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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对我这么好了

徐行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的。他微蹙眉心, 睁开眼便看到江濯尘闭目盘腿坐在床上,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像只小麻雀一样兴奋地摇头晃脑。

“咳。”徐行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 声音带着晨起刚醒的沙哑。

江濯尘注意力被这一声咳拽了回来, 他慢悠悠的睁开眼,那亮晶晶的双眸对上徐行的视线, 里面盛满了尚未褪去的愉悦, 烫得几乎能把人灼伤。

师尊没骗他,魂魄已经能回应他了, 他之后肯定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这份好心情在看到徐行那张脸时变得更好了,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染上了点傻里傻气的亲昵。

“徐行!”

声音清亮, 带着能传染人的笑意。

徐行望着他没说话,只是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眉梢微挑, 无声询问。

没听到回答, 江濯尘眸光黯淡了点, 又自顾自的喊了声,尾调微微上扬, 带了点撒娇意味:“徐行!”

这幅气鼓鼓又软乎乎, 在阳光下都冒着彩色泡泡的模样,像一束温暖的阳光, 毫无预兆的穿透了徐行昨晚心底残留的阴霾与戾气, 暖意近乎熨帖的泛滥开来。

“嗯。”徐行懒懒的应了声, 自己都没察觉唇边竟弯起了个柔和的弧度。

江濯尘得到回应也没接着往下说什么,他满意的点点头,掀开被子跳下床转身就要往外冲, 手臂挥动间不经意碰到了徐行伸过来的手。

他脚步一顿,瞥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想也没想极其自然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大步往外走。

“起床起床,我好饿,去吃早餐啊。”

徐行猝不及防被他一拉,顺势站起来稳住身形。手腕传来江濯尘掌心温热的触感,那不容置疑的力道有一种直率坦荡的亲近。

他凝着对方左右摇摆的背影,感受着手腕上不容忽视的牵引,昨夜那些翻腾的思绪被这晨光和眼前人的活力彻底驱散,只剩下一缕坦然认命,轻松雀跃的情绪。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行李回家。别墅的门一打开,江濯尘便有种好久没来的感觉。明明只是出去几天,可时间却被幻境拉长。

他把行李一扔,跑到客厅去喝了杯水。余光里徐行的卧室门关了又开,对方穿戴整齐,显然是要出门。

他随口问了句:“要去上班吗?”

徐行边整理袖口边回答:“嗯。”

江濯尘也没多想,喝着水含糊不清的应了声,收回目光。

可当他不急不缓的喝完一杯水,徐行竟然还站在原地没走,整理衣袖的手也放了下来。他面露不解:“不走吗?”

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江濯尘也并没有带上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态度,可徐行莫名就是有点不舒服,对方似乎一点没有他要走了的意识。那他不在的时候对方会做什么,又会去找谁?

他看了眼时间,问道:“中午吃什么?”

话题转换的突然,江濯尘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阿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不如跟我出去吃?”徐行自然而然的开口。

“出去吃?”江濯尘被这提议吸引到,语气都高昂了点,可转念一想,又摆摆手拒绝:“不了,就吃顿饭跑来跑去太麻烦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睡觉。”

毕竟灵力耗尽他身子还没恢复呢,阿姨做的饭又不是不好吃,没必要费那劲。

眼底的犹豫被徐行捕捉,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最懂得如何抓住人心。他缓声道:“你要是累可以去公司休息,那里近。”

“公司?”江濯尘对徐行公司的印象可不好,虽然去的次数不多,但要么得预约,要么被冷落,任谁都不乐意去。“算了,你公司也麻烦,动不动就要预约这个预约那个,我怕出个门都给我拦着。”

“不会拦着你。”徐行好声好气,调子含着哄劝的意味,耐心解释道:“跟行政打过招呼了,你随时都能来,不用预约,更没人敢拦。”

见江濯尘开始动摇,徐行趁热打铁:“办公室的休息间有床,累了就直接去睡,比在家还方便点,离得也近,嗯?”

江濯尘觉得徐行今天多少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懒得在家待着了。“好,我跟你去。”

两人来到徐行公司附近的餐厅,江濯尘新奇的打量着餐厅内部。一个个水晶吊灯如星瀑垂落,琥珀色的光晕映照着丝绒座椅与檀木餐桌,整个空间就像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们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座位,徐行将菜单递过去,示意对方挑选。

江濯尘对着菜品图片挑了几个好看的,虽然疑惑为什么没有米饭,但主食类有面他也就没问,还回去后无所事事的拨弄着一旁花瓶里的鲜花。

本来想着应该够吃了,结果上了两道菜之后,江濯尘嘴角抽抽,这图片跟实物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他捧着盘子凑到跟前,盯着上面加起来还没朵玫瑰花大的菜量得出结论:“难怪来这里吃饭的人都这么瘦。你就看我点这么点也不提醒,不安好心。”

徐行收回揶揄的目光,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加菜。手机铃在这时响起,他看了眼,跟江濯尘开口:“你先吃,不用等我。”

江濯尘应了声,又接过菜单多点了几道菜。徐行离开后,他点的牛排和鹅肝一起端了上来,刀叉整整齐齐的摆在两边。

他拿起刀子晃了晃,无从下手。他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世界的人真是勇敢,连刀子都敢送入口,一边开口问道:“没有筷子吗?”

