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一更)
温念念本来没有心情跟虞小钰她们去看什么古诗词大赛, 可是季驰这个名字忽然出现,让她心里生出莫大的疑虑。
季驰真的考上延津大学了吗,以他自己原本的成绩, 想要考上这种数一数二的名校, 应该是半点希望都没有。
按照梦里的走向, 他是拿到了集训营的结业证书之后,才通过了延津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
可是如果没有温念念, 他怎么拿到结业证书?
温念念心里疑窦丛生,她必须要找季驰弄清楚。
古诗词大赛在学校的礼堂举行,来了不少看比赛同学, 将礼堂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虞小钰早已经让本学校组织比赛的同学帮忙在前排占了座, 拉着温念念挤进了人满为患礼堂里。
“让让,麻烦让让啊。”
艰难地沿着过道挤进前排坐下来,虞小钰长舒一口气, 说道:“幸好来得早, 再磨蹭一会儿, 恐怕连礼堂都进不来吧!”
温念念不解地问:“怎么这么多人啊?”
“因为今天是我们学校的主场啊,大家都是过来给咱们学院加油的。”
虞小钰指了礼堂左边的几排座位, 那边坐了约莫三十多名同学——
“那边是延津大学你看他们的神情,是不是有点欠揍。”
延津大学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高贵感, 仿佛是出宫体察下情的王子公主一般,淡淡的
的确很欠揍。
有优越感很正常, 毕竟,延津大学和延津师院虽然相隔不过一条马路, 但是两个学校的录取分数起码差了两百到三百分,不可同日而语。
温念念目光扫过来, 在人群一眼锁定了季驰。
差点没认出来!
这家伙长高了不少,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过去因为家里养的好,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但是现在脸庞轮廓锋利了许多,白白净净,出奇意料地英俊!
虽然外貌改变了不少,但是眼神却没有变化,待人接物还是非常谦虚,脸上常挂着微笑。
这就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温念念看到季驰,简直太亲切了,她的记忆里,昨天季驰还拉着她的手,在机场十里长亭送别她,哭得像个八百斤的狗子。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抱大腿的傻白甜富二代少爷,一瞬间都已经这么大了!
温念念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朝着延津大学的方阵营走去,虞小钰一晃眼没拉住她,急切地喊道:“哎,你去哪儿啊!”
温念念走到季驰身边,想要开口跟他打声招呼,但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久不见吗?万一他不认得自己怎么办。
重新自我介绍一遍?说希望交个朋友?
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温念念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跟季驰这家伙说话,都变得如此谨慎小心。
季驰和他身边的同学,显然都注意到了温念念,不解地望向她。
温念念想了半晌,问出一句傻乎乎的:“你认识我吗?”
季驰看看她,又看看身边的同学们,指着自己问;“你在说我吗?”
“嗯。”
季驰盯着她打量了半晌,终于说道:“好像不太认识。”
周围有女生起哄地笑道:“哎哟,主席,人家女孩是在跟你搭讪啦。”
“是啊是啊,你别把天聊死了啊。”
温念念恍然想起来,季驰现在是延津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听说还挺受欢迎的。
这家伙果然没有变,喜欢参与各种学生活动。
季驰听到周围女生这样说,挠挠后脑勺,挺不好意思地又望了眼温念念:“那个你是要加微信吗。”
温念念虽然有点无语,很想解释清楚,她真的不是看上了他来故意搭讪的。
但是既然季驰都开口了,那就加吧,加了之后再套套话,把这个世界的情况弄清楚。
温念念摸出手机,季驰扫了她的二维码,添加好友。
“哎?”他发出一声疑问:“我是不是之前加过你啊。”
温念念不解地说:“是吗?”
季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果不其然,手机屏幕显示,他和温念念本就是好友关系,不需要重新添加。
“我加过你吗?”季驰犯难了:“我什么时候加过你啊!”
温念念更是摸不着头脑,如果按照这一世原主的行动轨迹,她和季驰的命运根本没有交集啊,怎么可能是微信好友呢。
这时候,边上有女生催促:“主席,比赛快开始了,咱们得去后台准备。”
季驰点点头,起身和参赛选手们一起朝后台走去,边走边回头望温念念:“回头联系啊!”
温念念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呢,比如“你是怎么考上延津大学的”、“怎么学文科了”、还有“江屿在哪里”
她怔怔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虞小钰连忙拉她坐下来,低声说道:“你刚刚是在干嘛啊?”
温年年平静地解释:“看到个熟人,过去打招呼。”
“得了吧!咱们认识三年了,你怎么可能认识季驰!要认识他,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很出名吗?”
“当然出名了,他学识渊博、出口成章,是对面学校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啊!”
温念念一脸诧异:“真的假的”
“你这都不知道,还说认识他?”
温念念认识的季驰,还是那个考试总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丑小鸭季驰,没想到现在的他,都已经蜕变成白天鹅了?
“你可别再这样了,要搭讪,也别选这么多人的时候啊,私底下要微信就行了。当中被拒绝,太丢脸了。”
“他不会拒绝我。”
“你这么有自信?”
“嗯。”
当了这么多年腿部挂件,温念念有这个自信,季驰是不可能拒绝她的。
虞小钰拉着温念念往后看:“喏,乔嘉佳她们,刚刚就一直在说你,可难听了!”
“说什么啊?”
“说你考不上隔壁学校的研究生,就琢磨找隔壁学校的男朋友。”
温念念回头望了望,果不其然,后排有两个女生也在拿余光瞥她,满脸不屑。
“她们俩已经保研了,本校的,整天眼睛长头顶上,看不起我们这些奋战考研的,甭搭理她们。”
温念念当然也懒得搭理她们,回过头看比赛,就在这时,后台有个男生急匆匆跑过来,对同学的说道:“江湖救急,之前报名参赛的周旭和秦欢两人临时有事,没法上台了,本学院的同学,来两个代替他们上场!”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主动响应。
开玩笑啊,这些参赛选手为了准备古诗词大赛,每天都拿着诗词选狂背,肚子里都装了货才敢上场,他们压根没准备过,怎么上?
