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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Thegameisover.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缺少光亮和参照物的情况下,时间的流逝难以被察觉。

南林的动作已经麻木,他逐渐忘记了自己从哪个方向来,也忘记了理想国的模样。

胸中唯有一个目标,正在灼热又急切地跳动、催促着。

在即将被淹没时,手上莹白的藤蔓如同一盏轻盈温暖的灯,在他眼前无声指引,稳住心神。

南林笑了笑,捧着他轻轻蹭着。

“我有些后悔了,阮虞。”

寻木藤蔓爬上他的脖颈,首尾相连成一圈项链,卷须颤颤巍巍的,开出一朵忘忧花来。

南林戳了戳他,道:“知道你能说话,别卖惨。”

虽然身体没有跟过来,意识却在一丝不落地传递着。

“呜”阮虞缠绕着南林,满嘴醋味:“哥喜欢过去的我吗?”

听见这句话,南林便知道,这小心眼子估计刚才暗戳戳地听见了全程,现在正气得慌。

南林脚步微顿:“你倒是会挑不喜欢的听,原来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阮虞想了想,心虚地缩着卷须,随着南林的呼吸一松一紧。

他当然记住了那句话,并且记得无比清楚——

[没有人能比得上和我同时刻的你,当然,包括现在的你。]

他嘚瑟着,忽然话不过脑子地来了一句:“哥,有人夸过你可爱吗?”

南林:“.,”

漂亮小怪物脑子出问题了,回去得修修。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的阮虞:完蛋。

但他不死心地想:哥的确很可爱,平时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实际上内心柔软又宽容,还会因为吃不到甜嘴的糖而闷闷不乐。

别处的造物主都希望自己的世界盛大而又灿烂,连同毁灭者都痴迷于暴虐厮杀中所得到的快.感。

只有南林,他平等而又温柔地告诉每一个仰望着他的小生命,用那副好嗓子说:“我希望你们好好长大。”

其实阮虞知道,南林其实是希望这个世界的宝贝得以长久。

他抖动枝桠,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汲取着南林身上传来的温度。

“还要走好久的。”

他说着,同时驱逐着周边冰冷的黑雾。

南林摸向自己的脖颈,翘着指头勾了勾,才说,“嗯,是很久,它藏得很好。”

否则自己也不至于找这么多年。

“而且哥你看见了吗,”白色的枝条开始蔓延,指了指天上,说,“这些星星的光要熄灭了。”

南林停下脚步,仿若凝固水面的大地正随着他的动作泛出涟漪。

头顶那些“星星”不断闪烁,像是风中残烛,将会在下一秒溶于黑暗。

他嘴角勾出浅淡笑意,“这些不是星星。”

是游戏的薄弱坐标点。

无数个小队散布在不同的副本中,时刻准备着给予最后一击。

南林看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无数人坚定的双眸,颜色不尽相同的瞳孔,远比国王王冠上的宝石更为耀眼。

“快点走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南林收回目光,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和以前很不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理想国,游戏大厅。

邱欣欣:“抓住他们!”

“是!”许多人的回答。

试图反抗的少许[丧家犬]和[黄金剧院]的玩家被成功压制,几乎步入成熟期的恶魔盘旋在天空,带来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城市电力供给系统。】

【正在离线】

【城市天气控制系统。】

【正在离线】

【城市监控@#E¥】

【正在离线】

【生命支持系统正在离线。】

“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不对!”漂浮在空中的小型监控机器砰然落地,代表运行的绿色光芒开始急速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有人说:“理想国,正在被吞噬”

嘈杂声渐起。

“不是吞噬,是复制错误!代码混乱!”

更多的人看清楚了外边的情况,伸手朝外指去。

暴雪、冰雹、暴雨、白日、圆月等天气同时出现,游戏运行指令似乎出现了重大故障。

并且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中,无数怪物冒出了影子,伴随着嘶吼、鸣叫扑来。

邱欣欣皱着眉,取下了外置变焦望远单镜,下达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南十字座],这个人数最为庞大,实力最为平均,至今为止人数保存最多的公会,在此刻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邱欣欣仰头望去,她忽然想起了前不久的会长位置更迭

一种名为“指引”与“可能早就如此”、“这不是巧合”的隐晦直觉在她心中浮现。

她同时想起了符今的最后一句话,那个和会长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笑着说道:“这种聚散很熟悉不是吗?西方人叫它‘命运’,大洋东岸的人,叫它‘缘分’。”

双手撑着栏杆,邱欣欣想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瞬。

末了,当她闭上双眼复又睁开时,声音变得越发沉稳:“远程个人技能拥有者,全部退后,保证安全距离;以及控制型”

“控制型玩家,连同[审判庭]剩余成员,和我走。”

闻不害忽然出现,他或许才结束某个副本,双臂满是血迹,连着一片裸露又伤痕累累的胸膛。

邱欣欣一惊,她看向闻不害,言语有些犹豫,“审判长?”

