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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间章:黄金剧院

南林:“?”

怎么突然开打了?

可是这样很欺负人欸。

他躲避着袭来的刀枪,这种原始的野蛮武器南林其实很熟悉,甚至闭眼都可以察觉出劈砍而来的方向和力度。

最前边只是试探,因为玩家基数过大,平平无奇的个人武器绝不会缺乏。

现场变得格外混乱,加入混战的玩家逐渐多了起来。

一方赤手空拳,一方全副武装。

南林在一次侧身时忽然察觉到了异常,随即一手撑着楼梯栏杆直接朝铁质平台翻去,却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滩水,并伴随着强烈的粘黏恶心感。

一抬头,无数枪械的瞄准红点便悉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一点正对眉心。

南林放缓了动作,看起来像是放弃了挣扎。

可即使在架空平层上,他仍旧可以听见底下人的低语。

“队长来了?!”

“太好了!得亏队长来的及时,这家伙麻烦得要死。”

“不许动!举手抱头!”

脑袋被人拿枪指着,南林只得举起手,他口袋里的寻木蠢蠢欲动,却被他不经意地一眼给盯了回去。

巷口逐渐走来一人,单眼镶嵌着高精度的机械义眼,金色的短发朝后抹去,露出白人普遍深邃的眉眼轮廓。

“好久不见。”他说。

南林询问得格外诚恳:“你是谁?”

却见那人微微欠身,右手半握着拳放在心口,道:“奥斯顿家族第一百零九代公爵顺位继承人,佩特奥斯顿,您可以称我为佩特。”

南林:“”

不认识,不知道,不了解。

“我们见过两次,”佩特又说,“一次在您的加冕日,一次在您的谋杀日。”

黄静剧场第三秩序小队队长:佩特奥斯顿,个人技能为[真理之眼],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这个技能会因为他和目标之间的实力差距,加长冷却时间。

而他这次的技能在南林身上生效后,估计得几个月后才能够再次使用。

闻言,南林抬眸直视着他,眼中雾霭沉沉,看不清情绪。

与此同时,地上有什么影子在悄然潜行着,张开的双翼末尾长出了尖锐的骨刺。

“您真的很漂亮,也很完美。”

“当然,这些想法在您的加冕日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了,只是现在才敢说出来。”

南林沉默不语,而在他的衣兜里,寻木枝条则在呸呸地朝着佩特奥斯顿吐口水。

良久,他才说道:“你想说什么?”

即使身份被看破,南林的语气仍旧沉稳。

他不是没有想过一些特殊技能的存在,玩家的能力千奇百怪,被看出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为了保密这次需要封口的人数似乎有些多。

“我想说什么,呵”佩特低声笑着,听上去很是疯癫,“您还不知道吧?新任国王在挑选他的继承者。”

南林:“?”

啊?不是吧,真有人相信啊?

理想之国内一直流传着一种传x言:八大玩家是[国王]的备选人。

只是一种说法而已。

八大玩家的称号也是他们实力的一种证明,是游戏主机的一种承认与许可。

而想要成为国王,或者国王的继承人,只需要唯一的一个标准:最强。

令其愧疚和令其尊崇永远都不是掌握话语权最好的办法。

恐惧才是。

而恐惧来自于远超常人的实力,以及智慧。

毕竟神王宝座,谁不想坐?

南林,“所以呢,继承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佩特的眼中露出凶光:“听说您在谋杀日受了重伤。您说,如果我把您抓起来,献给新王,会不会距离继承人更进一步?”

利用寻木听闻这边动静的某人竖起了耳朵:还有这种好事?

寻木:呸呸呸!

南林仔细地思考,提出建议:“不错的想法,或许会有用,不过你怎么能联系到新王?”

“嗯,当然,我也这样觉得,至于联系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佩特顿了顿,随后抬手,“烦请您和我走一趟。”

看着无数人影朝着南林冲去,佩特叹出一口气,似是许多情绪杂糅在了一起,“留口气就行。”

距离谋杀日不过三个月,会长给出消息:先王还没从濒死状态恢复过来。

南林眨眨眼,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一声奇异的怒吼响起,外边街道的人大多感觉心跳慢了一拍,诡异的窒息感袭来,却又在瞬间消失。

子弹割破空气,带着残影朝南林的肩膀冲去,分明是极快的速度,落在南林眼中却如定格般缓慢。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他们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在这个赤手空拳的人手中的。

他错身躲过,借助高度差发动反击。

而在他动起来的一瞬间,阿斯莫德同时从黑暗中现身,巨大的身影笼罩了整个小巷。外头的人一阵惊呼,明白其中或是有什么人打了起来。

恶魔的吼叫震慑心魂,钢铁般的尾巴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迅速扫过,堵住了所有出逃的路线。

在此期间,南林如鬼影般袭过,翻手操纵着无形的世界线收割着性命。

红光下,他的小臂光洁修长,肌肉流畅,指尖和骨节白皙光洁,就连指甲都被修剪得圆弧干净。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却逐渐沾染上了刺目的红点。