肯定出洋相。
“许平,你这会儿叫人顶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虞小钰拍着胸脯说:“太吓人了吧。”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临时取消比赛吧。”许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就只能认输了。”
“还没打,认什么输。”温念念漫不经心地说:“你随便点两个人上台,都比认输好。”
“也只能这样了。”
许平目光扫向本学院的同学们,最后目光落定在乔嘉佳身上:“嘉佳,你来吧,你成绩好,应该没问题。”
乔嘉佳懒洋洋地站起身,在全学院同学们的目光下,骄傲地走向了后台。
许平目光一溜扫下来,最后落到了温念念和虞小钰身上:“你们两个一直在备战考研,基础知识肯定扎实,要不”
虞小钰立刻把温念念推出来:“这个我室友擅长啊!她古代文学史倒背如流,肯定没问题!”
“行,温念念,你跟我来吧。”
温念念:
*
后台,温念念听到身边有选手窃窃私语:“周旭和秦欢肯定是知道这场输定了,怕丢脸,故意不来的。”
“早知道我也遛了,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温念念看他们士气低落,说了句:“还没比呢,怎么就知道输定了。”
身边一个队友说道:“这还有什么悬念吗,人家可是985,咱们能跟他们比?”
“985又怎么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哇,温念念你这么有信心?”
温念念面无表情说:“嗯,我对你们有信心,加油。”
众人:……
乔嘉佳呵呵一笑,嘲讽地说:“谁不知道温大小姐死记硬背的功夫一流,据说花了一年功夫古代文学史的教材背了一遍,以为这样就能考上研究生了,真是笑话。”
温念念挑了挑眉。
我这么牛逼吗?
比赛开始,两个学校的同学们列成两方阵营,站在了舞台前,每个阵营六人,多轮比赛,记分制,最后分高者胜。
第一轮比赛,由双方相互出题、答题,答对计分。
延津大学是客场,理应率先出题,季驰作为代表,第一个站起来,抑扬顿挫朗声问道:“杜甫《望岳》中,‘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典故出自?”
“出自《孟子》。”
许平按铃道:“既然说到杜甫,那我的问题是:牡甫《登高》中,‘风急天高猿啸衰,渚清沙白鸟飞回’的典故出自哪里,请对方学友回答。”
季驰毫不犹豫道:“郦道元,《水经注》。”
现场掌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温念念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季驰小可爱这般意气风发的时刻。
厉害啊!
开场只是热身题,双方都各自拿到十分,接下来,季驰出题道——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的上一句是什么?”
乔嘉佳嘴角微微一扬,按铃起身道:“昨天刚刚背过了黄庭坚的《登快阁》,上一句应该是: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那么我请问对方学友,唐诗中有“孤篇横绝”之誉的杰作是?”
季驰立刻接道:“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
温念念跟听天书似的,听着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半个小时,痛快极了。
后面的环节,是抢答题,身后的投影屏幕上写出问题,两方谁先按铃谁回答。
这一环节,延津大学的优势就出来了,季驰那家伙脑子里就跟装了唐诗宋词作品选似的,一看到题目,便迅速按下铃,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问题。
从来没见他做数学题的时候,有这么迅捷的反应力啊!
眼看着两方比分越拉越远,在场的同学们也都有些泄气。
队长许平摇摇头,甚至都想认输了。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啊。
就在这时,乔嘉佳回头望了第二排替补的温念念一眼,嘴角不善地扬了扬。
“温念念,要不,下一轮你来试试呗?”
☆、82(二更)
“温念念, 要不,下一轮你来试试呗?”
乔嘉佳望向温念念,笑眯眯地说:“毕竟是背了整本教材的人呢。”
温念念很看不惯乔嘉佳这副故意找茬的强腔调, 这特么要是干理数题, 她就直接撸起袖子上了。
但古诗词玩意儿她是真的不擅长。
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了答题位。
下一道题:“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的下一句是什么?
温念念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句话,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答案,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
然而就在她要按下抢答铃的时候,季驰已经先她一步, 按下了铃铛。
“生者可以死, 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出自于汤显祖的《牡丹亭》。”
台下响起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身后, 乔嘉佳很小声地说了句:“送人头呗。”
温念念压根没心思搭理她, 她抬头望了望季驰, 季驰也正看着她,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什么时候开始, 季驰居然也能吊打碾压她了。
不管是梦里的世界还是平行世界,都还挺不可思议。
很快,黑板上又出现了下一道题:元曲四大家是哪四位?
“啪”的一身, 在题目都还没显示完整的时候,温念念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按下了抢答铃。
按铃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思考,此刻看着投影屏幕, 开始在脑中搜刮信息。
身后,队长许平有些着急地说:“温念念, 如果按了铃却回答不出来,我们会被倒扣20分!你想好了再按!”
温念念嘴角扬了扬,脑中已经有了答案:“关汉卿、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并称元曲四大家,以关汉卿为首,成就最高。”
主持人:“答对了,延津师院加十分。”
乔嘉佳翻了个白眼,低声说:“这题这么简单,我也会啊。”
下一道题:“李清照的词集名为《漱玉词》,词集名“漱玉”出自于?”
季驰的手刚摸到了按钮,温念念已经按下了抢答铃。
她微笑着,朗声道:“出自于晋朝陆机的招隐诗,此诗描写招隐之山林,有‘结风伫兰林,回芳薄秀木。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的名句。”
同学愣了几秒,发现这位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女孩,似乎并不简单啊。
周围有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起来。
季驰抬头看着温念念,她眼底闪动着自信的光芒,好亲切、好熟悉啊,可总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季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么?
