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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女王陛下 何仙咕 23192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第41

今天, 是闵小暑成为阿鼓女友工的第一天。

她刚上岗还不到五分钟,就腆个大脸找女友总预支两个月工资。

女友总倒是大方。

[你想要多少钱?]

对哦,这倒是提醒小暑了。还没商量好一个月多少薪水呢。

钱这东西, 挺容易让人尴尬的。要多吧, 担心人家觉得她贪, 要少呢,又怕自己吃亏。

[我要求不高,你看着给吧。]

机智的小暑选择把问题抛给对方。

可阿鼓从来是一板一眼, 循规蹈矩。

[我不知道你要多少, 你直接说。]

小暑犯难。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要一百万一千万呢?]

[我没有一千万。]

[但我会努力去挣。]

[只要我活得够久, 莫说千万,亿万, 甚至亿亿万也不在话下。]

阿鼓老实巴交中又带点狂。

没有一千万?那就是一百万, 或不止,比如九百九十九万。小暑猜想。

[志气很好, 但我未必有你活得久。]

小暑最后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一千?](注意这里打了一个问号)

[预支两个月, 你先给我两千块钱吧。]

[好的。]

[现金还是转账。]

阿鼓爽快道。

小暑回答转账, 消息页面立即弹出转账信息。

“耶!”小暑握拳, 生怕迟了半步,钱钱飞走, 迅速点击屏幕领取。

[谢谢你!女友总!]

[不客气。]

女友总还十分体贴:[只是,你会不会觉得钱太少。]

[其实你不用跟我客气。]

[我可能没有很多钱, 但一定比你多。]

要不要这么实在啊!但小暑等的就是她这句。

[固定工资已经定下, 我也不好再反悔。]

[你可以反悔。]

阿鼓说。

“哈哈哈哈——”小暑在工位狂笑不止。

[你这么喜欢花钱,可以给我发绩效发奖金。]

[我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花钱。]

[我也许是喜欢你。]

[才愿意给你花。]

阿鼓道。

“我天呐。”

“我天呐!”

“我天呐——”

你要不要这么纯情啊大姐!

小暑双手抱头, 半夜会突然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那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小暑还是决定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阿鼓竟然没有提出“你既然不喜欢我干嘛要跟我交往”类似问题。

[很多人都不喜欢我。]

[不差你一个。]

相当傲气了。

小暑无言以对,笃定此人不懂爱情。

[行吧。]

想了想, 又不忍心。

[真的吗?]

[你真不觉得有人喜欢你吗?]

[你的领导,同事们呢。]

[没有人喜欢我。]

[领导无能,重用我是看中我的能力,并没有特别偏爱,同事和下属之间也仅是工作交流。]

[至于陛下,她总嫌我迟钝,不论是当年的那只黄鼠狼,还是现在的小海螺,都比我更会讨陛下的欢心。]

阿鼓在办公室敲下这段文字,抬头看向对面两张空空的办公桌——她的组员暂时被调走去别的组工作了。

她眼角不禁泪花闪动。

[只有你,小暑。]

[你的温柔细心,像泉水,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

[你先别急着感动。]

[其实我也是另有目的。]

小暑突然话锋一转。

[无妨。]

[这对我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

阿鼓发来一串“流泪”表情。

啊!好惨,好惨一个鼓。

小暑心软软。

[你别哭呀。]

[不过现在好了。]

[我有你了。]

阿鼓说。

等等——

小暑警惕!这不会是套路吧?

[我要上班了。]

她及时打住。

[好的。]

阿鼓回复。

却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小暑刚顺了公司下午茶通过办公桌抽屉运回家,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工作邮箱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她双眼紧盯电脑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恋爱关系职责规范及交往细则1.0》

她点开文件,文档自动展开,目录清晰,条款分明。

第一章:女友岗位职责;

1:工作日早7:30前抵达女友住所,准备爱心早餐;

2:早8:00护送女友至工作单位;

3:晚5:30单位门前准时接女友下班;

4:晚6:30前完成晚餐准备(可选,具体视女友当日需求而定);

……

第二章:恋爱事项清单;

1:第一次牵手(已完成);

2:第一次共同观影(已完成);

3:第一次拥抱(待完成)

4:第一次一起爬山(待完成);

……

小暑滑动鼠标,文档足有二十页。

其中,第一部分主要内容为“女友岗位职责规范”;

第二部分则详细列举了“恋爱中情侣必须完成的一百件小事”。

从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到共同养一盆植物,甚至同居!

事无巨细。

小暑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

[这是什么?]

[如题,岗位说明书。]

[你接受了薪资,就是接受了这个岗位。]

[我们需要明确权责,以免将来产生纠纷。]

阿鼓一如既往的严谨。

小暑滑回去又看了一遍。

[后半部分待定,前半部分存疑。]

[首先,为什么是我接送你上下班?]

[你明明有车,还住得离单位那么近。]

[我甚至还要给你做早餐?拜托我很忙的。]

[为什么?这太不合理了。]

[因为我支付了工资。]

阿鼓一击必杀。

小暑键盘一砸,身体朝后摔向椅背。

行,钱果然不是白拿的。

她咬了咬牙。

[可是你这点钱,我很难给你办事啊。]

[先不急,今天来接我下班。]

[五点半,准时。]

阿鼓发来定位。

[行。]

小暑回完,手机倒扣在桌面。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现在时间是两点五十五分,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想了想,拉开办公桌抽屉,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

[亲亲猪宝宝,你在干嘛呀?]