“嗯,游戏大厅后背有缺口,我需要人手。”闻不害看向她,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

邱欣欣沉默一瞬,又说:“我们需要做什么?”

闻不害的目光落向游戏大厅中间的屏幕,问:“看见了么。”

“星星?”

“他们是玩家。”

“什么意思?”

“服务器的作用,就是让玩家能够安全‘着陆’,通常起着一个总连接点的作用。理想国建立了城墙不假,但它坚持不了太久,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守住服务器,让这些人成功回来。”

“我明白了。”

邱欣欣收回目光,那个屏幕上有着无数光点,正在若有似无地闪烁着。

那些代码,是游戏数据洪流中唯独存在意义的几缕。

闻不害在带着人离开时最后回望一眼,脑中忽然想起顾纵轩笑嘻嘻拍着自己肩膀的模样。

他揽着刑泽越对自己说——“守好啊,家别被偷了。”

很快,大厅的人数便又少了一部分。

只是比起那些仍在副本中游曳的玩家来说,他们所要面临的,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游戏大厅地势稍高,玩家组成了一个近乎为半弧形的战斗队形,配合越发熟练。

至于后背,那里是闻不害主场。

作为顶尖的控制型玩家,在[慎言][慎行]双技能的覆盖下,整片游戏大厅似乎生成了一片绝对领域,均摊至每一个人身上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

“活靶子啊卧槽。”

“活靶子你也能打歪?”

“抱歉。”

“你应该对着那发子弹道歉。”

阿斯莫德飞在空中,眯着竖瞳,在造成伤害的同时捞起几个身陷囹圄、被怪物包围的玩家来。

邱欣欣其实并没有打算动这只恶魔,但她拦不住这只执拗的小家伙。

在阿斯莫德又甩回一人,治疗系玩家进行抢救时,她把视线投向了一旁正在舔毛的大橘。

既然一只小可爱这么强大,那么符今托我照顾的另外一只

血统纯正,正抬起一条腿舔蛋蛋的大橘猫投来清澈愚蠢的视线:“???”

邱欣欣捂脸。

好吧,这只真的只是普通毛绒绒。

而在这时,一玩家上前提醒她说:“会长,屏幕上有个光点暗了下来。”

“什么意思?”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不害的声音忽然通过通讯器传来,略微有些失真:“《荷鲁斯之眼》副本三人小队死亡,上预备役。”

话音刚落,便有三位玩家朝副本入口走去。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邱欣欣亲眼看见指定副本通道打开又关闭。

她的询问有些颤抖,却并不容易发现:“这样正常吗?”

“很正常。”

“预备役有多少?”

“不会有多少,你要相信南林。”x

毕竟他将他和阮虞的道具都留给了我们,并留下一句“自由支配”。

他同样在最大程度的给予信任。

转眼望去,闪烁的中央屏幕不断有消息刷新。

邱欣欣分不出多余的心神,便不再多问,只是全神贯注地看向战场。

楼上,闻不害却看向了截然相反的地方。

这次的长夜漫长又黑暗,充斥着潮气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同一个黎明-

同样的黑暗中,南林终于看见了一片刺目白光。

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骤然亮起的光明似乎夹杂着某种奇异的滴答声。

有数量庞大的字符和数据,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在他的头顶进行传输。

南林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主机所在。

他摸向脖颈,不知道是在问谁,“准备好了吗?”

藤蔓蹭了蹭南林的手指,与此同时,阮虞坐在日轮轨废墟中的身体同样抬头,笑道:“当然。”——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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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Thegameisover.

他们到达了主机的老巢,群星的深处。

纷杂的星光照在南林的脸上,隽秀浅淡,明暗不一。

抬头望去,无数条不知连接何处的数据传输管道仍在工作,深蓝色的数据字符闪烁跳动,共同连接中心处的一台超级计算机。

恢弘、壮阔、永不停歇。

在踏入游戏主机领域的瞬间,极寒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南林眼睫处迅速地结上了一层霜。

这样恶劣的环境,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大部分生物的探查。

“计算机的制冷系统么”

南林抬起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瓶塞已经拔不开了,物质似乎发生了某种融合变异,形成了一种顽固且封闭的存在。

他嗤笑一声,眼神如同弯月下漂浮着薄冰的河流,随后抬手砸碎了玻璃瓶,取下手套,揉搓着里边的猩红液体。

恶魔血液,为极其灼热与温暖的存在。

这才是他将阿斯莫德定为钥匙的原因。

温度正在以体感可知速度上升,逐渐回暖,他偏头提醒了阮虞一句,“小心别沾上了,会疼。”

这只漂亮怪物喜凉,恶魔血液对他伤害极大。

卷须上下点了点,跨过南林的喉结,朝上挪了挪。

南林则是再次戴上手套,忽略其中粘腻的触感,目光看向中间的主机主体。

他打开连接器,敲击着上边只有两个基础的长短波按键。

“动手。”