温念念完全不知道季驰脑子里漫天飞舞的桃花,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投影屏幕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下一题:建安七子指的是?
啪,温念念快速按下抢答铃:“建安七子,孔融,陈琳,王案,徐干,阮r,应场,刘桢。”
答题速度越来越快,下一题的题目都还没有出现,温念念便已经按下了抢答铃,按完之后,题目才缓缓出现在屏幕上: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下一句是?
太简单了,温念念微笑着,从容作答:“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
不过几道题的功夫,温念念组的比分已经赶上了季驰组,并且看她这样子,大有反超的架势啊!
身后,乔嘉佳脸色有点难看了,是她把温念念推出来“出风头”,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死记硬背的家伙,居然真能记住这么多内容。
温念念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装了这么多知识,她过去明明没有接触过这些文科内容啊。
不,不对。
应该要感谢原主温念念过去几年的勤奋努力,这些知识都是装进了脑子里的想法,只是她不怎么会灵活运用,知识理论较为零散,所以平时不管是考试还是实际应用,都显得比较笨拙。
而现在的温念念,脑子里就像有个图书馆一样,她把这些知识点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需要的时候便拿出来用。
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接下来又是对对联的题目,这可不再仅仅考验背功了。
上联给出来:香樟万株可集呈瑞之凤。
爱好对联的同学们,纷纷摸出手机搜索,不过网上并没有这道题的正解,甚至连题目都搜不出来。
可见,这是大赛主办方独立出的题目。
季驰想了想,率先给出了答案:“下联可对:老干独枝不言桃李下蹊。”
评委席的老教授们,品味着这句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勉勉强强还算工整,关键是能在这么段时间里对出来,相当优秀了。
乔嘉佳嘲讽地望了温念念一眼,心说只会死记硬背,这会儿就没辙了吧。
温念念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说道:“明湖一片堪藏行雨之龙。”
此言一出,教授们脸色立刻变了。
明湖正是学校图书馆前的小湖的名字,温念念巧妙地将地名带进去了,呈瑞之凤对行雨之龙,工整严密,无可指摘!
许平看着温念念,连连点头。
牛逼啊,不仅对联整饬,还当了一波舔狗,舔得在座教授心花怒放,简直了!
毫无疑问,这一题,温念念完胜。
下一道对联题,难度又上了几个平台——
上联:立言垂询以启诽发愤为方。
季驰那边的同学们紧紧皱起了眉头,艰难地思索着
温念念嘴角一扬,按下了抢答按钮,朗声答道:“著书立说唯继往开来是务!”
这下联,简直对到老师们心坎里去了。
几个教授齐齐起身鼓掌,带动得观众席好些个同学们也激动不已,甚至都来不及品位下联,跟着一起鼓掌。
这位同学,也太有才华了吧!
季驰看着温念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本来以为这场比赛是稳赢的,没想到延津师院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他倒是小看他们了!
转眼间,压轴题终于来了:“《红楼梦》第 33 回写到宝玉挨打,请回答王夫人的反应。”
这道题出来,同学们都有些懵逼,这特么谁记得住啊。
题目刁钻自然有刁钻的好处,作为压轴题,这道题总分是65分,如果季驰他们能拿到这道题的分数,绝对逆风翻盘,完胜温念念。
季驰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个女生:“你不是喜欢读《红楼梦》么,这道题,能解不?”
那女生看着题目,紧紧皱着眉头:“我能记一个大概,但是具体”
就在这时,抢答铃蓦然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温念念。
她再度按下了铃铛。
难不成,她会做这道题吗!
队长许平急切地对温念念道:“你你想好啊,如果做不出来这道题又按了铃,咱们可是会丢掉65分啊!”
乔嘉佳嘲讽地说:“她想出风头,让她出呗。”
温念念回头看了乔嘉佳一眼:“如果你有想法,我也不介意把这道题让给你。”
队长许平也连忙道:“是啊嘉佳,你之前不是写了一篇关于《红楼梦》的小论文发表在学校杂志上吗,要不你来试试这道题。”
乔嘉佳脸色变了变,讪讪地说:“又、又不是我按的铃。”
很显然,她不会做这道题。
温念念说道:“既然不会,那就别瞎逼逼,吵。”
“你!”
她回过头,懒得再搭理她了。
主持人望向温念念:“请延津师院的同学回答这道题。”
温念念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王夫人立刻抱住宝玉,哭诉道:老爷虽然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勒死他,快拿绳子来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们不敢含怨,到底在阴司里得个依靠。”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做出了王夫人的哭腔状,绘声绘色,表现力十足,立刻引爆在在座同学们激烈的掌声。
“我靠!她是什么神仙选手!”
“这都记得!牛逼啊!”
“我查到了,这就是原话!她居然能背《红楼梦》,我真的服了!”
乔嘉佳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念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不仅仅是背古文史课本这么简单了,难道她连作品选都可以通背?
在场评委席的教授们,也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温念念,本来这道题就是最后出出来杀杀这些学生们的锐气,让他们明白,学海无涯,他们距离满腹诗书的程度,还差得远呢。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对,而且是一字不落!
这这是什么宝藏学生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温念念。
这种目光,温念念太熟悉了。
这就是她过去无数次惊艳的表现而被人行使的注目礼的场景。
但这一次,她是沾了原主温念念的光,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原主夙兴夜寐的勤奋和努力,而有闪闪发光的时刻。
不可思议。
难道她真的掉进了另一个平行空间里,来到了原主的大学时期?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心头,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要落到她的朋友们身上。
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证明她真正存在过。
过去那些并肩奋斗的青春时光,对于她而言是绝对不能忘记的宝贵回忆,可是,伙伴们真的都还记得吗?