*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异管中心办公大楼。

阿鼓站在一楼大厅,透过光洁的落地玻璃望向楼外。

夕阳西斜,将门前的树影拉得老长,同事们陆续下班,从她身边走过,她今天其实没什么工作,午后一点就完成了所有待办事项,但她没急着离开。

她就搁办公室坐着,起草细则,又一遍遍检查修改,补充注意事项。

四点五十分,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仔细整理仪容,确保制服衣领和袖口的整洁。

五点十分,她回到工位,将电脑关闭。

五点十五分,她拿起背包,走出办公室。

五点二十分,她站在大厅,开始等待。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二十九分,阿鼓推开玻璃门,穿过楼前的草地和小花园,来到大门前。

然后,阿鼓看见了那个人。

她站在街对面一棵梧桐树下,上身是粉红色蛇纹印花短袖,轻薄棉料,大大长长的一件,松松落落挂在肩膀。下装则是薄荷绿休闲长裤,本应是拖地裤的款式,她穿着倒有些短了,细白的脚踝露出来。

再往下,是那双眼熟的人字拖。

她双手插在裤兜,左肩挂个帆布包,仰靠在树干,斜站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恰好有风,吹乱她头发,那抹鲜艳的红,沉闷的街景中格外跳脱。

说来奇怪,那么多颜色堆在她身上,红红绿绿蓝蓝的,竟然丝毫不显得难看。

大概是人长得好看吧,阿鼓暗暗想。骨架子也利索,长手长脚的,还长了张网上大家很喜欢的厌世脸,看谁都跟看路边野狗一样,很瞧不起的样子。

阿鼓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她穿现代装,但今天的感觉格外不同。

怎么样讲呢,她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也没那么紧绷了,好像肩膀一直挑着的重担终于有机会卸下,一屁股坐到路边大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喘匀气。

许是沙发躺久,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不用再时刻提防、钻营,她竟然还有一点驼背。

阿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并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变化。

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人。

她们都变了。

来人自然是那只猪龙。

小暑派她出来跟阿鼓谈恋爱,她倒是挺看重这次任务,出门前特意换了身新衣服。

二人目光隔街相撞。

阿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梁窜上来,牙根莫名发酸。

她看着猪龙女士,猪龙女士也静静看着她。

谁都没动。

异管中心大楼选址相对僻静,门两侧老长的围墙一直拉到街角,街对面是河,靠近河堤是步道,步道上面是马路人行道,道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晚高峰时间,街中心却没什么车,四周安静得过分。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空气似乎凝固。

阿鼓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

她想移开视线。在猫科动物的世界里,长久相望,意味着挑衅,家养的猫咪撑不到几秒便会主动避开主人的目光。

但此刻,某种奇怪的自尊心让她硬撑着,继续与街对面那位旧主对视。

猪龙女士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从“超市大战保安”事件后她就变了,变得低调、沉默,在家讲话都很少,莫说在外头。

大概是佛系了,或者说认命。

阿鼓有些无措,现在该怎么办?

早该想到的,纸上条条框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小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来接她。

可她就是嫉妒,就是不甘心。

嫉妒小海螺,嫉妒小暑,也嫉妒着此刻眼前这个人。

明明她们相识的时间最久,她却是最后一位抵达,被三人小圈子排除在外。

……

阿鼓正是一团乱麻,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声,像抓住救命稻草,她赶紧掏出来。

是小暑的消息:

[我今天要加班,我让猪宝去接你。]

很明显,我看出来了。

阿鼓抬头,又看了一眼街对面。

猪龙女士已经直起身,慢慢朝她晃来。

[放心,我家猪宝很乖的,你们可以一起到公司楼下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小暑又发来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猫咪表情。

人来都来了,还能请回去不成。

阿鼓把手机揣进裤兜,猪龙女士已经穿过马路,来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风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小暑说,你给她付了工钱。”猪龙女士先开口,语气平淡。

“她忙,走不开,本座代为行使职责。”

阿鼓喉咙动了动,点头应“是”。

“陛下辛苦。”

“不辛苦。”猪龙女士说罢,转身便要朝公交站台走去。

阿鼓跟上,落后半步。

走出一段路,“欸”一声,想起件事,“我有车。”

猪龙女士闻声回头。

阿鼓两手架高,比了个拧油门的姿势,“我有车,摩托车。”

有车,那当然好。

“速速骑来。”猪龙女士吩咐道。

“是是——”阿鼓赶紧往回跑,跑出两步又回头,“车在停车场,我去骑来,原地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猪龙女士皱起眉头。

出门时候,那个闵小暑千叮咛万嘱咐,什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看到陌生人掉在地上的东西,也不要捡来吃……

废话一箩筐。

当她是蠢的?

现在又来。

“孽畜,敢命令本座?”

阿鼓赶忙停下,“我没有啊!”

“哼——”猪龙抱胸,一脸不满。

阿鼓不知道她究竟在不满个什么,但伴君如伴虎,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臣的错,臣多话。”反正甭管遇见什么事先一通点头哈腰,是为臣的免死秘诀。

“少啰嗦,速去取车。”猪龙催促。

“是是——”阿鼓转身跑走。

她一路走,心里一路犯嘀咕。她们不是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怎么一见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犯怵,卑躬屈膝,满脸的奴才相。

血脉压制?还是习惯一时扭转不过来?

