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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兴趣组建了一个专属的微信小群,名叫【非人类研究协会】。

这名字是季驰取的, 也是他特别热心积极地把全部成员逐一拉进群里。

之前江屿因为太忙忽视了消息, 没有答应邀请, 季驰还巴巴地跑到他教室门边,堵着他摸出手机, 同意进群邀请。

按照他的说法,社团就应该有社团的样子,日常团建都是非常必要的。

而江屿作为社团的组长,更应该多多参与群聊, 听取成员的意见。

在学校里,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团体。温念念知道, 季驰只是太渴望交朋友了而已。

虽然组长江屿并不是特别热衷于所谓的团队建设,不过这病不妨碍【非人类研究协会】群日常的热闹程度。

有时候温念念看书闲暇, 也会水水群, 都是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忙的人,都需要闲暇和小憩,也需要被倾听和被认同。

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温念念:“我决定要参加决赛了。”

季驰:“嘛?!你之前不打算参加总决赛?【惊讶】”

温念念:“嗯。”

季驰:“为毛?”

温念念:“就低调啊。”

季驰:“低调你妹啊!总决赛都不参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靠!”

温念念:“管理员我申请踢他。@江屿”

季驰:“管理员就是本人谢谢。【微笑】”

温念念没回了,几分钟后,季驰艾特她, 问道:“那怎么又决定要参赛了啊?”

温念念:“没办法,某人听到我不参赛,都气得摔门了。”

季驰:“某人是谁?”

温念念:“@江屿,我家的门很脆, 下次麻烦轻轻带上,谢谢。”

丁宁发来一个猫咪【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季驰:“嗅到八卦的气息,你就来了。@丁宁”

丁宁:“我一直在窥屏。【害羞】”

温念念:“@江屿,人家参加比赛,都是为了你哦!”

良久,江屿回了消息,简短的三个字母——

“gun。”

季驰:“心碎现场。”

丁宁:“不忍直视。”

温念念却抱着手机咯咯笑了起来。

她发现,江屿这家伙就是欠。

她要对他爱搭不理,他肯定会追着她要一个明明白白的前因后果。

假如她还像过去那样热情,他的态度一准儿冷淡如冰。

温念念摸准了和他的相处模式,心情非常愉快,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啃她的专著书。

不一会儿,手机发出一声“叮咚”的水滴声,有消息进来了。

温念念扫了手机屏幕一眼,看见江屿给她发来了私人信息。

她点开消息界面,是一份总决赛的word复习资料。

没有任何附加的留言,发个文件都发出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

温念念戳开文档,扫了一眼。

荣光杯决赛题库资料网上满天飞,但这文档不像是网上的知识点归纳总结,因为里面的每一道题都有不同角度的解答,看起来

似乎更像是江屿自己的笔记归纳。

温念念花了十分钟,把总结看了一遍,差不多也都能记下来七七八八。

她一边看,心里一边琢磨着江屿这小子,还真挺聪明。

不,不只是聪明。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他一直在努力,从这份含金量极高的文档就能看出来,他是何等的踏实和刻苦。

温念念太了解这种感觉了。

你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被你的天才所遮掩。

别人嫉妒、眼红,但他们永远看不到你在背后的付出。

温念念编辑了信息发给江屿——

“聪明的家伙,偏偏又这么刻苦,还让别人怎么活呀。”

江屿坐在家里别墅二楼的露台上,白色的耳机线顺着他的耳廓没入衣兜里,他正在认真地看着备考资料。

仆人走过来,给他的玻璃杯里添了些热茶。

江屿漫不经心地拾起手机,看到这几个字,他极力隐忍,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扬。

别人看不到的,她能看到

他的心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仆人正在给他添茶,看到他嘴角抿起的浅淡酒窝,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渗出来。

他看到什么了!

从来冷若冰山、不苟言笑的江屿少爷,居然拿着手机偷笑!

还笑得这么甜?

