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突然就盛开了,她也开始食髓知味,明白了一些快乐的道理。     今汐一直都属于后知后觉的类型,就像他们的感情,她也是傻了快大半年,才突然开窍,发现身边的薄延是那么那么好。     薄延毕业以后,顺利进入了特警队,因为他的考核成绩非常优秀,进去之后相当受重用,顶头的上司又是薄延父亲的朋友,因此很看重薄延,将重要的任务全都派交到他的手上。     是任务也是立功的机会,薄延手底下过了不少大案要案,表现备受瞩目,不过半年的时间,便扶摇直上成了特警队的队长。     今汐一直都觉得,以薄延的能力,到哪里都能干出成绩来,她的“齐天大圣”绝非平庸之辈,他身上的光芒掩盖不住,无论被藏得多深,他都会被人看见的。     薄延的能力是公认的优秀,但也有很多让领导头疼的地方:一则,他不爱出差,某些跨省追缉的重案,需要一走好几个月的那种,派他去,他拒绝,死都不去。     二则,每天都要回家吃饭,这是薄延的原则,无论工作再忙,他都一定要回家吃饭,即便不能吃饭,晚上也是要回家的。     有时候局里领导遇到薄老爷子,忍不住向他抱怨感叹,如果不是年纪轻轻便有了家庭的束缚,天高任鸟飞,薄延这小子,前途无量。     薄老爷子笑了笑:“什么天高任鸟飞,要是不娶个媳妇在家里管着,那小子还不把天都捅个窟窿了。”     玩笑归玩笑,薄老爷子明白,家庭对于薄延而言,绝对不是束缚,而是他的归宿。     他的成长过程太孤独了,他并非为了今汐留下来,是今汐在陪伴着他。     今汐和楚昭进了一中实习,正式成为了一名实习语文老师。     实习的工作可比在学校念书辛苦多了,不仅仅要随堂听课做笔记,还要帮助科任老师批改作业,甚至还要准备教学ppt。     带今汐和楚昭的女老师姓蒋,有着多年的任课经验,不过为人不太好相处,年纪不大却气派十足,对待实习生总是呼来喝去,什么泡茶泡咖啡的活儿都交给她们,不像是带实习生,像是带了几个助理似的。     仅仅只是这些小事便罢了,自从跟了蒋老师以后,两个班级的日常练习题、作业、考试试卷的批改任务,全落到了今汐和楚昭两个实习生身上,每天从早干到晚,连跟课学习的时间都被挤压一空。     其他语文老师的实习生看到这俩可怜的小丫头,深夜了还要呆在办公室里改作业,都挺为她们抱不平的。     今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薄延穿着浅灰色休闲的居家服,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温煦的微笑迎接她。     “叮,您的2.0机器人管家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满足主人的任何需求。”     今汐直接瘫倒在了薄延身上,薄延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宝宝,我好累啊。”     薄延捧着她的小屁股,像抱女儿一样将她抱了起来,今汐顺势便架在了他的腰间,将下颌搁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念高中那会儿,也没见语文老师累成你这样跟条狗似的,你每天都在干什么,打洞吗?”     “我宁愿去打狗洞,肯定比现在轻松。”今汐有气无力地叹了声:“一中是市重点中学,跟你的学校能比么。”     “这破丫头你还看不起我了?”薄延挑眉一笑:“不才在下正是一中出来的优秀校友,今老师有什么指教。”     “呀,你是一中的?”     “对啊。”     “那你认识带我的蒋茹老师么?”     “不认识,估计是新来的,不过我认识秦正老师,当年我的班主任。”     “哟,秦正老师现在教务主任了。”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和薄延瞎聊这一会儿,今汐的疲惫感消失了许多。薄延倒是一直没撒手了,抱着她在客厅里兜圈子,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啊。”     “机器人管家2.0,聊聊、抱抱、亲亲,一条龙服务。”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要亲一下才能解锁下一项服务。”     “幼稚。”今汐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唇:“好了吧,下一项服务是什么呀?”     “按摩。”     薄延将她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用靠枕垫着她的脑袋,有力的指头在她后背脊梁骨的位置拿捏了起来。     今汐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她私人管家的优质服务。     薄延是非常懂情趣又爱笑爱玩的男人,跟他在一起生活,今汐感觉特别快乐,他总有法子逗她开心,每天能翻出不同的新花样。     以前今汐觉得,生离死别的感情才是爱情最刻骨铭心的样子,所以她羡慕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纠缠的生死虐恋。     而现在,今汐不会去羡慕别人了。     所有轰轰烈烈的感情都会在往后几十年的漫长余生里,慢慢被稀释,平淡是生活的本质。     她所选择的男孩,或许没有远赴他乡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他心底盛满了温暖,足以温暖她的余生。     “啊~疼疼疼疼”     “别、别停。”     “继续,刚刚那样的,舒服~”     薄延按着她的颈项,无奈道:“到底是疼,还是舒服?”     “疼,也很舒服。”     他继续为她舒展开浑身的经络,力度控制得当,按得今汐嗷嗷叫。     “好舒服~”     “再用力一点。”     “啊~~”     薄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按了。”今汐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满脸纯真,充满阳光地微笑道:“老婆,你把我叫ying了。”

第76章 番外2出气

“办公室怎么这么乱!没人打扫吗?”     清早,三楼的语文教研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     蒋茹老师脾气不太好,早读课又和学生发生了冲突,肚子里窝着火,到了办公室看到两个正在加班批改作业的年轻小实习生,冲着她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叱责。     “你们是不是没长眼睛啊,来这么早也不知道打扫一下办公室!你们是等着我来干是不是?”     楚昭从一堆作文本里抬起头,哑着嗓子道:“这些作业待会儿早读课结束就要分发下去,必须马上批改。”     “昨天你们你们干什么去了,一定要早上来改作业?”     今汐有些怨气,闷声说:“昨天我们在帮你做教学ppt。”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蒋老师,我觉得你给我们分派的工作可能太多了。”楚昭鼓起勇气说道:“别的实习生都能上台试讲了,我们每天却在办公室里改作业。”     蒋茹脸色微变,扯着尖锐的嗓子骂道:“就你们这样的水平,还想上台讲课,连走都还没学会,就想着跑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几个班的作业都给我们改,我们连听课学习的时间都没有了。”     今汐轻轻拉了拉楚昭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带她们的老师会对她们的实习进行评估打分,只有分高的实习生才能留下来,所以这个时候与老师发生冲突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了,连作业都不想改,你们将来怎么当老师!”     楚昭撇撇嘴,虽然心里很不开心,但还是忍住了脾气。     课间操的时候,她独自坐在空寂的楼梯间跟荆迟讲电话。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听说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是会被欺负的,你一定要机灵些,不要去和人家硬碰硬。”     “想多了。”荆迟的声音听着很轻松:“队长他们很照顾新人,比在学校实训的时候还轻松。”     “是吗,你不要骗我哦。”     “我反而比较担心你,新工作怎么样,你这心直口快的性子,在职场上可不太讨好。”     楚昭眼睛一下子红了,努力抑制着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我…我哪里心直口快了,我就是比较正直而已。”     “自己夸自己,还挺开心的哈?”     “我说的是实话。”     “昭昭,到底有没有受委屈?不要骗我,任何事你都应该让我知道。”     “没有,真的没有。”楚昭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即便有不开心的事,我也能够应对,荆迟,你不要担心我,总之,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我也会努力的!”     电话那端,荆迟蹲在林子里的石块之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揉了揉唇角的淤青。     “昭昭,你等着我,我会体面地回来娶你。”     “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了。”     跟荆迟聊过之后,楚昭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重新回到办公室,继续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     一中是重点高校,日常的随堂练习不断,蒋茹老师手下几个班轮换着,作业是发下去了又有新的交上来,两个小实习生这一整天连办公室都没有出过,全耗在了改作业的事情上。     眼瞅着三个月的实习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可是今汐和楚昭两人压根没有随堂听过几节课,实习结束以后会有上台讲课的考核,加上平时分数一起纳入总评估,决定她们能不能留下来。     看着周围的实习生和带他们的实习老师相处融洽,再看看蒋茹老师平日里对她们呼来喝去,今汐觉得估计她也不会给自己太高的分数。     她有些发愁了。     “哥!我该怎么办啊!”今汐倒挂在沈平川办公室松软的沙发上,脑袋朝下,腿翘到了沙发靠背上:“我觉得这次实习要凉凉了。”     西装革履的沈平川坐在红木办公桌边,手里拎着一份评估报告,领带扎得工整又结实,衬衣修身,气质比学生时代成熟了不少。     “你嫂子快过生日了,待会儿陪我给她挑礼物去。”     “哥,我跟你说工作,你跟我说嫂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     “我听着啊,进不了一中,还有三中和五中,都是不错的学校。”     “三中和五中能跟一中比么,一中是重点中学,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工资,都要高很多。”今汐轻轻地叹了声:“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你又帮不上忙。”     “你要真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只要别被老沈知道了。”     今汐立刻坐直了身子,半跪在沙发上,扮作乖巧状:“哥,你有办法?”     “我可以从这个季度的利润提成里抽部分资金出来,给你们学校投个资。”     “……”     “你可算了吧!这么干,我绝对要被同期实习生鄙视死,我宁愿去别的学校呢。”     沈平川耸耸肩:“凡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这点破事,也值得你发愁。”     “哥,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变了。”     “怎么变了?”     “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汐就觉得沈平川变得有点不像过去的他了,过去的沈平川端着学生会主席的架子,虽然招人讨厌,但是非常正直,绝不会滥用私权。     不仅仅是如此,现在的沈平川性格也比过去暴躁许多了,在办公室里动不动就踹板凳掀桌子的…虽然在家里不会这样,但是过去的沈平川是很有耐心的,每天笑呵呵,不会这么暴脾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今汐想到了她嫂子,那个温顺得宛如小绵羊般的女孩。     她好像也有点变了,在今汐的印象中,夏轻是个偏冷感的女孩,可是现在的夏轻,对沈平川顺从得不太像话。     兴许就是被她惯的吧,今汐觉得这也无伤大雅。     嫂子疼他哥,这是好事啊。     晚上,今汐和沈平川走出公司,山不转水转,居然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了蒋茹。     蒋茹挽着身边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的手,两人正准备要上车了。     今汐见到蒋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躲到了沈平川的身后:“妈呀,要是被她知道我没有留在学校加班,估计又要骂我了!”     停车场空空荡荡,蒋茹自然一眼望见了今汐,就像教务主任逮着逃课的学生似的,柳眉一竖,冲她喊道:“今汐,你怎么在这里!”     今汐只能讪讪地从沈平川身后出来,心虚气短地说:“蒋老师好,我…我跟我哥约了要出去吃饭,所以…”     “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完了吗你就吃饭!”     今汐低声咕哝:“你吩咐的事情那么多,又是改作业又是打扫办公室,还要给你做ppt,哪里一下子就做得完。”     “你还跟我顶嘴了!”     蒋茹显然是肝火非常旺的那一类,平日里被领导欺压着不敢吭一声,现在好不容易手下有了人,自然也是要加倍地发泄出来。     “赶快给我滚回去做事!明天早上你们要是做不完,考核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实习的分数!”     “我们又不是机器人!”今汐鼓起勇气说:“我们也要吃饭的啊。”     “就知道吃,怎么不撑死你呢!见着你就来气。”     沈平川猛地关上了车门,怒声道:“你是怎么跟我妹妹说话的!”     “哎哟喂我哥,你别瞎掺和了,走了走了!”     今汐这小怂货的性子一如既往,生怕沈平川和蒋茹发生冲突,辛辛苦苦谨小慎微的实习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沈平川走出来的那一刻,蒋茹挽着的中年男人傻眼了,愣愣地叫了声:“沈、沈总,怎…怎么是你?”     沈平川眼角冷了冷:“秦峰,这女人是你妻子?”     秦峰立刻意识到问题,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将蒋茹拎过来,往前面狠狠一掀:“贱人,快给沈总道歉!”     蒋茹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往前突了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老秦,你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给这两个小孩道歉!”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了!”那个叫秦峰的男人急红了脸,唾沫横飞:“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小沈总,是我的顶头上司!”     这会儿蒋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愣愣地望着今汐和沈平川:“今汐…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蒋老师,这是我哥哥。”     不等蒋茹说话,秦峰立刻走过来,对今汐鞠躬道歉:“对不起,今小姐真的对不起,内人脾气暴躁了些,但她不是有心的,我给您道歉,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说着他拉扯着蒋茹走过来:“快给今小姐道歉!”     