在无数次出手的瞬间,南林都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泵又一泵,平缓又冷静。

嘴里多出了一丝血腥味,很淡,南林更加怀疑是它们是从鼻腔中涌进的嗓子眼,所以粘腻得格外吓人。

他曲指拨动某根世界线,将其上凝聚的血珠全数弹落,掉入地面,与雨水融为一体。

而在不远处,佩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凝重,在看见现场一面倒的形式时,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恐怕南林在转身跑进小巷时就想到了这一步,又在疑心产生的一瞬间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

之前的询问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个人技能,以及自己联系新王的方法。

而[黄金剧院]的会长,递出这个假消息也是为了试探南林的实力。

“抱歉,”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自己耳边炸开,佩特的机械眼球无法转动,只能以人眼拼命地朝旁边看去,却只能看见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佩特嘴角的笑意已经无法维持,他忐忑地沉默着,堪堪维持着冷静,等待南林的下一句话。

即使他的家族已经落没,平时面对的也是其他贵族的白眼与戏弄,但这样被扼住脖颈的窘境,他还是第一次面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联系新王的吗?还是说需要我给你点时间,让你再想想?”

南林问得并不在意,似乎对这件事情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另一边,阿斯莫德尽职尽责地给南林补刀,以掩盖这些人的真实死因。

“地下赌场。”最终,佩特松了口。

南林则是蹙眉:“什么?”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自己好像去过?

可话还没说完,佩特的额间忽然开始闪烁属于[黄金剧院]的特殊符号。

南林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

死亡世界线瞬间捅穿了佩特的心口,却没有带走他的性命。

南林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和曾经的停瞳一模一样。

他抽出一枚士兵棋子,询问:“想活吗?”

想活吗?

佩特想起了那些贵族丑恶的面容,与瓜分祖父财产时不断响起的争吵。

女人刺耳的尖叫声接踵而至,伴随着无数皮鞋后跟踩上大理石台阶的焦急声音。

南林略微低头看向自己,他的身后是无数倒塌的尸体,巨大的漆黑兽类在他身后张开双翼,以那双黄金竖瞳充满威严地注视着自己。

佩特点头的幅度几不可见,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恶魔给蛊惑了。

南林:倒霉孩子。

但他内心有个猜测,需要这人的个人技能。

他将士兵棋子推进这人的心口,伴随着一阵微妙的单向连接,南林得到了自己新棋子的数据。

【玩家编号:5830073。

玩家姓名:佩特奥斯顿。

初始生命值:4000(我的血条,深不见底!)

初始攻击力:700(平平无奇)

精神值:82(我心如铁,心坚石穿!)

个人技能:真理之眼(冷却时间:69天零09小时11分07秒)】

南林:wow!坦克!这血条真厚。

佩特慢慢地低下了头颅。

“你们会长估计没想到你能活下来。”南林戳着他的伤口,也不管这人疼得怎么龇牙咧嘴。

佩特看着自己的双手,盯着南林的目光仍有些警惕。

南林却说,“我建议你直接离开[黄金剧院],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会长绝不会只将‘先王濒死,实力大幅度下降’的消息告诉了你一个人。”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查一查你们公会最近消失的大致人数,就现在。”

他的语言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佩特却抿着唇,沉默的点开了个人界面。

南林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他知道佩特会答应,因为这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黄金剧院]势必知道他和自己的战斗,但既然一个公会内部的消息出了问题,那么放出假消息的人势必做好了无法回收爪牙的打算。

所以佩特的返回势必遭到怀疑,而后便是悄无声息地抹杀。

第132章 间章:黄金剧院

同为上位者,南林再清楚不过这些手段。

而他同样在逼迫佩特,将这人的后路全数堵塞,只需要等待一个结果

正如他所认同的:恐惧才是使人忠诚的最好办法。

手段虽不光明,但是好用。

南林抚摸着寻木的嫩芽,他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抓着什么东西。

而且他的家族隐约感觉有人和自己提及过。

嘶,是谁来着?

闻无伤、闻不害、仇泽雅还是师风眠?

算了,想不起来,还是不要想了。

开始放弃,尝试清空大脑内存

等佩特再次抬头时,他眼中的桀骜和敌对已经散去了不少,听他说道:“一个月内,消失了十五个小队。”

十五个小队,一个队伍30人,近450名玩家。

得亏[黄金剧院]和[流浪酒馆]的公会成员众多,且内部管理混乱,实力鱼龙混杂。否则这么多玩家的消失,一定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南林又问:“你们怎么联系新王?”

佩特声音萎靡:“去日轮轨,会长在服务器的屏障上新开了个口子。”

又开了个口子?!

上一个前不久才堵上!

南林面上仍旧沉稳,实际cup已经开始疯狂运转,甚至隐隐过热。

他推演着猜想,好半晌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南林张了张嘴,找回了声音:“算了,知道理想国开服时候的战争吗?”