温念念抬头望向季驰。
季驰也看着他,眼底闪动着熠熠的光芒,莫名的眼角微微有些红了。
身边有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主席,就算咱们打输了,也没必要哭吧。虽然,输给延津师院真的有点丢脸。哎你别哭了行不行。”
季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感觉好像丢掉了特别珍贵的东西。
“不是,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在周围同学一片欢呼声中,季驰再度望向温念念。
温念念已经转过身去,和朋友们开始庆祝胜利了。
“可能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季驰擦了把眼泪,摸着胸口,瞎几把说道。
☆、83(一更)
古诗词大赛, 温念念一鸣惊人,原本在学院里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一下子火了起来, 就连院长都知道学院里有这样一位宝藏同学, 居然可以通背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史。
连乔嘉佳都被保研了, 为什么基础如此扎实的温念念没有保送本校研究生。
好几个领导过问了辅导员这件事。
辅导员查询了当时保送研究生的申请资料,温念念的成绩并不差, 跟乔嘉佳其实不相上下,但是是她很少参加学校的活动,素质拓展分比不过热衷社团活动的乔嘉佳
因此, 当时学院综合考量两位同学, 决定保送乔嘉佳同学。
不过现在想来,温念念还是很庆幸,幸好她没有保送本校研究生。
这学校最近两年才申请到硕士点, 不管是学术研究还是教学水平, 都非常一般, 如果她要考研,是绝对不会填报本校的。
周末, 温念念离开学校,去学校外面的一家旧书店淘书。
听虞小钰说,别小看这家旧书店, 里面藏着不少“宝藏”,他们用很低的价格, 从隔壁学校不少优等生哪里买来了旧书和,分门别类地放在架子上出售。
很多想要考延津大学研究生的外校同学, 都会去这家书店淘书淘笔记,甚至有时候运气好, 还能淘到知名教授的课堂讲义等等。
书店名字取得相当文艺,名叫“时光”,书店分为新书区和旧书区,架子上多是售卖大学各科的专业书籍,很少售卖市面上流行的畅销书。
所以不少学生甚至老师,没事儿都会来逛逛这家书店。
作为一名标准文科生,虞小钰一头扎进了现代文学区,而温念念按照一楼大厅的图书分区指示标牌,上了二楼,来到了高等数学的图书区。
周围书架很高,顶层的书需要搭小梯才能拿到,斜入天窗的一缕阳光,有淡淡的尘埃在光晕中起舞翩飞。
高耸的红木书架、陈旧的书页味道,处处都给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的感觉。
来到这里,温念念才感觉热血澎湃起来了。
这里才是她熟悉的世界,擅长的世界、热爱的世界
温念念翻开一本高数书,随手找到一页,拿出笔和草稿纸开始演算。
她读了几遍题目,笔触落在草稿纸上,杵了一个黑点很快,拿笔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很难、很难把它做出来。
过去那些烂熟于心的公式定理,此刻就像从她脑子里抽空了似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温念念绝望地放下书。
现在她脑子里装满了唐诗宋词,可是过去她所熟悉的、那些日日相伴的数学定理,却通通离她远去了。
温念念抱着高数书,蹲在地上,感觉像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子,找不到家了。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酸,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重新翻开了书,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习。
这些教辅书的题库前,一般都会有用于解题的公式定理,也有很详细的讲解。
温念念花了两个小时,认认真真地开始学习基础原理。
她都不记得已经多少年,没有这般努力地去学习基础知识了。这些过去烂熟于心、随时可以调出来使用的基本法,现在变得陌生又熟悉。
她重新把这些基础定理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一遍,然后再代入定理来做题,就容易很多了。
花了二十分钟做完了一道高数题目,温念念翻了翻答案,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总算一颗心放了下来。
至少她的学习能力还没有消失,对数学的敏感度也没有消失,只是生疏了而已。
如果一个纯文科生,翻开这样的高数书,是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现学现做的。
所以,这真的不仅仅是一场梦。
温念念擦干净了眼角的泪痕,决定一切从头开始,只要她的学习能力还在,她有信心,能考上延津大学理工科的研究生。
她站起身,在周围书架边流连着,精挑细选,选了好几本数理的教辅资料和笔记资料。
有基础性教辅、也有进阶性的题库
总之,多看多练,她肯定还能找回感觉。
有本书放在高层的书架上,温念念左右找了找,没看到小梯子。她踮起脚,用指尖去够那本书。
还差一点点,马上就要拿到了
就在她指尖碰到那本书的书壳的时候,书忽然被人抽了出来。
温念念回头,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这本书是我先看到的”
然而话音未落,她迎上了那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浅褐色眸子。
在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尖下巴,下颌的棱角分明,脉络分明的脖颈往下,是浅色的淡青衬衣,颈间一颗浅色的痣,性感极了。
上飞机的时候,温念念想过,如果再见到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好久不见?
你过得还好吗?
亦或者是我真的很想你,江屿
在她的时间线中,她不过也就和他分别了一周而已。
一周,他已经从那个高高瘦瘦的高中生,变成了挺拔而英俊的成年男人。
江屿翻了翻这本书,决定要买下它,转身走开。
温念念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同学,哎,等等,这是我先看到的!”
江屿这才抬起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望一眼,温念念背后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所以为什么说长得帅的人眼睛里有星星,何止有星星啊,简直有毒好吧!
她心想,季驰都不记得她了,江屿肯定也不记得,索性也不要脸了,伸手就从他手里夺书。
江屿蓦然扬起手,没给她够到,眼角微微挑了挑,说道:“想抢?”
“不是,这书本来就是我先看见的!”
“那它为什么在我手上?”
