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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呦吓得肝胆俱裂、禁不住尖叫了一声:“啊!”

不远处几个刑警正在调查取证,蒋铎作为高级警督,也在现场。

他蹲在地上,戴着胶纸白手套的手,从跳楼女人的包里出一根项链。

听到这一声惊呼,他抬起头,看到了远处手足无措、魂飞魄散的陆呦。

小姑娘穿着背带裤,背着粉色的猫包,逆着光站在落地窗,脸色惨白无比。

蒋铎皱了眉,不耐地冲贺鸣非喊了声:“贺队,现场怎么回事!无关人员给我立刻清退!”

一身制服的贺鸣非,立马组织人手,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群众围在警戒线外——

“别看了别看了,跳楼有什么好看的,别影响查案子,都各干各的去吧!”

陆呦自然也看到了蒋铎。

他穿着和“结婚”那天一模一样的黑色的制服,单膝蹲在地上,认真地查勘着周围的环境。

他短发干净利落,挺阔的眉宇下,漆黑的视线地扫过尸体,毫无波澜。

这是陆呦第一次见到他工作时的样子,认真、专注、一丝不苟,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深呼吸,定了定心神,配合着警方的疏散,乘坐另一部电梯去到了五楼的宠物店。

宠物店里,也有不少客人在讨论着楼下的命案——

“听说是和男朋友发生争执,男的把她给推下去了。”

“妈耶,谈个恋爱,把命都出脱了。”

“现在的男的惹不起惹不起。”

“现场有个警官超级帅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那位不是蒋氏集团的小三爷吗。”

“妈耶,穿制服帅炸了。”

陆呦领了问诊票,坐在等候椅上平复心绪。

那女孩死亡的场景,鲜血淋漓地呈现在她眼前,四肢都扭曲了,眼睛也睁开着,嘴巴长大了,似乎很不甘心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死亡,陆呦手抖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来自蒋铎。

JD:“谁让你挤进来看热闹,好看吗?”

陆呦想到刚刚蒋铎那么凶巴巴的样子,有点心虚,尽管她也只是不小心被人挤到离尸体那么近的位置。

呦呦鹿鸣:“对不起,影响你们了。”

JD:“吓到了?”

呦呦鹿鸣:“有点qwq”

蒋铎给她连发了好几张狗狗的动图,有萨摩耶微笑眨眼、还有柯基小短腿扭屁屁、还有哈士奇歪头杀。

陆呦以为他发这么多表情包过来,是在嘲笑她,于是很不客气地说——

“三爷不是在工作吗,这么闲来笑话我?”

JD:“”

JD:“老子是闲的”

说完便再也不理她。

陆呦翻着蒋铎发来的狗狗动图表情包,反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蒋铎给她发这些图,好像是在

治愈她?

第19章 双更合一

宠物医生检查了猫猫的后肢, 说小猫的腿是让人用工具给夹断的。

陆呦愕然:“您确定吗?”

“这明显是人为造成的,车祸不会造成这样的损伤。”宠物医生指着小猫的腿:“被人用镊子给夹骨折了。”

“它是流浪猫,谁会这样做呀。”

“谁知道呢, 可能是虐猫的,我以前也遇到过。”

这只小猫, 陆呦读研的时候便一直在喂养, 性格温顺亲人,平日里见陆呦远远来了, 都要钻出来拦路“碰瓷”。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陆呦都想领养它了,只可惜她现在没办法照顾它。

陆呦问医生:“这能治好吗?”

“损伤是不可逆的,肯定瘸了。”宠物医生取来了纱布:“不过可以给你开点药,包扎修复一下。”

“麻烦您了。”

医生给小猫包扎过程中,小猫一直很乖,陆呦帮医生控制住它,它还舔了舔她的手心

回宿舍之后, 陆呦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洱。

苏洱义愤填膺地说:“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变.态男,前段时间不一直在传吗, 说晚上经常会听到后山传来猫狗的叫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陆呦将猫包里的小黑猫放了出来:“不能再放回去了, 否则被逮到, 肯定凶多吉少。”

“但咱们也不能养在寝室,被宿管阿姨查到了,凶多吉少的就是咱们。”

“就找收养家庭吧。”

陆呦打开了电脑,在网络上发布了一则同城收养的信息, 并且把信息转到了朋友圈——

“可爱的小黑猫一只哦, 六个月, 小朋友后腿残疾,但可以自主行走,寻爱心主人,前三个月同意上门或视频探视。”

不过现在收养猫猫狗狗,都是供大于求,尤其有残疾的猫猫,很难找到愿意收养的家庭。

果不其然,无人问津。

晚上,蒋铎给陆呦发了一条信息。

JD:“听说有猫?”

呦呦鹿鸣:“有,三爷想要吗?”

JD:“前三个月要求探视?”