“知道。”佩特的语气僵硬。

南林则说,“你的个人技能就是飞行员,而你就是战斗机。我不会要求你作出什么贡献,也没有将人当成奴仆的恶趣味。”

“总之,唯一的要求是你得活下来。”

毕竟自己很难再找一个个人技能为[真理之眼]的玩家,而这人过于弱小,无法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完成自救。

佩特明白南林的意思,在现实世界中,他所在的国家曾是战争的发动者。而他家族中的某位亲长,也曾以长官的身份告诉他们:

战争时期的飞行员要比黄金珍贵,他们宁可损失一x架战斗机,也不想失去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所以这人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自己的个人技能要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知道了。”佩特开口,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

南林最后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朝着天空一招手,阿斯莫德便重新变回了小小一只,落回他的肩头。

阿斯莫德一边给南林擦去脖子上的血珠,一边说,“南林你为什么要给他棋子啊,他有点废物欸。”

南林目不转睛,专心看路,“他的个人技能很有用。”

“啊?好吧。”阿斯莫德扇了扇翅膀,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银色枝桠。

阿斯莫德:??!!

这不是那谁谁的!帮凶!!!

“怎么了?”南林略微偏头,躲过了阿斯莫德扑闪的翅膀。

阿斯莫德正准备告状,忽然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具威胁力的存在,最后默默地噤了声。

“我们回去吗?”

它心虚地询问。

南林眯眼:“嗯。”

这东西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阿斯莫德:“你不觉得那谁有些可疑吗?”

“谁?你想说阮虞?”南林反问,表情很是诚恳,询问格外认真。

“啊,不是不是。”阿斯莫德开始伪装拙劣地望天。

于是它招来了南林语重心长的回话,“当然知道。”

“那你还和他南林,你是不是还要和他□□!”

闻言,南林一脸无语地捏住了阿斯莫德的嘴:“交.配这个词语不适用于人类。”

“a!!!”

“行了,阿斯莫德,你得相信一句话。”

“a?!”被捂住嘴的阿斯莫德只能冒出简单的音调。

南林:“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给报应。”

阿斯莫德:“”

一片狼藉的小巷中。

现场只剩下了佩特一个人,脱力似的倚靠在墙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直至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整个人瞬间清醒,浑身紧绷地看向声音来源。

难道是公会里的其他人得到了消息,前来清除自己的?

他有些惊恐,更多的却是不安。

但这样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多久,佩特很快便感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而后脖颈一酸,双眼一翻的倒在了地上。

巫灵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身形在光洁的玻璃斜面上迅速奔走,每一次的消失都伴随着不可忽视的粉黑色粒子像素,又在短暂延迟后,闪现在下一个地点。

随后她悄然落地,动作轻盈。

一只漂亮到了极点的白蝎从佩特身上爬了下来,最后钻进了巫灵的袖口。

“我到了。”

她按着耳边的微型机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耳边传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伪造一具佩特的尸体,扔给黄金剧院。”

无论毁尸灭迹还是伪造尸体,实际上都是一种模糊视线的手段。

“是。”巫灵微微垂首,神情恭敬

休息室内,阮虞断开了与巫灵的连接。

[黄金剧院]的动作已经不止于试探,起先他们还只是暗地里行动,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他坐起身,头还有些晕,这些都是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

理想国似乎来到了冬天,在游戏主机的调控下,这里的温度降低了十几度,带着雨水潮气的风悉数从窗外吹了进来。

阮虞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因为伤口而发烫,体感温度却变得越发地寒冷。

又是一声轻响,南林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了蔫成一团的阮虞。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不多,但是在这儿难免显得有些突兀。

“哥?”

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阮虞已经掀开被子走了过来。

南林先是一愣,而后抬眼问他:“好点了?”

阮虞摇头,只是身体的温度撒不了谎,被南林一摸就察觉了问题所在。

这温度是不是有点高?

他手上略微使力,掀开了阮虞身上的单薄家居短袖,皱眉查看他肩上的伤口,又摸了摸对方红扑的脸颊,最后拿出了阿波罗的金苹果。

阮虞嘶了一声,沉默的看向这个苹果,无声的拒绝着。

这个苹果可难吃,他不喜欢这个。

南林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动弹,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瞅了眼手上的苹果。

酸果子,你被嫌弃了。

但不吃药不行,这个道具的治疗能力极强,而且没有后遗症就是难吃。

南林又将苹果朝前递了递,眼中明晃晃地写着:需要我帮你吗?

阮虞拗不过他,只能摸过这个果子,盯着它足足过了一分钟,才认命般地咬下了第一口。

而南林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着他,见这人被酸出些许生理泪水的眸子,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样做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感觉更爽了。

“哥”

阮虞可怜巴巴的眼神望了过来,南林一激灵,动作迅速地溜了浴室。

得先把身上的血洗干净,才好抱猫,不对,抱阮虞。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了,但又说不出来。

但他很快便动了起来,将身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净。

十分钟后。

南林扑进了床铺,准备睡一觉再去现实世界看师风眠留下的备份。

毕竟游戏对于现实世界的监控要弱于理想国,相对而言还算安全。

“嗯?”南林看着躺回床上的阮虞,“还没睡醒?”

阮虞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并不作声,只是嗯了一声。

南林看出了这人的撒娇意味,伸手描绘着他的唇边,询问说:“酸?”

“嗯,酸,特别酸,还很涩,一点都不好吃。”阮虞闷声道。

他控诉的声音里还透着可怜,听着南林有些愧疚,最终小小地反思了一秒钟。

而后他剥开了这人的家居服。

阮虞:“?!”