蒋茹体面的生活全靠在沈氏集团上班的丈夫的高薪维系着,所以她对丈夫不太说得起硬话,此刻也只能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道:“对不起,今小姐,都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计较。”     今汐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应和了几句之后,便拉着她哥离开了。     第二天,蒋茹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撤掉了今汐和楚昭批改作业的任务,还让她们上了讲台,下课之后给她们倒茶泡咖啡,态度殷勤得有点让她们适应不过来。     楚昭问今汐:“你说咱们的实习评估考核分数是不是妥了?”     今汐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     晚上,今汐把薄延拉到沙发边,给他细细地说起了这件事。     “前几天还对我们呼来喝去,现在居然给我们泡咖啡!你知道她把咖啡端到我面前,我紧张得嘴都被烫了个水泡呢。”     薄延被她逗乐了,掀开她的上嘴皮看了看,红润的唇肉上果然是被烫了小水泡。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笨蛋。”     今汐揽着薄延的脖子,跟他撒着娇:“你说说,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就跟变脸似的。”     “人都是会变的。”薄延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也渐渐地沉了下去:“你哥哥也变了。”     “你会变吗?”今汐黑漆漆的眼睛凝望着他。     “我也会变。”薄延轻轻吻了吻今汐的额头,柔声说:“但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今汐又垂首想了想,对薄延说:“但我不太喜欢沈平川现在的样子。”     “是么。”     “我不是说嫂子不好哦!我就是觉得…她太纵着我哥哥了。”     薄延沉默着,当初的事情怎么发生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他和沈平川两个人知道,沈平川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不能全怪夏轻,但是她势必是最大的催化剂。     “你嫂子,她感谢你哥。”薄延只能安慰今汐道:“别瞎想了,当初你哥是救了她爸爸的性命,她对你哥说不出硬话的。”     “就是…我一直有种感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悄悄告诉你哦,你也不要对任何人说,就当是我瞎想。”     今汐扶着薄延的肩膀坐起来,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我总觉得,我哥哥跟我嫂嫂的关系,好像不太正常,但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总觉得我哥哥对夏轻姐,有点包养的意思啊。”     那两个字,今汐没有说出声来,而是轻轻地做口型给薄延看。     “……”     薄延的呼吸顿了顿。     所以现在是连今汐这不走心的小迷糊都看出来,沈平川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

第77章 番外3相濡以沫

宿舍里,夏轻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解开了头上包裹的干发巾,漆黑如瀑的长卷发飘逸而下,看上去极有弹性和质感。     她拿起了吹风机,站在镜子前,给自己吹干了发丝。     镜中的女孩这两年脸上血色明显要充盈了许多,原本棱角锋锐的五官也渐渐生出些许肉感,不过因为坚持锻炼,身材依旧保持非常良好的状态。     现在的夏轻,看上去更有女人味儿了。     沈平川将她养得很好,至少梳妆台前的瓶瓶罐罐,都是国际一线的大牌,和她过去超市里买的凡士林润肤用品天差地别。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皮肤,原本略微泛着麦黄的肤质,现在已经白皙细腻。     女人的美丽一半天生,另一半是精养出来的,这话没错。     黑色大奔停在了宿舍楼下,阳台边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     “沈大少爷又来了。”     “你看看她平时穿得戴的,跟以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不声不响,居然把沈平川给弄到手了。”     “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就没这本事了吧。”     “我当然没这本事,我听说,他俩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出去开房了呢。”     ……     “砰”的一声,室友安小雪将宿舍门重重地关上,把这些流言蜚语关在门外,气呼呼地说:“一帮长舌妇。”     夏轻没有什么反应,用护手霜擦了擦手颈的肌肤,淡淡道:“随她们去说,反正…”     说的都是事实。     手机“叮”连着两声,夏轻接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来自今汐,一条来自沈平川。     今汐:“夏轻姐姐,生日快乐呀!祝你和我哥哥开心幸福!-3-”     夏轻戳开了今汐的对话框,快速回复道:“谢谢汐汐。”     随后,今汐又发来一条短信:“夏轻姐姐,我哥这人吧,道理比谁懂得都多,可有时候也挺固执的,今天又和沈叔叔大吵了一架,你要多说说他,管着他些,别太纵着他了哈。”     夏轻看着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沉默了许久,回复道:“好的,我会的。”     而沈平川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穿我送你那条裙子。     她放下吹风机,拉开了衣柜。     衣架上挂着一条漂亮的私人定制款蓝色长裙,是沈平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长裙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碎砖,宛如流溢的星空,美得令人心惊。     沈平川喜欢卷发的女孩子,沈平川喜欢穿裙子的女孩,沈平川喜欢素颜的女孩,沈平川喜欢……     这两年,夏轻所有的努力,就是变成沈平川喜欢的样子。     不是谄媚与讨好,而是感恩与回报。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看了看今汐的那条短信,果断放下了那条裙子,而是从衣柜里面取出一件日常休闲的粉白色卫衣。     她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并且也不喜欢穿裙子,她喜欢穿卫衣,打扮酷一些,带点嘻哈的风格。     她将长发扎在了头顶,捆成了干净利落的马尾,换上了卫衣和大号牛仔裤,配了air运动鞋,下了楼。     沈平川倚靠在车门边,见她出来,嘴边会带着情不自禁的微笑。     夏轻回想两个人刚刚谈恋爱的时候,每次沈平川见到她,会不管不顾地扑过来给她一个超大的熊抱。     那会儿他还是学生,现在已经是管理整个沈氏集团的小沈总了,端的矜持了许多,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感情。     不过他每每见到她,眼角上扬着微笑的弧度,总是没有改变。     他眼底盛着阳光,令她心生暖意。     夏轻小跑着来到沈平川的身边,伸手抱了抱他的劲瘦的腰。     沈平川为了配合夏轻的体力,这些年也开始健身房玩命锻炼,男孩在雄性激素的帮助下,锻炼效果比女孩要好很多,他练出这一身的肌肉没有太费功夫。     身材有型了,五官分明了,兼之以这一身成熟的总裁气质,沈平川的魅力几乎是成倍数增长。     