呦呦鹿鸣:“嗯,原则上是这样,因为害怕一时心血来潮,玩几天就弃养了。”

呦呦鹿鸣:“但是可以视频探视”

第二条还没发出去,蒋铎的消息便来了——

JD:“我要求每周上门探视七次,每次不低于二十四个小时,能接受我就领养。”

呦呦鹿鸣:?

呦呦鹿鸣:“三爷您干脆把我也领养了。”

JD:“养,到哪里办领养手续?”

呦呦鹿鸣:“别开玩笑了!我们学校有虐猫的,三爷您到底养不养呀!”

JD:“我现在过来接。”

呦呦鹿鸣:“好嘞!等您!”

很快,一辆黑色的路虎越野停在了宿舍楼下。

陆呦刚刚把小猫装进猫包里,便听到整栋宿舍楼的女生都沸腾了起来。

“是蒋铎啊!”

“我的妈!他制服好帅!”

“是我单身太久了吗,他的车我都觉得好有男人味!”

陆呦站在阳台边,朝楼下望了望。

香樟树下,停着那辆很有“男人味”的路虎越野,而车主人一身规整的黑色制服,懒懒散散地倚靠在越野边。

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颗嫣红的泪痣,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没有女孩能抵抗这男人强大的荷尔蒙。

尤其,这一身制服

短短几分钟,已经好几个女生凑上去问他要联系方式了。

陆呦不再耽误,背着猫包下了楼,都不等他邀请,直接坐进了他的车里。

蒋铎坐进来,说道:“母校的女生,还是这么热情。”

陆呦鄙夷地睨他一眼:“所以你又认识了几个新女朋友?”

“没有,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

他眼角上扬,淡笑道:“因为不是心上人。”

陆呦望向他:“你心上人是谁啊?”

“你”

话音未落,男人便覆身压过来。

刹一那间,陆呦明显感觉到了心跳的加速,后背贴在了车靠椅上,全身僵硬。

满脑子都是那一声:“你”

蒋铎缓缓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用低沉性感的调子,在她耳畔道:“你谁啊,管这么多。”

陆呦耳垂都不禁红了,用力推开了坏笑的男人。

“你烦死了!”

蒋铎启动了引擎,将车驶了出去,轻飘飘地说:“怎么,失望?”

“没有!”

“想当我的心上人?”

“我想当你爸爸!”

“死小孩。”

蒋铎伸手惩戒地揉了揉她的头:“听说你对某人千依百顺,到我这儿就蹬鼻子上脸。”

“因为你是蒋铎啊。”陆呦冲他吐了吐舌头:“略~”

“我蒋铎怎么了,低人一等,不配让你温柔?”

“那倒不是。”

因为他是蒋铎,是唯一一个她可以以本来面目相处、不需要有任何伪饰的男人

陆呦先带蒋铎去宠物店买了猫砂、猫砂盆、还有猫粮和猫抓板、指甲刀等一系列养猫用品,刷他卡也是刷得毫不留情,猫粮直接买了进口天然粮。

蒋铎的家很大,猫猫可以在家里自由玩耍。

一开始,小黑猫还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地活动着,不过很快便熟悉了环境,开始上窜下跳。

“以后它就是你的宠物了。”陆呦说道:“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蒋铎打量着这黑漆漆的小猫,随口道:“煤炭。”

“这这什么名字啊。”

“和它相得益彰。”

陆呦将小猫抱到蒋铎面前,让他摸摸它。

不过蒋铎有洁癖、也很不习惯跟动物亲昵,矜持地远远看着,不肯上手。

“以后你就是它的爸爸了。”陆呦抓起了蒋铎的手,让他摸了摸猫头:“要爱它哦。”

小猫猫也很乖地蹭了蹭他的手。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抽回了手:“行了,我会养好它。”

小猫嗖地一下,蹿进了蒋铎的房间。

陆呦打量着蒋铎眉头皱了起来,于是赶紧把小猫揪出来,煞有介事地叮嘱道——

“爸爸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

“不要总是喵喵叫,爸爸喜欢安静。”

“最重要的是,不要进爸爸的卧房,更不要上他的床哦。”

蒋铎看着陆呦一条一条地教小猫规矩,觉得好笑,喃了声:“怎么不能上我的床了,我还把它吃了?”

陆呦想到小时候,这家伙也是极度爱干净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你不是有洁癖么。”

“有,但没那么严重。”

“这么说来,它可以进你的卧房,上你的床咯。”

“它不可以。”蒋铎倚在门边,嘴角浅浅勾了起来:“但你可以。”

“”

陆呦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安顿好“煤炭”的生活之后,陆呦便起身要告辞了,蒋铎给了她一张电梯门禁卡。

陆呦不明所以。

蒋铎懒洋洋地解释道:“有时候查案子,有一连几天都不回家的情况。”

“行,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来给你当免费铲屎官吧。”

陆呦果断接受了门禁卡,忽然又想到今天在商场发生的凶杀案:“今天那案子破了吗?”

