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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能礼貌地点点头。

班上同学不再叽叽喳喳地议论,全都噤声,陷于震惊中, 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

刚刚季驰说温念念考了满分,他们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甚至那张在群里疯传的截图, 都有可能是p上去的分数。

满分啊,这是什么神级操作!

直到这一刻,物理老师亲自宣布竞赛结果,同学们才相信,温念念她是真的考了满分!

就在这时, 物理老师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说道——

“刚刚主办方发过来的最新消息,全国五十强的分数线出来了, 分数线20分,全国共有50人入围,能拿到高考加分的资格证书。”

“什么!”

温可儿猛地站起来,满脸震惊,不可置信。

温念念考了满分,而她居然落榜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温可儿抓着自己的头发,逼迫自己赶快醒过来。

同学们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怎么这样失态,这跟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温婉谦恭的样子,反差太大了吧。

“去年明明10分就可以入围,为什么今年分数线会升这么多!”温可儿不敢相信。

物理老师解释说:“今年入围的同学们分数普遍较高,因此分数线也被拉高了许多,主要优秀的同学还真是不少啊。”

他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温念念一眼,夸赞道:“像温念念同学,能考出40分的成绩,这在全国范围来说,都是少见的,还有隔壁班同样入围决赛的江屿同学,他也考了35分的成绩,很优秀啊。”

温念念心底暗自惊诧。

那家伙,居然考了35?还差5分就和她比肩了。

牛逼啊!

决赛题目分值的分布是10分,10分,20分,江屿能考出35分,说明他最后一道题已经解出了百分之八十的步骤,只是没能算出正确答案。

物理老师又对温念念道:“等会儿放学,还有教育频道的记者过来采访,你先准备准备说稿。”

温念念愣了愣,搞什么啊,居然还有记者采访???

“老师,我不想接受采访,可以吗?”

温念念直言拒绝。

物理老师不解:“为什么?”

同学们也很不解,这可是千载难逢能上电视的机会啊,考出这样的高分,温念念是可以说是一夜成名啊!

一般的普通同学,根本不可能拒绝这样诱人的机会。

面对物理老师的疑问,温念念随口解释道:“因为待会儿放学,我要和季驰去学校后街吃钵钵鸡。”

同学们倒!

就就这么个破理由,你就拒绝记者采访?放弃出名的机会?

物理老师看起来也有些无奈:“温念念同学,这次来的不是地方台的记者,是央视教育频道的记者啊,你确定你要拒绝”

“是啊,我先约了季驰嘛。”

全班同学的目光“嗖”的一下,落到了后排的季驰身上,意味深长。

季驰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

……

放学后,江屿背着他的三宅书包,站在走廊边,背对夕阳,轮廓被暖黄的余晖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圈。

周围有女生经过他身边,总是忍不住一再回头望他。

这家伙操持着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姿态,高冷清贵。

而温念念和季驰背着书包,从这家伙身边经过,有说有笑,直接忽视了他。

“新来的钵钵鸡,据说味道一流。”

“期待!请客啊温念念。”

“为啥是我请客?”

“考满分哎!庆祝一下啊!”

“没什么好庆祝的谢谢。”

被忽视的某人,迟疑了几秒,终于出声叫住了她:“哎。”

温念念没理他。

没名字吗,哎什么哎。

江屿追上来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止住了她的步伐:“温念念,等等。”

“不叫念妹妹啦。”

江屿环望四周,趁没人的时候,压低声音唤道:“念妹妹。”

温念念:……

开个玩笑,没让你真叫。

“有事吗。”温念念问他。

“嗯,我知道你考了满分。”江屿如实道:“说实话,有点惊讶。”

“正常,全校都惊讶。”

也不多你一个。

季驰举手:“在我的意料之中哦!我一直觉得念念很棒棒!”

江屿没回答,季驰不依不饶说:“是吧是吧,很棒棒吧!”

“嗯,棒棒。”

他轻咳了一声,脸颊莫名有些泛红。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温念念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吃钵钵鸡了。

江屿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事。

见江屿不答,温念念皱眉:“说话呀。”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

江屿不爽地反问。

“你江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难不成就是来找我闲聊的吗?”