服务员一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抱歉,本店暂不提供筷子。”

“那这个怎么吃?”他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是吃的传统中餐,这用刀叉吃饭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服务员面色都变了,这男生穿衣打扮明明是个不差钱的主,与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懂的表情实在不搭。联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位,她大概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她下巴一抬,带着点不屑。“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切开叉着吃。”

“哦~”江濯尘拖长拍子,把手里的餐刀放下,撑着下巴望向跟前的服务员。双眸波光流转,盯着对面人直到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长这么好看做点什么不好…”

近乎气音的低喃,但江濯尘好歹修炼了三年,比一般人耳朵要好使点。他眼底涌上一抹淡淡的好奇,“那要做什么好?”

服务员似是被吓了一跳,怕对方等会去打小报告,但一想她又没说错,于是梗着脖子,音量比蚊子大点。“做什么都比被包要好。”

“被什么?”

江濯尘是真心不知道什么意思,然而服务员只当他没听清,心一横说了出来:“被包养。我看你也挺年轻一小帅哥,没必要现在就走捷径吧?”

“什么是包养?”

江濯尘问得认真,反倒让服务员懵在原地,心里一开始对这人的蔑视与偏见跟现下复杂的心情在打架。

没听到回答,他偏头望向服务员后方。女生跟着转身,见到是谁过来后霎时间心脏骤缩。她颤巍巍的回过头,江濯尘眼里的蠢蠢欲动让她直觉要遭。

果然下一刻,她听见男生迫不及待的开口:“什么是包养?”

徐行停下脚步,脸色倏地暗沉下来,视线瞥过一旁的服务员。

就这轻飘飘的一眼,女生立刻浑身控制不住的抖了抖,欲哭无泪。

连问了两个人都不说话,江濯尘纳闷,没察觉其中的暗潮汹涌,低头拿出手机,秉承着靠人不如靠己的原则,按住语音键问问题:“包养是什么意思?”

过了饭点的餐厅略人影寥寥,嗓音绕了一圈都异常清亮,女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包养是指…】

徐行头疼,在人工智能回答声响起时眼疾手快的按灭手机屏幕,随后头也不抬的开口:“换个人过来上菜。”

“好的…实在抱歉!”服务员应完,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了。

等到服务员的背影消失不见,江濯尘谴责:“你吓唬人家干什么。”

“她跟你说了什么?”徐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对方的不在意显然让他更加生气。

“你管呢。”江濯尘手一伸,“手机还我。”

徐行眉心皱起,想把手机挪走。江濯尘察觉到他的心思,快一步将手机抢过来。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点亮屏幕还贴心的把音量调到最低放在耳边自己听,在徐行发沉的凝视下,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还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吗?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那人家确实也没说错。”

这不是一个好词,至少徐行从未想过要把江濯尘和这个词扯上关系。可当这里层含义被对方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他又觉得他们默认的相处方式他很喜欢。

他给他住的地方,给他买东西,给他所有的一切,对方只需要接受就好。

徐行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回答,只是对方这不以为然的模样让他出乎意料。要是这人真了解了包养的含义,那还会是现在态度吗?

他神情放松下来,对着江濯尘勾起嘴角,说出的话语带着调侃又或者别的什么。“那既然你吃我的用我的,你搜到的回答就没教你要怎么做?”

江濯尘往下划拉手机,“可能有吧,但我也看不太懂,还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说了你就做?”

江濯尘伸手搭在桌沿,往徐行那边凑过去了点。“你说,力所能及范围内我都帮你。”

这倒是让徐行没有料到,他轻声问:“对我这么好了?”

江濯尘眯眼笑了笑,“不知为何,总觉得你和我师尊很像,关键时刻都能帮我兜底,有你在我会安心很多。现在想想,你确实一直在帮我,所以若是有事,可以尽管说。”

徐行脸色淡了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暂时没有,有了再跟你说。”

“好吧。”江濯尘略感遗憾,他拿起叉子在鹅肝上戳了戳。“那你要记得跟我说。”

说完他回忆着服务员说的话,拿好刀叉准备吃饭,只是手法过于生疏,刀子时不时在瓷盘上划过,引起一阵阵抓心挠肝的声响。

他正跟牛排较劲,肚子饿也不管了,非要切出一块能入口的。余光的视野里被推过来一个盘子,江濯尘抬头,发现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被推了过来。

徐行把他眼前那盘被肢解得惨不忍睹的‘尸体’端过去,毫不在意的动起手来。“将就一下吧,以后不来了。”

江濯尘心安理得的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颇为大气的开口:“没事,下次让他们先切好再端上来。”

徐行哭笑不得,见对方都要趴下去了,赶紧把前面的艺术摆盘端走。“吃慢点,不和你抢。”

江濯尘敷衍的摆摆手,没在意。不过这温声细语被他挥到了徐行身后的秘书耳里,秘书匆匆忙的脚步停滞,嘴巴都被吓得合不拢了。

第42章 第 42 章 请总裁颁个奖

富丽堂皇的装潢, 两人面对面的位置,一个人专心吃饭另一个人专心看他吃饭。她就说秘书当久了,总能撞到点豪门秘辛!