消息在被迅速传送,同时,“星星”也在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来。

等所有光亮尽数熄灭时,就是关闭游戏主机的唯一机会。

可就在这段等待时间里,偏暗的光线中逐渐走出了一个熟悉身影。

停瞳眸带笑意,手杖随着前进的步伐而不时发出敲击声,他看向南林的眼神温柔又缱绻,连同嗓音都无比轻和:“我很想你,我的宝贝。”

纯白的藤蔓捂住了南林的耳朵。

阮虞微哑好听的声音同时在耳边传来,“哥,你别听这个老男人乱说。”

南林一边安抚他,一边看向停瞳,眼神挣扎,不发一言。

停瞳逐渐朝他靠近,及腰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拢成一束,随着他的动作晃出波澜。

“停瞳,为什么。”

南林看向他,声音虽然冷静,眼尾却因为肤色过白而被衬托出几丝微红。

男人错身走过,看向昏暗一片的地方,说,“我出生在九十九区。”

“而帝国一共一百区,前十区为联邦国王和世家贵族的领地。”

“至于后十区,除去垃圾处理厂、能源开采矿区、污水处理中心;他们竟然还在其中挤出一部分区域,供给贫民生活。”

停瞳转过身,姿态从容又优雅,“你看看那些已经死亡的世界线,是否有一条是我曾经的家?”

南林负手,回答得平静无波:“没有,不知道,也不重要。”

“是的,没有,他们没有再次存活的必要。”停瞳继续说,“毕竟他们已经变成了数据,下放为了怪物。哪怕是你,也没有办法救他们。”

“那中间八十区,你有去看过吗?”南林忽然询问,“从十一区到八十九区。”

“当然,”停瞳回答,“每一区我都走过,看见城墙从钢铁变成石砖,又从石砖变成栅栏,最后变为长着荒草的坟堆。”

南林抿着唇,沉默着。

“你不会知道我的痛苦,”停瞳抚上南林的侧脸,“毕竟这个世界还有你爱的人。可是,如果他死了呢?”

南林:“?!”

他这才发觉,脖颈上的藤蔓忽然没了声音。

这种情况,必定是阮虞身体那边出了问题,意识只能先抽身回去。

“他不会死。”不过一瞬,南林便笃定开口,抬眸看向停瞳,“我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你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你很信任他,也很信任自己。”

停瞳笑了笑,其中的情绪过于复杂,却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哀伤。

南林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他连忙仰头,看见了熄灭的、宛如月夜海面的天空。

数据与字节安静地漂浮着,因为失去终端连接而显得涣散。

游戏主机的薄弱点被全数击破。

动手。

现在!

南林浑身筋肉紧绷,蓄势待发,无数死亡世界线在他手中聚拢,隐隐凝结成一条长鞭。

停瞳自然也发觉了南林的动作,他的手杖主体为龙的脊骨,是鲜少人知的杀器。

“你要与我为敌吗?”

时隔多年,南林再次询问。

停瞳眉眼弯弯地看向南林,“我想,只是因为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他说得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

手杖和长鞭对抗着,在每一次将要碰撞时被猛烈弹开,震得人小臂发麻,咬紧了牙。

二者出手的速度快且迅猛,每一次的攻击与反振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力道和角度。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次次都朝着人体最为薄弱的地方拼去。

“南林”

谁?!!师风眠?!!

无声的呼唤传来,南林一时恍神,躲闪不及,手杖敲在了他的左手小臂上,伴随着一声闷响迅速红肿起来,骨骼断裂带来的剧烈疼痛令他的身体难以控制的一晃,踉跄着朝后退了半步。

随着停瞳的再次进攻,南林抬起眼眸,长鞭随着动作散开,蔓延至地面。

破空声袭来,他敏锐地躲过这一击,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又被他动作极快地接上,死亡世界线自动缠绕而上将其固定。

“啊,”停瞳笑着,喘了口气才说:“听了一声响,感觉还不错。”

“是么。”

南林感受着手臂处细密又钻心的疼痛,脚尖点触地面的动作分外轻盈,腰身在下一次攻击中弯折得近乎锋利,死亡世界线凝聚成长剑,又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半轮寒芒,速度快得显现出残影。

停瞳的右手,被瞬间刺了个对穿。

南林忽地抬头,露出被溅上血迹的眉眼来。

二人对视,他却没有把剑拔出来,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面无表情地旋转手腕。

血从逐渐崩裂的血窟窿里溢了出来,停瞳同样低头,口中溢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来。

“你倒是学得很好。”

《圣经旧约申命记》,自己曾经总给他讲其中的故事——

[Thepunishmentistobealifeforalife]

[aneyeforaneye,atoothforatooth]

(惩罚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是么,和你比起来,我确实学得不错。而且你不应该让游戏主机模拟师风眠的声音,来喊我的名字。”南林单指擦去唇上的血迹,长剑散开,再次变成了无数细碎的丝线模样。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我对他的声音远比你想象中要熟悉。”

闻言,停瞳笑声低沉,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已经糊满了血,此刻正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抽搐颤抖。

即使这样,他看向南林的神情仍旧x十分复杂,恨意也有,惆怅也有,甚至夹杂着一些若有似无的爱怜?