“嫌疑人当场抓获,也交代了罪行。”蒋铎拿起水壶,给桌上的兰花盆栽浇了水,淡淡道:“嫌疑人有偏执型人格,受不了被害人跟他提分手,激情杀人,将她从五楼推下去。”

“偏执型的男人真的好可怕。”陆呦感叹道:“遇到那种病态人格的人,一定要躲远点,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恋爱呀。”

话音刚落,便听到蒋铎手上的水壶掉在地上,正好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她赶紧捡起了水壶,递给他。

蒋铎没有去接水壶,而是示意让她放桌上,不经意间藏起了轻微颤抖的手。

“你怪怪的。”

“没事,你快回去了。”

陆呦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查案子太累啦?”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努力控制着藏起来的右手的颤抖,加重了语气:“快回去了,陆呦。”

陆呦有点不放心,踮起脚,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真生病啦?”

忽然间,她的手腕被他炙热的手用力地揪住。

陆呦猝不及防还以为是烙铁贴了上来,好烫,他的掌心烫的她心惊:“你怎么”

男人很用力、很用力地牵着她。

不,不是牵,更像是桎梏着,以至于她根本无力挣开,仿佛手腕上套上了坚石更灼烫的锁链——

“说了让你走。”

陆呦惊诧地抬头望向他,他眸色深黑如夜,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直至此刻,陆呦才感觉到,她所熟悉的蒋铎,只是初中以前的蒋哥哥。

后来的他,面目全非变成了全然陌生的蒋铎。

“蒋、蒋铎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陆呦带着轻微颤栗的语气,近乎恳求:“你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蒋铎看着她,嘴角忽然绽开了一丝邪恶的笑意——

“去给老子拿药,橱柜第三层。”

说完之后,他骤然张开五指,放开了她。

陆呦赶紧抽回手,细长而白皙的手腕上,落了绯红的指痕,可见他有多用力。

“那药就拿药,你吓人做什么。”

陆呦抱怨着,起身去橱柜拿药。

橱柜打开,第三层有一个药盒,里面只有一种药,壳子上写着——

利培酮。

“是这个吗?”她冲他晃了晃盒子。

“嗯。”

陆呦拿了杯子接了水,将药盒递到了蒋铎手边,好奇地问道:“这什么药啊。”

“你自己不会搜?”

“算啦,懒得搜,走了。”

陆呦拎着包,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缓缓阖上的那一刻,男人仰头吃了药,眼角余光正好扫到了她,薄唇上翘,眼角那颗嫣红的桃花痣,灼灼闪动着。

楼下电梯打开的一瞬间,陆呦赶紧跑出来,慌慌张张地摸出了手机,搜索了“利培酮”三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令她大惊失色。

利培酮是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药物

初中那场绑架案之后,每一个无边无际的漫漫长夜,蒋铎都是在无边的恐惧中度过。

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带他去做心理辅导,全靠他一个人在恐惧中硬扛着。

失眠了很多年,自然而然,蒋铎患上了躁妄症。

他时常会出现幻觉,会看到那个恶魔般的男人的影子。

一开始,他恐惧,宛如老鼠一般四处躲藏。

后来渐渐的,心里升起一股邪恶的力量,而这股邪恶的力量,最终战胜了恐惧。

即便出现幻觉,他也能够从容应对、谈笑风生,与心中的恶魔共生共存,并且,合而为一。

谁都不会知道,为什么蒋铎后来会变得那么野。

打架把人往死里打,像个疯子一样跟人玩命飙车,浑身上下鬼气森森。

而陆呦,他很小的时候,幻想过要和她结婚,要努力照顾她。

因为这毛病,也再也不敢奢望了。

后来,陆呦和许沉舟在一起,每每看到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饭后在操场散步看夕阳

蒋铎嫉妒得发狂,恶魔的影子又出现了,一次又一次站在他面前,狂笑着对那个女孩挥舞屠刀。

精神彻底崩溃。

那姑娘,是他晦暗的童年仅存的一丝美好了。

摆在蒋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走,要么死

在马里兰念犯罪学那几年,蒋铎接触了无数犯罪心理学案例,也主动接受了学校提供的最好的心理咨询和治疗。

渐渐地,恶魔的影子消失了。

他的躁妄症也几乎痊愈,才敢重新回到她身边。

方才陆呦不经意间的那番话,重新燃起了他心里最深的阴霾。

他让陆呦给他拿药,却没有吃,只是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透露给了她。

她应该早就敏感地察觉到了。

蒋铎,早就不是她当年的蒋哥哥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怕他。

知道了更好。

知道了便离远离他。

反正从来没有喜欢过

陆呦头重脚轻地回了宿舍,苏洱见她脸色不对劲,赶紧问道:“脸色这么难看。”

陆呦一把抓住了苏洱的手:“小耳朵,我心里有点乱。”

“怎么了!”她看着陆呦唇色都白了:“你别吓我,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陆呦用力地摇头。

她自然不能把刚刚的发现轻易告诉别人,因为这是蒋铎的隐私。

但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陆呦不知道蒋铎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时候,还是后来长大了?