今汐总是感叹,在青春最好的年华里,沈平川空长了一身软肉,都念完了大学,他反倒迎来了生命的盛年。     沈平川单手揽住夏轻的腰,将她迎进了车里,车后座放着一捧偌大的玫瑰花,少说有几百朵,聚拢在一起视觉效果很壮观。     夏轻惊呼一声:“好美啊。”     沈平川坐在她身边,关了车门:“你喜欢就好。”     “谢谢,我很喜欢。”     她回身揽住他的颈子,吻了吻他的下颌。     沈平川伸手摸到她的发丝,这才注意到她今天不同寻常的打扮。     平日里她总是披散着长发,今天竟然把头发扎起来了,而且穿的是卫衣,左耳上还叮了一颗黑色的水钻耳钉。     沈平川没让司机开车,微微皱眉问:“没穿我送你那条裙子?”     “因为,不太合身。”     他单手将她揽到自己身边,坐下来:“不合身?”     夏轻低着头,斜刘海覆着眼睛,不太敢看他,轻轻地“嗯”了声。     “那是请法国知名设计师私订的裙子,不存在不合身的情况,是你不喜欢。”     如果这些年沈平川有从来没有改变的品质,那就是他的直接。     “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夏轻有些紧张了:“没有啊,你送我的所有礼物我都很喜欢。”     “算了。”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膀,伸手将女孩马尾辫上的发圈扯了下来,抚摸着她如瀑的发丝:“我家轻轻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夏轻笑了,忍不住抱了抱他。     沈平川让司机开车,然后坐在宽敞的车后座,专注地与夏轻接吻。     一开始夏轻特别不喜欢在车上和他接吻,有司机在前面开车,她特别不好意思,可是沈平川似乎很享受这种狭窄的场合的亲密,有次他参加晚会喝多了,差点拉着她就在车上那什么了。     自那次之后,夏轻也算是豁出去了。     沈平川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手掌轻轻抚刮着她优美的腰线,任由她捧着自己的下颌,主动吻他。     夏轻的吻不再如刚谈恋爱那会儿的生涩和稚嫩,她已经学会了迎合他,撩拨他。     她吻得异常专注,闭着眼睛,狭长的眼睫线微微上挑,睫毛卷翘浓密,沈平川痴迷地看着她,浅褐色的眸子里有无法自抑的爱慕。     “轻轻,我爱你。”     夏轻动情地抱住了他:“我也爱你。”     吃一嘴狗粮的司机老刘无奈地摇了摇头,按时间来算这两人早就过了热恋期,可是感情却一如刚恋爱时那般浓烈。     以沈平川的身份和外型来看,想要攀附他的女孩太多了,比夏轻漂亮的女孩也多不胜数,要什么类型的没有。     在司机老刘看来,夏轻和外面其他女孩没有任何不同,顺从,温柔,带着一点点的讨好和谨慎,但绝对算不上聪明,有时候还挺笨拙,不会隐藏情绪,心中的不愿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她就是在讨好攀附沈平川啊,也不知道这小少爷着了什么迷,偏偏还就吃她这一套。     沈平川领着夏轻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饭。     “这间餐厅不太好订,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但是环境和味道相当不错的,我带你来尝尝。”     夏轻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手,笑着说:“只要能吃饱就行。”     沈平川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土货,这边的食物如果能让你吃到饱,估计老子今天要当场破产。”     “很贵吗!很贵我们就换别家!”     “换什么换,你还真以为我能让你吃穷啊。”     沈平川当然是开玩笑的说法,他拉着夏轻进了餐厅,立刻有英俊的侍者领着两人去了预定的靠窗座位——     “沈总,欢迎您。”     沈平川将菜单递给夏轻:“随便点。”     夏轻点菜的时间,比沈平川长,沈平川点了份鹅肝及八分熟的牛排,而夏轻翻来覆去很久以后,也只点出一份相对而言便宜的蔬菜沙拉。     沈平川笑话她:“我从来只爱吃肉的女朋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斯文了?”     今天的菜单真的超出了夏轻的预想,这应该算得上是两人交往以来,沈平川带她吃过的最贵的一顿了,她不敢胡乱点菜。     “教官说我长胖了,毕业体测怕不合格,我得减减肥。”     她的理由有理有据,她的确是胖了些。     不过沈平川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傻小子沈平川,他太了解自家女朋友了,她很不擅长说谎。     “既然你不点,那我帮你点了。”沈平川对侍者说:“五份鹅肝、三份煎龙虾,炖小牛肉也来两碗,对了,法式蜗牛来四份。”     侍者惊呆了:“先生,您…您是说五、五份鹅肝?”     沈平川平静地合上了菜单:“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夏轻一个劲儿伸腿踢他:“你别点这么多!吃不了!”     沈平川淡淡一笑:“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女朋友吃不完的食物。”     侍者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壕的客人,一份鹅肝都是四位数了,他闭着眼睛点了五份,更别说后面的几份菜品都是价格不菲的。     关键吧,□□致的法餐料理就没有这种吃量的吃法啊,谁还能真的把法餐吃饱了?     精致料理一份份地呈上来,也吸引了旁边座位客人的目光。     一位穿着裙子的女客人尤其夸张,见夏轻真是把料理当饭吃的,她脸上露出的惊愕和鄙夷,简直堪比表情最丰富的喜剧演员。     夏轻本来心理压力就挺大的,边上的女客人还一直盯着她看,拿起的叉子便又放下了。     沈平川看了旁边座的女人一眼,不满地说:“小姐,你看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有些凶狠,那女人对面的男士立刻便反驳道:“你什么态度?”     “我他妈就是这态度。”沈平川斜睨了他们桌一眼,冷笑道:“总盯着别人的桌子,是不是菜不够吃啊,要不要老子帮你们点几份?”     此言一出,那男人立刻站起身来,叫来经理说:“什么不入流的家伙都能来你们这儿吃饭,还真当是吃大排档呢。”     沈平川正要开口,夏轻立刻摁住了他的手:“你不要闹事。”     这些年沈平川的脾气燥了不少,他轻轻将夏轻的手挪开,安抚性地拍了拍:“我不闹事。”     他回头睨了经理一眼,淡淡道:“你怎么说?”     经理自然是两边为难:“小沈总,实在抱歉,万分抱歉。”     “骂我的人不是你,你抱什么歉?”     沈平川手往身前的桌子上推了推,椅子跟着后移:“他说我这是吃大排档不入流,配不上跟他同一个餐厅吃饭,经理,你看怎么办。”     经理自然是得罪不起沈平川的,他立刻转向边上的男人,说道:“这位先生,要不请您移步楼下用餐?”     “什么?”男人难以置信地说:“你…你再说一遍?”     “要么您跟小沈总道个歉,要么便请您移步楼下,毕竟这件事,是您不对在先。”     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那男人指着经理恶狠狠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必知道您是谁,在这里吃饭都是客人,您对其他客人出言不逊,我便有权力请您离开。”     经理拿起了对讲机,似乎是要叫保安了,众目睽睽之下,女人是丢不起这脸,气呼呼离开了,男人立刻追上去,还没忘回头对经理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一场风波平息下来,为了表示歉意,经理又给沈平川这一桌额外赠送了一份波士顿龙虾。     离开餐厅,夏轻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沈平川陪在她身边,与她走在街头,散步消食。     “你不开心了。”沈平川握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很开心的。”夏轻回过头望着他:“谢谢你请我吃饭。”     