只见其肩上的狰狞伤口已经全数愈合,高级治疗道具的功效果然显著。

“乖,不酸。”

南林给人塞了颗糖,动作无比熟捻,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了一瞬间。

他看向阮虞,瞳孔变成了灿金色,“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或许?”阮虞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哦”

南林听他这么说,基本确认这人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

不过没事,自己总会知道的。

郁闷不过一会儿,南林的注意力便成功被转移。

他忘记了将扯开的衣服给扣回去,白皙的一片伴随着胸口起伏在他眼前晃着。

果然果然很粉,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腹部的肌肉也很漂亮,啊,好敏感,戳一下还会缩一下。好像很细腻,皮也很薄,揪起来还会留下殷红的印子。

立,立起来了!

南林缩回手,开始装睡。

阮虞并没有拆穿他,只是将人又朝怀里揽了揽,视线落在窗口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得等多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713:56:21~2023-10-1813:3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巫溪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5瓶;z8y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间章:深渊白花

尽管南林不承认,但他本身其实更像是一台超长待机的机器,在长时间高强度地进行工作后,他就会进入同样长时间的待机休眠。

他这次做了个梦,又或许不是梦,只是被封存在[神相]中的部分记忆。

画面中,少年将头上的王冠随手扔在地上,转身扑进床铺,从中刨出一本日记来。

其实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天天地衰减逝去,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完全忘记现在。

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遗失,或许是因为遗忘已经开始,处于最源头的原因,也成为了最先被他忘却的东西。

但他相信,记忆是存在的体现,所以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5902.43.31

天气:小雨。

游戏主机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这场雨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理想国内一些地势较低的区域已经被淹没。

不过这些不值一提,至少对于游戏来说是这样,被损毁的区域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

无笙给我发来消息,他和他爱人的照片。

嗯,他们都很好看,站在一起很养眼。

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也x养了一个很漂亮的白色小绒球,一戳他,他就会哼哼唧唧地把我的手指推开。

可惜他太害羞了,我暂时还不能和无笙他们炫耀。

大概半个月前,我从虞渊深处把他捡了回来。

那里是无数世界连接的正中,偌大的神木方圆千里,笼罩着整个深渊,为无数的太阳提供栖息之所。

我到达虞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一个太阳没入深渊,此刻的寰宇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他像是错过了时间,正礼貌地掂着脚尖,哼唧着敲门(如果有门的话。其实那更像是寻木布置的结界,为了抵御夜晚从深渊中蜂拥而出的掠食者)。

但那天好像出了意外,有个太阳失踪了,跌进了一个由数据组成的黑洞。

为此,寻木正忙着给扶桑树递去消息。

而虞渊外的结界坚固,没有丝毫裂缝。

我看见他呆呆地接受了现实,整个人像是缺水的植物般蔫了下来,手中紧握着同样稚嫩的藤蔓。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去的,用我的世界的话来说,这叫做乘虚而入。

我想将他带走。

他实在过于漂亮,牵着我的时候,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

完美至极的玻璃小人,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潮里莹莹生辉。

寻木设下的“门”无法阻止我,而我好奇他的身世,所以违背规则,动用了一些能力,将世界线朝前拨去许多,以倒回时间探究他的来历。

原来他是寻木新生的白枝。

即日落之渊的无瑕存在,从旧日规则中生长而出的深渊白花。

他是奇迹,是转机,是新生。

有朝一日,他会成长得比寻木本体更加强大,一切故事将会在太阳落下的地方终止。

再往后

未来的未来,已经超过了世界线的长度,即便是我也难以窥探。

他似乎是累了,甚至不能维持人形,只能变为本体,纯白的藤蔓如白蛇般缠绕在我的指腹,用顶端的卷须磨蹭着撒娇。

而我轻轻地戳了戳他,他的身体便缓缓浮现出一抹粉色,像是害羞。

突然有种欺负他的感觉。

但我很喜欢。

头顶传来警告声,我抬头寻找着发现我恶劣行径的存在。

哦,我知道她,那条游曳在无数世界树上的黑蛇。

但她一点都没有小白球好看(对此无笙总说我偏心,我就问他谢微言和我谁更好看,他果然就笑了,说自己也偏心)。

她变成了人形,荡着双脚坐在寻木主干上,问我是不是想将小家伙带走。

我其实准备抢来着,但她问得很认真,我只能点头。

“那你带走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黑蛇这样说,双腿逐渐变成柔韧的蛇尾,每一处鳞片都透出日落的余晖。

于是我询问手上的白枝,“走吗?和我一起?”

(哼唧)(嗯。)

他瞬间从南林手上溜走,几秒后又抱着小包裹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哼唧!)(准备好啦。)

黑蛇像是在笑,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她的品种:撒拉弗。

一种久远、古老、又强大的毒蛇。

她眨眨眼,抚摸白枝的顶端,“好啦,哥哥姐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带走你的人很强,你又很喜欢,为什么不呢?”