是不是和那场绑架案有关?

还是后来受害家庭对他做出的恶劣行为?

亦或者都有关系。

陆呦来到操场,给贺鸣非打了个电话,详细询问这件事。

贺鸣非见陆呦已经知道了实情,索性也不瞒她——

“他高中那几年,躁妄症就很严重了,会出现幻觉,甚至有时候会有自残行为。所以那些年他刻意疏远你,也是怕伤害你。”

操场上,凉风习习,陆呦眼睛红了一圈。

这些,她全都不知道。

“那他现在治好了吗?”

“当然治好了。”贺鸣非笃定地说道:“马里兰大学最顶尖的临床心理学专家团,那几年都围着他转,早就治好了他的躁妄症。”

贺鸣非像是生怕陆呦不相信,而嫌弃蒋铎似的,连声佐证:“而且我们这边入职也会有严格的体检,里面就包含精神方面的检查,你可以放心啊。”

陆呦这才算松了口气:“谢谢你,非哥。”

“谢什么啊,你别为这个疏远他就好。”

“怎么会,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点难受。”

“甭难受,他就是条老狗,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作的。”

“你别这样说他。”

第二天一早,贺鸣非便在办公室看到了蒋铎,蒋铎似乎一夜未睡,脸上挂着黑眼圈,面露倦容。

“陆呦看到你的药了?”

蒋铎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本来也不想瞒着。”

贺鸣非知道,是昨天那起血淋淋的命案,让蒋铎心里升出了无端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也像命案中的嫌疑人一样,做出伤害挚爱之事。

“早些年你疏远她,是怕伤害她。现在都已经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平白让小姑娘东想西想的”

“她本来对我无意,以后知道了,会防着我些。”蒋铎淡淡道:“那样对她更好。”

“你就是自讨苦吃。”

贺鸣非坐在椅子上,拿起了昨天凶杀案的案卷,一边看着,说道:“本来挺好的姻缘,青梅竹马,又是老太太亲手指的,结果让你自己给生生作没了。”

“我算什么东西。”蒋铎眼神冷了许多:“配不上。”

贺鸣非知道在他心里,陆呦永远是高不可攀的女神,甭管她再落魄、他再牛逼女神就是女神,永远只有跪舔的份儿。

他不再提这茬,转头看向蒋铎的电脑屏幕,赫然看到好几个血腥的虐猫、虐狗视频:“卧槽!你看这玩意儿干什么!变态啊!”

蒋铎点进暗网系统,在对比了最新的几百个虐待动物的视频之后,调出了三个视频,发给了贺鸣非——

“青扶大学有学生在拍虐待动物的视频,卖到暗网非法牟利,去学校把他们找出来,按照非法买卖违规视频处理。”

贺鸣非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视频里这俩虐猫的学生,很聪明地给自己的脸打了码。

不过蒋铎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把他们的马赛克摘掉了,通过学校找到这俩人,应该不难。

“三爷你真是闲的很啊,不仅要查命案,连猫猫狗狗的事情你都要管。”

“群众的事,无-小-事。”

“您说得都对,我有您一半觉悟,我早跟您一样升警督了。”

下班后,蒋铎心情不佳,索性去就酒吧喝了两杯。

一整天,陆呦都没有联系他。

他脑子里又回想起了女孩昨天的话——

“偏执型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遇到那种病态人格的人,一定要躲远点。”

是啊,躲远点就对了。

他眼底带了几分微醺的醉意,端着酒杯摇晃着,嘴角挂着冰冷的嘲意。

他究竟还在奢望什么。

很快,便有女人走到蒋铎身边,主动和他搭话:“帅哥,一个人喝酒啊?”