阿鼓跑进停车场,用力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想,想多了容易抑郁。

五分钟后,阿鼓将摩托车开到路边,递出备用头盔。

她拍拍身后座位,正要交待几句行车安全注意事项,还没来得及张嘴,眼前便是一花。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长腿带起的劲风吹动额前碎发。

竟是陛下超绝一字马从脸前霸气扫过!

阿鼓惊呆了。

震惊之后,她扭头望向飞出三四米远,滚落在人行道上的拖鞋。

那猪龙倒是表现得很淡定,踏踏实实坐在摩托车后座。

“捡来。”

“陛下真是好身手,呵呵——”阿鼓还能怎么办。

她小跑过去,将鞋捡回,又小跑回来。

然而并没有结束,女王陛下纤纤玉足绷直了脚背递到她面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阿鼓抬头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阿鼓内心是很不情愿的,也知道就把鞋扔地上也不会怎么样,可她错就错在,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那是数千年积攒,旷世无匹的王霸之气。

“咚”一声。

阿鼓单膝触地,垂头乖乖给猪龙套上鞋子。

“甚好。”猪龙满意扬唇。

完事,阿鼓赶忙爬起来,左右看,确定周围没人。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怕什么来什么。

她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

阿鼓倏地扭头,好巧不巧,来人正是曾经抢走她功劳,还对她多番言语羞辱的第七外勤组组长——张青龙。

“干嘛呢干嘛呢,大白天就SM,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个鼓看着老实巴交的,私底下玩这么花!”

张青龙穿一件果盘一样的花衬衫,戴黑色墨镜,举着手机,一步三摇,跟阿鼓截然相反的气质,像只花孔雀。

事实上,张青龙本体就是一只孔雀精,但他内心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平庸的精怪身份,所以给自己取名叫青龙。

这个张青龙嘛,能进异管中心,混到组长位置,本事是有的,就是嘴贱,平时还喜欢耍点小聪明。

阿鼓心眼不如他,在他手下吃过亏,见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要换作往常,狭路相逢,新仇加旧恨,阿鼓必然同他好好理论一番,但今日碍于猪龙女士在场,阿鼓不愿多生事端,上前一步,挡在猪龙面前。

见阿鼓如此小心,张青龙愈发好奇。

墨镜推到头顶,一对三白眼挑高,他踮脚昂起脑袋,歪过身子,视线越过阿鼓肩膀,肆无忌惮打量起摩托车后座上的猪龙女士。

“这位姐姐什么来头啊?瞧着还挺漂亮,能让咱们中心的王牌干事鼓大人这么护着?想是来历不俗。”

阿鼓错开一步,挡住他,“有事?”

“紧张什么?”张青龙促狭一笑,目光扫过猪龙周身打扮,嘴咧得更开,“审美挺独特,穿得像个打翻的调色盘,哈哈,不会是什么野鸡成精吧?”

阿鼓脸沉下来。

她对那只猪龙,心里虽总是暗暗不服气,多年主仆情谊,却是绝不允许她受到外人半点的侮辱。

阿鼓朝张青龙肩膀使劲儿推了一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哎呦——”

张青龙夸张一趔趄,倒退几步站稳,指着自己鼻尖,“我说啥了,调色盘,还是野鸡……”

他的话戛然而止。

阿鼓忍无可忍,一拳挥来。

张青龙也并非凡人,迅速偏脸,险险躲开。

“你还真急眼了?”他收起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为个外人,跟同事动手?阿鼓,你不是最遵守中心规定的。”

“她不是外人。”阿鼓一字一顿。

“哦?那是什么?女朋友?”张青龙捧腹大笑,“我是听说你谈恋爱了,哈哈,阿鼓你可真够轴的,连谈恋爱都要跟副局打报告。那既然是女朋友,行啊,给介绍介绍?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什么修为,在哪个单位挂职……”

他话音一顿,“等等,我瞧她模样,不是普通人,肯定不是。那她不会是个黑户吧?你打报告不会是为了方便将来给她上户口吧!”

阿鼓拳头攥得更紧,骨节根根发白。

倘若让中心发现陛下身份,那她往后恐怕就没什么清静日子过了。

这是阿鼓向副局隐瞒不报的主要原因。

“与你无关。”阿鼓硬邦邦回。

“怎么会与我无关?”张青龙挑眉,“咱们中心的宗旨是什么,管理异界生物,维护两族和平。你年年都是王牌干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你竟然敢以公谋私……”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这次却不是阿鼓,而是来自阿鼓身后,摩托车后座。

“啧——”一声轻嗤。

城市的白噪声瞬间被隔绝,术法凝实成锋利的刀刃,将小范围的空间和时间切割开来。

“陛下!”阿鼓不由喊叫出声。

她们还在距离异管中心大门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术法波动一定会被仪器监测到的,这太危险了!