“还不是你”
温念念抬头望他一眼,这家伙的个子是又往上蹿了几厘米吧。
她太了解江屿的性子了,这家伙吃软不吃硬,要是硬抢的话,指不定他没那么想要都不会让给她了。
“同学,这本书能不能让给我啊。”
她双手合十,诚意满满地向他请求:“拜托拜托,我真的需要这本书。”
江屿眉心微微挑了挑,说道:“温念念,你又在搞什么鬼?”
“诶???”
温念念惊住了:“你知道我是谁?”
江屿翻了个无敌好看的白眼,伸手盖住她脑袋顶,使劲儿摇了摇:“你又在跟我装什么蒜。”
“不是你怎么认识我,我们以前”
她话音未落,想起来了,江家和温家是世交啊,江屿当然认得她。
只不过他们两个的关系,肯定没有几个星期以前那样亲密要好。
既然认识,那就好说了。
温念念索性抱住他的胳膊肘,踮起脚要夺他手里的书:“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书,我先看到的!”
“我数到三,你再不松开”江屿平静地威胁道:“信不信我让你原地来个后空翻。”
温念念连忙松手,连带着往后退了退,防备地看着他。
原地后空翻什么鬼?
他伸手理了理被她弄乱的衣领和发型。
任何时候,江屿都要保持绝对的干净和整洁。
温念念无奈撇撇嘴,知道耍赖皮没用了,她和江屿的关系还真没那么好。
“算了,我不要了。”
大不了网上再买一本。
温念念说完,转身便朝着文学区走去。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摸到自己的胸口,心脏砰砰砰,已经超速八十码字了。
他怎么会对着温念念,心脏狂跳啊!
江屿低头看着手里这本书,书名叫《隐藏的现实》,是一本讲述平行宇宙空间理论的科普书。
不知道为什么,江屿莫名感觉眼眶有些热。
后悔、懊恼、锥心刺骨这些无名的情绪全部堆积在他的心口,难受极了。
靠,不就是一本书吗!
几分钟后,在收银台前,《隐藏的现实》这本书被扔进了温念念的购书篮中。
她诧异回过,看到了江屿那张英俊的面庞。
“拿去。”他别开了眼,带了几分不爽。
“你不要了?”
“嗯。”
“那谢谢江屿哥了。”
她绽开的笑颜,清透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挂起一颗可爱的酒窝。
江屿的心脏再度加速狂跳。
温念念结账买书,江屿直接把他的购书卡递了过去,帮她刷卡买了书。
“消费两百三十五,您卡里还有余额两千四百五十六。”营业员将卡片还给江屿,同时把书装进书袋里递给温念念:“欢迎下次光临。”
温念念不解地看着江屿,诚心诚意地问道:“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
江屿明显感觉自己今天可能吃错药了。
书店门口,一个瘦瘦的长腿女生等着江屿:“师兄,徐老师说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说说保研和选导师的事情。”
“嗯。”
江屿恢复了他平日里招牌的淡漠表情,和长腿女生一起朝着延津大学北门走去。
“哦,对了。”江屿回头望了温念念一眼:“那本书,看完了记得还我。”
温念念撇撇嘴,难怪这么好心还给她买书,原来只是借她呀。
长腿女孩也顺着江屿的目光,望向了温念念。
刚刚她在门边看到江屿帮这个女生刷卡买了书,心里还隐隐有些不舒服,作为师妹的她都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不过,她的视线落在了温念念手里的书袋,书袋上印着“延津师范学院”几个字。
女孩眼神里透出了明显的轻蔑。
☆、84(二更)
回去的路上, 虞小钰全程都在磕江屿的颜——
“天呐,刚刚那个哥哥,也太帅了吧!!!”
“我认识你这么久, 都不知道你手里有这么好的资源啊, 之前让你介绍帅哥, 你还说没有!”
“他还给你买书,对你太好了吧!”
温念念无奈地说道:“我跟他只是家里认识, 真的不太熟啊。”
“那就是青梅竹马咯!”
“呃”
如果按照原主温念念的人生轨迹来说的话,她和江屿是真的不熟,虽然认识, 但关系一直淡淡的。
只有在另一个时空里, 他们之间才有坚固的友谊
即便是今天见到江屿,温念念还是觉得亲切,丝毫没有陌生和疏离感。
可能是因为, 那些相伴成长的岁月, 每一分每一秒, 都在刻骨铭心吧。
……
夕阳余晖笼罩的露天篮球场,江屿穿着白色的运动衫, 正在疯狂地带球上篮。
篮板下坐着的季驰,生怕他一个暴扣,直接把篮筐都给扣下来。
“诶?今天怎么回事, 好久没见你打球这么拼了。”
江屿再度扣上篮板,落下来, 脸颊绯红,呼吸不平——
“遇到一个妹妹, 然后”
然后一直在想她。
“不是吧!”季驰坐直了身子,兴奋地问道:“江大少爷, 终于要fa情、呸,终于要动情了?!”
这些年学校里多少女生喜欢他啊,也没见他对谁有过什么想法,坐怀不乱就跟电视里那些厂里厂气的都督似的。
“是谁啊?”
江屿跟季驰是高中一路过来的朋友,因此也没有瞒他,说道:“一个小妹妹”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面,但是她好像没什么存在感,江屿也一直没注意到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忽然就
季驰双手撑着地面,望着夕阳无限感慨:“真的是春天快到了吗,我最近也喜欢上一个女孩,她太有才华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江屿回头望了望他:“谁啊。”
“隔壁师院的,上周我们古诗词大赛,她拿了冠军啊,我还加了她微信,叫温念念,啊,我一定要追到她。”
“啪”的一声,一颗篮球直接砸季驰胳膊上,季驰吃疼,抱着胳膊退后几步,大喊道:“干什么啊你!”