前面的江濯尘抬头看过来, 应该是认出了她的样貌, 朝她扬起个热情开朗的笑容。刘秘书刚准备也对他笑一笑,下一瞬徐行的目光也跟着落到她身上。

上扬的嘴角硬生生卡在公式化的得体弧度, 用力到差点抽搐。刘秘书上前两步, 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抱歉总裁,打扰您吃饭。这是按照要求修改后的合同, 没问题请签个字。”

江濯尘在徐行签字间隙盯着他们看,咬着叉子缓慢嚼动嘴里的菜,等刘秘书接过合同, 偷瞄的余光恰好跟他对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姐姐你吃饭了吗?要一起吃吗?”

“不, 不!”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她就感受到背后有股寒意, 她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断送自己光明的前途。况且现在别说吃饭了, 她连合同都不想送,只想马不停蹄的赶回公司, 将自己的小姐妹都吆喝出来, 第一时间把自己看到的八卦分享出去。

“不了,你们吃, 我已经吃过了, 就不打扰了。”

“好吧, 再见。”江濯尘本来就是意思一下,这会也没多留。

他回过头,徐行菜都不吃了, 指腹在玻璃杯壁轻轻擦过,皮笑肉不笑。

“花我的钱请别人吃饭?”

“下属怎么能是别人呢?”江濯尘语气无辜,“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啊。”

“哪学的资本家那一套。”徐行被他逗笑,脸上的表情没能再装下去。

江濯尘朝他挤眉弄眼,“我眼前不就有一位吗?”

徐行坦然接受,下巴微抬虚虚朝他一点。“再不吃就凉了。”

“吃就吃,凉的又不是不能吃…”江濯尘小声嘀咕,重新又把头埋到盘子里。

吃饱喝足他跟着徐行去到公司,对方工作他就霸占休息室睡觉。那人假公济私,休息室都有他办公区一半大,安置的床铺又软又宽敞,跟家里没什么区别。江濯尘在上面翻滚了几圈,抱着被子沉沉睡过去。

一觉醒来没找到徐行身影,他端着水杯绕办公室欣赏了一圈,等到无聊,索性直接出门参观对方公司去了。

但说是参观,这个时间点员工都在上班,办公区他也不方便进去,也就是在走廊上到处逛逛。

他往下走了几层,发现这一层格局变了,没有一个独立区域放了办公桌,都是摆满了与工作无关的东西。而此刻,这里还非常的热闹。

天花板和墙上都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个牌子,上面一连串的奇怪字符他不认识。

四周的长桌铺着米白色桌布,蛋糕上的奶油裱花小巧精美,蜡烛还未点燃,却能感受到一股温暖喜悦荡漾开来。几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给这个吵闹的空间又增添了点热情氛围。

来来往往的大部分员工同样对这个没见过面的人感到好奇,不少探究打量的目光投到他身上。

江濯尘脚步迟疑,东张西望,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别人了。

正在对流程的人事部员工比别人消息灵通点,见到这位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走上前去询问。

“小江先生,你怎么在这?”

江濯尘摸摸鼻子,“我就随便看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走。”

另一位女生听完了然的点点头,非常有好的邀请他:“没关系的,这里不上班,如果没事做的话不如加入我们?”

“你们在做什么?”江濯尘问道。

“今天是公司每月的生日派对,现在过来的人都是在这个月生日的哦,待会大家会一起吃零食玩游戏。”人事小姐姐语调欢快,“怎么样,要一起加入玩一玩吗?”

江濯尘迟疑:“我方便吗?”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人事小姐姐感觉有戏,更卖力邀请了。“大家人都很好的,不用有负担。”

江濯尘看了眼满桌子的小蛋糕,不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一位女生引着江濯尘去到座位,让他放心随便大胆吃。另一位女生则被几个同事悄咪咪的拉走,低声不知交谈些什么,几分钟后一脸洋溢的解散。

而后,这个秘密谈话的内容在短短十分钟里变成了公开的秘密,众人两眼发光,抱着看帅哥或者打听总裁八卦的小心思对江濯尘非常热情,忙得他甜品都来不及吃。

徐行开完会回办公室一直等不到人,他忙完找过去时,娱乐室正在进行最后一个寻宝项目,从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到处都闹哄哄的,兴奋到没人发现他的到来。

江濯尘早已和同事们打成一片,他在桌子底下嗷了一声,紧接着就被一个男生坏笑着架了出来。

“弟弟,让让哥哥吧,这奖励哥哥比你需要。”

鹬蚌相争的结果就是,另一个女生听到两人对话,从空出来的缝隙中钻进去把盒子拿了出来。

“哇塞,带薪休假两天!”

“张晓慧,你有没有点职业操守!”

这下换江濯尘架着男生的两个胳膊了,他好言劝导:“人家女孩子,你就让让她吧。”

那男生心痛不已,“什么男的女的,牛马还分男女吗?”

……

游戏倒计时结束后,江濯尘身上那堆公司福利对他一个无业游民没半点用,于是很大方的都给了他身边的员工。

“你这也太好了吧小江。”

“谁懂接下来一周我都能光明正大迟到一小时的幸福。”

“不懂,我有五百块嘻嘻。”

“小江同学手气这么好?”

人事部的主持人笑着走上台,另外两个女生搬了个大转盘和号码箱上来。主持人两手一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

“咱们公司的福利是不是很吸引人?是不是还意犹未尽?没关系,现在大家还有一次机会。待会所有人请去号码箱里抽取一个序号,按序号上来转大转盘抽奖!”