果然。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张青龙指着猪龙女士大叫。

阿鼓迅速按向腰间,从腰带上的小挎包里取出个手表表盘大小的黑色电子仪器。

“咦?”她却纳闷。检测仪安安静静,没有反应。

张青龙也赶紧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检测仪。

仪器监测到术法波动,可通过亮灯和警报提示,灯光警报频率分三等级,白、黄、红,白为最弱,红为最强。

阿鼓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只遇到出一次红灯,平日大多为白,黄灯都极少。

此刻张青龙手中仪器红灯闪烁不停,阿鼓却听不见仪器发出的一点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张青龙也看到了阿鼓手中的仪器。

“你的坏了?”他挠头,“怎么不亮。”

还是他的耳朵坏了?他只听到一个设备发出的声音,响亮而急促,是他从未接收过的频率。

仪器一直“叽哇”、“叽哇”个没完,怎么关都关不掉,他耳朵确实也快要坏了。

“你究竟是谁!”他指着猪龙女士大喊。

阿鼓慌忙看向异管中心大楼。

未登记在册的术法类型会被仪器捕捉,而每台设备都连接着中心大楼的主机,警报发出的瞬间,中心会立即锁定位置,并派遣外勤组前往查看,判断是否存在危险性。

按照往常的响应速度,这时候应该有电话打进来,让她出去加班。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她,中心有二十多个外勤组。

但大概率是她。

毕竟她年年都是王牌干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陛下,我们快走吧!异管中心已经发现我们了!”阿鼓下意识竟是带着她逃。

“孤儿鼓!难道你想徇私枉法!”张青龙同样也在等待中心的电话,同样无法判断今天是不是自己出勤,频频回头,望向中心大楼。

可楼里一直没见人和车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阿鼓再次抬头望向摩托车上的猪龙女士。

她一腿撑在地面,一条腿盘在座椅,手撑腮,那头红发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火焰。

“你们在喊什么?”她很不解。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18

第42章

猪龙悠闲, 阿鼓紧张,张青龙叽哇乱叫。

掏掏耳朵,猪龙女士实在嫌吵, 手指虚空轻轻一点, 张青龙立即察觉浑身动弹不得。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青龙奋力挣扎,却连衣角都没飘一下,像被浇筑在透明松脂里的弱小虫子。

他的每一寸肌肉, 每一根神经都凝固了。他能感觉到晚风吹拂过皮肤的凉意, 能看见树叶在头顶微微摇晃, 可就是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

连眼珠都不能转动。

他还想说话,却发现嘴也张不开了, 只有意识在脑海中惊恐翻滚。

这是空间系?还是时间系?难道都有!

他的检测仪还攥在手里, 红灯疯狂闪烁,刺耳鸣笛不绝。

他想回头看一眼异管中心大楼, 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来救他吗?

但他无法做到, 只是石像一样定在原地。

阿鼓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检测仪。

安静得像块废铁。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张青龙目前所处的地方, 确实是被术法隔绝开了。

施法者施法时间很短,大概只有0.01秒, 因为速度足够快,一开始仪器根本反应不过来。

随后, 施法者在地面修建起一栋没有窗户的透明房间, 房间外的世界正常流动,房间内的世界, 时间的流速无论是加快还是放缓,都可由施法者自由调控。

当然, 这是一种比喻。

这个房间的“墙壁”很厚,房间里的人说话做事,无法被房间外的人听到看到,房间同时也将全部术法波动封闭在内。

房间内,张青龙的仪器响到快要爆炸,房间外,她的仪器却没有丁点反应,异管中心自然也没有电话派遣。

阿鼓抬头看向路边监控。

这个房间,甚至可以阻挡视线。

至于为什么她可以看到,这或许也是由施法者决定的。

至于施法者,在场三位,若非女王陛下,还能是谁呢?

想通这些,阿鼓松了一口气。

她没再说话,她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张青龙。

她不会阻拦,也没那么大本事。

是啊,她们确实太久没见。

久到她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位,在那个现在人称为“异世”的世界,曾是多么强悍,甚至伟大的存在。

“陛下……”阿鼓好像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猪龙女士抬手,五指虚握,朝张青龙方向轻轻一抓。

动作很随意,像摘下一片树叶。

张青龙终于开始动了,他全身发抖。

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物理意义上不受控制的震颤,他皮肤表面泛起涟漪般青绿色的光纹,全身骨骼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咯”声。

“救,嚯呃,呃——”他喉咙絮语不断,含糊难辨。

阿鼓愣住。

周围空气扭曲,光线弯折,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眼前的张青龙变成了纸上的画,随抓握力道,身体不断被折叠。

他四肢收拢,躯干蜷缩,很快,上衣长裤和墨镜一件接着一件掉在地上。

最后,马路边的人行道上,一只绿毛孔雀呆头呆脑站在自己的衣服堆里,歪着脑袋,豆大的眼睛茫然眨巴。

阿鼓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猪龙女士又动了。

她伸手凌空一抓,绿毛孔雀像被无形的线拉拽着,“扑棱棱”飞起来,落入她掌心。

“叽叽——”

“叽叽!”

绿毛孔雀惊恐万分,连连求饶。

猪龙女士左手捏住绿毛孔雀的长脖子,右手抓了他屁股后面长长一把羽毛,抿起嘴唇,用力那么一拽!

“嘎!!!”