“虞渊很冷,哥哥姐姐们也不会长留在这里。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大哥记得我们的模样,也记得我们前进的方向。”

她兽化得越发严重,太阳已经下山,作为变温动物,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我知道这条蛇还有条孪生姐姐,我的国家神话中总是出现她的身影,被尊称为大地之母,人们为她修建了许多祠堂。

走时,寻木上冒出不少毛绒绒,但它们都没有小白球可爱。

6002.22.12

天气:晴。

无笙帮了我个大忙,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小白球给他摸一小下。

只能一下,不能再多了。

我应该又睡了一段日子,他长得很快,已经比我还高了,唯一不变的还是害羞。

亲他一下就会头顶冒烟。

寻木是太阳停歇的地方,所以他的体温略低,抱起来很舒服。

说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成了他在照顾我。

不想将他还回去了。

反正一开始也是打算抢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有些时候我感觉床上抱住我的手不止一只,我怀疑他衍生出了藤蔓,但是没有证据。

不过他的确学聪明了,而且很小心,哪怕是在干坏事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印子,我甚至没有办法控诉。

但经过实践,我证实了我的猜测。

毕竟人形态的他不可能将我的四肢同时捆住,还能用双手划过沾湿脊背,吻去我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开始觉得自己栽了跟头。

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爬出去,在这里边躺下其实也不错,白球我很喜欢。

有一次去回收世界线忘记了带他,他便用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纸币,换来了一张绿皮火车票,想来找我。

但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即使火车到达终点站,我也不在那里。

毕竟世界之内的火车,又怎么能去往世界之外呢?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火车站台上,天已经黑了,冬日里的风吹得他鼻尖泛红,眼里泪汪汪的。

小可怜。

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词语。

我抱不动他,幼崽早就已经长大,甚至比他的姐姐撒拉弗更加强大。

我哄了他很久很久,并保证下一次一定带上他。

他太黏人了,不过这不是一件坏事。

我告诉他,我不会将他赶出去,也不会叫他出去独立生活,争夺领地、建立自己的族群。

恶人让他的哥哥姐姐们去当。

国王会照顾好他的小王后。

我发誓。

6032.29.09

天气:大雪。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其实很爱他?

我第一次羡慕游戏主机,因为它可以给出“概率百分百”的条例,因为它是机械生命,永远奉行绝对的概率。

而我不行,我只能通过语言和行动来告诉他。

但总有人跳出来,说我的卑鄙简直超乎想象。

我知道这是游戏主机污染了他们本就不聪明的脑子,一般情况下我懒得去计较。

只是有一次被小白球给听见了这些话,他很生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早已不是当年委屈地缩在车站里的小可怜了,他学会了告状。

他的大哥从寻木上飞来,一匹白金色的飞马,身姿矫健,眉目威严,而小白球变回了白枝的模样,缠绕在他大哥的头顶扬武扬威,哼哼唧唧地指着。

大哥是守护无数世界树的存在,象征着绝对的纯净,他可以在一定程度驱散游戏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小白球邀请我一起坐在他大哥的背上。

说实话,这样不好,但我还是被拉了过去。

回头我也去整一双翅膀来。

6035.19.09

天气:大雪。

小白球变成了小红球。

他不知道钻去了哪儿,身上沾满了欧内斯特的花汁。

他似乎知道自己犯错了,所以嘤嘤地缩在墙角,委委屈屈地看着我,也没有变成人形。

我其实没有生气,但这是个欺负他的好借口。

我将他抱了起来,仰躺在床上(其实抱起一大团寻木白枝还是有点吃力),感受着他枝条抗拒又不敢用力的窘迫模样。

但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害羞。

他忽然变回了人形,将我完全笼罩在身下。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我下意识地想翻身逃走,却失败得毫无疑问,最后被抓着脚踝拖了回去。

事后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明明是他犯了错,怎么被.日的人反而是我?

郁闷,但是不多。

我总是对他很有耐心,并且已经下定决心——

不会还回去了,他是我的。

但我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不能一直称呼他为小白球,他需要一个名字。

生长在虞渊的寻木白枝,让我想想

阮虞。

国王合上日记,他满意地看着最后一笔落下的位置,又将这些东西给藏了起来。

明天还得去检查日轮轨的运转,以及几个死亡不久的世界线需要回收。

啊,又要出去捡垃圾。

郁闷。

暂时中止和肺部的合作

憋气的国王被他的白球挖了出来,抗在肩膀上带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忘记了,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第134章 间章:深渊白花

等这个日记本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应该过去了好一段时间。

6037.1.01

天气:暴雪。

我重开了很多次,得到了游戏主机绝大部分的数据空洞点坐标。

这些坐x标一旦被攻破,主机便会陷入瘫痪。

而在这次,我发现了最后的可能性。

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调动时间,返回过去。

不同于以前拨回的几年时间,为了找出叛徒,这次我准备返回婴孩时期。

游戏主机已经接近成熟,如果这次失败,便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时间。

我必须在这一次它提高警惕,并筑起针对我的防火墙之前,找到它的所在地。

为此,我打算把[神相]分离。当然,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告诉阮虞。

在作出这个决定后不久,我便找来了闻无伤,他很聪明,我甚至不需要和他进行过多的解释。

“我该什么时候带你找回这个东西?”他这样问我,神情严肃得可怕。

其实我很想让他轻松一点,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和剖开心脏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什么时候,我告诉他,在你发现我的个人攻击力恢复至现在的一半时,你就可以把我带过去了。

“什么方法都可以对吗?只要你过去了。”