他淡淡睨她一眼,笑得风光霁月,女人都看呆了,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

只可惜,男人附在她耳畔,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的半死——

“不好意思,性无能。”

女人铁青着脸色走开了。

蒋铎起身离开了酒吧,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里。

“煤炭”揣着手坐在沙发上,对他奶声奶气地叫了声:“miu~”

蒋铎扯掉了领带,脱了上衣,回房间倒头便睡。

家里没开暖气,但被窝却很温暖,晕晕乎乎间他抱到了一个很舒服柔软的东西。

他以为是“煤炭”钻进被窝了,索性抱紧了些,轻轻抚摸着,迷糊地喃道:“妈妈怎么说的,嗯?不让上床。”

怀中的女孩略带颤栗的嗓音,对着他胸口道:“那你倒是松松手啊。”

蒋铎猛地睁开了眼睛,酒意顿消,一把扯开了被单。

陆呦赶紧从床上翻身下来,站在地毯边,防备地看着他。

蒋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的酒意还没清醒,出现了幻觉。

他打开了床边的柔灯。

灯光下,女孩穿着件宽松的小裙子,头发凌乱,似乎也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等你下班来着。”陆呦无奈地说:“左等右等,你都不回来,我就在你房间看书,结果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蒋铎怀里还残留着女孩身上馨香和余温。

他揉了揉眼角:“找我有事?”

“嗯。”

陆呦讪讪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认真地对他说:“我想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那几年,我真的太笨了。”陆呦泄气道:“如果我早点发现你不对劲,就好了。”

蒋铎嘴角自嘲地扬了扬:“如果早点发现,是不是连朋友都不当了?”

“早点知道,不管你怎么对我坏,怎么骂我,我都不会疏远你。”陆呦看着他,真诚地说:“我会想办法帮你治病,不会让你的病情恶化。”

灯光下,蒋铎眸底的晦暗少了些,眼底桃花痣闪动着:“你不怕我?”

“这有什么怕的,你又不是别人。”

“昨天的凶杀案,罪犯也是曾经亲密的男朋友。”蒋铎提醒她:“别太信赖亲密关系,人都是复杂体,你永远不会知道对方”

话音未落,女孩柔软的掌心,轻轻覆盖住了他的手背,很细腻地摩挲了一下。

“朋友有很多,那个渣男友也不是唯一。但蒋铎永远是我的蒋铎啊。”

蒋铎的心狠狠地揪紧了,敛着眸子,藏住了汹涌澎湃的情绪。

这句话,甚至算不上情话。

但足以令他粉身碎骨。

他反握住了陆呦的手,在她试图挣开的时候,用力抓住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开她了。

第20章 至死不渝【双更合一】

很快, 学校里那两个虐猫男被警方带走了,罪名是涉嫌以非法传播视频牟利。

学校很快做出了回应,发布了开除他们的通告。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正值陆宁高考在即,全家人都很紧张, 生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让他分心。

偏偏在这种时候,陆家最大的债主又找上了门来, 要求陆呦在三个月内, 还清全部的债务一千万。

他们讨债的手段也是很过分,在家门口都刷了漆,写上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样的标语,用极其下流的方式,给陆家施加压力。

看到这些红漆标语,陆云海气得险些犯了高血压,差点报警。

陆呦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来催债的男人, 名叫黄肯,他给出的理由, 也是很直接——

“听说你在莫莎时装拍卖会上赚了不少,应该不缺我们这点钱吧。”

莫莎时装展的拍卖会, 陆呦的确展露了头角, 挣了一笔钱。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那套毕设卖出去的钱,统共也才百万,而且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还给了蒋铎, 哪里还会有剩下的钱。

陆呦看着那几个堵在家门口的男人, 知道他们都是债主请来专门要债的家伙, 并不好惹。

如果她不还钱的话,很有可能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此时正是弟弟高考的关键时刻,陆呦并不想节外生枝,说道:“钱,我会尽快凑齐,请你们立刻离开。”

黄肯笑道:“我相信陆家大小姐的实力,不过嘛,这贷款是滚雪球、利滚利,还请抓紧时间,三天之内,付清全额和利息。”

“可以。”

陆呦沉着脸,答应了他们。

陆云海扯了扯陆呦的衣袖,低声说:“咱们家哪里有这么多钱?”

陆呦摇头,用眼神告诉父亲,她会想办法。

现在陆宁高考的事情最大,绝对不能让这些流氓在家门口胡乱作为、影响他的心态

当天下午,陆呦便联系了久久没有联系的尚娴淑,告诉她,自己已经考虑好了,愿意与她合作,一起做时装工作室。

一开始,或许她还有所犹豫,觉得自己开工作室风险太大。

但是正如沈思思所分析的那样,要么成为公司里面的996打工人;要么,就破釜沉舟、拼一把,失败了摔个头破血流,成功了,便是东山再起。

陆呦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更多时间让她慢慢考虑了。

尚娴淑接到陆呦的电话,便立刻和她在咖啡厅见了面,初步拟订了工作室的初步事宜。

“尚夫人您的定位,是希望做高端奢侈品时装。但是目前来看,我们缺乏根基,也缺乏资金,所以工作室的定位不会很高。”

陆呦已经连夜草拟了方案,递到了尚娴淑的手上:“我们定位在目前市场潜力最大的年轻人时尚潮牌风格男女装,并且在借助现在发达的电商和自媒体进行销售,这是我的初步计划。”

