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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全场哗然。

周择骁被鸡尾酒泼了满脸,酒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他惊呆了,没想到江屿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干什么!”

“你。”

江屿说了这一个字,挥拳便要揍他,好几个保镖挡在周择骁身前,拦住了江屿,不过江屿自小便学习柔道,功夫底子一流,这些保镖哪里是他的对手,轻而易举便被他放倒在地。

周择骁连连后退,差点躲到桌子下面去了,但没能幸免于难,结结实实吃了江屿好几拳。

江屿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温念念拉着他,今天周择骁恐怕就得躺着出去了。

周围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江屿竟然会爆粗口还打架,这和他平日里谦谦君子的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

江屿喘着粗气,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红,眼底浮着显而易见的盛怒。

温念念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做出别的事情来。

江屿抬起下颌,冷冷地睨了周择骁一眼,喃道:“滚。”

周择骁站起来,捂着自己淤青的脸,气得全身发抖。

可是当他看到江屿身后的那个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江屿这般护着她的姿态,想必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过周择骁也是平日里被粉丝拥戴惯了的大明星,不管出席任何场合,他都有资格耍大牌,此刻结结实实吃了江屿的几记硬拳,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指着江屿的鼻子说——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这场动静也惊动了外围的保安队,他们走进来,恭敬地问江屿:“少爷,有问题吗?”

江屿冷冷道:“把他给我带出去。”

保安队得令之后,不管周择骁是不是什么superstar,直接架着他,把他给轰了出去。

一场混乱,在周择骁离开以后,终于平息了。

……

后来,助理把刚刚花园外面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江屿的母亲沈瑶。

“夫人,这会不会不太好。”助理担忧地说:“那个周择骁,也算是有名气了。”

沈瑶似乎并没放在心上,端着茶盏,轻轻吹拂着,说道:“一个小明星,我们江家还开罪得起。”

“是。”

江氏集团是娱乐圈的巨头产业,掌握着整个圈子绝大部分的资源,对于整个集团来说,周择骁的确不算什么。

“只不过”沈瑶缓缓道:“小屿自小性子内敛淡泊,从来没见他跟谁红过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助理迟疑片刻,凑近了她,道:“温念念刚刚和周择骁说了几句话。”

沈瑶挑挑眉:“温家那个女儿,小屿不是不喜欢她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您工作忙还不知道,这半年来,小公子和温念念走得很近,几乎形影不离,这次生日宴的请柬,还是他亲自上温家门,送过去的。”

沈瑶眼神稍稍变了变,回头望了望秦助理:“怎么着你手里掌握的情报还不少啊,还知道什么,通通都告诉我。”

秦助理不太好意思,说道:“我只知道,自从和她成为朋友之后,少爷开始会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连更吧,省的又忘了

☆、46(二更)

周择骁被江屿赶出宴会的视频画面,不过半天时间, 便在网上传得是沸沸扬扬。

因为当时在场的人不少, 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录下了两人发生冲突的画面。

因此, 网上流传的视频,全方位360度展现了周择骁怎么被江家小公子给按在地上摩擦, 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间,#江屿周择骁打架#、#江家太子爷仗势欺人#等话题,轮番上热搜。

事情发酵了一天一夜,终于, 周择骁站出来发布声明了——

“首先,谢谢关心我的粉丝们,之所以没有回应这事, 是因为我一直在医院吊水,刚醒过来。这件事都是我不好, 出言不当惹怒了江屿, 请大家不要责怪他,毕竟他年龄小,行事冲动是正常的。爱你们!【抱抱】”

周择骁的粉丝流量巨大,声明一出来,彻底点燃了她们的怒火, 她们一个个想打了鸡血似的,觉得哥哥受了天大的委屈,为哥哥打抱不平,她们将炮火齐刷刷地对准了江屿。

奈何江屿这人, 平时根本不玩社交软件,连微博帐号都没有,只有一个已经快三年没用、都已经长草的facebook,于是粉丝们又翻墙出去,跑到江屿的脸书上去网暴他,按头让他向周择骁道歉。

而让秦助理意外的事,沈瑶居然没有管这件事。

本来事情一出来,凭江家的势力,是可以全面压下来的,甚至周择骁这家伙,都可以封杀,让他永远没机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然而沈瑶女士居然还挺沉得住气,按兵不动,让秦助理也不用管。

按她的话说,江屿做事不会没有理由,他要揍周择骁,说明周择骁是个混蛋,既然他是个混蛋,那么不用她出手,恶人自有天收。

秦助理完全不能理解,沈妈妈这是什么鬼才逻辑啊。

不过既然沈瑶女士不理会,他自然也不能多做什么,顶多花钱撤撤热搜。

咖啡店里,季驰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拿着手机,疯狂吐槽周择骁的这篇申明——

“还进医院,还吊水,不就他妈捱了几拳吗,说得像是肋骨被打断了似的!卖惨也不是这样卖的吧!”

“管他怎么卖,效果达到就行了。”温念念一边刷着评论,一边说道:“这不,江屿现在成众矢之的了。”

丁宁这会儿总算是看白了周择骁,粉转黑,在微博上疯狂地顶周择骁的□□。

半晌,江屿打折呵欠,慢悠悠地走进了咖啡店,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来,身上笼着一层午后的疏懒日光。

他慢悠悠地摸出奥数题,埋头开始做了起来。

季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说道:“都被骂成这样了,你还能这么悠哉地做题啊!”

江屿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问道:“谁骂我?”