江屿看着他,冷声威胁:“你敢。”
*
自修室里,当虞小钰和周萌萌两位研友得知了温念念不打算考本校研究生,转而奋战隔壁学校研究生的时候,她们目瞪口呆,觉得她莫不是疯了吧。
可是当她们进一步得知,温念念不仅要考隔壁学校研究生,还要考隔壁学校的数理系研究生,她们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绝对是疯了!
温念念在两位研友惊异的目光之下,非常淡定地将原本桌上的古文史和外文史收回桌下,然后将厚重几本书数理教辅书摆上来。
她们已经开始在猜想,温念念是不是被换了芯。
过去那个一沾理科就头疼的女孩,居然要开始学自学高等数学?
就在这时,有个女孩兴奋地走进自修室,对温念念低声说:“门外,隔壁学校很帅很帅的那个那个大才子,找你啊!”
温念念好奇地回过头,看到季驰站在落地窗外的草坪上,冲温念念挥挥手,手里还捧着一束小雏菊。
不是吧!
她走出自修室,不少女生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就连二楼的自修室的都有女生探出头来,看着这俩人。
隔壁学校来的又高又帅有才华、看穿衣打扮就知道还特有钱的男神捧着花来找温念念,能不引起轰动吗。
温念念对季驰太太太了解了,一看他那羞涩地不断抿嘴、想笑又要矜持的小表情,就知道他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温念念同学,那个”
他话都还没说出口,温念念及时止住:“告白什么的就免了吧,咱俩没火花,不过我倒是有正事要跟你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烤猪蹄特别好吃,一起吗?”
季驰: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烧烤店外面摆放着几张露天的小木桌,两个人岔着脚坐在木桌边,手里戴着透明的一次性手套,满嘴油腻地啃着猪蹄。
季驰告白被拒绝的感伤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这家店的烤猪蹄给征服了。
“好吃吧。”
“真的好好吃。”
他品味着舌尖的入口即化的糯香感,完全没有考虑到今天自己穿衬衣西裤的正装形象。
本来都想好了如果告白成功,就带温念念去全城最贵的西餐厅来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没想到画风差异如此巨大。
季驰满嘴蘸着油腻和葱花,抬头问温念念:“咱们真的是第一次吃饭吗?”
温念念扔到一块猪骨头,舔了舔嘴唇,说道:“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我们是情比金坚的饭友,在这个时空里,你不认识我。但两个时空好像相互有影响,因此,你会有这样的质疑。”
“哈?”
作为一个正宗的文科生,季驰一脸懵逼地看着温念念:“你在讲故事吗?”
温念念摇摇头,用平静的调子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熟悉?”
“是啊。”
“是不是觉得崇拜我到五体投地?”
“是啊!”
“是不是觉得快爱上我了?”
“是咳咳”
矜持。
温念念抓起另一块糯香猪蹄,解释道:“因为在另一个时空里,你季驰说好了要当我的腿部挂件,让我带你超神带你飞。”
而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季驰被温念念唬得一愣一愣的,有几分相信,又有几分怀疑:“你真的没编故事吗?”
温念念耸耸肩:“有些事情,我自己都不能确定,所以还要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延津大学的?”
提到这个事情,季驰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这个嘛”
“快说啊,是靠你自己考上的吗。”
季驰连忙道:“当然是我自己考上的,只不过嘛那年数学和理综的选择题,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
“特别难?”
季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所以选择题,我全蒙的。”
“然后,全对了?”
“是啊!”
季驰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我朋友江屿,以前我们学校的no.1,他都没我这样的好运气。”
温念念:……
不对,这样的好运发生的概率太小太小了,事出诡异必有妖。
温念念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真的有平行空间存在,而两个空间的磁场在相互影响着。
所以另一个世界的季驰在她的帮助下,顺利考上了延津大学,这一个世界的季驰,也因为被影响,莫名其妙地也考出了高分。
不仅如此,上一个世界对她自己也有影响,譬如她对于数理渐渐复苏的敏锐思维。一个纯文科生,要自己学习高等数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梦,真的不仅仅是一个梦,很有可能就是真是发生过
念及至此,温念念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最害怕的莫过于所有的努力,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管是哪一个世界,只要她经历的一切真真实实地存在着,那就不算白费。
“所以作为一个垂死挣扎的理科生,你到底是怎么混成了延津大学文学系的大才子?”温念念好奇地问。
说到这个话题,季驰脸上终于浮现了骄傲的神情,又点了一份油炸土豆,块开了:“一开始吧,我瞎几把选了数学系,不过进学校的第一年,我的专业课就全挂红灯了,系主任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我就退学重考,要么就转专业。”
“所以,你就转了文科?”
“幸好转了文科,才发现自己还有学文学天赋呢,如果硬在数学系死磕,多半现在已经被勒令退学了吧。”
季驰无奈地摆摆手:“那玩意儿,真学不懂。”
温念念又问道:“丁宁和温栾呢,他们还好吗?”
“你你也认识他们?”