底下一片欢呼,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去领号码,江濯尘身边顿时空荡荡一片。

领完号码回来的女生见江濯尘一个人傻站着,打趣道:“呀,我们小江弟弟有点可怜呢。”

另一个女生一只手竖着放在嘴边朝台上主持人喊:“不如也给我们小江一次参与的机会啊。”

江濯尘笑着摆摆手,“不用,万一把你们的奖励抢走了多不好。”

女生乐得合不拢嘴,她指着那个大转盘开口:“看见了吗,谢谢参与占了一半,你觉得有多少人能中奖。”

江濯尘看不懂,只好附和着点头。“那确实,黑心资本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胆!”

主持人在全部人领完号码后询问大家意见:“你们同意给小江一次抽奖的机会吗?”

整齐划一的同意声吓了江濯尘一跳,他举起手:“那我最后一个上。”

“没问题~”

底下员工依次上前,欢呼艳羡以及别人没抽中的幸灾乐祸轮流上演,江濯尘被人群簇拥着往台上那个披红挂彩的大转盘走去。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小江这次手气还能不能一样好。”

正在下台的女生把手里的奖励毫不犹豫的塞到江濯尘手里,然后眨眨眼:“祝你用餐愉快。”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还有一屋子婉转高昂的起哄,江濯尘不明白他们在叫什么,但这女生手里的奖励他刚刚听到主持人说过,是和总裁共进午餐。

他笑着接过,“可我中午已经和他吃过了。”

“哇!!!”

“哦哦哦!!!”

“没事,再吃一次!”

江濯尘感觉自己混入了尖叫鸡堆里,耳边都被喊得嗡嗡的。吃个午饭这么激动?

主持人原本退至角落看热闹,余光瞥到大门口的半个身影,她立马收敛了点,眼里却闪过精光。

在江濯尘上台来到大转盘前,她及时开口:“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个声就开始。三,二,一!”

五颜六色的转盘被江濯尘往下一用力,快出残影的旋转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根晃动的指针,看着它划过一个个吸引人的奖励,随后逐渐慢下来,停在一个最窄最不起眼的黑色格子上。

整个娱乐室都安静了。

“两张画展入场券?”有人念出来,“这是什么稀罕东西吗,值得这么小一个框?”

主持人拿出一个黑色的信封,正当江濯尘准备接过时,主持人转了个身面向大家,笑容灿烂。“双人画展入场券可是本次生日会的特别奖,只此一份的,多少要给点排面才行啊。”

她目的明显的看向门口,调子轻快:“这么荣誉的时刻肯定要有个不可或缺的仪式感对不对?”

众人顺着主持人的视线望过去,当看清那个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抱臂斜倚在门框上的身影时,刹那间稀稀拉拉的惊呼声低低响起。

江濯尘歪头,眼睛瞪得有些圆,又眨了眨,似是没想到徐行找了过来。

“所以能否请我们的总裁上台颁个奖?”——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上了个榜,接下来三天也日更哦

第43章 第 43 章 方便等徐总回来

主持人话音落下, 众人自觉闭上嘴巴,目光灼灼在两人间逡巡。

徐行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太明显极淡的笑意, 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邀请并不意外。

他迈开长腿,步履沉稳的走进来。无形的气场随着他的步伐扩散, 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道, 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濯尘静静地看着徐行一步步朝他走来,直至站到他身边。

主持人颇有眼力见的把信封交到徐行手里, 往后退了几步。

徐行垂眸,视线在手里的信封停留一瞬,而后才缓缓移到江濯尘脸上。他抬起手, 将信封压到了对方手里,却没有立刻将手收回去。两人一心一意的对视, 完全没注意到台下的员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压在信封上那只修长的手, 手指微微弯曲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覆上另一人手背, 拇指指腹按在手腕上。

台上的几位人事部员工眼睛微微睁大, 刚刚他们总裁手指是不是动了?

“玩疯了?”徐行嗓音低沉,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个动作让周围一圈看戏的人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为了克制脸上的表情, 同伴的手都要抓紫了。

江濯尘手指无意识的握住了徐行手腕,有点懵懂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他晃了晃两人握住的手, “特别奖, 别人都抽不到, 我厉害吧?”

现在是只炫耀的小猫。

徐行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睫毛和过于好懂的脸,抿唇笑了笑,然后极其自然的圈上人手腕, 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该回家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牵手的动作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主持人适时上前做最后总结,含着笑意调侃:“这是我们部门花了好大力气才买回来的两张票,差点以为要送不出去了,幸好还是有幸运儿的。”

她朝江濯尘眨眨眼,“希望你和另一位玩得开心。”

碍于另一位当事人总裁在场,员工们不敢光明正大起哄,只好低头拼命憋住嘴角,对视间一切不言而喻。

“谢谢。”他没拿信封的另一只手挥了挥,“再见。”

经过零食台时江濯尘猛地想起什么,挣脱徐行的手臂,快步走到狼藉的台面旁。

徐行并未阻拦,他松开手,看见对方精准地从一堆纸碟和包装纸里挖出一块保存完好的,奶油装饰最厚实的蛋糕块,还贴心的盖上了包装盒。

拿完蛋糕后他小跑回来,在徐行略带无奈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那蛋糕塞到了对方衣服口袋里。

“给你留的,”他嗓音又轻又低,不舍得又带着点献宝的意味。“最大的一块,我藏了好久的,谁都没让碰。”

深色高定西装的口袋立刻突兀的鼓起来,徐行愣怔一瞬,抬眼看到江濯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半响认命的轻叹一声,抬手掐了掐他脸颊肉。“玩疯了还想着我啊。”

江濯尘手腕重新被他拉住,跟着对方的脚步往外走,仰起头哼哼:“抽空想一想吧,我很忙的。”

门轻轻合上,死寂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娱乐室内顷刻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议论,音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震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的妈呀!”