奢侈时装需要历史底蕴,并不是他们这种初步创业就可以轻易挑战的领域。

“品牌名字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叫鹿风。”

“这名字不错啊。”尚娴淑看着陆呦,欣赏地说:“这些日子我也在考虑,不怕你笑话,我手头上也只有不到一千万的积蓄,根本做不了大体量的生意,就按你说的,我们一步一脚印,先从电商做起吧,先把鹿风的名气打出来。”

陆呦松了口气,之前害怕尚娴淑不同意,现在看来,她的这位合作者也还是很能听得进意见的。

“虽然是做电商,但我也希望能够拥有无可替代的市场独特性。”

陆呦拿出了自己的策划方案,递到尚娴淑手边:“因此,无论是在设计、还是剪裁方面,我都会严格把关,做出自己的设计师风格。”

“这就是我想要的。”尚娴淑微笑着、看着陆呦:“如果只是普通的服装生意,我倒也不必以股份分成的方式,把你这尊大佛请过来了,随便去进点货,开个网店卖衣服,请模特拍拍照,再买点推广,很容易就把生意做起来了。”

尚娴淑看中陆呦的原因,就是她在时装设计方面的天赋和才华,甚至还有她的野心。

这小姑娘,来日并非池中之物。

她要做的,是自己的设计师品牌,是重振整个陆氏江山。

所以,与其说是尚娴淑给了陆呦机会,倒不如说是尚娴淑投资了陆呦,来日能够分得一杯羹。

一整个下午,陆呦和她详细地拟订了工作室的发展方向。

目前首要的任务,便是招揽一些时装设计剪裁以及网店运营方面的人才,将工作室经营起来。

“其实,你一直没有联系我,我以为你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

尚娴淑看着陆呦,笑吟吟道:“毕竟,青扶大学艺术系的高材生,毕业之后,自然会有大把知名时装公司抢着要你。来我这儿,便是一场豪赌。”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陆呦毫不避讳地坦诚相待:“我需要钱,而且是一笔巨款。”

若她去时装公司,从最底层做起,即便是做到首席设计师,都需要好几年时间,而且工资根本不够支撑她的债务。

正如尚娴淑所说,来她这里,便是一场豪赌,如果赢了,她的人生便从此有了起色。

尚娴淑闻言,立刻道:“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陆呦摇头,微笑道:“不用了,谢谢您尚夫人,还是让我们保持单纯的合作关系吧。”

尚娴淑也不勉强她,而且她能给到的帮助也很有限。

别人看她是豪门阔太太,光鲜亮丽。

但事实上,靠着婆家给的零花钱供养的她,其实手头也并不宽裕,这也是她想要出来自己搞事业的原因。

陆呦辞别了尚娴淑之后,攥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犹豫了很久很久。

终于,似鼓起了勇气一般,给蒋铎拨去了电话。

蒋铎正被蒋思迪扣在办公室开董事会,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眼底浮现一丝光亮

不出意外。

这个电话,他从昨晚便开始等了。

他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小姑娘忐忑的声音:“蒋铎,你在忙吗?”

“在开会。”

“啊,那你先忙,我等会儿再找你。”

“不用,你说,我听着便是。”

蒋铎低声说话的调子,莫名给人一种时光温柔的感觉。

陆呦原地踱着步子,咬了咬牙,艰难地说:“蒋铎,我想找你借点钱。”

“多少?”

“一千万。”

一千万,对于蒋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我知道这样很不合适,但我弟弟要高考了,我不能让债主天天来家里闹。”陆呦说话的嗓音都在颤抖:“我想你可能会愿意帮我。”

他淡淡笑了:“你对我们的关系,倒是很有信心。”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是。”他略带了些咬牙切齿,说道:“我们的确是最好的朋友。”

“我会尽快还你,也不会让你平白帮忙,在合理范围内,利息随你提。”陆呦也想好了条件:“我这边正在创业,不一定成功,我会努力试试,我也可以把我的股份分给你。”

蒋铎并没有立刻应她,而是说道:“来公司面谈吧。”

“好。”陆呦温顺地应道:“我现在就来。”

“到了,如果我还在开会,让助理带你去我的私人起居室,桌上的糖和点心随便吃。”

“嗯。”

蒋思迪看着蒋铎嘴角的笑意,办公桌下,她用力踹了他一脚,用眼神提醒:“开会呢,认真点!”

蒋铎收敛了笑意,不过没半分钟,眼角又绽开花了。

蒋思迪:

就连正在做汇报的市场主管,都因为长桌对面那个素来不苟言笑的总裁,几次表情管理失控,险些忘词。

蒋思迪凑近了蒋铎,低声问道:“中大奖了?”