沈平川顿了顿,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能奢求你再对我坦诚了?”     夏轻困惑地问:“我哪里不好?”     沈平川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地锢在怀里:“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开心吗?”     “开心啊。”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凝视着她狭长的眼睛:“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骗我,夏轻,你为什么要骗我?”     夏轻的心脏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扼制住,隔了很久,她终于说出了一句一直以来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沈平川,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红了。     沈平川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怔怔地放开了她,退后了两步,眼底盛满了心疼:“你讨厌和我在一起的你自己?”     夏轻蹲了下来,低着头,似十分无助…     这样的夏轻,与过去那个能以潇洒俊逸能一挑十的帅气女孩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沈平川才渐渐明白当年薄延对他说的话。     你毁了她。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轻轻,如果你想离开我,随时都…”     他喉咙突然哽咽了,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口,他很害怕,他恍然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她的离开。     夏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中:“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对我那么好,我欠你的越来越多,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平川从夏轻哭哭啼啼的话语中,忽然就明白了薄延当初阻止他的初衷。     你以为只要你对她好,就是给她幸福,然而事实上,你给她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愧疚,这一段本就不平衡的感情中,你把她的所有尊严和自信都挖空了,你把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只为你存在的女人。     “我错了。”     他真的错了。     第二天,沈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他向沈石山递交了辞呈,辞去了自己现在ceo的职务。     他要和她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重新开始,挣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如果她愿意跟着他吃几年苦头的话,沈平川有信心,自己也能白手起家。     沈石山看着手边那份辞职报告,竟然没有多大的惊讶,淡淡道:“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沈平川惊愕:“爸…”     “你当初做的混账事,也只能瞒着你妹妹罢了。”     “您都知道了?”沈平川真的心虚了,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而出乎意外的是,沈石山并没有责怪他,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平川的身边,嗓音略有些沧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犯过大的错误,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对你太过苛责了。”     “一开始知道那件事,我真的很生气,可是后来我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你需要为你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而不是一直由我出面帮你承担,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将来自有一番广阔的天地。”     他愧疚得无地自容:“爸,对不起。”     沈石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自己出去闯荡,一切都要靠自己,我不会帮你任何事。”     沈平川揉了揉眼睛:“那老沈最好说到做到。”     “臭小子!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     沈平川走出了沈氏集团,抬头望着高耸的写字楼直入云霄,天空灰蒙蒙。     那天下午,他终于一无所有。     而谁都不曾想到,十年后,他可以重新站在高耸的写字楼顶端落地窗边,遥遥地望着正对面的沈氏集团。     鼎足而立的两大商业王国都在他的麾下,沈平川无数次地回想,如果不是当初壮士断腕痛下决心,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少,现在他相濡以沫的妻子,那个在困难和逆境中陪伴他一路走过来的女孩,活得越来越像年少时的样子。

第78章 番外4“变节”

薄延做了一个梦,潮湿燥闷的热带雨林里,四处弥漫硝烟、战火,还有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他梦见了荆迟的脸,那张略有些沧桑但总是溢着笑容的脸庞。     他一直在对他说着什么,可是耳边不断传来轰.炸的声音,薄延听不清他的话,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再后来,他来到一片纯白的世界,所有的人都远去了,只剩他一人,站在空空荡荡的世界中央,无边的孤独将他吞噬了。     薄延从梦中惊醒,夜晚漫长,女孩安静地沉睡在他的身边。     安稳和幸福依旧包裹着他,如同覆盖在他身上那带着香味的柔软羽绒毯。     他吻了吻女孩的额头,然后轻轻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的背却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和荆迟许朝阳失联已经快半年,半年前,许朝阳说有一场特殊任务,可能暂时会断掉联系,让他不要担心。     薄延清楚他们的工作性质,有保密性质的任务,别说半年,哪怕三年五载杳无音讯也是有的。     他冲了个热水澡出来,书房的电话居然诡异地响了起来。     家里安装了线路安全的座机,一般只有交待机密工作的时候才会使用这条线路。     薄延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     为了不吵醒今汐,他三两步进了房间关上门,快速接听了电话。     “秦队吗?”     电话里,喘息声粗重。     薄延顿了两秒,心一瞬间被揪紧了:“许朝阳?”     “薄、薄延!”     许朝阳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竟带了哭腔。     “出了什么事?”     一贯淡定的薄延,这会儿也不禁紧张起来。     “薄延,你是知道的,老荆他不会叛变,咱们都是一个寝室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咱们是知道的…他不可能变节,不可能的啊!”     “不要着急,深呼吸,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慢慢地呼吸着,平复激动的心情:“刚刚队里下来消息,宣布荆迟叛变,但凡以后见到他,无理由开枪,击毙啊!”     