*

荣光杯的总决赛定在了周四晚上,在会展中心进行。

下午放学,温念念和季驰两人走出校门。

现在正是放学的高峰期,不太好打车,季驰急匆匆走到路边上,冲着道口挥手,帮温念念招揽出租车。

“我待会儿坐公交过去也行啊。”

“公交太慢了。”季驰坚持要打车:“比赛一个小时之后开始,你还没吃晚饭呢。”

“考完出来吃也行啊。”温念念手揣荷兜里,散漫地说:“据说题量不多,几道题,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季驰咧咧嘴,感觉智商遭到降维打击——

“所以,这次终于不装了,要放大招了?”

温念念耸肩道:“也不至于,不过温可儿那家伙,太嚣张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

说谁来谁,季驰好不容易为她招揽到的那辆出租车,被站在前面的温可儿给拦了去。

出租车路过他们身边,温可儿按下车窗,冲他们扬眉一笑——

“提前三十分钟进考场,千万别迟到咯!”

季驰气愤地说:“哎哎!我去,她真是够嚣张的啊!”

温念念用眼神说,现在你知道我在家里的处境了吧。

看起来善良无害的女主小白兔,被逼急了,也会露出牙齿来,温可儿装了这么久的小白花,将原主温念念逼得众叛亲离。

而现在,她也终于装不下去了。

温念念信奉一句老话,欲令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人一旦失了方寸,谁都救不了。

两人站在路口等了十多分钟,很不巧,经过的每辆出租车上都有乘客,现在正值下班和放学高峰期,打车软件上排队已经排了四十多个位乘客。

温念念和季驰无奈地对视一眼,季驰指着路边的电动三轮车:“要不,咱坐这个吧?”

温念念看了眼那辆三轮车,敞篷的,很破旧,看着就跟要散架了似的。

她无语:“你是不是想我死?”

季驰挠挠后脑勺。

恰是这时候,路边传来尖锐的刹车声,一辆无比拉风的摩托车停在两人面前。

闻宴摘下护目镜,朝温念念扬了扬,算是打招呼了。

看到闻宴,季驰立刻将温念念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防备地看着他。

闻宴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带着某种肃冷的气质,配上这一架一看就不便宜的摩托车,绝对拉风的存在。

周围不少女生都朝他投来目光,甚至还摸出手机冲他咔咔拍照。

真是帅得没有天理啊。

“去哪儿。”

还不等温念念回答,季驰忙不迭地道:“关你什么事啊。”

闻宴凌厉的眼风扫了他一眼,季驰立刻耸到了温念念身后,咕哝道:“去会会展中心。”

温念念嫌弃地睨他一眼,胆子小就别强出头。

闻宴冲她扬了扬下颌,以简短的口吻道——

“上车。”

温念念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闻宴递过来的头盔,坐到了他的身后。

“那麻烦你了。”

闻宴也给自己戴上了灰色的护目镜,踩下了引擎。

“嗖”的一下,摩托车驶了出去。

路上,温念念起码不只十次提醒他放慢速度。

闻宴微微侧头,无可奈何地说:“已经是最慢速度了好吧。”

“可还是很快啊!”

“害怕,就抱紧老子。”

“”

温念念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坚持要和他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

闻宴只是笑,也没有勉强。

透过单薄的衣料,温念念能感觉到他腰间肌肉的紧绷感。

他的背影高大,肩部轮廓很宽,腰却很细。

身材…真好。

“再慢一点呀!”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慢过。”

听起来好像在开车,但她没有证据。

“闭嘴吧你。”

闻宴迎着风,笑了起来。

很开心。

她曾是他潦倒落魄的童年时光里,唯一的美好和宽慰。

而现在,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更多。

摩托车经过十三中的时候,路边的女生好几个都惊呆了。

她们没看错吗,闻宴的摩托上,居然坐了妹子!

闻宴什么时候让妹子坐过他的宝贝摩托!别说妹子,就连他最好的那几个哥们,都被想碰他的车!