季驰:……

温念念也抬起头,望向江屿:“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江屿一脸茫然,这神情也不是装出来的。

敢情网上粉丝们热热烈烈地声讨了他这么多天,江屿居然一概不知。

不过仔细想想,他不知道也很正常,这家伙手机里干干净净,唯一的app就是用来和他们线上联系的微信,还是被季驰逼着强迫下载的。

这般单调如水的生活,自然是远离网络上那些污七八糟的咒骂和暴力,而在现实中,绝对不会有人敢来找江家小公子的麻烦。

温念念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受不了这些事,既然他不知道,那她就放心了。

季驰大概将情况对江屿说明了一下,尤其将周择骁发的那条婊里婊气的申明给他看。

江屿轻描淡写地扫了眼,说道:“这个人,戏好多。”

“是吧!”季驰沉痛地说:“真的太会带节奏了,现在粉丝全都在按头道歉,看样子,你要是不道歉,他们不会放过你了。”

江屿平静地抽回目光,重新开始做他的奥数题,同时叮嘱他们道:“不用管他,快开学了,好好预习功课。”

温念念看江屿这样子,是真的不在乎周择骁,在他眼中,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如手里的奥数题来的重要。

周择骁却不一样,买惨煽动粉丝,按头江家小公子江屿道歉,这一系列骚操作,让他短短几天时间,上了好几次热搜,名利双收。

其心可诛。

当天晚上,温念念重新联系了之前周择骁给她的微信号,单刀直入,告诉他,如果他再不约束粉丝的言行,任由他们攻击伤害江屿的话,她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其实这几天,周择骁本来还挺担心江家对他做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江家那边,除了花钱撤热搜以外,没有一点行动,他照常上综艺拍戏,丝毫没受影响。

看来,应该是他名气太大了,公司后台硬,纵使是江家,也搞不动他。

现在,他连江家都不怕,怎么可能怕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年头,流量就意味着话语权,这么个小丫头,即便爆出什么事情来,也会被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信息所淹没,她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周择骁并没有理会温念念的警告,甚至还给她发了几个挑衅的表情包过去。

当天晚上,他安稳地早早睡觉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被助理的一通电话给call醒了。

助理说话声音都在抖,说让他赶紧上微博,微博现在都要炸了!

周择骁原本以为是江屿顶不住压力向他道歉了,却万万没想到,热搜的前几条,全是——

#周择骁私生活混乱#

#周择骁 一夜情#

#多名女粉丝称被周择骁骗炮#

看着这些热门话题,周择骁头皮一阵阵地发麻,颤抖的手戳进了其中的一条热搜,评论最多的微博,就是温念念实名发布的聊天信息截图。

那条聊天截图下面,一夜之间评论都已经快破五万了,热门评论全是——

“我靠,太恶心了吧!”

“真的没想到哥哥是这种人,幻灭ing”

“我们物理能考全国no.1的小姐姐,不是给你这种人.渣调戏的!”

“对了,小姐姐还没成年呢!这算是诱骗未成年人,要入刑的吧!”

看着这些评论,周择骁背上直冒冷汗。

他戳进温念念的微博,发现居然是加了黄v的认证用户,而认证信息是:荣光杯物理竞赛全国第一名,粉丝数量:30万。

周择骁:

万万没想到,温念念居然拥有这么多的粉丝,他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呢!

周择骁往下刷她的微博,微博上发布的都是一些趣味数理知识。

不过经常有初高中生@她,日常求助难题,温念念看到了,也会热心地转发并且给予详细解答,由此,这个号圈了大量的学生党粉丝。

周择骁后悔不已,可是已经晚了。

温念念在微博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说明江屿只是处于气愤,为了帮朋友出头,才动手伤人。

一时间,风向逆转,那些按头江屿道歉的粉丝和路人们,冒头齐刷刷地指向了周择骁,让他对这件事作出解释。

当然,也有不少脑残粉还在帮周择骁说话——

“遇到哥哥这样造福粉丝的爱豆,大家知足吧。”

“是啊,哥哥别理她们,上我上我!”

“心疼哥哥。”

这些脑残评论下面,有人回应道——

“看你的微博,你还是个高中生吧,成年了吗。”

“心疼你们的父母。”

“看看,这就是无良偶像造成的影响。”

……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温念念打响了声讨的第一炮之后,陆陆续续便有几个女孩站出来,po出了当初周择骁聊骚她们的聊天记录,同时还有粉丝放出打码的大尺度照片。

照片里,能清楚看到周择骁的脸,并且经专业网友鉴定,不是P图,而是实锤照片。

这一下子,网络彻底爆炸了。

粉丝们尤其是年纪较大、已经当了家长的粉丝,站出来痛斥周择骁道德败坏的品性。

而周择骁的公司也立刻出来发布声明,对公司艺人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向广大网友道歉,并且称会立刻解除和周择骁的合约。

视频网站也出来发布声明,表示会下架周择骁的全部影视作品,并且永久封杀,绝不再播。

周择骁这波热度,把自己给炒翻车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脑残粉站出来为他怼天怼地,甚至上升到什么个人自由的高度,说你情我愿的事情,难道大家还活在大清朝吗。

这波粉丝跳得越高,周择骁凉得越快,没两天,便有人爆出,被周择骁聊骚的两名粉丝,年龄都还没有满十八岁。

这样一来,问题的性质就严重了,这已经不再是道德层面的谴责,而是触犯了法律。

很快,周择骁便被拘留调查。

事情到这一步,算是彻底凉凉。

……

江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沈瑶女士看着温念念的那条澄清微博。

秦助理立在边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

他知道,仅凭她的那条澄清微博,是根本不可能牵扯出后面这么多的事情,这背后,肯定有沈瑶女士的推波助澜。

毕竟,江屿可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她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这般玷污辱骂他。

而温念念能够勇敢地站出来,为江屿澄清,甚至不顾自己清白的名誉,这一行为,着实博得了沈瑶女士的好感。

“这姑娘,没白让我儿子为她出头。”

沈瑶女士满眼欣赏地刷着她的微博,微博上全是学习方面的内容,看着就是挺厉害一小姑娘。

“沈总,您是选上儿媳了?”