那也太不像他了吧,他的时间多宝贵啊,怎么可能浪费在闲聊这种事情上?

江屿脸颊愈加发烫,抿抿嘴,不知都该说什么好。

季驰愣愣地问:“我们要去吃钵钵鸡,组长要不要一起啊?”

江屿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晚上有小提琴课。”

“厉害啊,你还会拉小提琴。”

温念念顺口说道:“你江组长不光会拉小提琴,还会围棋、国际象棋、书法也是一级棒,哦,对了,他还会油画十项全能啦。”

季驰都快给江屿跪了:“卧槽,这么牛逼啊。”

“当然牛逼了。”

这下子,江屿脸颊不再是微微发红,而是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火烧火燎起来,红得通透。

“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错开了这两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看背影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温念念不解地望向季驰:“他怎么了,怪怪的?”

季驰傻乎乎地摇摇头:“不知道。”

*

两人来到后街新开的那家钵钵鸡,店内熙熙攘攘有不少学生,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季驰去点了餐,拿了单号过来,对温念念道:“选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呀?”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饭友,我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温念念笑了起来:“谢啦!”

这时,温念念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不远处有个戴帽子的女孩拿着手机在偷拍她和季驰。

戴帽子的女孩身边几个闺蜜低声责备:“你开闪光干什么!”

“哎呀,我忘了。”

“被她发现了!”

“过来了!”

这次,季驰走在温念念前面,走到那几个女生身边,说道:“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

季驰礼貌地说:“你们拍了照片,能不能请你们删一下。”

“我们什么也没拍啊。”女孩们态度很强硬:“你们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拍的。”

温念念认识这个戴帽子的女孩,她叫乔娜,跟温可儿很要好。

上次温可儿就拿着她和季驰吃饭的照片去跟父母告状,多半也是这女孩的功劳。

温念念不像季驰那样温柔,她上前一步,直接将乔娜的手机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乔娜猝不及防,正要抢回手机,温念念后退一步,让她扑了空。

手机屏幕还没有锁,相册里果然有两张她和季驰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照片。

温念念扬了扬手机里的照片,对乔娜说:“有什么要解释吗?”

周围同学都被这边的冲突吸引了过来,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居然偷拍人家。”

“偷拍就算了,居然开闪光还让别人发现了。”

“骚操作,令人窒息。”

“蠢破天了。”

乔娜脸蛋通红,羞愧难当,指着温念念咬牙切齿道:“学校谁不知道,你和季驰两个人在早恋!我只不过是拍下证据罢了!”

温念念翻了个白眼。

摆脱,现在都2020年了,早已经不是男生和女生说句话、走在一起就能被宣判早恋的时代了好吧。

这些家伙,还活在大清朝吗!

季驰早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你…你乱讲!你胡说!”

“哼,这几张照片你爱删就删。”乔娜有恃无恐:“反正我的证据多着呢,我这就去跟教务处举报!”

学校抓早恋抓得很严,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温念念并不打算辩解,只是挑眉道:“想举报尽管去,看学校是会信刚以满分进入荣光杯决赛的我,还是考试每次都不及格的你。”

乔娜被戳到了痛处,愤怒达到了十级,激愤大喊道:“成…成跟季驰这样的人混在一起,难怪可儿总说你烂泥扶不上墙。”

季驰有些委屈,虽然他在学校不太受欢迎,男生欺负他,女生也爱笑话他,可他自认从没做坏事,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温念念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说她可以,但绝不能说她的朋友。

乔娜见温念念不说话了,更是嚣张:“追不上江屿,就和他这样的loser在一起,温念念,你这退而求其次,可季驰,也太次了些吧。”

说着,她和身边的女生都笑了起来。

“loser?”温念念看着乔娜:“每次考试都垫底的你有什么资格嘲讽他是loser?”

就因为他总是被班上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欺负,勤奋努力考试但成绩总提不上去。

就因为他没有朋友?