校门口站了一群妹子,眼睁睁看着闻宴的摩托车从路边经过,酸成了柠檬精。

经过三环路段,果不其然,遇到下班高峰期,开始堵车了。

好在闻宴的摩托车还能够自由穿行于非机动车道,温念念也暗自庆幸,没有坐出租车或者公交。

看着这条望不见尽头的长队,不知道还要堵到什么时候呢。

经过一辆出租车旁,温念念看见了车窗里焦急不已的温可儿。

她时而看看手表,时而将脑袋伸出车窗,看看这望不见尽头的车流。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这要堵到什么时候啊?

偏偏现在是在车道上,她甚至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一抬头,温可儿看见了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温念念。

闻宴驶在通畅的非机动车道上,故意放慢了速度,让温念念有足够的时间跟温可儿对视,并且……

她冲她竖起了一根狂妄不羁的中指。

温可儿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

摩托车在会展中心楼前停了下来,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温念念摘下安全头盔,递给闻宴,说道:“谢谢你了。”

要是没有他,指不定她还真就迟到了。

“老子不白做好人,都是要还的。”

就知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温念念问道:“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闻宴挑了挑眼角,笑说道:“还没想好,加个微信,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吧。”温念念爽快地摸出手机,加了闻宴的微信。

“那我就进去了。”

“嗯。”

女孩三两步夸上了阶梯,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冲闻宴叮嘱道:“回去的路上,你也要慢一点哦。”

“快进去吧。”

“拜拜哦。”她冲他挥了挥手。

闻宴戴上了灰色的护目镜,黑白的世界里,她那抹纤瘦乖巧的身影,成了唯一的彩色。

他摸着手里还残留余温的头盔,眼底划过一丝暗涌。

……

决赛在会展中心举行,会展中心不大,约莫百来个位置,座位呈半圆弧的格局围绕正中间的舞台展开。

进入决赛的选手,总共不超过百人。

考试开始前十分钟,温可儿总算赶到现场,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来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时速。

温念念回头望了她一眼。

她眼底已经燃起了战火,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温念念给生吞活剥了。

可怕怕。

最后一个进入考场的是江屿。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了,他还是穿着规整的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脖颈处,显出清冷又雅正的气质。

即便是最后一刻进入考场,他依旧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没有一丝的慌张,也不像其他冲进考场的同学那样,气喘吁吁,步履凌乱。

无论任何时候,江屿都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他的生活似乎永远平静,波澜无惊。

他的位置在温念念身后,落座以后,温念念回头冲他笑——

“诶,你刚刚是不是也被下班高峰堵在路上了。”

江屿正在削铅笔,修长瘦削的指尖扭着削笔刀,将铅笔头磨得细细尖尖。

没理她。

温念念嘴角咧开,言笑晏晏地说:“装什么呀。”

江屿抬头,唇角喃了一个轻音——“gun”

温念念才不滚呢,继续说道:“堵车,你是怎么过来的?不会是坐三轮车过来的吧?”

江屿削铅笔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极其无语的神情。

“真坐三轮车过来的啊?”

很难想象,江屿这样的家伙,居然会去屈尊降贵去坐敞篷电动三轮车。

她又打量了一下他规整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发型。

想想他在三轮车上随风凌乱的样子,温念念嘴巴都要笑劈叉了。

江屿终于不耐烦了,伸手扣在她的脑袋上,将她的头拧了过去——

“少废话。”

“哎哎,开个玩笑嘛。”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她又没忍住回头望他,他继续削铅笔。

白皙的手白泛着淡淡的青筋,一直蔓延到了衣袖手腕里。

这手,挺漂亮。

削这么多,用的完么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江屿顺势将已经削好的铅笔递了过来。

温念念本能地头一缩,以为他要敲她脑袋来着。

铅笔,递到了她的手里。

温念念抬头,江屿面无表情望着她,一言未发,深榛色的眸子溢着冷冷的清光。

帮她削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在明天早上哈,大家晚安,红包每章都有!