“废话,温栾还是我堂兄呢,快跟我讲讲他们的事。”
季驰继续讲述道:“他们俩都在我们学校,丁宁学医,温栾学了计算机。”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至此,季驰才终于相信,温念念是真的知道他们很多事。
“高中那会儿,丁宁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吗,喜欢他喜欢得要死,温栾那人吧,狗得很,一直没松口,可能还是有点自卑吧。后来因为川西那边医院和我们学校有合作关系,丁宁他们这些大三的医学生被派过去实习,温栾跟我们打球的时候,都不忘时时刻刻刷着川西那边的新闻消息”
季驰摊手:“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温念念托着腮帮子,听着季驰缓缓讲述着他们的高中往事。
那些青春时光,虽然没有她的参与,但好像总和她脱不了关系。
……
得知了温念念想要考延津大学的研究生,季驰很热心地将自己的图书卡借给了她。如果有需要,就可以用这张卡进入延津大学的图书馆,查阅资料。
温念念拿到卡的第二天清晨,便迫不及待去了隔壁的延津大学的图书馆。
对于延津大学的校园布局,她早已熟门熟路。毕竟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个月,食堂、教学楼、宿舍区、图书馆在哪里,她都一清二楚。
这也越发让温念念笃定,过去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地存在过。
温念念拿着季驰的图书卡走进图书馆,在刷卡的时候却遇到了障碍,刷卡机上显示“拒绝进入”的标识。
守在门边的阿姨懒洋洋地说道:“同学,你的卡片消磁了,过来登记一下才能进入。”
温念念有点无语,季驰那个坑货拿一张消磁的卡片给她,是闹哪样。
电脑前,阿姨问道:“同学,你是哪个学院,叫什么名字?”
温念念望望身后等待的同学们,小声说道:“阿姨您好,我不是本校学生,这是我朋友的卡片。”
“不是本校学生不能进图书馆。”阿姨满脸严肃地打量她一眼,见她年龄还很小,又问道:“是隔壁学校的吧?”
“嗯。”
“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图书馆,这是规定。”
身边的同学们听到阿姨的话,纷纷朝温念念投来各异的目光。
两个学校虽然一街之隔,但是水平却相去甚远,没有歧视是不可能的。
他们小声议论了起来——
“她干嘛来咱们学校图书馆啊。”
“咱们图书馆资源更丰富咯,对了,他们学校有图书馆吗。”
接下来就是一阵刺耳的笑闹声。
温念念是在哈佛念到博士段位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对这样的歧视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礼貌地对阿姨道了声抱歉,转身便要走。
恰是这时候,她的衣领被人给拎住了,一股力量直接将她拉过来,提到了刷卡机前面。
“滴”的一声,门开了。
江屿笑着对身边的阿姨说:“孙老师,这丫头过来陪我复习,能放她进去吗。”
方才还扑克牌严肃脸的孙老师,一看到江屿,脸上堆满了笑意,连声道:“哎哟,是江屿同学的女朋友啊,怎么不早说呢,可以进可以进。”
“不是我”
温念念还没来得及辩解,江屿宛如提小鸡仔一般,将她拎进了图书馆。
留下一众吃瓜群众,傻眼了。
☆、85(一更)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桌椅边, 温念念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对面的男人身上瞟。
清晨朦胧的阳光之中,他靠坐在椅子上, 背后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梧桐叶。
他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了脉络分明的天鹅颈, 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光晕之下, 他身上每一寸白皙的肌肤都仿佛在发光。
这样一个宛如神造的英俊少年坐在身边,真的很难把持得住啊。
温念念一开始看几页书,偷瞥他一眼, 后来见他毫无察觉, 索性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
比起高中的时候,他的颜值真的飙升了好几个档位,目光更加坚定, 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江屿的手伸过来, 轻轻叩了叩她的书本, 淡淡道:“你是来看书,不是看我。”
被抓包的温念念老脸一红, 视线立刻挪到了书页上。
“听季驰说,你想考我们学校研究生,还跨考?”
温念念点头:“对啊。”
“很有勇气。”
“这算什么。”
她还没说她曾经两次收到哈佛的offer呢。
江屿缓缓道:“季驰跟我说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关于平行空间什么的。”
温念念心头蓦地一紧。
对于季驰,她可以无所顾忌地随意言谈, 他信不信都随意,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少年, 她做不到,因为心里有那么一丁点不同寻常的在乎。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信吗?”
“不信。”江屿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信这些事。”
温念念一颗心落了下去, 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他可是江屿啊,那个规范严谨得如同教科书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去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
温念念摸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说道:“不信算咯。”
“不过”
江屿视线缓缓抬了起来,望向她:“这些年,过得的确有些空。”
温念念手里的笔微微一顿,不解地问:“空?”
“只是一种直觉。”江屿抚上自己的胸口,喃喃道:“好像缺了什么,很奇怪。”
不悲伤、不难过,只是觉得空荡荡,好像一脚踏空,跌落云端。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第一次,温念念在江屿那坚定的瞳眸里,看到迷茫的神色。
她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望向他手里的经济学备考资料,随口岔开话题:“我以为你会学数理呢。”
江屿微微有些惊讶。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喜欢数学。就算是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沈瑶女士一锤定音,帮他选了经管类的专业,他也没有说多说一个字。
应该学经管类,有这方面的知识,将来能够更好地接手公司。
那些数理知识,对于他未来漫长的人生路,对于他现在已经开始着手管理的企业,似乎没什么用。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在一次服从了父母的意志,也服从了理智。
后来季驰转专业,学了更适合他的文学,开始逆风翻盘。
他见过他代表学院参加辩论赛、诗词大赛以及各种竞赛,也见过他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狂背古诗、更见过他深夜里还呆在图书馆电脑前,写着各种投稿文章
每每看见,江屿都会觉得意难平。
你有真正热爱的事情吗。梦里总有个声音在质问他: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要妥协?
“为什么不学理工啊。”温念念好奇地望着他,就像梦里那个声音一样:“这么喜欢的不学下去多可惜啊。”
她永远不能忘记和江屿的那场数理竞赛总决赛,那种强者对决的酣畅淋漓,就像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对手了吧。
多可惜啊。
江屿很难再集中注意力,去看手边的经济学书籍,这个女孩灼灼的目光,把他的心都搞乱了。
“还有两个月就研考报名了,我要报你们学校的数理系,徐教授的门下。”
就当是弥补上一个世界的遗憾吧,上一个世界徐教授曾经向她发出过邀请,现在她也要向江屿发出邀请:“你要和我一起吗?”