“总裁什么时候来的?!馨怡姐你太坏了!!”

“他是不是摸他手了!他是不是掐他脸了!”

“蛋糕!他把蛋糕塞总裁口袋里了!那个高定西装!!”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剧情?!”

“谁录下来了?!刚才总裁摸手掐脸那一下谁录下来了?!我出一年的奶茶钱买!!”

人事部小姐姐们集体看向监控,“好好干活,说不定哪天公司内部会有不明片段流露出来了呢。”

回到家后,江濯尘趴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晃动着两张印刷精致的门票。他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画展是什么样的,跟他们那边文人雅士的赏画又有何不同。

他朝徐行那边伸了伸脑袋,满脸好奇。“画展好玩吗?”

见江濯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徐行接过门票扫了眼。“估计对你来说不怎么好玩,就欣赏欣赏名家画作。”

“瞧不起我。”江濯尘坐起来,用眼神谴责他。

“没有。”徐行眼底浮起笑意,语气温和的否认。“你要感兴趣,周末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

“真的?”江濯尘立刻开心的凑近他。

“不过,”徐行话锋一转,调子拉长。“你也需要帮我个忙。”

江濯尘倏地变脸,又挪远了些,小声嘀咕:“怎么还带讨价还价的…”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徐行声音放低,带上一丝.诱哄的意味,“不如出去走一走,嗯?”

江濯尘抿着嘴考虑了几秒,“好吧。”

夜晚,酒店建筑群在天际下晕开一片璀璨的光亮,前庭车道车流缓慢,深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旋转门,连喷泉溅落的水珠在灯光下都如钻石耀眼。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撒落在觥筹交错之间。空气中高级红酒与名贵香水味互相交织,混合成一脉相承的纸醉金迷。

江濯尘牵着徐行小臂处衣袖,对方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平淡的面容自动阻挡不少蠢蠢欲动的脚步。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就过来吃顿饭?

“是吃饭。”徐行开口,带着点不方便宣之于口的心思,半真半假说道:“不过这里的人太烦人了。”

江濯尘一下子就懂了,“需要我做挡箭牌?可是我在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徐行偏过头,温暖的光线中和了他冷淡的眉目,连声音都变得轻柔:“挽着我的手。”

“哦好。”

江濯尘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见他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的托盘里端了杯红酒,自己也有样学样的拿了一杯。

他百无聊赖的摇晃着红酒杯,听话的待在徐行余光所及范围内。视线偶尔会被香甜诱人的蛋糕塔或者某位女士璀璨的珠宝吸引住,但大多数时间都落在徐行轮廓分明的侧脸。

对方正与几位业界泰斗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相互拉扯,可谈话内容就像生日会立牌上那些鬼画符一样,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一位年轻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步履匆匆,小心翼翼的穿越人群。走到江濯尘这边时,可能是人太多的缘故,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他一个趔趄身形顿时左右摇摆,整个托盘的酒直接朝着一个老人泼去。

徐行反应极快,侧过身将老人向后护住,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液体。

玻璃杯砸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崩裂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声响。

“抱歉!万分抱歉!”服务生吓得面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周围一圈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扭头盯着这一幕。

徐行眉头轻微蹙起,简单查看了老人的状况。“何老,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得你反应快。”何老摆摆手,虽然受了些惊吓,但眼里对徐行的赞赏多了点。

宴会主办方急出一头冷汗,匆匆赶来道歉让人收拾残局,一堆人围着徐行请他去休息室更换衣物。

徐行偏头望向江濯尘,对方就在几步之外,清澈的双眼因为这突发状况而睁得圆圆的,满是错愕。

人多口杂,他走到江濯尘面前压着嗓子叮嘱:“我去换件衣服就回来,你到那边的甜品区等我。哪里都不要去,任何人搭话也不要理,等我回来,知道吗?”

江濯尘乖巧点头,“好,我等你。”

他目送对方朝休息室方向离去,老老实实退到堆着几层高的甜品台后面。拿起一块巧克力咬了口,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毫不留恋的消失在走廊转角,周围又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然而,徐行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对江濯尘表现出来的在意,早已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一直苦于无法攀附徐氏这棵大树的张总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端起酒杯,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容,状似无意地踱步到甜品台附近,热络的开口:“哟,这不是小江先生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徐总呢?”

江濯尘记得徐行的嘱咐,不想多生事端,只简单回答:“他有点事,马上回来。”

“哦,这样啊。”张总眼中精光一闪。他环顾四周,注意到靠近露台入口处有一盆巨大的装饰性盆栽。那边灯光略暗,形成一小片相对僻静的区域,既在主厅视野内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又足够避开喧闹中心。

“这边人来人往太吵了,”张总做出一个体贴的邀请手势,指向那个角落,“小江先生不如到那边休息片刻?安静些,也更方便等徐总回来。”

他举止殷勤,仿佛全然是为江濯尘考虑。

江濯尘本想拒绝,但对方笑眯眯的脸上堆满了褶子,内心过于嫌弃以至于没注意手上拿了什么,一口下去浓浓的酒精味直接呛到了天灵盖。

他实在不想大庭广众下咳得跟个傻子一样,于是摆摆手往外走去,竟误打误撞来到了张总指的地方。

等江濯尘恢复过来,他发现对方也跟着他一同站在了盆栽投下的阴影里。

对方张开手把他拦在里面,呵呵一笑。“回去也是干等着,不如我陪小江先生在这里聊会天?”