在这些人眼中,那些格格不入的异类,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定义成loser。

温念念只觉得可笑。

乔娜冷冷道:“就他这样的蠢脑子,将来说不定连工作都找不到,现在社会上这样的loser还少吗。”

温念念还要开口,这时,季驰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赶忙接起了电话。

“喂,柏管家。”

“少爷,今天晚上的饭局,老爷让您务必参加,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来接您。”

“啊,柏管家,不用了,我跟朋友在一起吃晚饭,麻烦你和爸爸说,我就不去了吧。”

“可是这场饭局很重要,我已经到校门口了,您出来了吗?”

“这”

季驰望了温念念一眼,为难地说:“柏管家来了,要接我回去了,念念,对不起啊。”

温念念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将手机扔给了乔娜,摆摆手道:“没事,你忙,我们下次再约。”

季驰拿起电话,对柏管家道:“我现在在学校后街的钵钵鸡店门口。”

“少爷,请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的三分钟后,一排车队浩浩荡荡驶入了学校后门小吃街。

为首的是一辆价值千万的黑色卡宴,锃亮的车身,反光的玻璃面,气势逼人。

车里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规规矩矩地在卡宴车前站成了两排,看上去就跟黑客帝国似的。

卡宴车停在钵钵鸡的店门前,穿着高定西装的柏管家从车里下来,对着季驰微微屈身,恭敬地喊了声:“少爷,请上车吧。”

乔娜以及周围一帮吃瓜群众都惊呆了,这他妈是什么局面!

平时在学校里总穿皱巴巴校服、戴黑框眼镜、一脸diao丝样的季驰,在一帮保镖的簇拥下,坐进了面前这抬价值千万的卡宴车里。

这他妈就连江家太子江屿,都没这么有排场!

何止是乔娜,连温念念都惊呆了。

她本以为就是随便一辆车过来接人而已,没想到季驰平时如此低调,家里随便接个人,他妈就派一整个车队过来!

吓死人哦!

季驰上车前,回头望了望温念念:“欸,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吧。”

她话音未落,季驰已经拉开了车门,迎向温念念:“上车啊,送你。”

于是,温念念在一帮女生震惊又艳羡的目光下,踏上了那辆卡宴车。

身后,乔娜的眼睛都要瞪直了。

loser这个字,她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还说他是找不到工作的蠢货,就季驰这样的家世,就连家里管家穿的高定西装,都是她几辈子辛苦挣不来的

她又有什么资格叫他loser。

☆、指控

傍晚时分,温庭轩和他的合作伙伴走出了温氏集团大楼。

“老温啊, 听说荣光杯比赛的成绩出来了, 怎么样, 你家里两个女儿,有喜讯吗?”说话的是公司的董事李总。

温庭轩笑着说:“念念我就不期待了, 可儿应该没问题吧。”

“哈哈,话也不要这么说,念念毕竟还是你的亲生女儿,能过初赛, 说明她有水平嘛。”

温庭轩摆摆手:“她自己也说了,初赛是运气好,蒙的选择题全对。”

“不过就算这样, 你也给了她不少的奖励啊。”

李总笑眯眯地看着温庭轩,话锋一转:“有句老话说, 慈母多败儿,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像我女儿,我就穷养,让她穿得朴朴素素去学校,。”

温庭轩一听他说这话, 就知道,他又要跟他炫女了。

李总的女儿的确很优秀,跟温念念差不多年纪,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因为是同龄, 差距又摆在那儿,这些年,李总可没少奚落温庭轩。

“这不,刚刚她给我短信,这次决赛,省排名第五呢!”

温庭轩讪讪地说:“恭喜啊,我们家可儿应该也入围了吧。”

“嗨呀,养女终究是养女,不是亲生女儿嘛,只有亲生女儿取得成绩,才值得骄傲嘛。”

温庭轩脸颊有些发烫,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总一贯好为人师,说道:我就要批评批评你的教育方式了,太溺爱,看吧,这就养废了。”

温庭轩脸色冷了冷:“念念没有废。”

“你看,像我女儿,就很有志气,我说将来让她继承家业,她非说不,要靠自己的能力打拼。”

周围几个合作伙伴也连连称赞:“老李你的教育方式好啊,女儿有出息。”

老李满脸骄傲,得意地望着温庭轩。

温庭轩无言以对。走出了温氏集团大楼,外面竟然还有记者蹲守,一见温庭轩出来,记者立刻拥了上来——

“温总您好,我们是教育频道的记者,因为您女儿拒绝了采访,我们相对您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问问您是如何教育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儿。”

温庭轩有些愣了,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什么,我女儿怎么了?”