☆、二更

温念念还真没带铅笔。

对于她而言,这类的考试题目简单的几乎看一眼就能写出答案, 也不需要用到铅笔画图描线。

不过江屿一番好意, 她自然却之不恭:“那就谢了。”

江屿看着她嘴角渗出的笑意, 不自然的别过了头,轻轻“嗯”了声, 脸颊微微发烫。

考试正式开始,为了不影响考生的临场发挥,现场只有两个监考老师。

不过全场有数台监控设备,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所以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性。

温念念看到试卷,有些讶异,居然只有三道题。

不过待温念念认真审题之后, 明白了这三道题的含金量。

这次荣光杯的复赛,绝对是百里挑一的比赛, 这三道题别说初中生了, 就算是对高中生而言,都是相当有难度的。

她抬头望了望周围考生,他们看到这道题目的时候,绝大多数脸上都挂着一个大写的——

懵逼。

甚至身后的江屿,看到题目的时候, 都皱起了眉头。

很难,非常难。

温念念拿起笔,手上转了两圈,便想出了第一道题的解答方案。

不过, 她并没有马上落笔,笔头在指尖转了转。

真的要毫无表留地脱马甲了吗?

她其实还挺犹豫。

回头望了温可儿一眼,温可儿正疯狂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半张草稿纸都写满了演算步骤。

察觉到温念念的目光,她抬起头,见她草稿纸还是一片空白,试卷上也是白茫茫一片,温可儿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果然,废柴就是废柴,耍嘴皮子功夫谁不会,真正到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温念念读出了温可儿眼中的挑衅。

她低下头,毫不犹豫地落笔,将这道题的解题步骤详尽地写了下来。

怎么说,心底深处还是保留着某种不甘心的少年意气吧。

过去的她按照父母既定的轨迹成长着,没有恋爱,没有叛逆,更没有与人逞意气,因为父母教育她,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她少年英成,也少年老成

青春重新拉开帷幕,这一次,温念念只想做自己。

去他娘的低调!

第一道题,温念念花了不到十五分钟便做了出来。

第二道题也不难,她从容不迫地写完了解答步骤,十分钟。

第三道题,难度稍稍有所提高。对于周围这些来自各个重点中学数一数二的优等生来说,可能就属于连题干都看不懂的那种

但是,这道题在温念念看来,依旧属于小儿科。

她毫不犹豫地落了笔。

正如她对季驰说的那样,正常考试两个小时,她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解出了这三道高难度的物理题。

不过考试不允许提前交卷,因此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她全程趴在桌上睡觉。

江屿艰难地做完了第一道题,望向温念念——

小丫头将脸埋进了手肘窝里,睡得很是香甜。

题目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吗?

江屿素来冷漠淡薄,任何事都是作壁上观,很少插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见温念念竟然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睡觉,他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温念念的椅子上。

温念念椅子一震,惊醒了过来。

不过她不能东张西望,也不能回头,只是很不满地用背撞了撞身后江屿的桌子,表达不满。

江屿清咳了一声,提醒她——

认真做题。

温念念不服气地轻哼一声,这么多管闲事的吗。

她重新将卷子展开,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这种基础物理题,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正确答案默出来。

温念念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

江屿又踢了她椅子一下,提醒她,认真点。

有完没完啦!

两个小时终于过去,温念念严重怀疑江屿压根就没做题,全程都在监督她了。

不过监考老师来收取试卷的时候,温念念瞄了江屿的试卷一眼,三道题,他都做了。

再看其他人的答题卷,绝大多数都是空白一页纸。

江屿相当厉害啊。

他是真的天才少年,比季驰和丁宁的脑子还够用,甚至比过去温念念在他这个年龄,表现得更优秀。

他的未来,无法估量。

交答题卷的时候,温可儿特意伸长脖子看了看温念念的桌面,看到那张完全空白的草稿纸,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画图和演算的稿纸,放下心来,自信满满地走出了会展大厅。

会展大厅的广场聚了不少家长,接到了自家的小孩,关切地询问考试的状况。

走出会展厅的考生统一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决赛题,基本都是跪着做的。

闻宴的摩托车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手机响了起来,是好哥们秦川打来的电话——

“宴哥,今天徐阳生日,你来不?”