当然,毕竟我们只要结果,过程无伤大雅。

为了感谢小闻无伤的帮忙,我告诉他,可以帮助他的哥哥摆脱家族诅咒,活过25岁。

他答应了。

我也答应保留闻无伤的记忆。

因为只要我返回过去,所有人关于现在的我的记忆都会被世界自动删除,同样,游戏加诸在我身上的诅咒也会悉数消散。

与此同时,有关我的一切也会消失。

痕迹会被抹去,世界中会出现新的英雄,以代替我的名字继续存在,由此产生的种种漏洞也会被世界意志修补完全。

而现在因为我的干预,闻无伤将会成为唯一的清醒者。

他足够坚定,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我也相信他。

这场等待长达十几年,闻无伤说服了闻不害,二人选择长久呆在时间流速更慢的服务器之中,以停滞身上的时间,并开始着手建立审判庭。

闻无伤兄弟两人的事情暂时解决了。

可还剩下一个阮虞,在我这次的记忆恢复之后,他开始和我算总账。

早在我第一次返回过去前,当时的我不是没想过将他送回寻木主干那儿去,可寻木拒绝了,还说我遗弃幼崽,很是可恶。

阮虞连着三天没理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地跑过去,他也只是抱着我安稳睡觉。

最后我展开了深刻地反思,并且承诺: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捡回去。

我小时候很乖,应该也很漂亮,就是破坏力有点吓人,精神不太稳定;而且血皮很脆,一碰就死,怪不好养的。

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

现在看来,他是愿意的(我需要为自己辩驳一句:我还是爱他,无论什么时候的我都会爱他,这将会成为我的本能。)

不过因为叛徒的存在,这次回到过去后或许会出现一些意外。

我告诉阮虞,他可能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以及能不能不要嫌弃这次的我太蠢。

好吧,他又生气了(为什么?)。

所以这次他连着三天半没有理我(多了他舍不得。)

他问我为什么不能在小时候就来找我,我说这样就不能遇见那个叛徒。

他很伤心,我知道的,那些天王座边长出了很多忘忧花。

我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将它们一朵一朵地捡了起来,我要将它们带进我的棺椁。

离开时,我开始有些害怕倒回时间了,街上人潮熙攘,可往回走的人只有我一个。

(以下是提醒未来自己的话:

记忆将会全数储存在[秩序]神相之中,但我不确定现在记下的东西是否完整,毕竟我在日记开头就写了,我的记忆正在遗失。

所以不要着急,反正你急也没有用。)

无笙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说我要彻底重开,你别跑来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

可能是因为我这边的问题更加麻烦,即使我觉得自己能够解决,他仍旧过来搭了把手。

他抱来了一个很可爱的小蘑菇,告诉我说这是他的孩子。

“想摸吗?给你摸一下。”

他在报复我。

他真小气。

但这只蘑菇的确很可爱。

等等,孩子?

6035.20.01

天气:小雪转阴。

我摸了摸无笙的崽子,软软的,像是在冬眠,被我戳醒了之后还会软软糯糯地说上一句:你好。

好好乖。

我开始思索怎么才能和阮虞弄出一个幼崽来。

一个会不会有点少?要不弄两个?三个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是他生还是我生呢?

还是一个一个?毕竟这样比较公平。

我应该再好好问问无笙,毕竟他有经验。

但我在看见他眼里的笑意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大概率是被骗了。

这绝对不是他的幼崽。

无笙笑得前俯后仰,不住地捶着谢微言,最后才说了真话。

我嘲讽他不愧是谎言之神,然后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他告诉我,这是他花园里的变异蘑菇,叫做时影,很强,有毒,还会咬人。

咬人?

我收回了手,绝对不是因为这句话。

国王绝不会害怕会咬人的蘑菇。

除非那朵蘑菇有毒。

不过无笙的花园越来越变.态了,居然能长出这样的蘑菇来。

还是我的小白球最可爱

不知道睡了多久,南林睁开了眼睛。

其实早该想到的,那标志性的白色藤蔓,那如出一辙的温情目光。

白皙的胸膛上仍旧留有印子,他眨了眨眼,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嘴却已经条件反射地询问开口:“白球,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一声给阮虞吓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叫我什么?”

他收拢手臂,有些紧张。

结果南林不说话了,他花费了整整一分钟消化这些记忆,感觉着肌肤相贴的触感,趁着这人侧头说话时吻了上去。

这人把曾经自己教给他的东西,全都学以致用,并且融会贯通到了自己身上。

最后,南林轻轻咬了咬这人的下嘴唇,发现他脸红了,嘴角红了,就连眼尾也是红的。

和当初那个毛毛绒绒的小白团一模一样。

记忆恢复了一些,自己不知道将自己身上的时间拨回了多少次。

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满天的星星都在朝前移动,只有自己在不断地倒退,试图寻找一条全新的出路。

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而阮虞就是这样,每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返回过去,失去记忆,然后再将自己一次次地捡回去。

南林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初那个小家伙现在才会变得这么成熟?甚至还学会了伪装?

南林开口:“小可怜。”

“前几天三姐来过,问我要不要和她回一趟家。”阮虞蹭着南林的手心,委屈巴巴地开口。

“那你想回去看看吗?”