第44章 第 44 章 怎么气成这样

江濯尘狐疑的瞥过他臃肿圆润的脸, “我和你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

“小江先生年少有为,深得徐总喜爱, 想必肯定是极为优秀聪慧之人。”张总将那个早已等候在一旁, 模样清秀俊俏的男生推了过来。

“小江先生,这位是小林, 电影学院的高材生, 对徐总非常仰慕,就盼着能有个机会见上一面, 问声好。”张总压低音量,身体前倾。“您看,您和徐总关系那么亲近, 能不能…就在徐总面前美言几句,简单引荐一下?只要徐总肯赏脸给我们公司一个合作的机会, 什么都好说!”

小林话语如同黏腻的糖浆, “你就是小江先生吧, 久仰大名。”

江濯尘没能完全理解这种场合下引荐二字的深层逻辑, 只觉得这场景过于怪异。

张总见他没立刻拒绝以为有戏,含着赤.裸裸的欲望和算计加码:“小江先生您放心, 小林特别懂事, 特别知道分寸,绝不会惹您不高兴。到时候…如果徐总喜欢, 你们俩可以一起陪着他, 岂不是更热闹更贴心?徐总那样的人物, 多个人伺候,也是应当的嘛!”

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精光。“至于您的好处, 那绝对是少不了的!这个数,怎么样?”

他比了一个相当夸张的手势,“或者…您想要别的?资源?还是…小林其实也很愿意先跟您交个朋友。”

江濯尘被这一番话砸得摸不着头脑。不是要去伺候徐行,为什么是他要担心小林懂不懂事?那徐行家里隔三差五一堆家政上门伺候,不用他干活,他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再说了引荐个人而已,又给钱又给资源的,引荐过去了他就不能跟小林交朋友了?这是什么逻辑?

江濯尘咬着唇沉思,一时失语,脸上只剩下一种纠结的茫然。这短暂的沉默在不同的人眼里,很容易的扭曲成了待价而沽的犹豫和衡量。

就在这一刻,露台入口的光线陡然一暗。

徐行站在那里,面容隐在明暗交界处,看不清具体表情,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这片区域的空气冻结成冰,显然不是刚来。

他锐利如锋的目光先是扫过冷汗簌簌冒出的张总和小林,随后牢牢钉在江濯尘那张布满迷茫的脸上。

尤其是对方那没有立刻反驳怒斥,似是而非的态度。

一股无名火在徐行体内窜起,他极轻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冷淡的笑音,唇角勾起个漠然的弧度。

他缓慢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总疯狂鼓动的心脏上。强大的压迫感让张总腿肚发软,差点没站稳。

“张总,”徐行开口,嗓音与往常相同。“真是费心了,连我身边需要什么人都要劳驾你来替我安排得如此周到。”

“徐、徐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和小江先生聊聊天…”张总语无伦次,头都要摇出残影。

“玩笑?”徐行挑眉,目光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林身上,只一瞥,便让后者控制不住的瘫软下去。“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人来开玩笑?甚至替我做起主来了?”

江濯尘缩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是啊,怎么就吵起来了?他试探性的拉了拉徐行袖口,被人回头瞪了一眼。

他悻悻的收回手,“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这么凶…”

“张总,好自为之。”

这句话如同一锤定音,张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完了,全完了。

徐行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伸手一把攥住江濯尘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几乎是用拖拽的,不容置疑地将人拉离了这个角落,重新回到主厅之中。

一路无话。

徐行下颌线紧紧绷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附近几个想上前打招呼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他用力攥着江濯尘手腕,像是在发泄某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江濯尘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疼痛感,眉心不自觉皱起,但他被徐行那骇人的沉默和周身寒气慑住了,没敢说话。

他愈发不明白,又不是给不起钱,怎么请个人气成这样?

回到原先的座位区,徐行手往前一拽把他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目光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可怕得很。

他刚打算开口询问,徐行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个人。何老拄着拐杖,疑惑问道:“小行啊,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濯尘欲言又止的闭上嘴,他都能看见徐行额角泛起的青筋。对方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俯身贴到他耳边。“回去再跟你算账。”

话音刚落,江濯尘感觉耳垂一痛,余光里徐行正缓缓收回手。他抬头,对方已经整理好情绪,转身应酬去了。

一场宴会开到大晚上,徐行在几位位高权重的老人离席之后二话不说拉着江濯尘回家。

一路上引擎声嗡鸣,油门卡着限速上下浮动。积攒了几个小时的压抑在回到别墅,将外界的一切浮华与喧嚣彻底隔绝后,才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徐行松开了手,江濯尘白皙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一圈刺眼的红痕。他转过身面对江濯尘,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刚才在那愣什么?是不是要你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江濯尘揉着手腕,还没将一团乱麻的思路完全理清,就被他这疾言厉色的质问弄得一怔。

这副样子让徐行火气更旺,他扯开领结,单手撑在沙发上逼着对方抬头望向他。

“那种龌龊不堪的提议你为什么不立刻拒绝?平时不是很能耐吗,那会又不会仗着有人撑腰上去给一巴掌了?你脸上是什么表情?嗯?还真在考虑他给的好处?”