沈瑶鄙夷地望了秦助理一眼——

“思想能不能别这么复杂,小丫头才多大,我单纯喜欢她不行吗。”

秦助理挠着后脑勺,憨厚笑了笑,他知道,圈子里这些名媛闺秀,想讨沈瑶喜欢的多了去了,谁不想当这位夫人的儿媳妇啊。

可是沈瑶眼高于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女孩们的花花心思。

哪怕是汤露馨,她都不太看得上,只不过出于闺蜜情面,没有刻意冷淡罢了。

能博得她喜欢的女孩,万里挑一啊。

☆、47(一更)

炎炎九月,德新高中迎来了热闹的开学季。

温念念背着书包去学校报道, 在排班表上看到了自己的班级。

毫无意外, F班。

去办公室递交材料的时候, 温念念见到了班主任张志行。

张志行很热情地迎接她:“哎呀念念同学,真高兴你还留在我们班啊, 看到裴彬老师把江屿划到了他们班,我还真担心你也离开,幸好幸好,哈哈哈。”

温念念知道, 整个年纪ABCDEF六个班,老师们暗地里也都是划分了等级的,A班的裴彬老师在任何情况下, 都有优选权利,将想要的同学调到自己班级来。

早在两天前, 张志行老师就去找过裴彬老师说理, 甚至还和他闹到了教务处——

“像江屿这么优秀的学生,只有留在A班才能发掘他全部的潜能和优势。”

裴彬老师对江屿是志在必得,而张志行老师同样据理力争:“上次夏令营已经证明的F班并不比A班差!”

“得了吧。”裴彬老师摆摆手:“全靠江屿一个人,把整个班的积分带了起来,你还真以为那是你们F班的功劳呢!”

“你”

张志行老师急得满脸通红, 却无言以对,转而说道:“夏令营之后填报班级志愿,江屿明明白白写的是我们F班,你这样擅自调班, 根本不尊重同学的意见。”

裴彬转身对教务处主任道:“分班的事情,我们老师还是应该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嘛,如果真按学生自己的意愿来,那还不全都乱套了,再说,江屿想留在F班,我能不知道原因么。”

教务主任问他:“什么原因?”

裴彬睨了张志行一眼,拉长了调子说:“还不是因为,有个女同学在F班,不然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是你张老师的人格魅力吗?”

这话说出来,教务主任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真有这样的事?”

张志行老师激动地说:“他们都是小孩子,你不要信口胡说!”

“高中生了,不算小孩了,现在我们对早恋严防死堵,任何萌芽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裴彬祭出了早恋的杀手锏,教务主任立刻就同意了他的调班申请,将江屿调到了A班,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给张志行。

最后,江屿和丁宁两人,他一个都没能保住,全都被裴彬老师给划走了。

张志行老师三十出头,在德新高中来说还算是比较年轻的老师了,长得就是一张憨厚面善的脸庞,争不过裴彬这种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子,也很正常。

办公室里,温念念看着张志行这垂头丧气的模样,笑着说:“张老师,最后只有我留下来,是不是很失望呀。”

毕竟她的中考成绩排名只在中等偏上而已。

“哪里哪里,千万别这么说,在我眼里没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之分,只有老师教得好不好的区别。”

听着张志行这话,温念念很感动,说道:“张老师,夏令营的时候,江屿就已经证明了,就算是F班,也照样有超越A班的可能性。”

“哈哈,超越A班我就不抱希望了,只要你们这些家伙省点心,别违纪违规惹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

张志行给温念念办理了入学登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去教室找找自己的位置,认识认识新同学,我呆会儿过来开班会。”

温念念走出办公室,迎面便撞上了过来报道的季驰。

晃眼间,温念念压根没认出他来,直到他叫住了她。

温念念盯着面前这个穿白T黑裤的英俊男孩看了好半晌,惊讶地问:“不好意思,你认识我?”

季驰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喂!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吧。”

听到他的声音,温念念嘴巴张大了,难以置信地问:“季、季驰?”

“嗯。”

“我去”

面前的男孩穿着清爽的潮牌T和黑裤,摘下了厚厚的黑框眼镜,露出了狭长的一双丹凤眼,单眼皮很有韩国欧巴的感觉,过去老老实实的小平头,现在头发蓄长了也相当有范儿。

温念念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短发:“我的天呐,你还是季驰吗!”

季驰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你不要打趣我了。”

“你这个暑假,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上个月夏令营,还不是这样。”

现在他这模样,真是太吸睛了,仅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的光景,就有好几个路过的女孩子,频频回头望他。

季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我老妈,觉得我念高中了,新的开始,专门从韩国请来一名造型师,据说是给明星做造型的,时薪好几万的那种,让他来帮我改造形象。”

温念念咽了口唾沫:“果果真是最受宠爱的豪门嫡子啊,江屿可能都没你这份待遇。”

季驰越发不好意思了:“我先去报道,你等等我,一起去教室。”

“好,等你。”

……

温念念等了几分钟,季驰便从办公室出来,跟温念念一块儿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整个德新高中可比初中部大多了,不过教学楼却只有一栋,因为高中部的学生并不多。修得最多的是实验楼和素质扩展楼,还有一栋五层楼高的图书馆和两个大操场,分别有足球场和篮球场,还有网球和乒乓球馆

无论是硬件资源还是软件师资力量,德新高中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也难怪省里其他学校的同学挤破了头,都想往德新高中挤。

而且德新高中很重视艺体生的培养,有时候,艺体生的总体成绩甚至比普招生还要好,能考上专业领域数一数二的高校。

这也吸引了很多有特长和偏科的同学考进来,因此,整个高中部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不远处的食堂门口,温念念望见了丁宁。

丁宁梳着整齐的刘海,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根热狗,朝着教学楼走去。

温念念叫住了她:“哎,小宁!好久不见啊!”