南林下意识地别开眼。

“嗯?”停瞳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低头看向自己张开的手掌,又倏而握紧,道:“宝贝,你居然在可怜我?”

南林沉默的看向他,一双瞳孔已经变成了灿金色,如同没有什么温度的太阳。

他知道游戏主机在帮停瞳,所以这人身上的伤口才会如此迅速地愈合。

停瞳抬眸,看向负伤的南林,笑道:“不过今天总得分个死活。”

南林恢复着气息,在主机倾倒一切能源在停瞳身上的情况下,想要杀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对自己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稍稍浪费一些时间。

“后悔吗?”

停瞳说,再次抬眸时,瞳孔深处划过了无机质的冰冷金属光泽。

南林没有回答。

二人再次纠缠对上,兵戈相接,身影压近后又迅速分离,试探着对方的破绽。

光亮一晃而过,南林瞬间察觉出停瞳的意图,在接招的同时,指尖蝴蝶刀划出闪着寒芒的半弧,深深扎入肩胛。

与此同时,南林也被停瞳捏住了受伤的右手臂,碎骨随着手掌紧握而发出“咔咔”轻响。

停瞳一偏头,询问说:“听见响了吗?或者你听见了其他的声音?”

他仗着游戏给予的修复能力浑然不顾地朝前探身,声音蛊惑,“听见了,对吧?无数人的怒吼,他们都在声讨你,亲爱的陛下。”

南林扭过头,额上溢出冷汗,他与嘴角勾出疯狂弧度的停瞳对视,连同意识也恍惚了一瞬。

不好。

死亡世界意识的反噬

不该是现在

他的瞳孔涣散,裸露的皮肤处攀爬上黑色的死亡世界线,看起来尤其可怕。

“听见了吗?”

停瞳仍旧低语。

听见了。

[“他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了?”

“老实说,我不甘心,”]

两个拿着武器,站在废墟上的人如此交谈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风暴又诞生了,过不了多久天空和大地都会死让我再抱抱你。”]

两个半兽化的人抱在一起,受伤严重的残缺兽尾颤颤巍巍地缠绕在一起,上边的毛发被血沾成了一缕又一缕

[“我们的世界,到此结束了。”

“异界的夜幕,果然和这片天空同样晦暗。”]

“你看,世界先于种族死亡,他们会怎么看待你?”

停瞳凑近,如此询问。

南林似乎被魇住了,呆在原地,无知无觉。

停瞳稍稍后退,抬起手杖,稍钝的尖端自南林的肩膀滑落至肚腹,似下一秒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哥。”

阮虞的声音在南林耳边轻轻呼唤,一朵又一朵的重瓣白花自他的伤口处生长,密密麻麻地填满了那些裸露的猩红血肉,并朝外延伸舒展。

南林忽地抬眸,手腕处的黑色纹路悄然消逝。

他握住已经移至自己心口的手杖,锋利的骨头割破了掌心,更多的花瓣代替血迹从中溢出、坠落。

“哦?”停瞳有些疑惑:“解决得这么快?”

阮虞的身体仍在日轮轨服务器中,他只是再次将意识俯身至这一截藤蔓中。

[他皈依于时间,穿梭于无数世界,见证无处不在之神。]

阮虞很快便明白了现场的情况,小声安抚:“他们耍赖,我回去给哥吹吹。”

他深深扎根在南林的身体里,将铺天盖地的恶意和死亡阻挡在外。

“停瞳。”

南林点了点脖子上的藤蔓,同时抬眸,手中的死亡世界线再次聚拢成长剑,指缝里长出纯白的藤蔓和花来。

两道影子再次重叠,南林每次攻击的角度都极其刁钻大胆。

停瞳的笑意也随着交手逐渐消失,最后只是淡淡地勾起唇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杖被刀尖挑飞,南林在跃起的瞬间翻身,长剑借力深深没入停瞳胸口,甚至可以看见对穿后探出一端的刃尖,血液顺着血槽汇聚流出。

一片寂静里,南林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松了手,长剑散成无数丝线,正随着他虚拢的手而安静等待

“你输了。”

南林说道,安静地宣判。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白花掩埋,看起来圣洁又从容,多了几分不似人的神性。

停瞳也低头,血从唇缝中不断溢出,他却仍旧在眯眼微笑,甚至松开了手,不紧不慢的欣赏着现在的情况。

能源耗尽的主机,仍有余力的南林,与已然败北的自己

将军。

杀王。

胜负已定。

可在这段间隙里,他仍旧在用那复杂却又温柔的目光注视南林,眼神还是当年接走小南林后悉心教导的那般喜爱,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我不需要拯救,你们才需要。”