“来,晚一些,现在有事。”

“你那边好吵,在哪儿啊?”

闻宴顿了顿,说道:“会展中心门口。”

“你在那儿干什么啊?”

“你废话真他妈多,挂了。”

这时,电话那端传来了另外几个男孩的声音——

“会展中心今天不是有考试吗?”

“德新中学那女孩啊?”

“我靠,宴哥追女孩去啦?”

“难怪今天一放学就没人影了。”

“神他妈追女孩啊,你闻宴祖宗是能主动追女孩的主儿吗?”

“那他去会展中心干什么啊?发传单啊?”

“宴哥,你到底在会展中心干嘛啊?”

闻宴漫不经心说:“接人。”

徐阳抢过电话,试探性地问:“所以是你女朋友吗?”

他嘴角扬了扬,笑着喃了声:“管你们屁事。”

……

闻宴挂了电话,抬头便看见女孩走出会展中心大门,他正要冲她扬手,却看到江屿走在她身侧。

闻宴的手落到了摩托车把手上,多少觉得有些碍眼。

江屿的司机就在路口等他,奔驰也停在了街边,距离闻宴不远。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啦。”温念念说着已经摸出了手机:“我自己打车回家。”

江屿不可置否,手揣兜里,站在车门边。

温念念手机里的打车软件显示,在她之前,还有六十多位乘客在排队。

好吧……

江屿已经拉开了车门,温念念无可奈何,只好坐了进去。

江屿也跟着坐进来,并侧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来看,他的确绅士。

前面的司机望着后视镜,都快傻眼了。

江家少爷平日里高冷得一批,什么时候这么殷勤地又是要主动送人回家,甚至还主动帮女孩系安全带。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轿车启动,温念念望向车窗外。

华灯初上,对面街道枝繁叶茂的榕树笼罩下,熟悉的身影骑着摩托车,一晃而过,驶向漆黑的夜幕。

闻宴?

他…竟然还没有离开吗?

温念念努力朝他的方向望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看错了?

……

晚上,皇鼎娱乐会所里,包厢里,秦川等几个男孩正拿着话筒撕心裂肺地唱歌,别的男孩们围坐在茶几边掷骰子。

闻宴面无表情走进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伫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带着一身秋日里的肃冷寒意,进来之后坐在沙发的最里面,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秦川放下话筒,走到他身边,八卦地问道:“宴哥,怎么样啊?接到人没?”

几个男孩也竖起了耳朵,注意力全部落到闻宴那边。

闻宴将车钥匙随手仍在了桌上,看他这一张臭脸,估摸着是受了冷遇。

徐阳坐过来,安慰道:“那女孩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闻宴没有作声。

他记忆里的她,还是小女孩的样子,会在他被人欺负之后,帮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头上的血迹,贴一块创可贴;也会在每次考砸以后,偷偷躲在墙角抹眼泪,为自己的蠢笨而伤心

她很有志气,甚至发誓要考哈佛。

这个梦想,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别人会笑话她。

她只敢偷偷告诉他,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都是不被家人喜欢,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闻宴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是现在,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德新高中,自主招生考试是什么时候?”闻宴转头问秦川。

秦川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闻宴没说什么,已经兀自摸出手机开始查询德新高中明年的招考计划。

徐阳也愣愣地说:“宴哥,你你该不会是想”

“我要考德新高中。”

“啪”“啪”

好几个男孩手里的杯子都落到了地上,摔碎了。

闻宴这种基本上从入学就没怎么去过教室的家伙,居然想考本市难度五A级的重点中学。

虽然他是闻家的人,但是这些年他父亲也基本上没有管过他,德新中学可不是那种有钱就能上的学校啊,初中就还罢了,高中因为直接对接高考升学率,因此,对于生源的要求极高。

“能能考上吗宴哥?”

“不知道。”闻宴拎起一颗骰子,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漫不经心说:“还有半年,试试吧。”

“不是为什么啊。”秦川和徐阳这几个哥们都挺不解。

为什么?