丁宁朝她望了一眼,正要跟她挥手,转头望见了她身边的季驰,一双杏眼蓦然瞪大。

她盯着季驰,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反应在温念念的意料之中,不过丁宁比她厉害,丁宁还能认出他来。

温念念笑着问她:“怎么样,是不是秒变男神。”

丁宁连连点头,手里热狗都掉了。

季驰皱眉说:“你们要不要这样啊,再这样,我还是变回以前的样子好了。”

“千万别。”温念念连忙说:“你妈给你请这一个小时就好几万的造型师,这钱可不能打水漂了。”

“你们这样,我觉得怪怪的,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啊。”

“是是,多看看就习惯了。”温念念用手肘戳戳丁宁:“是吧。”

丁宁还在傻fufu地发呆。

“呃,她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适应。”

季驰捡起地上掉落的热狗,扔到了身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对丁宁说:“掉了好可惜,我重新给你买一根吧。”

“不、不用了。”

“哎呀,以咱们这关系,客气什么。”季驰走进食堂,重新买了一根热腾腾的热狗,递给了丁宁。

“谢谢。”丁宁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跟他道谢。

身边好多女孩子都在看她,主要可能还是被又高又帅的季驰给吸引了。

临走的时候,温念念对丁宁说:“以后不在同班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哦,遇到麻烦就去找江屿,你俩一个班。”

丁宁点头,转身走了。

……

F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一楼东南角,正对面就是厕所,潮湿又背光,厕所里**的味道,时不时还会漫入教室里。

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生物链最底层阶级了,跟A班三楼南北通透的宽敞教室完全不能比。

教室里,同学们吵吵嚷嚷地打闹着,尤其是那几个体育生,直接在教室里玩起了隔空传球,好不消停。

温念念已经能够预感到日后鸡飞狗跳的生活。

季驰和温念念选了最前排的两个位置坐下来,刚刚落座,便有女同学走过来,大方地对季驰说:“同学你好,能不能添加你的微信啊。”

“加我?你确定要加我?”季驰显然没应付过这样的场面,愣住了。

“嗯!”

过去从来都是他主动去添加别人的微信,没人主动加过他,而且还是女生!

温念念连忙用手肘戳了戳他,低声说:“发什么愣啊!”

季驰受宠若惊,连忙摸出手机,添加了那个女同学的微信。

女同学红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暗自窃喜。

后排几个女同学见微信要得如此顺利,也连忙效仿,排着队过来添加季驰好友。

都说长得帅的男生不太容易接近,但季驰不一样,他又帅又有亲和力,看着就是很好说话的那种……

“这是我的号码,我叫季驰,以后多多指教啊。”

“我准备竞选学习委员,就靠你们多多投票了,谢谢啊。”

后排,几个男生看他不顺眼了。

有个体型壮硕的肌肉男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领会,将篮球传给了他,他手一扬,篮球穿过大半个教室,稳稳地砸中了季驰的后脑勺。

季驰惨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头,脑袋顿时起了个小山包。

他愤愤回头:“干什么啊你们!”

“哎哟,不好意思啊兄弟,不小心手滑了。”

温念念望向他,他笑得意味深长,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种事情,以前在初中部就没少发生,季驰都被欺负惯了,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能捂着头,讪讪地坐下来,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温念念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冷冷说道:“道歉。”

肌肉男轻挑地笑着:“都说了是不小心,道什么歉啊。”

“即便是不小心,你伤着我朋友了,就该道歉。”

季驰连连拉温念念的衣角,让她算了。

肌肉男朝温念念走了过来,她能感觉到他这一身的腱子肉的压迫,小臂比她的大腿都粗,估摸着一拳都能把桌子都捶个窟窿吧。

肌肉男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念念,威胁说:“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温念念心里有些犯怂,但开学第一天,绝对不能落下风,否则以后还不给欺负死啊!

“我说,道歉。”

“我看你是找死!”

肌肉男扬起了拳头,季驰见势不对,赶紧挡在温念念前面。

就在这时,肌肉男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个黑T男孩站在他身后,钳制着他的拳头,手腕被拧得都快变形了。

他身侧,闻宴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她说,道歉。”

☆、48(二更)

肌肉男名叫高俊,也是这一届的体校生, 入学的时候体考成绩排年级第二。

他当然认识面前这少年, 闻宴。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当初体考的第一名,并且成绩甩了第二名的自己好几条大街, 优秀得连当时号称最严厉的体育老师,都不由得对他再三侧目。

闻宴捏着他的手腕,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用力,但是无论高俊怎么挣扎, 就是没有办法挣开他的钳制。

“她说,道歉。”

闻宴那轻飘飘的调子里,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余威, 捏住他的手也开始用力,疼得高俊直哆嗦, 小声嘟哝道——

“对、对不起。”

“听不见。”

高俊加大了音量:“对不起!”

闻宴挑眉望向季驰:“听见了吗。”

季驰连忙说:“听见了听见了, 快放了他吧。”

他看着高俊那扭曲的手腕都觉得疼。

闻宴甩开了高俊,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高俊踉跄着连连后退,再也没有了方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

他看着挺不甘心,却不敢再靠近闻宴了。

闻宴在季驰的座位边站了几分钟,季驰心领神会地起身, 自觉坐到了后排去,将温念念同桌的位置让给了闻宴。

“刚刚谢谢啊。”他对他道了谢,表情不太自然。

闻宴似懒得搭理他:“不需要,并不是为你。”

“那”

闻宴抬眸望着温念念, 眼角微微上扬,勾出几条笑纹:“老子见不得有人凶她。”

季驰僵硬地把脖子抽了回去,意味深长地说:“你对温念念,挺好啊。”

闻宴毫不犹豫说:“她帮老子考上高中,不对她好,对你好啊?”