“想,但不是现在。”

“嗯,说你什么了?”

南林在恢复部分记忆之后,便明白了这人各种小动作代表的什么意思。

阮虞很会告状,在这些年里甚至学会了添油加醋:“三姐说我没出息。”

南林笑了笑,转瞬即逝。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是每一次把哥捡回去,哥都会说爱我,所以我每一次都需要很努力。”

南林一怔,而后垂下了眼。

原来自己这么过分。

他一定是爱小白球的。只是每一次的经历不一样,所以总会导致某一次的恶劣心思被无限放大,甚至变得格外固执扭捏、嘴硬、死活不愿意开口。

简单来说,总会有几次长歪的。

往小了说,哪怕是一个人的十八岁和二十八岁,其中种种也一定是不相同的。

“而且我没有争夺领地,也不会抢夺配偶。”

说到配偶,阮虞极快地看了眼南林,耳垂逐渐蔓上薄红。

守护寻木的哥哥姐姐们都有较强的领地意识,成年后便不会往来走动。除非遇见了什么特别重大的灾难,才会重新联手。否则只会错开时间,偶尔回去寻木边上看看。

而从阮虞之后的成长轨迹来看,他并非为继承者,而是支配者,能力更像是寻木的主人,这片黑潮深渊的主人。

所以他才能驱使寻木。

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具有“守护”的意味,所以他也没有像他哥哥姐姐那样强烈的领地意识。

南林坐起身,轻声安抚:“爱你,每一次都是,漏了的给你补上,想听多少声?”

“真的?”

“真的。”

阮虞抿着唇浅笑,他成熟了许多,似乎在计划着什么,眼底闪过不为人知的暗芒。x

南林直觉自己要遭殃。

但在几秒后,他又在想,“这次是你捡的我还是我捡的你?”

“是我。”阮虞开始一点一点地算,“小时候忍不住,去了一次福利院,但三姐很快就把我给叼走了。其实每一次都会找,有些时候要找很久,因为哥每次重新进入游戏后,随机的副本都不一样。”

南林:“嗯,所以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他说每次重进,这家伙似乎很了解。

“嗯”阮虞诚恳点头,“但是不能说。”

南林穿好衣服翻身下床:不说就不说,看你能瞒多久。

但他忘记了,现在的阮虞早已不是之前只会哼哼唧唧、拖着自己小包裹的小白球。

他走过了很长的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在寻木上等待他时曾看见过无数次日落。

他学会了伪装,更加学会了示弱。

但时间无法磨灭他的忠诚与爱,反而令这种情感变得越发坚韧深沉。

只要南林喜欢,他会永远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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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间章:深渊白花

现实世界。

师风眠放下了手中的书,上边被黑色勾线笔画出了一长段句子——

[我们能收到的温暖如此稀少,仅仅十几天的恩情也一生难忘。]

“哎,就这样被南林坑了半辈子。白墨那小子说得真不错,脸上都长出褶子了。”师风眠感叹一声,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眼尾。

其实人老不老这事挺玄乎的,除去外貌,便是看眼神中的疲惫感。

师风眠看了眼自己眼里的疲倦,只觉得糟心。

干完这一票一定金盆洗手!

不过南林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他刚想到这儿,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呃”

师风眠的话说到一边,便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师风眠:?

所以敲门只是为了走个流程?

“先知!”

闻无伤一进门就在取口罩帽子,他身后还跟着同样装扮的白墨,小小的一条鱼进了别人的巢穴就显得格外拘谨。

师风眠警觉,“说事。”

闻无伤:“没事。”

师风眠:“”

这小子是不是欠?

“等等,有事,我们发现病毒啦!”闻无伤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放光。

“病毒?”

南林和阮虞稍稍慢上一步,但他们仍旧听见了闻无伤落下的尾音。

“是的。”闻无伤连连点头,从他哥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上次师风眠他不是说,游戏为了针对我们,特意弄出了一个副本吗?”

“嘿嘿嘿,我就说这狗东西急了吧,那个副本因为加入了过多高伤害指令代码,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病毒,现在它们自己打起来了。”

南林一边听着,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阮虞顺手给他拿来靠垫,动作无比熟捻。

闻无伤没有发觉这样的细节,他继续说道。“这意味着我们进入副本后可能会直接开打,风险系数虽然略有上升,但只要成功通关,本就不稳定的病毒就会彻底崩溃,从而转向攻击主机。”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要进去充当搅屎棍!”

闻不害放下了手上的红茶:“”

师风眠也不忍直视地转过视线,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阿斯莫德探出脑袋,疑惑开口:“可是你也要进副本欸。”

闻无伤:“啊,对。”

阿斯莫德:“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搅屎棍?”

“是哦。”闻无伤恍然大悟。

闻不害: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南林则垂眸逗着另一个衣服口袋里的寻木藤蔓,软软白白的枝条,现在浑身透着粉红色。

阮虞不时咪着眼看向那个“叛徒”,这个从寻木主干上脱落的、没有思维的攻击存在果然是个蠢东西。

“阿斯莫德,”南林伸手,抚摸着这只恶魔的脑袋,“还记得北边水上乐园的那只塞壬吗?”