他张开双手,抬起头,微阖双眼,沉重的身体随着逐渐消散的意识坠入空间裂缝。

挣扎在九十九区泥潭里的星星,明白他们的世界已经穷途末路。

濒死时,停瞳睁开双眼,又悲哀地看见了无数死亡的世界。

他对此感到无趣,而又怅然。

游戏蒙住了他的双眼,使得他对自己的种族与世界失去了希望。

他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人类,不相信任何生机会选择站在自己身边。

没有人教过他,现在也没有人会救他。

最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最理想的现实主义者,也曾讲述过他最开始的故事——

九十九区的战场上,尸横遍野。他在醒来时遗失了记忆,只本能地推开身上那具仍有微弱气息的身体,拄着木棍,一步一步朝远方走去。

没有人告诉他,那人是他唯一的挚友。

他为了保护他而身受重伤,在被推开时仍旧留有意识

这片空间变得越发寂静

“哥?”

“先去,”南林闭上双眼,顿了顿,“关闭主机。”

他转身,收回世界线,强行令自己转移视线。

偌大的机器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南林朝它走去,脚尖踏上数朵白色重瓣花。

他的双手抚上屏幕,感受着微小电流从自己手心流窜。

“你借给了停瞳力量,抹去他对朋友的记忆,同时让他看见那么多死亡世界的悲鸣,却又不给他揭露真正的结局。”

他越说声音越冰冷低沉。

主机令停瞳的世界永远停在了黎明前一刻。

但梳理世界需要时间,压抑躁动暴戾的死亡世界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智慧。

这是一个驯服与安抚的过程,是爱与放逐的循环。

没有谁比南林更爱祂们,没有谁比国王更爱他的理想国。

在停瞳不知道的最后,南林已经将手中死亡世界线里的灾厄尽数清除,送往新生。

在那时,祂们曾共同开口——

[我们由衷地臣服于您,陛下。]

[愿死亡与晦暗无法将您侵蚀;愿日升的数轮光辉为您加冕。]

[我们将以黄金与宝石为尾戒;以水晶与松针为权杖;以寻木枝桠与忘忧花为王冠,尽数献于您。]

[以获得您的承诺:死亡之后,我们将得到新生。]

[]

[尽管新生的世界意识或许不是“我”,但它定然会爱上自己怀抱中的生命。]

[重要的不是个体,而是身份与责任。]

[我们自愿遵守秩序。]

[]

他的出现并非宣告死亡,他也并非暴君。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安抚伤痕累累的世界,一如鸟类在清晨温柔地以喙梳理羽毛。

南林十指发力,指尖尽数泛出白来,深深嵌入已然皲裂的屏幕。

国王以这样直白的形式,宣泄他的愤怒。

指尖被刺出鲜血,又在瞬间被生长的白花遮掩。

这是纯粹的力,所有的技巧都被抛弃。

他在无声地怒吼、质问、力量排山倒海,气势摧枯拉朽。

游戏主机的声音分外复杂,像是数个种族的唱诗。

它说:“我很遗憾,并为此感到惋惜。你们为什么不尝试接受我?接受一个崭新的进化方向?”

“没什么遗憾的,你也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南林反驳,“按照你的逻辑来说,你已经输了。感性的、属于人的理想,以及遗憾,惋惜,它们都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

他加深了力道,直接摧毁了最深处的芯片。

数据海的微弱光x亮瞬间熄灭,南林也被其中轰然泄露的能量给瞬间击飞。

他安静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理想国。

【】

【正在统计玩家数量】

【正在清空玩家数据】

【正在关闭服务器】

【】

【】

【无限游戏,连同其一切附属、复制、连接物】

【正式关闭。】

所有正在与玩家厮杀的怪物都在同一时间消失,化为无数数据碎片。

仅剩的屏幕与LED灯瞬间关闭,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片迷茫的死寂。

他们怔愣一瞬,卸力般的松了口气。

人声逐渐响起,语调松快。邱欣欣则满眼难以置信,她分明想笑,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

闻不害也在同时停下手上动作,缓慢转身。

天亮了。

他们赢了-

如此同时,日轮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阮虞猛然抬头,看见了半空中下落的身影。

巨大的纯白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它们铺天盖地地朝天空生长而去,速度极快,随着其主人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只坠落的飞鸟。

阮虞贴了贴南林苍白的脸颊,仿若叹慰:“哥,我真的接住你了。”

日轮轨永恒不变的太阳开始破碎,露出真实的漆黑天幕。

废土之上,天空露出了属于它的第一缕光明。

南林睁开眼,伸手抱紧了他,喃喃:“你真的接住我了。”

回来的指引其实并非日轮轨,而是身处其中的阮虞。

一切都是因为他在这里。

时间永远在流动,连同世界都是无限大。

但南林相信自己的小怪物一定在乖乖等着自己。因为他很爱自己,这种思念恰巧在某一瞬间扎根在自己血液里,骨头中,并近乎蛮横地告诉自己——

“我在等你,我在你身边;还有,我很爱你。”