“温总您还不知道吗,您的女儿在决赛里考了满分!全省第一!就算放眼全国来看,也是数一数二的!”

温庭轩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别开玩笑啊。”

“当然是真的啊,这事儿连教育局都惊动了。”

温庭轩周围的合作伙伴们脸上露出了钦佩又艳羡的神情,纷纷向温庭轩道贺:“恭喜啊!”

“看来你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位养女可真有出息啊!”

“都说贫穷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个道理。”

“老温,你将来可有福咯。”

温庭轩也笑了起来:“谢谢大家,我们可儿这孩子,确实不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记者又问道:“温总,您是怎么教育出像念念这么优秀的女儿呢?”

“什么,你说谁?”

记者说道:“温念念啊,我们今天去采访她,可能是女孩家害羞吧,她没有接受我们的采访。”

“你说念念?”

温庭轩都傻了:“念念考了满分?全省第一?这不是温可儿吗?”

记者茫然地问:“温可儿是谁,我们这边从主办方得到的消息,全省满分只有一人,就是温念念啊。”

“哈?”

温庭轩懵逼,周围一众老总也懵逼了。

之前夸耀自家女儿的李总听到这话,更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温念念,就是温家那个据说智商测试都不合格的小女儿吗?

有传闻说,这个小女儿就是个没脑子的废柴,从小到大,功课就从来没有及格过。

她怎么会

记者见温庭轩怀疑,连忙从资料包里取出了文件,仔细核对,然后递给了温庭轩:“没错,就是令爱温念念,她在荣光杯的决赛里考了满分,全省第一,哦不,全国第一。”

温庭轩看到这份排名榜,这才有些相信了。

“真的是念念啊。”

记者已经打开了摄影机,将话筒递到温庭轩面前,微笑着问:“温先生,您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有什么诀窍可以跟观众朋友们分享?”

温庭轩脑子还有点懵逼:“也没什么诀窍,我一直都是很相信我女儿的,给她足够的自由,鼓励她,也从来没有放弃她,这是我和她妈妈一罐秉持的观点。”

说完这话,温庭轩还特意瞅了李总一眼,李总面呈绛紫色,难看至极,灰溜溜地离开了。

……

温念念这次真是一鸣惊人,那段时间,她的名字经常会出现在电视和网络上,算是小小地火了一把,甚至还有几次摸到过热搜的尾巴。

不过这件事的风头还没有过去,英语课上,温念念就被班主任给叫到了办公室去。

班主任是个喜怒形于色的男人,看他这阴沉的脸色,温念念就知道,一准儿没好事。

办公室里站了一大帮人,几乎学校里的重量级领导都来了,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一人手里拿着资料,另一人正在喝茶。

“念念,这两位是荣光杯竞赛的主办方,祁平和龚树才老师,你都叫老师就好。”

温念念见这阵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老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祁平手里拿着温念念过去的成绩单,抿了一口茶,说道:“这就是温念念同学过去三年的考试成绩?”

班主任说道:“是。”

祁平将手里的成绩单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冷哼。

办公室里一众人的心都跟着震了震。

班主任小心翼翼地问:“祁老师,这...有问题吗?”

祁平冷哼道:“这种成绩的同学,居然考出个全国第一,你们谁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兴许是领导当惯了,他说话带了点不怒自威的味道。

班主任连忙道:“这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温念念同学的确是一直都在进步,这次中期考,她就考得很好。”

祁平冷冷道:“班上中等的成绩,在你眼里就是很好了?”