“一起什么”
“考研啊。”她期待地望着江屿:“跟我一起。”
江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少年的热血冲上头顶,他真的好想说好,我跟你一起。
“已经考过雅思了。”江屿淡淡道:“哈佛大学,金融硕士,offer应该这几天就到了。”
“噢”
这不是她的母校吗!实名羡慕啊靠!为什么同人不同命!为什么他能上哈佛,老子只能考隔壁!
去他喵的!
温念念眼中的失望之色,江屿尽收眼底,嗓子有些干痒:“离出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将自己的校园卡递给温念念:“你可以用我的卡来图书馆借阅,我陪你复习。”
温念念接过他的校园卡,正要道谢,看到他脸颊红扑扑的,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江屿像是触电似的,全身僵硬、呆若木鸡看着她。
“你还是那么喜欢红耳朵啊。”
“你把手拿开!”
江屿急红了眼,脸颊火烧火燎,整个人就跟烧开了的水壶似的。
温念念拿开了手,把玩着江屿的校园卡,卡正面有他的照片,一般这种校园卡证件照,会把人拉宽变形,颜值比普通照片都下跌好几个档位。
但江屿的卡照还是非常上相,唇红齿白,发型还是高中时的小寸头,内双单眼皮,眼睛不算特别大,但是特别有神采。
江屿见温念念拿着他的照片一直看,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夺走了校园卡。
“怎么送出去了,还有要回来的道理。”温念念握住他的手腕,重新抢回卡片。
小丫头掌心肉凉嗒嗒的,握着他的手腕,一阵阵电流直往他脊梁骨上窜。
江屿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骨子里有一股原始的冲动,就想要和她多亲近。
“看书。”
他将厚厚的高数书推到她面前:“你一点基础都没有,想考延津大学,还想考徐院长的研究生,概率基本上无限趋近于零。”
温念念也知道,她现在储备的知识全是文科知识,数理概念已经陌生化了,只能靠接下来的一段备考时间,重新捡回曾经那些烂熟于心的概念公式。
只要捡回来了,她相信凭自己的头脑,肯定能考上。
两个人不再瞎聊,都专注地开始复习功课,时不时的温念念会请教江屿一些题目,江屿会用最完善的步骤和最容易理解的思维,耐心地给她讲解。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温念念确实有天赋,平常的文科生听这些知识,不跟听天数一样么,偏温念念,一点即通,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继续往下讲,自己琢磨着就明白了。
她真的很聪明。
江屿感觉肾上腺素都快飙进脑子里了。
心、心动。
*
那段时间,温念念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延津大学的图书馆,这里的线上资源库非常丰富,她能够查到好多本校查不到的文献。
那天下午,许婉婷和室友们从图书馆下来,抬头便望见了自习桌专注看书的女孩。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那日在书店门口和江屿说话的女孩。
女孩T恤搭休闲牛仔,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几缕不规则的刘海垂下来,她认真地看着书,时不时动笔演算,漂亮的眼睫眨动着,五官越看越有味道,是非常耐看型的女孩。
许婉婷心里隐隐有些不适,走到她面前,主动打招呼道:“嗨。”
温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并不认识。
“你好,有事吗?”
“我们见过的,上次在时光书店外面。”
“呃。”温念念还是一脸茫然,道:“我经常去时光书店,不知道你说哪一次啊?”
许婉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难道她就长了一张路人脸吗!
她索性自我介绍道:“我叫许婉婷,经管院的,江屿的师妹。”
“哦”提到江屿,温念念才有些印象了,上次在书店和江屿偶遇,他身边好像的确是有同伴。
“你有事吗?”
“没事,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是,我隔壁师院的。”
许婉婷见她自报家门,却毫无愧色,嘴角轻蔑地扬了扬:“江屿学长马上就要去哈佛了,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
提起这个事儿,温念念就是一口老血,心肌梗塞。
如果不是那场莫名其妙的空难,她现在已经在哈佛的图书馆上自习了吧,现在江屿要过去了,她却只能在这里温习着最初等的高数概念。
欲哭无泪。
许婉婷继续说:“我也报考了雅思,明年会努力考过去,跟学长念同一所大学。”
“呃,加油。”
温念念其实想说,哈佛的offer也不是批量发放,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考进去。
但是人家小姑娘有这个决心和志气,她也不能打击人家。
许婉婷见温念念没什么反应,心下越发不悦,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未来,不是你这样的人能企及的。”
温念念手中演算的笔,忽然顿住了。
明白了,这小丫头可不仅仅是单纯来寒暄的。
温念念摘下学习专用的方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这样的人,不能企及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未来啊。”
许婉婷宛如骄傲的小孔雀一般,说道:“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吧,就算你能拿到卡进我们的图书馆,但你跟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
这就是非常赤落落的名校碾压了。
既然许婉婷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温念念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放下书,说道:“小妹妹,虽然我成绩差,学校差,但不好意思,我和他之间没有鸿沟。”
“你什么意思。”
温念念将江屿的校园一卡通正面翻过来,递到许婉婷面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屿的未婚妻,我们两家的婚约从幼儿园开始,他没跟你提过吗。”
许婉婷听到这话,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江屿怎么可能跟她提这些事,他们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仅限于课题组的公事和学业方面。
她对江屿本人,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许婉婷又看到温念念拿的是江屿的校园卡,脸色更是铁青。
江屿是什么样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从不与任何人半分亲近,怎么可能把随身的校园卡轻易给别人!
温念念看着许婉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莫名想笑。
本来就是瞎扯淡的话,编出来气气这个小丫头,没想到她居然真直肠上脑,信了
☆、86(二更)
对于温念念要跨考隔壁学校数理系这件事, 全学院都感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