闻宴那漆黑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过去漫无目的终日颓靡,现在,他也有发了疯想要得到的东西,并且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几个男孩见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纷纷噤了声。

不用问了,原因很明显。

等到所有男孩离开以后,只剩了徐阳留在他身边。

“你明明知道,这不可能。”徐阳望向闻宴:“你的病情……”

闻宴瞪了他一眼,凌厉的眼锋让他闭了嘴,不再说下去。

“不管有多难。”闻宴冷冷道。

不管有多难,他就是爬,也要重新爬回她身边。

……

决赛成绩出得很快,因为只有三道题,一周之后便放了榜,选手可以登录账号在官网自行查询。

早上十点开通查询通道,温可儿上课的时候,一直捧着手机疯狂刷新。

终于,成绩出来了,她考了十二分!

总分四十分,前两道题各自十分,第三道题二十分,就算答案不正确,做对步骤也是给分的。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温可儿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按照去年的情况来看,三道题只要能答对一道题,入围全国五十强是绝对没问题的。

绝大多数人的成绩都是零分,一道题都回答不出来。

所以说荣光杯的竞赛,筛选的都是真正有天赋的高智商学生。

温可儿很庆幸,自己属于这其中的一员。

她看着自己的分数,嘴角露出了笑意。

一下课,她就来到了温念念的座位边,友善地对她说:“姐姐,你查分数了吗?”

温可儿正在刷今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漫不经心地说:“出了?”

“对呀,早上十点出成绩,现在都是十点半了。”

“哦。”温念念继续做练习题。

温可儿有些沉不住气,提醒她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分数吗?”

“没什么好看的。”

对于她来说,这完全没有悬念,看不看都是那个分数。

温可儿以为温念念是破罐破摔了,肯定一道题都没有答出来,才不想在她面前看分数。

这时,温可儿的闺蜜乔娜走过来,故意高声道:“可儿,我猜你肯定入围全国五十了吧。”

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到了温可儿身上。

温可儿故作谦虚地说:“还不知道入围分数呐,我做对了一道题,十二分。”

“哇!好厉害啊!居然能拿到十二分,我听说绝大多数选手一分都没拿到呢!”

“这样妥妥是入围啦!”

“不管不管,你一定要请客哦!”

温可儿大方地微笑道:“没问题。”

乔娜又转向温念念:“对了,温念念同学做对了几道题啊?”

温可儿帮她回答:“姐姐还没查成绩呢。”

乔娜和周围女孩彼此交换了眼神,只怕是不敢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儿查吧,如果一道题都没做出来,不知道有多丢脸。

温可儿轻轻地拍了拍温念念的肩膀,好心地安慰她:“没事啦,姐姐能过初赛已经很棒了呢。”

“可儿,你真善良。”

“哪有,我是真心觉得姐姐很厉害,她能过初赛已经说明了她的勤奋,不过这种比赛,选拔的都是高智商人才,这是人力难为的事情。”

温念念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她们笑话她,她也跟着笑,毫不在意。

后排季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摸出手机,帮温念念查到了分数。

“卧槽!!!”

一声爆嚎从季驰的嘴里发出来:“温念念,你他妈疯了吧!”

温念念皱眉回头:“你他妈嘴里能有好话?”

季驰扬着手机,高声喊道:“来,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你他妈居然考了40分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全班噤声,所有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向温念念行了一个漫长的注目礼。

温可儿跑过去,一把夺过季驰手里的手机,看着网站上鲜红的40分,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一更

☆、三更

物理课上,物理老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真的没有想到, 真的没有想到, 咱们班竟然会有能够在决赛里考出满分成绩的同学!”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温念念同学, 恭喜你,这次你的表现, 太让我也让我们整个物理教研室的老师惊喜了!这是前所未有、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跟物理老师激动的神情比起来,温念念倒是非常淡定。

“整个省市,都没有能够满分入围的同学啊!温念念,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考的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