龚树才拿起了成绩册,敲着桌子说:“满分的成绩,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这种资质的同学,怎么可能考得出第一名”

数学老师老王也实在忍不住了,温念念是他选进兴趣组的,所以他必须要为她辩白几句:“什么叫这种资质?都说有教无类,只要努力,每个同学都是有可能创造奇迹的!”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龚树才站起身,说道:“我举办了十届荣光杯的竞赛,荣光杯选出来的冠军,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脱颖而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金子掏出来,把沙子筛出去。”

老王是个暴脾气,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很受不了了,拍桌怒道:“什么叫把沙子筛出去,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们的同学!对于老师来说,每个同学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龚树才冷笑:“但你不能不承认,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天才精英创造历史,而绝大部分普通人,也只能像你一样当当中学老师罢了。”

“你你凭什么看不起老师!”

“本来就是,我说错了吗。”

“你说错了。”说这话的人,不是王老师,而是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温念念。

众人差点就把她给忘了。

她望向龚树才,说道:“请收起你那套精英主义的理论,就算是沙子,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闪闪发光,你没有资格否定他们的努力。”

面对老师,龚树才还有理可辩,但是面对同学直面的质问,他反而说不出话来了,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的。

“如果你是教育事业的从事者,说出这样的话,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王老师冷冷道:“他算什么教育者。”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本来就是,教育者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班主任站出来劝道:“王老师,别吵别吵,让同学看见了笑话,我们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听听领导怎么说。”

祁平清了清嗓子,说道:“很明显了,这位同学的决赛成绩,是有问题的。”

王老师激动地说:“不能这么武断地否定温念念同学的成绩!”

“平时考试总在年级倒数的成绩,怎么可能考出第一?你们也是当老师的,难道就没有怀疑吗?”

祁平望向班主任和王老师:“这很不符合常理。”

班主任也说不出话来,的确,温念念居然考到全国第一了,这的确有点

匪夷所思。

“所以,这件事要好好调查。”祁平一锤定音道:“不排除作弊的可能性。”

此言一出,办公室安静了十秒,所有的老师都噤声了。

作弊,这是何等严重的指控!如果坐实了在这样的大型考试上作弊,是一辈子的污点。

祁平望向温念念:“温念念同学,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温念念从容地说:“我要说什么吗?”

祁平:“你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温念念笑了:“法庭上还讲个谁主张谁举证,你们既然指控我作弊,反倒还要我自己为自己辩解证明,这不是很可笑吗?”

祁平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伶牙俐齿,连“谁主张谁举证”这话都说出来了,这样看来,她也不像他在暗访时听到周围同学说的那样是个软柿子。

温念念继续说道:“说我作弊,拿出证据,拿不出来,我不认这个罪名。”

“你”

祁平话未出口,温念念打断了他:“另外,作弊是非常非常严重的指控,如果你们举不出证据来,我会诉诸法律手段,维护我自己的名誉。”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温念念的气场何等强势,哪里像一个普通初中生,要是换了要是换一般的同学,作弊被揪出来,早就吓得腿软了吧!

她如此言之凿凿,倒让祁平和龚树才有些拿不准了。

☆、作弊

温念念都还没有走出办公室,作弊的事情就已经同学们中间传开了。

“我去, 真的假的!”

“教育部都来人了, 看样子, **不离十。”

“温念念居然作弊,疯了吗?”

“可是不作弊, 她能考这样的分数吗?”

“对啊,满分也太夸张了,江屿都没有考到满分呢!”

“我看她是玩脱了,傻不傻啊, 作弊也别全抄啊。”

……

他们前两天积攒的所有惊讶,现在都转化成了对温念念的怀疑。

只有作弊可以解释,就算这段时间她的确有勤奋努力地学习, 但是能拿到省第一名,也太夸张了。

“你们不要这么说。”温可儿对周围这些八卦的女孩们说:“我我还是相信姐姐的。”

“这事不是明明白白了吗, 你还相信她什么呀。”

温可儿弱弱地说:“唔, 我相信她肯定不是故意作弊,应该是一时没糊涂,大家千万不要这样说她啦。”

“可儿,你真是太善良了。”

“是啊,要不是因为她拉高了分数线, 你怎么可能连名次都没拿到。”

“就是!”