凄厉鸟鸣划破傍晚的天空。

修炼近千年的绿毛孔雀,花翎翠羽,十分绚丽,猪龙女士却看也不看,随手一扔。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猪龙女士每拽下一把,手里的绿毛孔雀就抽搐一下,它叫声从尖利到哀鸣,最后变成有气无力的“叽叽”。

阿鼓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

看那只趾高气扬的花孔雀,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拔光所有羽毛,变成一只光秃秃的肉鸡。

猪龙女士终于停手。

她抬高手臂将秃毛孔雀拎来眼前,转了个圈,皱起鼻子,“原来鸟没了毛是这个样子。”

“陛下——”阿鼓颤颤巍巍。

您没见过拔了毛的孔雀,难道还没见过拔了毛的鸡吗?

您就算没见过拔了毛的鸡,难道还没吃过肯德基吗?

“真的丑得令人伤心。”言毕,猪龙女士扬手一丢。

“咻——”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秃毛孔雀“噗通”掉进街对面的河沟子,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猪龙女士嫌弃甩甩手,转头,瞧见身边还在发呆的阿鼓,她眉头一挑,“愣着作甚?还不快些为本座净手?”

阿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双手恭敬呈上。

猪龙女士慢条斯理擦手,“那家伙,是不是常常都在欺负你?”

阿鼓伸头望向河面,那只秃毛孔雀正扑腾着翅膀,狼狈往岸边游。

橘红的夕阳照在它光溜溜的皮肤上,饱满鲜艳的炒糖色,阿鼓舔了舔嘴唇,怎么回事,它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莫名很有食欲……

“是起过一些争执。”阿鼓保守回答。

猪龙女士“哼”了一声,“恐怕不止是争执吧?你这蠢虎,必是被人抢了功劳。”

阿鼓震惊,倏地抬头。

“你跟随本座多年。”具体有多少年,时间太久确实记不清了,但……

“虽然往日交流不多,但你的性子本座还是很了解的。你笨嘴拙舌,又很傲气,若遇被人抢嘴抢功的事情,从来不屑争辩,也不屑计较,因此吃了许多闷亏,本座其实都看在眼里。”

这点猪龙女士倒是没蒙她,“只是往日手下能将众多,你的本事嘛,你自己也晓得。”

坦白讲,阿鼓确实算不上女王陛下身边最出众得力的部将。

但确实是命最好的。

因为那些厉害的,都打仗打死了呀!

讲道理,两军对阵,肯定都是派出自己最信赖得力的干将,最好是能一击必杀,尽可能减少伤亡,保障后方劳动力才能持久对战。

阿鼓最后为什么能上位,原因很简单,比她厉害的,要么死,要么伤,要么退休……

总之,战后的钟山,确实是人才凋零了,女王陛下也是实在没得办法,才从一堆新兵娃娃里挑,花精力培养。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从小养在身边的,忠诚度都比较高。

但对于女王来说,部下对她的忠诚、信仰或敬畏等,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天上挂着的太阳,要仰头才能看见。

至于现在,女王陛下为什么又对阿鼓“另眼相看”,道理也很简单——目前为止,异世存活的旧部,只剩阿鼓一个了。

还有,就是这个旧部比她早来一阵,现世已经站稳脚跟。

据可靠消息:年薪高达七十万。

猪龙女士对钱一向没什么概念,七十万究竟能买多少份小龙虾,她不清楚,也懒得花精力去搞清楚,反正小暑让她来,她就来了。

“陛下——”经此一番,阿鼓自然是感激涕零。

她扯来袖子掖掖眼角的泪花,陛下心里还是有我的,呜,她知道我被人欺负,帮我出头,呜呜呜……

“饿了。”猪龙女士摸摸肚子。

阿鼓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陛下气贯虹霓,令人望而生畏。”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从来没变过。

不,变了。

似乎变得更强了。

擦过手的湿纸巾胡乱往马路一丢,猪龙女士翘起下巴,“回罢,小暑该等急了。”

“是!”阿鼓弯腰捡起地上的湿纸巾,跑去扔进垃圾桶,又赶紧跑回来,跨上摩托。

岂料!

她屁股刚坐踏实,身后一双细软的女人的手臂缠来腰肢,将她搂个死紧。

“陛下——”阿鼓呼吸都停了。

“恋爱中必须完成的一百件小事,这是第三件。”至此,猪龙女士竟还没忘记今天出门要办的正事——她是替小暑来跟阿鼓谈恋爱的!

阿鼓大为震撼。

“可我没说是要跟你完成!”一着急,都忘了说敬语。

那猪龙却乐了,“你就说有没有完成。”

“一起骑摩托车?”阿鼓记得,她刚跟小暑认识那阵,有用车载她上过班。

“非也。”伴随话音而来的,是猪龙女士愈发收紧的手臂。

“是第一次拥抱。”

这跟拥抱有关系吗?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地抱在一起?

“其实我不大情愿。”阿鼓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陛下,您这是强人所抱。”

“呵,那可由不得你。”

猪龙女士一声令下,“速速发车!”

阿鼓欲哭无泪。

骑车赶至小暑公司楼下,已经是晚七点三十分,阿鼓从车上下来,扯了扯衣裳,她整个后背都湿透!

好在终于是结束了,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让小暑坐中间吧,找条近道,避开交通警察。

“打个电话。”旁边猪龙女士吩咐。

阿鼓正站在旁边晾汗,闻言一指鼻尖,“我吗?”