于是南林决定勇敢一点,他亲手剖开自缚的茧,去找到呼唤自己的声音,然后亲口告诉他——

“我的理想国内不能没有你。”

“所以恳求你,留在我的国度。”

阮虞笑盈盈地看向南林,漂亮怪物的选择自始至终都无比坚定。

他将藤蔓编成碎枝王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南林头上。

“我很好养的。”阮虞点了点南林的心口,“哥,只需要在这里给我留一块地方。”

他要在其中扎根,从中开出无数重瓣无忧花来。

他要随着南林的呼吸搏动而颤抖,因为他的喜怒而轻微战栗。

南林也看向他,倏尔笑了,回答说:“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在进行游戏结算……】

【恭喜您通关副本:疯人默剧。】

【恭喜您通关副本:四号屠场。】

【恭喜您通关副本:蛛网公司。】

【恭喜您通关副本:黄道吉日。】

【恭喜您通关副本:人偶补全工厂。】

【恭喜您通关副本:十字高塔悬案。】

【恭喜您通关副本:亲爱的小匹诺曹。】

【恭喜您通关副本:日轮轨。】

【恭喜您通关副本:理想之国。】

正文完结啦,有关南林阮虞恋爱日常、师风眠后续、闻家双子后续、临一与偃师、阿斯莫德、白墨等,都会在番外一一补充。

重要的部分会更新在本文番外,稍稍脱离主线的人物会补充在专栏免费的番外集、以及围脖中。

最后的最后,小酒觉得角色一旦被创造出来就是会有独立人格的,作品完结便是还给角色自由。所谓的正文完结其实也算是作者对角色的放逐,从这以后每个形象都是独立的,他们都在自由且长久地生长。

如果有缘,希望我们下一本书再见,爱你们。

(抱住,亲一口,给宝贝们擦擦,去看下一位太太的书吧。)

第193章 南林and阮虞

日常番。

现实世界。

距离游戏主机彻底关闭已经过去了一年。

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出一个睡姿并不规矩的人影。

南林还在赖床。

他环抱着枕头,睡衣因为动作上移,露出半截柔韧的细腰,甚至可以看见几枚淡去的吻痕。

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南林察觉了动静,又将脑袋朝枕头内埋了埋。

半响,随着脚步声的轻轻靠近,一人撑在他身上,弄得柔软床铺都微微下陷。

南林眯着眼朝上看去,一抹金色转瞬即逝。

他有点起床气,不多,但不太好哄。

阮虞蹭了蹭南林的唇瓣,声音温温柔柔的:“哥,起来了。”

南林虚着眼看向他。

一般人从下往上看都极其死亡,但阮虞的骨相极好,就连略微低头的时候,那下颚骨的线条和脖颈连在一起,都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南林:很漂亮,但还是困。

于是他翻了个身,并不理会阮虞。

“哥”

阮虞并不气馁,他顺势躺在南林身边,一双手不规矩地搂上那截腰,仔细摩挲着。

南林瞬间警觉,他撑起上半身,一把按住某只不安分的手,和那一脸委屈的小变态对上眼神。

末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不行。”

“可是还软着”

“那也不行。”

“啊”阮虞哼哼唧唧地开始蹭南林,拖着尾音重复:“我想做,让我做”

这人仍旧是一脸委屈的神色,他略微低头,贴着南林的脸,每说一个词就在南林唇上啄一口。

可南林拒绝得仍旧干脆,他翻身坐起来,身影难以察觉的僵硬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又被阮虞给捧着脸吻住了。

原本想要推开的手被藤蔓捆住,那是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分外温柔的力道。

南林口中溢出闷哼,他忽然感觉自己完蛋了。

他很喜欢和这只漂亮怪物接吻,被勾住舌尖的时候,连同心尖儿都在微微颤动。

可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应该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习惯才是。

但南林发现不行,阮虞每次认错都会这样,可怜兮兮地眨着眼,就跟向大人讨要糖果吃的漂亮小孩一样。

而自己则是那个每次都抵挡不住诱惑,又攥着糖的人。

床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卷着他的脚踝将他拉近,然后一点一点地攀上身体,柔软的卷须触手般地触碰每一处,试探性地朝深处探去。

南林睁开眼,看见了眼尾泛红却一脸乖巧的阮虞。

怎么,还委屈上了?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察觉了那些藤蔓不安分的动作,南林忽地抵住阮虞胸口,再次拒绝:“不行。”

“听不见。”

阮虞扭过头,手上的动作并不停歇,几秒后又可怜兮兮地询问,“可以吗?”

南林:“”

说不行你还能立马拿出去?