薄延问道:“他成了俘虏?”     许朝阳慢慢地,一点点把事情讲清楚了。     半年前的那场缉毒任务失败,荆迟为了掩护许朝阳离开,身中数枪,没能离开,后来队员们几度搜索边境雨林,都寻不见他的尸体。     因为任务的特殊性,并没有对外公布队员的死讯。     直到不久以前,有队员在边境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荆迟的身影,他和毒.贩混迹在一起,被发现后甚至还差点打伤一名队员。     后来有特勤队员传回消息,说荆迟当初是被毒.贩带了回去,治好了枪伤,便投靠了毒枭头子,甚至听说他都要结婚了,娶的是毒枭头子的女儿。     本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荆迟是打卧底,潜伏在毒枭头子身边,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家队员都会开枪,且毫不留情,所以上面终于下达指令,宣布他叛变。     薄延沉默地听完许朝阳的讲述,只问了一句话:“被他攻击的队员,死了吗?”     “没有,子弹擦过了耳朵,很险,只差几厘米就爆头了。”     许朝阳是实在绷不住,才偷偷给薄延打了电话,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荆迟会叛变,更无法想象将来相见要用枪对着自己的兄弟。     “薄延,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不会变,他还是我们的兄弟。”许朝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情绪都快崩溃了。     薄延的手已经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当然。”     薄延压低了声音,以某种极有力度的腔调,沉声道:“他绝不会变。”     而后的一段时间里,荆迟变节的事情也从遥远的边境传回了b城,所有认识和接触过荆迟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而,事情明明白白地摆着那里,荆迟的确是投靠了毒枭。     让今汐感到意外的是,楚昭表现得非常平静,她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就好。”     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薄延写了一份调职申请,可是一直放在抽屉里,迟迟没有提交。     那天晚上,他回家时,今汐早已经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好菜,等着他回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家小懒猪还会亲自下厨。”     今汐拉他坐到了桌边:“我当然是不会轻易下厨啦,就当是给你践行,我们宝宝在外面也别忘了家里的味道。”     薄延怔了怔,装作故意听不懂她的话:“明天不过出一场野外,践什么行。”     今汐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过笑容已经相当勉强了:“就是…我知道你想去,没关系啊,想去就去,把荆迟学长好好地带回来。”     薄延表情渐渐沉了下去。     这半月以来,他整夜失眠,客厅里燃着一根烟坐到天亮。     今汐不声不响,也没有打扰他,但其实…她都知道。     同窗四年,这份兄弟情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     薄延将今汐抱过来放在腿边,指尖落到她的唇畔,轻轻地捏了捏:“说实话,你真的舍得我去?”     今汐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她趴在了薄延的肩膀上,嗓音闷闷的:“怎么可能舍得啊,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还让我去。”     今汐眷恋地趴在他的肩头,顿了许久,才缓缓说:“因为我不想你再留下第二次的遗憾。”     她说完这句话,薄延的心突然酸了。     第一次,父母离开,他力量弱小,连哭泣都只能偷偷的一个人躲起来。     第二次…他若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兄弟身陷囹圄,无能为力。     他会抱憾终身。     薄延单手紧紧地抱住了今汐,他嗓音微哑,却十分坚定:“我会平安回来。”     次日,薄延递交了调职申请表。     薄延是秦队手下最得力的队员,秦队实在是舍不得放他走,不过薄延也说了,仅仅只是暂时离开,救出了他兄弟,他便回来。     离开的那一天,今汐没有去送他,薄延并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离别场面,因为当年他就是哭着抱着爸爸妈妈的腿,求他们早点回来,而他们却在也没能回来。     那是薄延心底的阴影,因此,今汐没有去送他。     飞机升上阴霾的天空,今汐站在教室讲台上,望向窗外,暗沉沉的天际翻涌着乌云,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之感。     她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祈求爱人的平安回来。     尼丹属于东南边境三不管的无政府地带,有大量土军阀聚集于此,佣兵圈地,种植罂粟。     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男人从腰侧摸出尖锐的瑞士刀,在一棵橡木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顺着这棵橡木的树干,一路数下来,已经有密密麻麻无数道被割破的痕迹。     一共两百零七道杠,代表他来到这里的两百零七天。     男人走出热带雨林,前方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种植着大量的罂粟,风一吹,红硕的花朵招展,空气中飘散着令人迷醉的气息。     田野里有许多当地的农民,正在收割作物。     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岁。     一个身材火辣,模样乖俏的女孩便坐在田埂边,望着大片的罂粟花田,闭上了眼睛。     荆迟悄无声息地经过她的身边,尽可能避免引起她的注意。     她没有回头,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朝阳?”     女孩咬字并不清晰的普通话念出“朝阳”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他不是荆迟,他是朝阳。     他抛弃了荆迟这个名字,所以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叫他“朝阳”。     “朝阳,是初升的太阳,是热情和微笑。”     女孩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瞳凝望着他:“可是你从来不微笑,也没有对我热情。”     她说汉语的调子很奇怪,但至少,她是这里普通话说的最好的女孩了,因为她有自己的家庭老师。     她是毒枭魏逊的女儿,名叫魏昭昭。     当初荆迟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淹淹一息了,本来他的尸体是要被直接扔进火堆里,和罂粟壳一起被烧掉。     神志不清间,他一直叫着“昭昭”、“昭昭”……     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敢这般亲密地叫出这两个字。     魏昭昭被他唤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一股奇异的感情冲击着她年轻的心灵。她留下了荆迟,并且让最好的医生帮他疗伤,取出了他身体里的五颗子弹。     医生都说,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这样的重伤,半条命都交给上帝了。     “昭昭”这两个字,救了荆迟。     魏昭昭是魏逊最宝贝的女儿,他本来是想洗白她的身份,让她去中国念大学,不过魏昭昭不太喜欢念书,气跑了好几个家庭教师,性格相当叛逆,魏逊无可奈何,只能让她留在身边,教她做生意。     荆迟的身份非常敏感,在这里,他是不被信赖的存在。他抛弃掉了自己过去的名字包括一切,化名“朝阳”,并且向魏逊承诺誓死效忠。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在他第一次跟着魏逊交易成功并且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之后,他欣喜若狂的神情让魏逊慢慢地对他有些信任了。     魏逊用人是要刨根挖底的,他了解到他过去的经历,知道他出身贫苦,大学的时候便自己做生意了。     迷恋财富的人值得信赖的,这是魏逊的人生信条。     而后荆迟对着自家队员开枪,彻底打消了魏逊心头的疑惑,他开始让他接触比较多的生意,慢慢地把他培养成了“自己人”。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魏昭昭喜欢他。     有金钱,有女人,荆迟不可能不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你为什么叫朝阳?”魏昭昭经常问荆迟这句话。     荆迟和她坐在田埂边,望着远方绯红的云霞,微微蹙眉,眸色溢着温柔——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想成为朝阳。”     羡慕他,嫉妒他,我心上的姑娘曾发了疯一样爱过他。

第79章 番外5重逢

许朝阳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日暮的黄昏里,他眼睁睁看着最好的兄弟身中数弹,奄奄一息地倒在泥泞里。     有那么一瞬间,许朝阳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他听不见身边的枪林弹雨,听不见远处的轰.炸,也听不见周遭的呼喊声。     他不顾队友的拉扯,死命朝着荆迟爬过去,抓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     荆迟睁着血肉模糊的眼睛,望着许朝阳。     “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许朝阳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糊了荆迟一脸:“老荆,你坚持住,我们回家了。”     荆迟用尽全身的力气攥住了许朝阳的衣领,压着嗓子说了一个字:“走!”     “我不会抛下你,我带你一起走。”     许朝阳说完拉扯着荆迟,想把他背起来,这时,两颗流弹飞来,就在他们身边发生了爆.炸,许朝阳险些被炸飞。     一阵碎石草芥纷飞,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荆迟,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快走了!”队员们一边射击,一边跑过来拉开了许朝阳:“别管了,快走!”     许朝阳被队员们拖走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荆迟倒在血泊中。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他的嘴唇一直在动,许朝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血淋淋场面。     荆迟在对他说:“照顾我姑娘…”     许朝阳从梦魇中醒来,冷汗直流,他看了看手机时间,然后去洗手间冲了个战斗澡,穿好衣服去了机场。     薄延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和他一起去了部队完成任职交接,路上许朝阳向薄延讲述了现在的情况。     边境紧挨的尼丹区最大的毒枭头子是魏逊,今年是个丰收年,很快他就会有大批量出口的生意要拉线了,队员们现在要抓紧这个机会,争取在国境线内逮捕他。     不过魏逊老奸巨猾,想要抓捕他谈何容易,半年前那场惨败的行动,丢掉了好几个优秀队员的性命,而这毒头依旧逍遥法外。     薄延的加入也让疲惫倦怠的队员们精神振奋了起来,队里有不少人是当年同期毕业的校友,薄延的水平他们有目共睹。     那几天,薄延几乎没有怎么睡觉,一直在和队员商讨缉捕方案。     “此前不久我们b城抓捕了一个毒贩头子,他落网的消息还处于保密状态,他的身份或许我们能够利用起来。”     许朝阳看着薄延,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     “不是说今年大丰收吗,现在已经是收割季了,那么大宗的毒.品积压着…魏逊肯定着急想要出手,既然他迫不及待想卖,咱们就跟他买。”     “你想冒用毒贩的身份跟他做交易,这个方案我们不是没有用过,但是魏逊一贯的规矩是,本人从不亲身下场交易,都是派手下信得过的人过来接头,我们抓了他好几个‘心腹’了,但他依旧逍遥法外。”     “所以他现在手底下没人了,对吗。”     “对啊,不过他会培养新人嘛。”     “那你说,这次交易,他会派谁过来。”     许朝阳愣了愣:“你是说,荆迟?!”     薄延淡淡道:“荆迟现在是他手底下最受信赖的心腹,而且做起事来从不拖泥带水,是他最得力的干将,而且快和他女儿结婚了,他当然会把最大的生意交到他的手上。”     “对啊!这样我们就能把荆迟带回来了!”     一直没有讲话的刘队轻轻咳嗽了声:“你们布这么大一个局,最后只是为了带一个说不定已经变节的队员回来,这说不过去吧。”     薄延淡淡道:“荆迟没有变节,我自己的兄弟,我了解。”     “好好,就算他没有变节,你把他带回来有什么用?”     “只要他没有变节,他就能帮我们抓住魏逊。”     “你也太相信他了,如果他变节了,那么咱们不仅任务失败,还会牺牲掉多少队员,你想过没有!”刘队并不相信荆迟:“这半年,魏逊越来越信任他,咱们有好几次接触的机会,他不是没有机会回来,可是他并没有回来,他已经选择了魏逊,你们就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许朝阳急切地说:“不会的,老荆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上次接触,他差点一枪爆了小伍的头!小伍也是你一个炕上睡觉的兄弟,你怎么说!”     “那是个意外。”许朝阳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没有什么底气。     “那不是个意外。”薄延扫了扫周围的队员,沉声道:“荆迟的射击精度曾经连续两年在狙击赛上拿全区第一,爆头打耳朵这种偏差或许会出现在许朝阳身上,但绝对不会出现在荆迟身上。”     他这话,说得无比坚定。     开完会,确定了初步的缉捕方案,薄延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边,从包里摸出一根烟。     刘队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薄延,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这个事情,咱们不能意气用事,要谨慎,你想想,我们以最坏的可能性推测,如果荆迟真的经受不住诱惑,变节了,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薄延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今汐的来电。     现在早上九点,平日里她一般都有课,很少会在这个时间联系他。     薄延接了电话,听筒那边,今汐的声音很急促:“薄延,我今天上班才知道,楚昭递交了辞职报告离开了,她给她父母留了一封信,让他们不要担心,她去做一件事,做完就回来。她父母查到她在网上给自己订了机票,上周便过来了,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找找她?”     “楚昭过来了?”     “是啊。”     