季驰连忙摆手,倚在靠背上:“千万别,我可吃不消,您老人家还是继续亲切关爱温念念同学吧。”

温念念看着斗嘴这俩人,还有些小吃惊。

季驰这家伙对谁都唯唯诺诺,一本和善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有胆子跟闻宴耍贫嘴。

“老子听说,你背地里说了老子不少坏话。”闻宴回头望向季驰,不动声色问:“是吗。”

季驰倒也不掩饰:“是,我说您老人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过去号称十三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校草男神,鼎鼎大名如雷贯耳”

“你可给老子闭嘴吧。”

季驰笑呵呵地闭了嘴,拿出了练习册开始做题。

“我以为你会分到别的班。”温念念跟闻宴闲聊起来:“你的入校成绩很优秀啊。”

闻宴淡淡一笑:“总成绩再优秀,那些所谓的优等生班,也不会要体育生。”

温念念转念一想,也是,毕竟班主任的月奖金是直接和班上同学的日常考试挂钩的。

所以即便体育生和艺术生将来可以凭借优秀的专业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但是他们落后的文化课成绩,会拉低班级月考核的平均分。

同学们的平均分不理想,班主任的月奖金自然就没有了。

因此,ABC等优生班,都不太愿意将艺体生同学招进自己的班级。

所以,这些让人很不省心的艺体生,就全被塞到了年轻老师张志行的F班。

“你在这里,倒让我很意外。”

温念念松松肩:“这有什么意外的,我成绩本来就一般啊。”

此言一出,身后的季驰“呵呵”了一声,似乎在说,你装,你可劲装。

闻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道:“能帮我补课上德新高中的人,四舍五入也就等于拥有逆天改命的本事,你说你成绩一般,侮辱我的智商?”

温念念:……

逆天改命什么鬼。

闻宴又似忽然想到什么,问她:“那颗蛋,孵出小鸟了吗?”

温念念将书包腾空,把书本一一装入抽屉里,漫不经心道:“吃了。”

闻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真吃了?”

温念念认真地点头:“嗯,比鸡蛋的味道还是差一点。”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吃啊!”

闻宴忽然有些恼怒了:“你到底有多馋啊。”

“不是你说可以吃的吗。”

“我我就随口一说。”

“那我不吃,又孵不出鸟来,我拿着它干什么。”

“那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见它就能想到老子”

温念念接过嘴说:“看见它我就想到你,你是个蛋吗。”

闻宴:……

生平第一次无言以对,以前换这种情况,他是会直接撸袖子动手的。

偏偏对面前这女孩,打不得也骂不得,还真是

无可奈何。

恰是这时候,有同学冲进教室汇报说——

“A班的江屿和裴彬老师在教务处吵起来了!”

原本百无聊赖做各自事情的同学们,纷纷来了兴趣——

“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不满分班的事情。”

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去教务处看热闹。

温念念下意识感觉到不妙,跟着蜂拥而出的同学,朝着教务处跑去。

闻宴看着女孩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喂,你要不要这么八卦。

……

办公室里,江屿脸色很冷,固执地坚持道:“我的志愿是F班。”

教务处老师说:“这是学校的安排,江屿同学,请你服从。”

“既然学校有自己安排,当初又为什么让我填志愿。”

江屿冷冷地扫了对边的裴彬一眼,裴彬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得有些心虚,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志愿只是作为一个参考嘛,绝大多数同学,老师还是尊重他们的意思,只是”

他走到江屿身边,话锋一转:“只是江屿同学你的志愿,实在是有些太荒唐了。”

江屿嘴角冷冷地扬了扬:“荒唐?”

“是啊,你以中考全年级第一的成绩入校,居然填报F班的志愿,这难道不荒唐吗。”

裴彬老师理直气壮地说:“我们A班配备了最好的师资力量,可以帮助你将来考上任何一所你想要就读的重点大学,甚至国外的大学,什么哈佛剑桥,都不在话下,可是你却你却报了F班,这还不是任性吗。”

此刻江屿面对裴彬伪善的面孔,只觉得作呕。

教务主任也说道:“江屿同学,我们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啊,你不要辜负了裴老师的一番苦心。”

江屿斩钉截铁地说:“我的未来在哪里,我很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他无意间偏头望了门边的温念念一眼。

不知为什么,被他那双漂亮而深邃的眼睛轻轻扫过,温念念的心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裴彬见江屿态度如此坚决,终于下了杀手锏:“行啊江屿同学,如果你执意要去F班的话,很简单,回家呆上半个学期,下学期再来,我保证你的成绩下滑到F班,和那群渣滓呆在一起。”

一时间,门口看热闹的F班同学炸了,尤其是肌肉男高俊那帮体育生,跳得老高,只差没冲进办公室把裴彬揍一顿了——

“你说谁渣滓呢!你算哪门子老师啊!”

江屿正要一口答应下来,却感觉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回头,温念念不知何时走过来,用力摁住了他的手腕,摇头。

江屿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榛色杏眼,他读懂了女孩的意思:“不要这样做。”

是啊,休学半学期,几乎可以说是浪费半年的时间,这对于江屿来说,是非常可惜的。

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有价值。

“留在A班。”温念念声音虽小,却极有力量:“不要意气用事。”

江屿袖下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缓了。良久,他终于还是提起笔,在A班的班级名单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甘心,但没有选择,他一贯自控且隐忍,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很出格了,换作过去的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周围同学都还挺诧异,方才江屿的态度还如此坚决,怎么温念念一开口,他就

温念念抬头望了裴彬一眼,说道:“F班没你想象的那样不堪。”

“靠嘴说出来的算什么本事。”裴彬不以为意:“证明给我看啊。”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温念念斩钉截铁地说完这句话,拉着江屿离开了办公室。

☆、49(一更)

没用多久,温念念便向裴彬证明了她并没有开玩笑。

开学的第一次全年级月测试, F班的温念念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 狠狠打了裴彬的脸。

裴彬颤抖的手拿着成绩单, 看着温念念接近满分的总成绩,彻底傻眼了, 文科就还罢了,理科,竟、竟然全满分。

这也太可怕了!