像是读懂了南林眼神的意思,阮虞眨巴眨巴眼,又亲了他一口。

时间一荒废就是一上午。

南林被人抱着走出卧室,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桌上已经凉透的早餐。

他其实一开始是想将人给踹下床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舍不得,只能攀着他的肩,紧咬下唇,在被弄得狠了才会漏出几声气音来。

南林掀开眼皮,蔫蔫地看向窗外,内心忽然咯噔一声。

阿斯莫德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被抓住了,运进实验室里解剖去了吧?!

南林左手按住右手,想了想又摸走了茶几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开始自我说服:没有关系的,小问题,不要慌,阿斯莫德的智商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半分钟后

疯了吧,那只小傻子的智商自己还真的知道。

南林忽地站了起来,令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阮虞一愣,而后询问,“怎么了?”

南林神情严肃:“阿斯莫德的不见了。”

阮虞:“嗯”

他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在南林的视线死角,阿斯莫德正在栏杆上睡得四肢抽抽,沐浴着深渊里绝不会有的温暖阳光,甚至舒服地翻了个身。

至于它为什么进不来这件事

阮虞理直气壮:怎么可以让这只成长期恶魔来听墙角?

阿斯莫德是在南林返回理想国服务器时接走的,这只恶魔本来还因为南林抛下它而生气,可当它看见伤痕累累的南林朝自己走来,伸出手时,又没出息地心软了。

分明受伤的人是南林,可它却抱着那人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最后因为哭岔了气而打嗝,捂都捂不住,每次抽抽时连同尾巴都会瞬间伸直。

阮虞走向窗户,伸手把阿斯莫德给捞了起来,放进了窝里。x

这家伙比猫难养。

他在心中默默评价。

南林则是松了口气,准备回头找徐青给阿斯莫德造个新窝。

想得不错,偏偏这只恶魔一沾窝就醒了,扇着翅膀摇摇晃晃地朝南林飞去。

南林:“”

很怀疑这只恶魔昨晚出去干什么了。

瞥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阮虞,他悄无声息地从茶几底下摸出游戏机来。

眼神扫过阿斯莫德,这只恶魔便分外熟练地叼来电池,末了还用爪子朝南林的方向推了推。

南林:很好。

熟悉又洗脑的音乐很快传来。

半晌后

阿斯莫德坐在南林肩膀上,声音听上去很是震惊:“南林你为什么要把向日葵种在最前面?!”

南林:“手滑。”

“啊!豌豆射手被吃掉了!!!”

“我不瞎。”

不过一会,他余光瞥见了阮虞走近的身影,动作分外流畅地按下暂停,看着上边熟悉的图标发呆。

阮虞:“哥?怎么在玩这个?”

南林:“闻不害给我的。”连同这个游戏机一起。

那两兄弟平时就喜欢窝在一起打这个游戏,现在其中一人去世了,另一方便不再选择将其留下。

电视正巧在这时播放新闻,某市市长在爱妻逝去一年后,又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南林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电视,又忽然觉得刚才游戏机里的游戏好难。

闻不害和闻无伤是怎么打通关的?

“哥”

阮虞抱住了南林,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手臂缓缓收紧。

南林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略微偏过头,说:“我没事,只是”

只是忽然想起来,明天是闻无伤的忌日,又看见了这样的新闻,想起了仇泽雅而已。

阮虞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就连阿斯莫德也在一边乖乖巧巧地收拢翅膀。

许久后,感觉南林的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阮虞才松了口气,偷偷摸摸地靠近,在人脖颈处嗅闻。

南林扭头:“什么时候沾上的习惯?都闻一天了。”

“因为上边有我的气味,很浓。”阮虞羞涩地笑着,又说:“如果哥在这时候去虞渊,不仅寻木,还有哥哥姐姐们都会闻到。”

“哥身上都是我的气味,我喜欢这样。”

南林轻叹一口气,说道:“都多大了,还和小狗圈地盘一样?”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标志性的话语:“先生您好,有您的快递。”

“快递?”

南林看向阮虞,见那人无辜地眨眨眼。

他又看向扒拉自己手机的阿斯莫德。

察觉视线的某只恶魔:“嗷?”

南林对阮虞说:“抱好它,别吓着人。”

语毕,他站起身,确认衣领可以遮住吻痕后才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位清秀的小姑娘,南林却察觉了不对。

这个快递员不是人。

而在看见人后,那少女便拿出收货单,说道:“南先生,请签收您的快递。嗯上边标注是贵重物品,请轻拿轻放哦。”

南林却问:“你们是什么公司?”

“星际快递物流通。”

“”

南林欲言又止:“小心一点,不要暴露身份。”

“没事的,我们的顾客大部分都非原住民。”少女在物流单上勾画几笔,确认无误后又说:“祝您生活愉快。”

南林看着她忽然消失的身影,吓得看了眼这边的监控。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怪吓人的。

等人走后,他便被眼前硕大的包裹吸引了目光,思维再次跑偏。

这是怎么运过来的?

他屈指敲了敲外壳,又伸手摸了上去,只轻轻贴合就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寒气。

阮虞也走了出来,看见这样大的包裹也错愕一瞬,询问说:“什么东西?”