猪龙女士给她一个“你白痴啊,不是你难道是我”的表情。

“你们不是在交往?”你是她女朋友,当然是你打。

开玩笑,打电话要花费通话时长的,虽然她平时根本用不上那玩意,但她们家的家训是“能省则省”。

各方位省,全方位省,到处去省!见缝插针地省!

哦对哦,她跟小暑是女女朋友关系来着。于是阿鼓掏出手机。

“喂?小暑,我是阿鼓。”

“我到楼下了,你快下来吧。”

“嗯,没错,陛下也来了……啊?吃什么东西,哦哦,她没乱吃东西,也没看见乱捡别人东西吃。”

“哦哦,你还要忙一会儿啊,大概多久?”

“好的,我们等你。”

阿鼓挂断电话,猪龙女士面前毕恭毕敬道:“小暑说还需要半个小时,领导守在她旁边,不做完不让她走。”

“什么?”猪龙女士一脚踢飞不知道谁放在路边台子上的空易拉罐。

跟着易拉罐一起飞出去的,当然还有她的拖鞋。

好在阿鼓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立马跑去,将易拉罐送进垃圾桶,拖鞋双手捧回女王陛下面前。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膝盖下跪的冲动,一面为陛下套鞋,一面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祈祷附近没有熟人。

“呼——”阿鼓起身,手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刘海,心里琢磨着,要不还是抽空给陛下买一双运动鞋吧?实在不行那种能系住后脚跟的凉鞋。

她身旁,女王陛下夹紧大脚趾和二脚趾,振臂一挥,“走!”踏步迈进写字楼大厅。

写字楼门禁是个摆设,门口的保安也是个摆设,二人搭乘电梯抵达楼层,来到小暑公司大门口。

猪龙女士轻车熟路穿过大厅,来到小暑工位附近,果然看到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双手叉腰站在小暑身边,指挥小暑把logo放大的同时缩小一点。

“蠢材!”猪龙女士骤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阿鼓和小暑俱是吓得一跳,王志勇更是浑身肥肉都跟着一抖。

这个熟悉的,噩梦般的声音,立即让王志勇想到那个残忍的女人——妄想症猪龙大表姐!

果然下一秒,王志勇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啊啊大表姐你听我解释,这张海报是老板点名要求小暑做的,全公司上下人人都夸她审美高技术好,我才会专门向老板引荐……”

糟糕,说漏,王志勇双手捂住嘴巴,悬空的双腿绷紧,西裤笔直。

“好啊!”小暑登时拍桌而起。

“我自己本职工作都忙不完,还要给老板打黑工!原来都是你害的!”

话虽如此,职业素养以及对自身劳动成果的珍视,小暑还是谨慎保存了源文件。

完事才关掉电脑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

“你不干了?”王志勇半空中低头。

小暑轻咳一声,“是今天不干,我要下班。”

她才不会主动离职呢,且不说家里那么多嘴巴要养,她好不容易熬到转正,即便要走,也要使计让公司优化,拿赔偿金。

哼——

“要不要把人先放下来。”阿鼓在旁弱弱。

她凑到猪龙女士耳边,“中心有规定,不能用法术伤害普通人。”她再有私心,也不能知法犯法,包庇犯罪。

“嗯?”猪龙女士不满蹙眉。

“她没有。”小暑为猪龙辩解。

“她就是单纯力气大,而且她到目前为止只杀过一个人。”便是影蠕案的主要犯案人。

“而且我记得小海螺跟我说过,那个人是罪有应得。”

小暑后来想通,猪龙女士才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家伙,她有时虽是犟了点,但内心其实是很单纯善良的。

“再说,她要真是坏人,你肯定早就把她抓起来了,对吧?”

阿鼓点头,却还是谨慎绕开两步。

如果王志勇真被扔出去,她会立即接住,避免他被摔死。

“嗐,多虑了。”小暑摆手,“都说了她不会杀人的。”

“你真杀过人?”王志勇发出一声怪叫。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越听腿肚子越是逗得厉害。

“对啊。”小暑点头。

“那你……”还能继续逍遥法外?王志勇震撼。

小暑乐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没听说过?”

“我——”王志勇嘎嘣一下,脑袋耷拉到胸口,不动了。

不知真晕还是假晕。

小暑收拾起帆布包,招呼,“得了得了赶紧走吧,回家吃饭,小海螺都写信来催了,我早就饿得不行。”

“哼!”

猪龙女士将王志勇搁回地面,不轻不重摔在地毯。

阿鼓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连连给自己顺气。

猪龙女士揽着小暑,二人昂首阔步,齐迈出公司大门。

阿鼓擦了把汗,快快跟上。现世的异界生物们,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道,阿鼓从业多年,这个道理她很清楚也很理解。

但她没想到的是,女王陛下竟对外声称自己是精神病?

意料之外,却莫名十分合理。

*

合同里,阿鼓的意思是小暑要亲自上她家用她的厨房给她准备晚饭——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男猪脚刚下班回到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饭菜香,他走进厨房一看,一位长发及腰穿包臀裙踩高跟鞋的性感美女正背对他站在灶台前,熟练地颠锅。

她手臂操控着铁锅,每颠一下,那鲜艳的火苗便窜起三丈高……

阿鼓看剧的时候,很替那位写本的编剧感到尴尬和羞耻。

屌丝意淫,跟《田螺姑娘》和《狐妖报恩》的故事一样,令人恶心。

呸!