笑得跟条狗似的。

“不是大奖。”

但是比大奖更让他幸福。

蒋铎低头,看着手机里女孩给他发来的一连串道谢的猫咪表情包,眼神温柔——

“我要结婚了。”

办公室外,蒋思迪一把揪住了蒋铎的衣领——

“你结个锤子婚啊!”

周围不少同事都在侧目观望,蒋思迪索性将他拉到了办公室隔间:“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蒋铎嘴角淡淡扬了扬:“我达到了法定婚龄,事业有成,生理状态良好,怎么不能结婚?”

“蒋铎,之前你在公司随心所以、为所欲为便算了,我不管你。但你也要知道,爸爸把蒋家交到你手上,不是由你任性祸祸的!”

“你以为老子稀罕这什么破蒋家。”

蒋铎眼角勾起一抹冷冽的戾气,揪住了蒋思迪的手,甩开——

“是你们蒋家烂透根了,才想起我这个正好有点出息的私生子来。所以麻烦搞清楚状况,老爷子把蒋家交给我,不是给我的补偿和恩赐,是他有求于我求着我管着蒋家的基业。”

蒋思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回国以来,蒋铎从未提及过儿时的事情,每天一副清风霁月的做派,除了警队的日常工作,他便像个佛爷一样坐在办公室。

她以为他放下了儿时的磨难和不公,慢慢接受蒋家了。

却没想到,这些事就像燃烧的烟头,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抹平的伤疤。

而他,字字句句,道出的都是实情——

老爷子把蒋家给他,不是出于补偿,而是只有他蒋铎立在这里,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蒋家的完整性,不至于被那些不肖子孙瓜分一空。

而凭借他的天赋和头脑,也能够让蒋氏的基业长久地维持下去。

蒋思迪冷笑:“这么说来,我们蒋家还要谢谢你咯。”

“那倒不必。”蒋铎理直气壮道:“但婚事需要姐姐帮忙操办一下,我要给她一场举世瞩目的盛大婚礼。”

“”

“所以你要结婚,新娘子知道这件事,她答应了吗?”

“她会答应。”

蒋思迪看着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你不会对陆呦用了什么落井下石的手段”

“我不想等了。”蒋铎眼底泛着冷鸷的光,沉声道:“我要她,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他已经等了五年,也痛彻心扉了五年,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甚至还傻了吧唧地祝福她,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被伤害

现在她已经接受了他身上最晦暗的秘密,并且告诉他:“朋友有很多,许沉舟也不是唯一,但蒋铎,是她唯一的蒋铎。”

就当蒋铎自私,他要成为她真正的唯一。

“蒋铎!”

蒋思迪扯住了他的衣袖,嗓音有些颤抖:“她是陆呦啊,你青梅竹马的妹妹,她以前对你多好,你怎么能用结婚这种事作为筹码,去算计她”

蒋铎袖子底下的手握紧了拳头,不住地颤抖着,心都要碎了。

“我在帮她,我会让她过的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他压抑心头的酸楚,似乎在说服自己:“这怎么能叫算计”

“但她不爱你,你却千方百计想娶她,这不就是算计?”

良久,蒋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姐姐,杀人诛心莫过于你这句话了。”

就在这时,助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道:“蒋总,陆小姐已经在起居室等了一个小时了。”

蒋铎转身离开。

身后,蒋思迪叫住了他:“蒋铎,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他背影顿住,很久之后,他咬牙道:“我最大的后悔,就是当初没有把她从许沉舟手里夺回来。”

蒋铎大步流星走进了起居室,陆呦立刻从沙发边起身。

她穿着一件过膝的浅杏色连衣裙,勾勒着窈窕的身段。柔和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脸蛋仿佛铺了一层蜜粉,令人升起无限的遐思来。

陆呦望向他,问道:“你忙完了吗?”

蒋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抓起了茶几正中央糖盒里的巧克力,递到她面前:“怎么不吃。”

陆呦这会儿是求人帮忙,自然不像平时那样放松,所以也没有如他叮嘱的那样,随意吃点心糖果。

“蒋铎,那个”

蒋铎兀自剥开了一颗糖,递到她的嘴边:“尝一下,我找俄罗斯代购买的,不是你常吃的黑巧,榛子味,味道也不错。”

陆呦望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也只好听话地叼走了他手里的糖。

香浓馥郁的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

“怎么样?”他迫不及待地问:“这种口味好吃吗?”

“唔好吃。”

蒋铎看着小姑娘客气的样子,脸色淡了淡:“不喜欢。”

“没有,这个也好吃。”

“你还是喜欢吃黑巧。”他倚在沙发边,说道:“就不想偶尔变一下口味?”

陆呦笑着说:“一种口味习惯了,不太想去适应另一种口味。”

“不腻吗?”

“现在还没腻呢,黑巧这么好吃。”

“那榛子味的不好吃?”