薄延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连忙找到许朝阳:“楚昭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许朝阳边换衣服,边说道:“我给她发了几条短信,都没回,看起来像是要跟我绝交了。”     许朝阳素来不擅长说谎,他眼神闪躲,不敢看薄延的眼睛。     薄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见过楚昭了,她人在哪里?”     四年的兄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哎哎,放手,你先放手!”     “许朝阳,我问你,人呢?”     许朝阳挣脱开了薄延,说道:“她哭着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见不得她哭啊!我只能答应她…但是昭昭是个机灵的,她不会有事…”     薄延脸色低沉:“你到底做了什么!”     几百个人的地下拳击场是尼丹那些雇佣兵夜间除了女人以外,最感兴趣的找乐子的场所。     台上,肌肉发达的男人赤着半身,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进行肉搏,有人赚个钵盆满溢,也有人被打掉了牙齿,下颌都脱臼了,还有人站着进来横着出去,成了河里鳄鱼的盘中餐。     连续三个晚上,荆迟成了地下拳击场最大的赢家,他喜欢喝醉了上场,因为那样不会有任何痛觉,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他下手也特别狠,形如亡命之徒。     魏昭昭穿着火辣性感的短裙,亲自上台,将打红了眼的荆迟扶下了场,拉扯踉跄间,掀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和哄笑。     谁都知道,现在这个名叫“朝阳”的男人,是魏逊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最宝贝的女婿,将来说不定整个基地都是他的。     魏昭昭扶着荆迟走出了拳击场,穿过潮湿阴暗的街道,回到了庄园的豪华别墅里。     荆迟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是认得路,迷迷糊糊说:“不是这里,我要回去了。”     “就是这里。”魏昭昭笑着说:“这里以后也是你家啊。”     荆迟伸手捏住了魏昭昭的下颌,冷笑:“昭昭,你太迫不及待了。”     “我就是迫不及待。”魏昭昭贴在他的身边,柔声说:“荆迟,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荆迟作势要吐,魏昭昭连忙离开了他。     他跑到花圃边一阵干呕。     “死男人,每天晚上都喝得烂醉。”魏昭昭娇嗔着说:“咱们就要结婚了,你以为你还逃得过几天。”     荆迟躬着身体抽搐着,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黑色的发圈头绳,头绳已经没有了弹性,松松垮垮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魏昭昭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跟我回去,我让仆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好好地泡个澡。”     荆迟顿了顿,揽过了魏昭昭的肩膀,步履踉跄地跟她进了屋。     洗了澡,他接触到松软的大床上,便倒头就睡,无论魏昭昭怎么推他,他都醒不过来。     魏昭昭使劲了浑身解数,勾引他,甚至脱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然而这男人睡得跟头猪似的,浑然不觉。     她轻轻地哼了声,牵起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着。     她痴迷地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整天嬉笑,买醉,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酷爱搏击,喜欢金钱,喜欢用力量证明自己。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了很多事。     那些事,是她永远不会了解的。     不过荆迟也有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严格克制而禁欲的生活。     他好像不太喜欢女人,无论是魏昭昭,还是魏昭昭送到他身边试探他的女人。     他越是不碰她,越是激起了魏昭昭的征服欲望,她越发地喜欢他了。     尽管魏昭昭也曾想过,这男人心底还装了另外一个女人,但是她并不介意,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现在他叫“朝阳”,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朝阳。     次日清早,魏昭昭从荆迟的怀中醒了过来。     楼下传来了自家弟弟魏松生涩的读书声——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荆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校园时代,和薄延许朝阳他们一起参加谷雨诗会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那些时常浮现在梦境中的美好的记忆,现在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出操晨练跑过图书馆诗歌角,经常看见楚昭站在阶梯上,带着一帮诗歌发烧友朗读这首朗朗上口的《致橡树》。     ……     魏昭昭暴躁地从床上起来,打开窗户冲楼下大喊道:“魏松,你要死啦!大清早的吵人睡不着觉!”     “砰”地一声,她关上了窗户,坐到了床边抱怨道:“老爸给魏松请了个中文家教,每天吵吵,自己没文化,倒是巴不得小孩都考上大学。”     荆迟没有说话,从床头拿来了烟盒,魏昭昭立刻附身过来,给他点烟。     “《致橡树》。”荆迟垂下眸子,说道:“我很喜欢这首诗。”     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喜恶,魏昭昭立刻来了兴趣:“是么,那你念给我听听。”     荆迟喃喃道:“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他突然顿住不念了。     魏昭昭听不太懂,但是她只觉得此刻他的眼神迷人极了。     荆迟去浴室冲了澡,穿着单薄的短袖t走了出来,和魏昭昭一起下楼吃早餐。     “姐,这是我的语文老师!她也叫昭昭哎!”饭桌边,年幼的魏松迫不及待地冲魏昭昭大喊:“昭昭姐比你温柔一百倍!我要她当我姐姐,不要你了!”     魏昭昭懒得理这小豆芽,敷衍地说了句:“行啊,我巴不得你这烦人精别当我弟弟了。”     当然,她视线只在低眉顺眼的楚昭身上停了两秒,便快速挪开了。     她心高气傲,无名之辈入不了她的眼。     “改个名字吧。”魏昭昭坐下来,在吐司上刷了黄油:“你和我撞名了。”     在他们家,家庭教师等同于仆人,是可以随意改名,随意打骂,甚至随意处决…     “好。”楚昭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了望楼梯口的荆迟。     荆迟浑身的热血都冲上了头顶,眼里漫了血丝。不过他只是愣了两秒,便装得若无其事地走了下来。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魏昭昭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玉米浓汤,望向荆迟:“朝阳,你说叫她小狗好不好啊?”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荆迟经过楚昭身边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这自己不去看她。     “我还有个小名。”楚昭突然说:“叫萱萱吧。”     “……”

第80章 番外6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