尤其是数学题目,是他和教研室的老师们一起出题, 题目的难度程度,绝对可以堪比奥数竞赛。

就连江屿都没能拿到满分,温念念她居然能得满分!生生以一人之力, 将F班的平均成绩提了好几个点数,居然都超过了ED班!

当初初中部的王老师给他打电话, 说起温念念, 说她绝对是潜力股,裴彬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仔仔细细看过她过去的考试成绩,哼,什么潜力股,早期成绩科科不及格, 就算初三这一年奋起直追,也只不过是中等水平,他的A班不需要这种平庸之辈。

现在,成绩单上这一科科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单, 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温念念怎么可能

裴彬立刻给初中部的王老师打了电话,声音都在颤抖:“王、王老师,这个温念念同学,到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的成绩怎么会”

这次月考,温念念成了高中部最出乎意料的一匹黑马,王老师也有所耳闻。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王老师调子悠闲地说:“咱们当老师的,不仅仅要因材施教,还要学会当善于发掘千里马的伯乐,要发掘有潜力的同学。温念念是我一早就注意到的天才同学,你还不信我”

居然被初中部的老师教训了,裴彬面子很挂不住,不过这会儿有求于人,他只能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王老师,是我眼拙,那什么我之前跟温念念同学闹得有些不愉快,都是误会一场,王老师,你能不能帮我跟温念念同学说说,让她不要跟我计较。”

王老师知道裴老师在想什么,他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裴老师,这世界上,哪能个个好苗子都是你们班的啊,你也得给其他班其他老师一点机会啊,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王老师,你别这样说,喂喂!”

电话里传来忙音,王老师已经挂掉了电话。

裴彬老师拿着温念念的成绩单,失眠了一整夜,那叫一个后悔啊,看温念念这脑子,恐怕比江屿还够用呢,错失掉这样有天赋的学生,他的心急得跟猫儿挠似的。

第二天大清早,他匆匆赶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裴彬老师和张志行老师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张志行老师再也忍不了,气呼呼地说:“裴彬老师,你现在想让温念念同学转班,是不是太过分了!”

裴彬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说道:“张老师,像问温念念这样有天赋的同学,留在你们F班,只会浪费她的才华,只有我们A班才能给她最好的发展空间。”

“又是这套说辞,之前江屿也是、也是你硬抢走的,现在你又想把温念念也抢走,你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很不厚道吗。”

“我还不都是为了学生好,我们学校一贯的宗旨就是因材施教,温念念和江屿这样的好苗子,只有我们A班能教好,留在你们F班,根本就是浪费。”

张志行气得脸颊通红:“那你之前还暗示说江屿和温念念在早恋呢,现在怎么不怕了?”

裴彬吃了一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教务主任程老师也说:“之前江屿同学填报F班住院的时候,裴老师你不是说这两个学生关系不一般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就不要成为同班同学。”

裴彬讪讪地说:“那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们之间应该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张志行愤愤地质问:“裴彬老师,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打脸吗!”

裴彬心说,打脸就打脸吧,每个月高额的月奖励才是实实在在的,其他的都是浮云。

“反正,不管怎么说,温念念同学我是要定了,程老师,你看着办吧。”

裴彬反正是有恃无恐,他手里握着整个年纪最优质的生源,一定程度上,连校长都不能不给他三分薄面。

教务主任程老师也有些为难,虽然知道裴彬老师是在欺负人,可是温念念如果真的去了A班,是不是会有更广阔的平台发展呢?

“那张老师要不你就”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我哪里也不去。”

三位老师循声望去,只见温念念从容地走进来,对教务主任义正言辞地说:“程老师,调班的事,虽然老师拥有绝对的权力,但好歹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温念念同学,那你”

她望了望裴彬老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愿意。”

“温念念同学,你不要意气用事,只有来我们A班,才能发挥你最大的潜力。”

“之前对江屿也是这个说法吧,所以,是不是只要其他班同学稍稍努力一些,考出好成绩,就都要被裴挖墙脚,这对其他老师公平吗?”

“我也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裴彬老师说:“能进我们A班的同学,光努力可不行,还要有天赋。”

“你这样的态度,是教育者该有的态度吗!”

裴彬恼羞成怒,说道:“温念念同学,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你的老师!”

“她没有资格,我有资格吧。”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裴彬转头,看到校长黎韬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黎韬校长今年已过天命,是学校领导班子里最年长、也是最有威望的一位校领导。

裴彬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看看温念念有恃无恐的神情,多半

是她把黎韬校长给请来的。

果不其然,黎韬校长走进来,将一张联名书重重地拍在桌上,厉声叱责裴彬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们班的同学把举报联名信都递到我的邮箱了!”

裴彬愣住了:“举报联名信?举报我什么!”

“你自己看吧!”

裴彬连忙抓起信笺纸,赫然见他平时的所谓“罪状”一条条……都被列了出来。

有他平时口不择言说的那些侮辱同学的话;甚至月考前几天有同学发烧三十九度,他还强迫同学来教室上课,导致同学在课堂上晕过去的事情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罗列了十多条。

A班的五十多个同学联名签字,居然一个都没落下,全都签了。

可见,大家对裴彬老师是真的怨声载道。

校长面前,裴彬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要是真让同学来吐槽,每个老师都会被他们揪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吧,怎么能只听学生的一面之辞。”

“那你怎么解释,每年的学生评教,你的分数都是垫底?”

裴彬老师讪讪地说:“那是因为我平时对他们严格嘛。”

“我看你不是严格,你是只在乎你的薪资提成,根本不考虑学生的感受,一味地只抓成绩。”

黎韬校长冷冷说:“素质教育国家号召了这么多年,偏偏在我们德新高中就推行不下去了,我看问题就在你这里!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我们学校的耻辱!”

“黎校长,你这样说,我就不服了啊,怎么能怪我呢!”