南林摇头:“不知道。”

“那拆开看看。”阮虞说着,背上的阿斯莫德就飞了出去,咬开了上边的胶带和纸质外壳。

他们这才发现,里边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白墨缩成一团,正靠在角落熟睡。

南林:“?”-

某遥远世界,暗海。

人鱼族发生了一场小型动乱,祂们焦急寻找,奔走相告——

“塞壬首领又不见了!”

第194章 南林and阮虞

在短暂沉默后,南林撬开箱门,捞起袖子,将里边的鱼给抱了出来。

小小一只,体温比正常人要低上好几度,还在淅淅沥沥地朝下滴水。

等进门以后,南林才想起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该把他放在哪儿?

浴缸?洗衣机?

主要是泳池里还没有放水。

南林犹豫了两秒,就抱着人朝浴室走去。

在将他放进浴缸的时候,那条长尾还露出了一小截,南林这才发现,白墨的尾巴长长了不少,就连鳞片边缘都变得足够锋利,甚至多了许多伤痕。

“小可怜。”

南林揉了揉白墨的发顶,将人暂时放在了这里。

出门后,阮虞询问说:“还在睡?”

“嗯。”南林点头,“我去叫人来放水,他长大了不少,浴缸有点挤。”

当初定做这个浴缸时也只是加宽了宽度,让它可以同时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但长度显然是不够的。

南林估算了一下,白墨现在单论尾巴绝对不短于两米。

“哥。”

“嗯?”

“我熬了点玉米粥,先垫一垫?泳池我来弄。”

“嗯。”

南林看了眼那刚开的罐头,又淡淡地叫了一声:“阿斯莫德。”

“嗷——!”明白开饭了的恶魔四只爪子刨地,甚至在拐弯处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南林:“”

他在下楼时看了眼阳台上的小蘑菇,随手给它浇了浇水,心想:一年了,再不醒无笙可能要过来宰了我。

时影在当时的大战中其实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因为它们这种蘑菇的寿命本身就短,大多都集中在15-20年左右。

在寿命即将走至尽头时,它们需要依靠自己的孢子进行再次繁殖,延续新一轮的寿命,其中又需要花费1-3年。

巧的就是,在当时理想国服务器关闭时,时影这一轮的寿命正好走到了尽头。

所以南林当时是抱着只恶魔,揣着颗孢子,阮虞背上则扛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闻不害,身后跟着巫灵。

说起来,巫灵回苗寨后就一直没什么消息了。

南林吃着吃着就开始走神,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精致的五官在放松时显得有些倦怠。

危机已经结束,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休息。

要是兴致来了,甚至可以和阮虞出国度假,消失个几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

门外阮虞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外边的泳池给收拾了出来,回来问南林要不要现在把白墨给抱出去。

南林自然而然地亲了他一口,才说,“我先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二楼浴室,白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正在无聊地玩自己的尾巴,头顶的吊灯将水面照得亮晶晶的,见南林进来了,就仰着头,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看向他。

“醒了?”

南林搬来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本来是想问更多的,但他抬眸就看见了白墨含着泪水的双目,话语一哽。

“别哭!”

“呜”

两方近乎是同时开口,白墨一边抹眼泪一边观察南林的表情,小模样和从前如出一辙。

南林薅了把他的脑袋,说:“行了,起来挪窝。”

“哦。”这下白墨倒是听话了,伸出两只手就要南林抱。

“哥,他自己能走。”

阮虞从浴室外探进半个脑袋,开始暗戳戳地告状。

白墨攀着南林的肩膀,无声地冲着阮虞龇牙。

可他本质上还是个小怂鱼蛋子,在看见阮虞半弯的眉眼后,瞬间缩回了脑袋。

南林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变回人腿,又说:“知道打不过还喜欢挑衅。”

“南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墨开始控诉。

南林:“是吗?但现在感觉还不错。”

白墨望向他,这人现在身上全是阮虞的气味。

他的鼻尖馁馁耸了一下,这样过于浓烈的、宣告着交.配权和伴侣的气味好烦,看起来不是一个过来的好时机,邮费好贵的。

白墨迅速转身,从二楼跳进泳池,水溅起一片,打湿了周边的地砖。

南林踮脚朝下瞟了一眼。

还好,准头还行。

其实在很多时候,白墨都会给南林弄出许多麻烦来,他自己把自己邮过来这件事虽然听起来荒唐,但放在他身上又显得无比合理。

南林在休憩之余希望白墨能乖x一些,不过一直很乖的白墨,好像又不是白墨了。

他感到有些好笑,惯常冷冽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而不远处,阿斯莫德在吃饱后做出一副类似于思考者的姿势,在窗台吹了很久的风。

南林:“?”

阮虞也看了它一眼,随后无比顺手地将南林给扛了起来。

于是南林的疑惑更深了,他看向阮虞,以眼神进行询问。

谁知道阮虞一本正经道:“味道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