呕——

十分恶心!

恶心透了!

所以,经阿鼓脑补修正后的桥段,当然不存在包臀裙和高跟鞋。

家,那个人人向往的地方——画面是温暖的台灯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泡面香,她走近厨房,美丽可爱天真活泼的小暑立即回头,牵起嘴角,冲她展露一个大大的甜蜜的笑容。

“小鼓鼓,你肥来啦——”

然而现实是……

“喏——”

不足五十公分高的海螺精,抱着个比自己头还大的面碗,走到她面前,碗重重往她面前的茶几一搁。

“这是你的饭。”

阿鼓低头,碗里是热腾腾的泡面,几片即便是煮熟后依旧不难看出,下锅前经过了多少双手的蹂躏、身世坎坷很明显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菜叶子。

以及丝毫肉的痕迹也看不见闻不到的黑作坊淀粉肠切片。

至于鸡蛋,怎么只有蛋黄,没有蛋白?

阿鼓抬头,望向茶几另一头。

红烧肉、鱼香肉丝、干煸豆角,还有个蔬菜汤。

且不说前面两道肉菜了,最后那道汤菜,碗里的菜叶子明显比她碗里的新鲜得多!

“为什么,我吃泡面。”你们吃菜。

阿鼓不明白。

小暑喜滋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巴,两眼亮晶晶咀嚼了大概十秒钟才吞进喉咙,幸福一舔小嘴。

“怎么,不喜欢吗?泡面是小海螺专门为你做的。你不是最喜欢吃泡面。”

“怎么,不喜欢吗?”小海螺坐在猪龙女士和小暑中间位置,自己的专属小板凳上,左腿搭右腿,脚尖抖抖,“你不是最喜欢吃泡面。”

就知道这个小东西是故意让她吃烂菜叶。

阿鼓夹起一箸面条挑高,连面都是散装,煮出来碗里一截一截,全断了。

“那蛋清呢?”阿鼓实在好奇。

“腌肉去了。”小海螺答。

她筷子虚空指了下盘子里的鱼香肉丝,“我腌肉喜欢用蛋清和玉米淀粉,往常蛋黄总剩下,孤零零不知道怎么处理,以后好办了,都留着,煮给你吃。”

好。

很好。

非常好。

阿鼓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如何呢?”小海螺继续挑衅。

阿鼓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对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敌意,难道是因为她对这小东西也充满敌意吗?

呵呵,那她们还真是默契。

阿鼓看向小暑。

“猪宝你尝这个,这块肥肉多,你不是说最喜欢吃肥肉,肥肉不塞牙。这块瘦肉太多,你不合适,瘦肉会攻击你的牙缝,毕竟你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让我来……”

小暑正忙着给女王陛下布菜。

阿鼓于是望向女王陛下。

“你上班辛苦,你才要多吃。”女王陛下则忙着给小暑打汤,把煮分家的西红柿皮都捞进她碗里。

“这是小暑你最喜欢的,来,小暑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本座至今难忘,你说,皮上全是维生素,所以天天让本座吃苹果皮,呵呵……”

她们真是恩爱。

阿鼓目露欣慰,完全想不起自己才是小暑的正牌女友。

“你羡慕哇?”小海螺咬着筷子尖。

“你不羡慕?”阿鼓反问。

“就正常吧。”小海螺耸肩,“主人和陛下都很疼爱我,我当然希望她们好。”

“那我也一样。”阿鼓道。

“嗷——”

小海螺一击不成,讪讪撇嘴,“那最好是。”

“不然呢?”阿鼓倾身。

小海螺学她,摇头晃脑犯贱,“阿咧,不然嘞,不然嘞……”

阿鼓安静吃完自己那碗泡面,期间小暑几次招呼她过来吃菜,她都没有动。

及至饭后,桌面碗筷撤去,小暑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也看出阿鼓在小海螺那受了气,果盘搁在她面前。

阿鼓点头致谢,不慌不忙从衬衫口袋里摸出皮夹。

“陛下——”阿鼓起身,率先来到猪龙女士面前。

被挡了电视,猪龙女士轻轻拽着阿鼓袖子,把她拉到一旁。

阿鼓调整了位置,随后恭敬将五张百元大钞奉上,“这是陛下今天的奖金。”

“哇!这么多!”小暑惊叹。

回来的路上,她听阿鼓说了——猪龙女士帮阿鼓教训了曾经刁难过她的男同事。

“客气。”猪龙女士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小暑立即上前接过。

“你也有。”阿鼓冲小暑温和地笑,“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虽然你没有接我,也没有送我,更没有帮我做饭……”

话至此,阿鼓噎住。

小暑“哈哈”两声,也尬住。

“但……”阿鼓强行包饺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皮夹摸出两张百元大钞,“这是你的奖金。”

“哇!”小暑跳上去,抱了她一下,同时像呼大猫大狗那样,呼啦了几下她的后脑勺,“这样呢?算作‘功劳’吧,毕竟无功不受禄嘛!”

“哈哈哈——”阿鼓爽朗笑出声。

“也好!”