这时,后排一个男孩的笑声传来——

“我他妈也是醉了,什么叫‘不是故意作弊’,什么叫‘不是她拉高分数线’, 你就能拿名次了,这么莲言莲语的话,也能捏着鼻子说出来,说得脸不红心不通,真心诚意,也是牛逼啊。”

温可儿回头,看到说话的人竟然是物理课代表唐继川。

在初赛的时候,他被温念念吊打了一顿,不过自那时候起,唐继川就再也没有找过温念念的麻烦。

不仅如此,他对温念念的态度反而变得慎重礼貌了许多。

应该是承了温念念那日放他一马的情了。

唐继川一边整理着收上来的物理作业,一边嘲讽温可儿:“你说的这些话,你以为她们真的信你吗?”

温可儿脸色冷了冷:“你什么意思。”

“温暖,善良,纯洁,天真。”

他望着温可儿,一字一句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是这样看待你的吗?是你自己太蠢了,还是你把我们想得太蠢了!”

周围同学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眼神也变得怪怪的。

蓦然被拆穿,温可儿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无地自容。

唐继川一句惊醒梦中人,其实同学们都看得出来她在装,只是都没说破罢了,毕竟她成绩好,是老师面前的宠儿。

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他们宁可明明白白嘲讽温念念,也不敢与温可儿为敌。

因为,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小白花装了这么久,一下子人设崩塌,温可儿有些接受不了,脸颊涨红了,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跟刀子似的刮在身上

季驰是第一个冲到教务处办公室为温念念鸣不平的人,他无比激动,完全没了平日里老实懦弱的模样,义愤填膺地对所有人说:“温念念没有作弊!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领导祁平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问班主任道:“这又是谁?”

“这是我们班的季驰同学,他和温念念同学是好朋友。”

“他参加比赛了吗?”

“没有。”

班主任回头对季驰说:“你来做什么!”

季驰激动地说:“我能证明温念念没有作弊!”

龚树才打断了季驰的话,厉声呵斥道:“你连比赛都没有参加,怎么证明她没有作弊!”

季驰顿了顿,嘟哝道:“我我就是能证明,温念念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我们不会的题目,她都会”

祁平望向班主任:“是吗?”

班主任犹疑地望向了数学老师老王。

因为温念念是他召进兴趣组的所谓“天才同学”,所以这个问题,只能由王老师来回答。

王老师并没有立刻回答。

温念念知道,王老师不太好说,因为兴趣组平日里讨论的题目,她都有所保留,绝大部分时候,笔头一扔,她都推说自己不会做。

所以王老师也说不好——温念念的实力水平究竟如何。

好像唯一了解她的人,就只有季驰一个。

季驰胀红了脸,一口咬定了温念念没有作弊。

他真心诚意地相信她,也知道温念念绝对有足够的水平能够做出这些题目。

但是让他拿出证据来,他却又拿不出来。

“醒行了,把这个同学请出去。”祁平面无表情道:“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会想办法的!”季驰已经摸出了手机,对温念念说:“你放心,我会让我老爸摆平这件事,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的!”

温念念知道,这家伙平时在学校低调至极,从来不会做任何“坑爹”的事,更不会动不动就把自己的老爸抬出来。

以至于学校里几乎没有同学知道季驰有一个牛逼轰轰的老爸。

但是季驰这个老来子也的确是被他老爸放在手心里宠着,只要他开口,任何事情他老爸都会满足。

温念念还没来得及阻止季驰,江屿跟着又走进了办公室,同时也拽着季驰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给拎了回来——

“哎哎,江屿你干嘛,放开我!”

江屿义正言辞地说:“我可以证明温念念没有作弊,考试的时候,我就坐在她后排。”

祁平和龚树才对视一眼,祁平说道:“就算你在她身后,但是她搞小动作你也不一定全部能看到吧。”

“那你说说,能搞什么小动作。”

江屿冷冷地望着祁平,不卑不亢地说:“作弊也要有作弊的逻辑,你说她作弊,那么就请说清楚,她到底是抄了别人的答案?还是事先知道了考题,准备好答案?”