裴彬老师还想为自己辩解,黎韬校长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推脱之辞,说道:“这封联名信,校领导相当重视,裴老师,班主任工作,你就暂时先不要做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裴彬老师难以置信地看着黎韬校长,听他话里这意思,说是让他回家反省,这不就是变相地开除了吗!

“黎韬校长,你不能这样做!”

黎韬校长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字句铿锵地说道:“这封联名信,就算是递到教育部,那也是有份量的,你要庆幸只是让你丢了饭碗,如果真的闹大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在教育界立足了!”

裴彬老师这下子是真的怕了,脸色酱紫,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韬校长转身对张志行老师说:“我们学校的分班制度,虽然对新老师的确不太友好,这是多年来的传统,我个人不太赞同,但也无力改变什么。”

张志行连连摆手,恭敬地对黎韬校长说:“黎老师,没问题的,我并不觉得我们F班同学像裴老师说的那么不可救药。恰恰相反,我觉得他们每一个的潜力都很大。就像温念念同学,这次就太让我惊喜了,这也更坚定了我想要好好带他们,陪他们一起走过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三年!”

黎韬校长点点头,望向温念念,说道:“谢谢你今天来找我,不然我还不知道,我们学校竟然有老师这么欺负人。这两天,我就会向校董会提议,取消我们学校这些不太合理的等级制度,至少,在我退休之前,再为我们学校做最后一件事。”

温念念知道黎韬校长是建校之初便在的老前辈了,他是真正的教育者,正是他们这一辈人的努力,才让学校有今天的辉煌。

……

没几天,学校果然取消了ABCDEF班的差别对待,F班也搬离了一楼转角的厕所正对的教室,搬到了五楼最向阳的教室。

A班重新来了一位班主任,居然是初中部的数学老师,老王。

这可让温念念季驰他们高兴坏了,王晓峰老师一过来,他们的兴趣组活动便又可以进行下去了。

闻宴在体育集训之余,没有像其他的体育生那样无所事事地瞎晃悠,他所有的时间都呆在教室里,跟着季驰一起,由温念念帮忙补习功课。

温念念一直都在帮季驰补课,不过季驰真是天赋有限,成绩总是提不上去,就连闻宴…在她的帮助之下,成绩都一直有稳步上升。

沮丧归沮丧,也还是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在闻宴的影响下,班上的男孩也不再排挤季驰,开始慢慢接受他。

季驰很喜欢打篮球,但是过去,他根本就不敢去操场打球,一定会被男孩们嘲笑,现在闻宴带着他打球,没人敢嘲笑他了。

那段时间,江屿路过操场、路过F班的时候,总是能见那三人玩在一起,因为分班的缘故,他的位置似乎被取代了。

这些事情,其实也不应该放在心上。

本来,人生便是聚聚散散。

他父亲告诉过他,优秀的领导者都是孤独的,天上数以万计的星辰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是很热闹,热闹并且平庸。

月只有一轮,孤独冷清,却又绚烂夺目。

道理都懂,可是

当他看到闻宴坐在温念念身边,他的心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刺疼的感觉,会蔓延五脏六腑,乃至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

好疼。

☆、50(二更)

F班的体育课,正好和A班的体育课一起上, 这是江屿和温念念每周唯一的交集。

温念念百无聊赖地坐在梧桐树下, 好不容易等到A班体育老师吹响解散的口哨, 她起身朝江屿走去,想和他聊几句, 问问他最近的情况。

毕竟,学期都快过半了,江屿这家伙…好像是准备跟她和季驰绝交了似的,平时从不会主动来找他们。

王老师因为新接触高中课程, 班主任工作也很忙,没有时间组织兴趣组的活动。

温念念准备跟江屿商量商量,还是把兴趣组继续做下去。

A班解散以后, 江屿和几个男生拿着篮球朝操场走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篮球服,胳膊肘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感, 不过因为他皮肤太白了, 以至于即便身上有非常明显的肌肉,也不显得鲁莽。

因为方才的热身运动,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潮红,额前几缕碎发也润湿了,垂在眼边。

温念念本来觉得没什么, 就随口问候一声,可是走近陌生的男孩堆里,她却顿住了脚步。

莫名,有点紧张。

上了高中的男孩, 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态,都开始挺拔起来,江屿这身高,目测直冲一米八五去了。

也不是身高的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温念念也不知道。

心跳加速。

“江”

她都还没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江屿和几个男孩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去了篮球场。

直到他离开以后,温念念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

搞什么,不认识了吗?

……

温念念在梧桐树下找到了丁宁,刚刚跑了八百米的她,鬓间轻微发着汗,正在树荫下乘凉。

“嗨,好久不见。”

丁宁冲温念念挥了挥手,算是和她打招呼了。

温念念坐到她身边坐下来,望着操场上男孩们挥汗如雨的身影,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江屿最近怎么样?”

丁宁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小心虚:“算了,当我没问。”

还能怎么样,他的生活平静如死水,一百年都不会起任何波澜,她问了也是白问。

丁宁忽然抿嘴笑了起来,似乎看懂了温念念心思,快速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上写道——

“我们班的班长,经常向他请教问题。”

温念念看似不在意,眼睛却一直盯着丁宁的小本,见她写下这句话,闷闷地捻酸:“原来是找到新朋友了。”

难怪刚刚对她爱搭不理呢。

两个人在树荫底下坐了十分钟,温念念一直欲言又止。

有句话,想问,又有点问不出口。

一贯有耐心的丁宁都被她这纠结的模样给弄得没有耐心了,在本上写道:“班长叫赵熙,是女生。”

温念念别过头,云淡风轻地喃了句:“才不想知道呢,关我什么事啊。”

丁宁笑着,指了指羽毛球场上那个穿运动短裙扎马尾的女孩,示意,赵熙就是她。

温念念伸手按下了丁宁的手指:“不用指给我看啊,我又不好奇,他能交新朋友,这是好事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瞥赵熙。

她穿着运动系的网球裙,纤瘦又高挑,比同龄高出一个脑袋,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儿,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又开朗的女孩。

温念念的目光,落到她的鞋上,洁白的运动鞋,只是鞋面似乎磨糙了。

她恍然想起了赵熙的名字。

开学的时候,在国家贫困生助学奖学金获奖名单公示栏上,看到了她的名字,以最高分位列国家贫困生奖学金的榜首位置。

年级前十也有赵熙的一席之位,开学大典的时候,赵熙还作为学生励志代表之一,上台发言过。

温念念立刻抽回了目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虽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看她一眼,就想要回忆起么多信息吧。

干嘛这么在意啊!