“也还可以,但是没有黑巧好吃。”

蒋铎揉了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灰意冷。

陆呦很会察言观色,见他脸色冷了下去,莫名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又拿起一颗榛子味的巧克力,剥开吃了:“适应一下,好像也不错,谢谢你请我吃巧克力。”

“不喜欢就别勉强了。”蒋铎说道:“说正事吧。”

“嗯,一千万。”陆呦递给他一张卡:“打到这个卡号上面。”

蒋铎倒是笑了:“你挺直接啊。”

“你要是不愿意借,就不会叫我来了。”

陆呦很了解蒋铎,他自然是愿意帮忙,否则不会让她白跑一趟。

“我会很快还给你的,连本带利,至于利率,你开吧。”

蒋铎看着她:“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必然是有信心能还得了这钱,才会来找蒋铎帮忙:“上次莫莎时装展,你看到了,我的设计卖的很好。”

“卖的好,是因为我给你找的团队好。”

“但如果没有我的设计图,再好的团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蒋铎看着小姑娘眉宇间的自信和骄傲,心情倒也平和了很多——“行,我信你能够还得了这笔钱。”

“谢谢你!”

“现在该我说说我的条件了。”

她不解地看着他:“你的条件?”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从来不平白给人帮忙。”蒋铎看着她,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卡——

“这一千万,一分钱没动蒋家。是我自己这些年读书期间科研、竞赛和地下车赛攒的奖金,存着当老婆本,现在全部给你,你还得起倒也罢了,如果还不起,又怎么办?毕竟创业有风险,谁都不能打包票,稳赚不赔。”

“我知道,我不想借着我们过去的关系,占你的便宜”

陆呦舔了舔唇,喉咙有些酸,雄心壮志的那些话,再说不下去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抵押,可以向蒋铎保证,一定还得上这笔钱。

她甚至连一套值钱的房子都没有。

唯一拥有的,就是她自己,她的未来。

“你要抵押的话,我只能把我自己抵押给你。”

陆呦的手紧紧攥了拳头,颤抖地说:“如果我还不起这笔钱,我下半辈子就给你打工,我给你签份卖身契,你觉得怎么样?”

“蒋氏集团人才济济,我要你给我打什么工?”

“那”

蒋铎看着小姑娘微红的眼睛,知道她已然被家里的债务逼得走投无路了。

他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正如蒋思迪所说的那样:“她不爱你,你千方百计要娶她,就是在算计。”

他和许沉舟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她便永远不会主动拿起榛子味的巧克力。

也许、也许适应榛子味的甜度之后,会喜欢呢?

蒋铎不再犹豫,直言道:“我说了,借你的是老婆本,所以拿你自己抵押,还不起,就嫁给我。”

这句话说完,陆呦还没什么反应,蒋铎的耳朵先火烧火燎了起来。

生理反应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避免让她看到他火辣辣的脸颊。

陆呦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恢复之前说好的联姻。”

蒋铎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像在谈生意,但嗓音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不能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想和我结婚?蒋铎,你喜欢我啊?”

“不是。”

仅剩的一点自尊,让蒋铎立刻否认了她的猜测:“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陆呦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我眼睛没瞎。”蒋铎平复心情之后,回头,清淡的眸光扫了她一眼:“死小孩,完全提不起兴致。”

“你不要以为你借了我钱,我就不会骂你了。”陆呦不客气地说:“既然提不起兴致,那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老爷子的意思。”蒋铎漫不经心道:“结了婚之后,我在蒋氏集团才能真正拥有实权。”

“诶,是这样吗?”

“嗯,你没看到蒋思迪那女人,跟个摄政王一样,哪儿都有她。”

陆呦相信了他的理由:“那就是假结婚哦?”

“不,真结婚。”蒋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扯证那种。”

陆呦皱了皱眉头:“可是三爷想结婚,还怕找不到女人吗,干嘛找我呀。”

“知根知底。”

蒋铎的理由随口乱诹、信手拈来:“别的女人,敢随便娶?图钱还罢了,结了婚问我要感情,给不出来多尴尬。”

陆呦被他给逗笑了:“这倒也是哦,那你确定我不图钱、不要感情吗?”

蒋铎按捺着心里的渴望,深深地看着陆呦:“图钱,要多少有多少;感情”

至死不渝。

“知道了。”陆呦摆摆手:“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不会问你要钱、要感情。”

蒋铎嘴角挂了无奈的笑:“答应了?”

“嗯,可以结婚。”

陆呦没有任何可以和蒋铎谈条件的筹码,只能把自己押给他。但她也相信,凭自己的努力,肯定能还上这笔钱。

“你定一个期限吧,如果期限内我还不出来这笔钱,就按你说的办。”

“半年为期。”

蒋铎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准备好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