我现在就挺想给你一巴掌。

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江濯尘没把他凶人的话往心里去,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跟这几个人的理解有误差,但具体差在哪,由于对方的咄咄逼人,他也不想问了。

他偏过头,身子往后退,柔软的沙发被压得变形。这一举动刺激得徐行不耐烦得啧了声,伸手压住对方脖颈,另一只手掐住他下巴限制他的动作。

“说话。”

江濯尘猛地一推,竟然意外的没推动,犹豫了一秒放弃使用灵力开始挣扎起来,混乱中张嘴咬上了对方虎口,力度跟刚刚推人的一样大。他能感觉对方手指抖了一瞬,而后安安分分的任他咬。

他把徐行的手拍开,抿着唇拿起身边的抱枕扔过去,盖住人脸后准备从侧面离开。

一条修长的手臂横过来揽住他的腰腹抱着他往后倒,失重间恍惚听到一声叹息,随即整个人被严严实实的抱住动弹不得。

徐行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处,无可奈何地开口:“你气死我算了。”

“是你先凶我的。”江濯尘声如蚊讷。

呼出的热气喷在锁骨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徐行只好揉了揉他后颈缓解,温声道:“你不听话我不该凶你?”

江濯尘瘪嘴,“可你不听我解释…”

“明明是你不说。”徐行咬了咬后槽牙,他气得恨不得直接去张氏总部炸平了,可偏偏这人一个字不说吊着他,惹恼了毫不犹豫就往外跑。他哪有生气的份,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追着哄。

“说什么。”江濯尘嘴巴紧贴着他的西装,闷声道:“我又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要觉得多一个人上门干活照顾你不方便,直说不就好了,我实在没听出来这里面有什么肮脏龌龊之事…”

他略一停顿,有些恍然大悟的问道:“难道是因为对方是竞争对手,所以不能用他推荐的人?”

徐行被这一通惊人的言论震得哭笑不得,他怎么忘了这人不是个本地人,外来文化对他还没这么深的影响。

他倏地松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当时那种情况下,人都要塞过来了对方还无动于衷,他扪心自问也很难不生气。

“不是…算了,我的错,不该凶你的。”

徐行稍微抬了点上半身,低头对上一双泡软了的眼眸,他伸手细细拂过,柔声道:“又哭了?”

江濯尘瞪他一眼,凶巴巴开口:“你才哭了!少转移话题,再不解释清楚我就…”

就了半天没想出来,他四周观察了下,只好故作生气的说了句:“你就放开我。”

那就要命了。这句话直戳徐行心脏,他不由得抱紧了点。

“欸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

徐行跟他咬耳朵,“你不知道伺候和照顾的区别?”

江濯尘半边耳朵都麻了,低沉微哑的声音跟放烟花似的在脑海里乱窜,蹦得他思绪迷糊起来。

徐行盯着他染上红晕的脸,眼底暗潮汹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冲动,手掌托着对方侧脸再缓慢滑下。“还是需要我亲自给你示范一遍?”

江濯尘被摸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就要弹起来。徐行张开手按住他的肋骨,猜测对方马上就要挠人了,于是见好就收,正经道:“以后离那种人远点,听到没有?任何别有用心的人凑过来都不用客气,直接赶走或者立刻叫我。”

被徐行这么一弄,江濯尘有种在迷宫里频频撞墙的无措感遍布全身,无法排解,心思和注意力全被吊了起来无处安放,好一会才在大脑皮层的刺激下机械性的回答:“知道了,会叫你赶走…”

这是他最想听见的回答。

徐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力度。

别墅内无声无息安静下来,只剩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密不透风的拥抱中紧密相贴。

徐行凝视着放松后在他怀里毫无防备睡着的人,俯身在对方嘴角处落下一吻。

第45章 第 45 章 叫声总裁夫人没问题吧……

清晨, 连阳光都没带上灼人温度的时间,江濯尘陷在温暖的羽绒被里睡得正沉。几缕发丝搭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徐行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指尖温柔拂过睡梦中人的脸颊。

“该起床了。”

江濯尘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带着被打扰的闹觉脾气使劲往被子里缩成一团, 试图躲避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徐行耐心十足,指尖下滑, 捏了捏他的耳垂:“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

江濯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露出一双朦胧泛着水汽的眸子。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徐行脸上。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七点三十五。”徐行看了眼腕表, “给你二十分钟洗漱, 够不够?”

江濯尘挣扎着坐起来, 身子左右晃了晃,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穿着宽松睡衣的清瘦上身。他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去公司这么早叫我干嘛?”