祁平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屿继续道:“抄别人的能抄出一个省第一,你觉得这符合逻辑?再者,荣光杯比赛的题目,是现场开启的绝密试卷,她事前能知道题目准备答案,只能说明是你们内部泄题,你们也要承担责任”

祁平和龚树才两人被江屿怼得是哑口无言,都愣住了。

周围的老师,乃至办公室外走廊里偷偷看热闹的同学们,都感觉到很诧异——

那个素来不关心身边任何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感情的冷漠少年江屿,竟然会

如此愤慨地为温念念辩护。

半年前,他还对温念念的追求表现出无比冷漠的态度,跟现在对比起来,那可是完全两种情状啊!

祁平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想要证据是吗,好,我给你证据,我们竞赛的试题卷包括草稿纸,全部都是回收装在同学们各自的考试袋中,温念念的草稿纸,一片空白,她根本没有打草稿,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问题吗!”

周围也有老师低声议论:“是啊,做题怎么可能不打草稿。”

“谁能凭空就把答案想出来啊。”

祁平望向江屿,冷哼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谁成想,江屿直接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追着祁平,说道:“不打草稿,也不能证明温念念就是作弊,如果你要说她作弊,请拿出更直观的证据来,否则你所说的每一句指控,都将作为诬陷的证据,摆在法庭上!所以,请慎言吧。”

一顿操作猛如虎,祁平看着手机摄像头,直接成哑巴了。

同时,周围的几个老师包括龚树才在内,再也不敢说“作弊”这两个字了。

说出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啊!

温念念望向江屿,在这样的场面里,面对这么多的老师和领导,普通的同学可能早已经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江屿居然还能如此镇定地横陈利弊。

这家伙来日绝对是领导者的范儿啊!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梢斜入,落在他清冷的脸上,他原本白皙的耳垂,也微微有些泛了红。

温念念原本以为,像江屿这样冷漠的人,是不会为任何人急红脸的,却没想到

他会为她出头。

这件事,说了半晌也没个结果,上午的放学铃声响了,老师也只好让温念念先行离开。

本来祁平和龚树才是准备直接把作弊的罪名安在温念念的头上,让她承认自己作弊的事实,然后取消她全国第一的名次,同时对她进行经济惩罚,反正她家有钱,为保名誉而选择以钱财了事,也是常规操作。

但谁能想到,温念念死不承认,同时又进来个气场十足的江屿为她辩护,甚至还摸出手机留证据,说是要打官司。

祁平和龚树才没有话说了。

这件事如果不把明确的证据拿出来,摆在桌上说明白了,以温念念这样坚决的态度,恐怕还真有可能闹上法庭,到时候

他们想要胜诉的机率,很小。

因为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温念念作弊了。

*

中午,江屿很难得没有回家,跟季驰和温念念一起去学校后街吃午饭,丁宁也跟在一起。

几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季驰肯定是没的说,无条件相信温念念。

温念念望了望江屿,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相信我没有作弊啊?”

江屿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是瞎的,当时我就在你后面,你有没有作弊,我看不到吗。”

温念念笑了笑:“你能看到的就是我的背影,干嘛要为我打包票啊,现在作弊手段那么高明,万一翻船了呢,连累你的名声。”

江屿嫌弃地睨了她一眼,顺手揉揉她的脑袋:“当我傻吗,你能有作弊的智商?”

温念念偏了偏脑袋,避开了他的手,撇嘴道:“少看不起人了,我的智商肯定比你高。”

江屿清浅一笑:“不否认。”

季驰和丁宁对视,两人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丁宁用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给温念念看——

“我也相信你,你比我们都聪明。”

温念念心里暖暖的,冲她微微一笑:“谢谢你啊。”

丁宁用力点点头。

江屿冷静地说:“这件事,咬死了别松口,只要你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

温念念能感受到周围同学小心翼翼投来的怀疑目光,说道:“其实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人们总是愿意去相信那些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

她伸了个懒腰,很佛系地说:“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只要他们不再咄咄逼人,我也懒得计较这个事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想的开的人,总之,时间会证明一切,她不急于这一时。

“真相究竟如何,对于其他人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吧,很快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

温念念还没有说完,江屿便打断了他——

“重要。”

温念念诧异地望向他,只见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对她说:“对于我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