丁宁见温念念不讲话了,心情好像也低落了下来,她又在本子上写道:“你不开心了吗?”

“哪有。”

温念念戳戳丁宁的脑袋:“你这丫头闷不吭声,脑子里想法挺多啊。”

丁宁一双琉璃似的的大眼睛,盯着温念念,似乎能读懂她心里的情绪似的。

“江屿不喜欢给她讲题,所以总是拒绝。”

“干嘛特意跟我解释啊!”

……

闻宴和F班几个体育生男孩的专项训练结束,三三两两拿着篮球走到球场边,随便几个花式投篮,便招惹了不少女孩子围观。

这帮荷尔蒙爆炸的体育生过来,球场上其他男孩们,顿时黯然失色了。

F班这帮体育生自顾自地玩了几局,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注意力落到对面半场。

对比很明显,除了江屿以外,A班男孩的身形都偏瘦偏矮,而且绝大多数都近视戴眼镜。

F班男孩们相互对视,交换了眼色。

高俊转身问闻宴道:“宴哥,咱们要不要找他们来一局啊。”

闻宴起跳投篮,漫不经心道:“问我做什么,去问A班那帮小菜鸡要不要跟你们玩啊。”

高俊得令以后,拿着球走到了对面半场,一个三分上篮,轻而易举投进了对面篮筐里。

A班的男孩们停下了动作,不满地说:“干什么啊你们。”

“一起玩啊。”高俊捡起篮球,笑着说:“半场没意思,来全场。”

“谁要跟你们玩。”A班几个男孩们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和体育生玩球,只有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玩玩嘛,大不了让着你们些啊。”

“不想玩就是不想玩,谁要你们让啊!”

江屿停下了动作,侧身望向闻宴。

他也正看着他,下颌微抬,颇为挑衅。

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里,涌动着激烈的暗流。

倏尔,江屿目光放远,望见了对面梧桐树下的温念念,她站起身,好像也在关注着球场上的局势。

江屿收回目光,接过了篮球,对闻宴说道:“来一局。”

闻宴带球走了过来,颇为挑衅地说:“让你们十二分,怎么样。”

“不需要。”

整个A班,可能只有江屿,可以和F班这帮体育生较量较量了,既然江屿开口,同学们也就都同意了比赛。

比赛开始了十五分钟,本来A班同学以为,肯定要被F班吊打一顿,却没想到,整场比赛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

不止没他们什么事,就连F班那几个体育生都被晾在边上了。

全程就江屿和闻宴两个人,1V1,带球杠上了。

两个人隐隐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闻宴进攻的时候,江屿便全力阻拦,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江屿拿到球,闻宴也严密防守,死追着他。

跑全场可不轻松,不多时,两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面颊通红。

周围的男孩们也都停下了奔跑,主动退开,站在场外当起了吃瓜群众。

A班的同学疑惑不解地望向F班同学,F班高俊他们也是一脸懵逼。

看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江屿其人,平时克制疏离,连和人说话都不会超过三句。

他怎么会跟闻宴较量上?

闻宴带球上篮,被江屿一个起跳暴扣,将手里的球打偏了,落地滚了几圈,出线。

闻宴承受着江屿起跳时恐怖的压制力,落地的时候,趔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跤。

“你妈的!”

他怒气上涌,走过来一把捉住了江屿的衣领,将他重重撞在了篮球杆上。

江屿练过功夫,反手扣住了闻宴的手,一拐一折,直接卸下了他手里全部的力气。

闻宴哪里肯被他钳制,一脚踹他肚子上。

江屿忍着疼,没松手,直接把他的手腕给拧骨折了。

周围同学呆若木鸡,直到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怎么还真干起架来了?!

男生们一哄而上,尝试分开两人,不过他们哪能拉得住啊,被误伤的就有好几个。

温念念见江屿把闻宴按在地上揍,赶紧跑过来,用力拉开江屿。

江屿没注意到拉扯自己的是温念念,他用力一推,温念念重心不稳,被他推倒在地,膝盖磨破了。

江屿这才看清是她,心蓦然空了一下。

“你”

没事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闻宴一脚踹开了江屿,扑过去将温念念扶起来,关切地问:“摔着没?”

温念念摇头,站起身,见他右手手腕肿得跟碗口似的,吓了一跳,连忙说:“快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

闻宴讪讪地望了江屿一眼,不想在他面前认怂。

温念念见他这手都青紫了,明显伤得很重,也懒得废话,拉着他转身朝着校医院走去。

周围也有同学跑过来,关切地问江屿:“你没事吧?”

“伤着哪儿没?”

“怎么会打起来啊真是”

“他们太暴力了。”

江屿这样的清贵公子,居然会跟人打架,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A班的同学们固执地认为,肯定是闻宴做了什么。

“不过,你这身手真挺好!”

“是啊,连闻宴那种大佬,都能被你按在地上揍”

A班男生们向江屿投来钦佩的目光,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年级第一的翩翩公子真学霸,居然还会功夫,而且技术一流,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屿没有回应他们,他漆黑的目光一直焦灼地凝望着那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屿,要不你也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

江屿扔了篮球,转身离开了。

即便现在临近正午,烈阳高照,他的背影依旧显得冷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