“带你一起去。”徐行言简意赅, 伸手将他从床上捞起来,感受着对方软着身体靠在他怀里。“快点, 给你挤好牙膏了。”

江濯尘迷迷糊糊地被推进浴室, 温水扑在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翘的自己, 又将目光瞥向洗漱台上那支果然已经挤好牙膏的蓝色牙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天要去徐行的公司。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去徐行公司?他又不上班。

这问题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踩着软底拖鞋蹦到一楼,准备开口再问问。

徐行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咖啡。见他出来,视线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的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盘堆着新鲜莓果的松饼推到他面前。

“吃完换衣服。给你准备了套新的,在衣帽间椅子上。”

江濯尘被这一打断,忘了自己要问的问题。他下意识的点头应答,坐下拿起叉子,吃得又快又急,嘴角沾了饼屑都顾不上擦。

徐行放下平板,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伸手过去。江濯尘注意到,赶紧抬手拿过纸巾胡乱给自己擦了擦,没察觉对方停顿一瞬又缓慢收回的手。

衣帽间里,一套浅米色质感柔软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同色系的长裤熨烫得一丝不苟,搭在椅背上。

江濯尘换好衣服走出来,尺寸恰好完美贴合他的身材。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肉眼可见的局促,他还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

徐行倚在衣帽间门口,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过来。”

江濯尘乖乖走过去,徐行把他拉近了点,动作熟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翻折的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而后又牵着人来到他衣帽间,拿出个深蓝色胸针帮他别上。

整个过程很快,徐行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濯尘却有点僵住了,他呼吸都被迫放轻,可冷冽的雪松还是扑面而来。思维逐渐卡顿,后知后觉别开眼的那一刻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薄唇。

“好了。”徐行最后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直到坐进车里,江濯尘还有点没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阳光下泛起暗芒的精致胸针。

车子平稳驶入公司地下车库专属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滑开,徐行率先走出,江濯尘稍慢半步跟在他身后。

从踏入总裁专用电梯开始,到电梯直达办公楼层,短短几十秒,江濯尘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或直接或隐蔽的目光。

他不解,以前倒是也有一些人对他很热情,但规模没这么大,也没有今天这么…狂热。夸张到他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公司掌权人,不然怎么自家总裁都不管,光对着他笑。

电梯门一开,外面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或快步走动的几位秘书和助理霎时噤声,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恭敬地打招呼:“总裁早。”

所有人视线在触及徐行身后的江濯尘时,都难以控制地亮了一秒,随即扬起的笑容比对待总裁还热情几分。“小江先生早。”

“早…?你们…”江濯尘欲言又止,距离他上一次来徐行公司不是才过去一两天,这些人都怎么了?

徐行淡淡的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江濯尘跟在他身后,转头时依稀能看见有一两个人朝他挥了挥手。

总裁办公室内刘秘书正与另一位秘书汇报今日行程,语速平稳专业干练,但二人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景色的江濯尘。

这身休闲装在徐行脱下西装外套后,两者的风格与质感显得异常统一。而当她们看到对方胸口那个和总裁西装颜色配套又异常眼熟的胸针时,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都光明正大了,私底下喊两声总裁夫人不为过吧?

徐行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朝江濯尘招招手,等人过来后开口:“自己先玩一会,书架上有书,平板在沙发上充电,无聊就看电影。别乱跑。”

他的音量不大,但足以让两位秘书听得一清二楚。那语气里的熟稔和自然,以及那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根本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的朋友。

“我上次没有乱跑,那不也是你公司吗?”江濯尘低低为自己辩驳一句,“我要出去了肯定会跟你说一声的。”

说完乖乖走到沙发上坐好。

两位揣着一手情报的秘书苦不堪言,熬到总裁点头放人后脚底生风,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很快,从秘书处开始,整个顶层乃至楼下都通过内部各种隐秘渠道知道了这两人的不对劲。

他们家总裁尤其明显。

一早上下属进进出出,徐行始终保持着惯常的高效率处理工作,听取汇报,下达指令,仿佛对周遭那些暗流涌动和猜测毫无所觉。

技术总监推开门过来汇报一个新系统的测试情况,他面露犹豫,这系统需要连接总裁办公室的投影仪,线有点短,拔插不便。

江濯尘拎着本儿童启蒙故事书光看图也能笑得不亦乐乎,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抬头,发现自己正好坐在投影仪附近的沙发上,见状故事书一扔,自告奋勇起来帮忙。

他不太熟悉这种高级设备的接口,摸索了一下,差点把线拽断。

技术总监双手抬到半空中,心都要跳出来了。刚想上前,坐在办公桌后的徐行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江濯尘身边,没说什么,也没有让技术总监接手。他极其自然地俯身,从江濯尘手里接过那条数据线,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手背。

“这个接口有卡扣,要这样。”徐行声音低沉,带着足够的耐心,虚虚圈着江濯尘手把手教他。“轻轻按一下再拔,插回去的时候对准,听到有声音出来就好了。”

他演示了一遍,然后侧头看对方:“懂了?”

江濯尘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懂了。”

徐行这才把线递回给他,看着他正确地操作完毕,随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充满了外人融入不进的亲昵氛围。技术总监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到头来只剩下努力憋住的‘我懂了’的微笑。

测试完,总监收拾好东西毕恭毕敬退出总裁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两人。

门一关,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他俩继续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江濯尘撇了眼时间,发觉自己竟没觉得无聊。

他一本故事书看完,双眼有点干涩,于是直接躺沙发上打开平板随便点开一个电影播放。看电影间隙给自己看饿了,偷偷瞄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小冰箱。

徐行正在视频会议,神情冷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语言。但这人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会议间隙关了麦克风便直直望向江濯尘。

“空腹暂时不要吃冰的,我让人给你拿点水果先垫一下,很快午餐就送上来了。”

江濯尘不服气:“那你大早上还空腹喝冰咖啡。”

徐行嘴角弯了弯,“嗯,以后不喝了。”

他说完拨通助理内线,做完一切后才若无其事地转回电脑屏幕前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