阿斯莫德两只前爪搭在南林的食指上,道:“啊,记得,那条很吵的鱼。”

南林:“嗯,就是祂。”

“哦。”阿斯莫德明显不在意那条鱼,目光专注地盯着南林轻敲的手指,像小猫捕猎般探出单边爪子去捞。

“祂让我带你回家。”

“为什么?”

阿斯莫德想起了他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威严的大爹,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因为中间出了点问题。”

“问题?”

“嗯。”

“那好吧,但我可能会被姐姐们拽尾巴,被哥哥们咬翅膀,被族爹问最近的契约情况总之,南林你得帮我。”

眼看着恶魔一个爪子一个爪子数着,最后鼓着脸缩进自己的手心。

听他回答说,“好。”

阮虞趁着南林不注意,伸手将那截寻木藤蔓给抓了回来。

寻木藤蔓:“嘤!”

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是半截入土了。

它的整条身子被阮虞打成蝴蝶结,而后揣进了外衣口袋,甚至十分无情地拉上了拉链。

南林往这边瞥了一眼,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而朝四周瞄去,师风眠正半躺在软椅上翻着书页,闻无伤正凑在闻不害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屋内所有的硬角都包上了软边,柔软的地毯铺满了地面。

这家伙养自己就和养猫一样。

“南林,”师风眠开口,关上了腿上的硬壳书,南林眼尖地看见了上边的文字:杀死一只知更鸟。

“怎么?”

“哦,就问问,你还想养猫吗?”

养猫?

南林看了眼阮虞。

阮虞:“嗯?”

“猫是不是会咬你?”

“它不敢的。”

“哦。”南林点头,“等解决完主机可以考虑。”

“那太棒了,”师风眠揉了揉鼻根,他看上去很是疲惫,“虽然我不再是你的医生,但从人道主义出发,我仍旧需要对你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负责。”

南林:“”

“哈,这些不重要。我在二楼给你们准备了房间。”师风眠将书放回了书架,支着脑袋,“进入副本的这段日子还是住在一起比较好,免得被游戏给逐个击破。”

“多谢。”南林颔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单间?”

师风眠:“嗯哼。”

但先知多聪明啊,很快就明白南林为什么发出这个疑问,他眨了眨眼,“感情好住在一起也没问题。”

“啊?什么没问题?”闻无伤抬头,“我也要和哥哥睡!”

闻不害:“你还小?”

闻无伤连连点头:“当然。”

闻不害:“滚。”

二楼。

南林在进入房间后并没有关门,而如他所料,不过几分钟,阮虞就可怜兮兮地站在了门口。

“怎么不进来?”南林反问。

可阮虞很懂欲擒故纵,他低声开口,“会不会有点奇怪?”

南林:“?”

什么奇怪?哪里奇怪?谁说奇怪?

身后传来闻无伤和闻不害的声音,其实多半都是闻无伤在开口说话,闻不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南林就站在房间内,环抱手臂看向阮虞。

那人明白见好就收,乖顺地走了进来。

“过来。”南林说。

阮虞眨眨眼,朝前走去。

而后脖颈处一紧,南林勾着阮虞的领带结,迫使人微微低下头颅,自己仰头吻上了他的唇瓣。

阮虞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南林的后颈,薄薄的一层皮肉,稍稍用点力就能揉出红色来。

他和小时候一样,礼貌地扣着门,直至主人同意,放松了防守,迎接着他的到来。

脸颊逐渐染上粉晕,喉口溢出难以承受的低吟,入侵者来势汹汹的纠缠追击,激得南林剧烈颤动着眼睫。

略微的窒息中,他猛然拉开距离,喘息着平复呼吸,手撑着阮虞的胸口,抓出了几道鲜明的印子。

“还是一抓就留红印。”南林说着,戳着阮虞触感极好的胸肌。

“嗯。”分明是欺负人的一方,阮虞反而显得有些羞涩,强壮镇定的模样悉数落进了南林的眼中。

南林将脑袋搭在阮虞肩上,思索不过几秒后就开始走神。

即使他现在对以前的记忆半知半觉,但令南林印象深刻x的仍旧是现在。

以前的南林有以前稚嫩的阮虞作陪,现在的自己也拥有现在的阮虞。

时隔多年,南林还是捡回了他的小白球。

“哥……”阮虞轻声,手指在南林脊背上来回滑动。

“怎么。”南林眯着眼,已然有些昏昏欲睡。

现在是午休时间。

阮虞知道自己不能说,南林的记忆得由他自己慢慢恢复,才不会引起游戏主机的警觉。

那坨铁疙瘩果然很麻烦。

“没什么。”阮虞接话,“哥要睡了吗?”

南林已经闭上了眼:“不,眯一会。”

他虽然在小憩,但一只手却紧紧抓着阮虞的衣角,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而后是无比熟悉的柔软触感。

一楼。

师风眠打开个人界面,其上正疯狂地闪烁着一个爆炸头头像。

师风眠:吵到我眼睛了。

Liee:我的头像一直都是这样,说明你的眼睛适应能力太弱。

师风眠:说事。

Liee:怪物清理干净了,那儿可能是南十字星掉落的地方。

师风眠有些不信,对此保持怀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