小暑拿到了七百块钱,回房间放进包里,准备明天中午存银行。

阿鼓坐在沙发,跟猪龙女士一起看电视。

“我呢——”小海螺喃喃。她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萝卜窝里爬出来,屁颠颠跑到阿鼓面前,眨巴着眼睛,对手指,“我的呢……”

“你?”阿鼓低头,夸张一声“阿咧”。

“你羡慕哇?”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19

写的时候,脑袋里有很强的动漫感

第43章

要不到钱,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小海螺鼓着脸爬回萝卜窝,抱着膝盖坐在里头, 一双眼睛把阿鼓死盯着, 生闷气。

小暑不管这些事情, 歪在那只猪龙身边,用牙签喂了几块水果,一人一猪你拽我、我拽你, 搂搂抱抱出门丢垃圾去。

临走, 小暑站在门口大声喊:“鼓姐自便, 我们去去就回。”

完全没有把阿鼓这个正牌女友捎上的意思。

阿鼓呢,也一点没个正牌女友的自觉。

“好的, 注意安全。”她还嘱咐呢。

那边猪龙女士一走, 阿鼓没了压制,悠闲仰靠在沙发背, 想了想, 再次从衬衫口袋摸出皮夹。

小海螺眼尖, 脑袋立即凑到窝门前, 瞳孔都放大了两圈。

阿鼓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从皮夹摸出一枚五毛硬币,两指捏住, 举到眼前,就着灯看, 像是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想不想要?”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小海螺眼睛黏在那枚硬币上, 脑袋跟着阿鼓的手左动一下,右动一下。

少顷, 反应过来,很有骨气“哼”一声,别过脸去。虽然眼角余光仍在偷瞄。

“嫌少?”阿鼓轻笑出声,隽秀的眉目舒展开。

不同于在猪龙女士面前的谨慎谦恭,小暑面前的郑重殷勤,此时,小海螺面前,她倒是几分难得的生动明丽。

她两指捏住硬币,轻轻一弹,硬币在半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叮”一声,精准打在小海螺的脑门。

“哎哟!”小海螺双手捂着额头,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你?”阿鼓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是在给你钱啊,你看——”

她又摸出一枚硬币,这次是银色的,一块钱,“你想不想要?”

小海螺视线再次被勾住。

可她到底不傻,“你这个贱人,就是成心捉弄我!”

“对啊。”阿鼓承认,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是在捉弄你。”

话音未落,她手指连弹。

“叮!”

“叮!”

“叮!”

三枚硬币,两个五毛,一个一块,天女散花般飞出,散落在小海螺周围。

一枚掉进了萝卜窝,一枚撞在茶几腿,剩的最后一枚则弹到了电视柜下面。

小海螺视线跟随硬币移动,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身体也不由自主跟着转,像只傻猫。

阿鼓仰靠着,好整以暇。

“不要吗?”她调子慢吞吞,“不要的话我可就捡回来了哦。”

说着,作势要起身。

“我要!”小海螺终于忍不住,一个猛子窜出萝卜窝。

她先捡起离她最近的那枚一块钱硬币,攥在手心里,吹吹灰,随后爬向茶几腿边的那枚五毛的。

却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硬币的瞬间。

“叮——”

又一枚硬币飞来,打在她手背。

“王八蛋!”小海螺一边骂,一边满屋乱爬,电视柜前,小腚撅得高高,终是将所有硬币收入口袋。

捡完抬头,瞧见阿鼓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张五块的纸钞,夹在指缝,正朝她扇。

“想要吗?”阿鼓笑眯眯的,“想要就过来拿。”

小海螺犹豫了两秒,到底没憋住,手脚并用爬过去,跪坐在阿鼓脚边,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

“给我……”

阿鼓垂眸看她。

这个角度的小海螺,看起来格外小只,也格外……

好欺负。

“叫姐姐。”阿鼓鬼使神差。

小海螺嘴角抽了抽,“你没完了?”

“叫姐姐。”阿鼓只是重复。

“你算个逑。”小海螺说。

阿鼓脸黑一瞬。

她两根手指展开皮夹,低头往里看了眼。

小海螺趁机伸头偷瞄。

还没看清里面多少钱,见阿鼓又抽出张五块的,“现在够了吗?十块。”

小海螺陷入挣扎。

许久,她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个细细的蚊子声。

“姐姐……”

“大声点。”阿鼓手搭去耳边,“没听见。”

“姐姐!”小海螺闭着眼睛喊出来。

阿鼓笑了。

她把钱递过去,却在小海螺伸手来接的瞬间,又收回来,“等等,还有个条件。”

小海螺猛一下窜起,离地半米高!

“你想死啊!”

“学狗叫。”阿鼓倾身,不慌不忙,“叫一声,给五块钱。”

小海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欺负人!”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对啊。”阿鼓摊手。

“我就是欺负你,如何。”说着,放松靠回沙发背,翘起二郎腿,纸钞欲收回钱夹,“不要拉倒。”

“汪!”

突然一声狗叫。

阿鼓眉梢一跳,低头。小海螺依旧在脚边趴着,脸蛋鼓鼓像只河豚。

她威胁,“我叫完你要敢不给钱,你就死定了。”

说完,不等人反应,立马张开嘴巴开始叫。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

阿鼓肩膀开始抖动。

起先只是轻微颤抖,随后是控制不住地耸动,最后她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阿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瘫倒在沙发,毫无形象可言。

小海螺猛叫一气,累得直喘,爬起来去给自己接了大半杯水,仰头灌下,回来继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