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偶补全工厂：21
没过多久,在南林数过眼前第四十三只发光水母后，他察觉到了一股分外强劲的力量。
这股洋流将他托举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海底迅速移动。
南林被这股力量带来的速度拽得睁不开眼,就在这时,他感觉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上了自己腰间,比海水稍暖的体温透过薄衣紧贴在脊背之后。
紧接着,阮虞轻轻地拍了拍南林，像是在示意他放松。
南林松了手，同时感觉前进的速度也慢上了许多。
海水中忽然响起了极其熟悉的声音,南林确定自己曾经听过,他扭头看向阮虞，见这人以口型说道：塞壬。
塞壬。
在《四号屠场》副本中,位于北方水上乐园的怪物。
当时师风眠在副本结束后告知过自己，说那只塞壬来历成谜，应该不是副本的原生怪物。
所以它一直在四处游荡？
塞壬居住的暗海，到底都连接着什么地方。
没来得及多想，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南林,好久不见。”
南林看向那条骚.包的鱼，这次祂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连串的珍珠，并将其错落有致的挂在了纤长鱼尾上。
南林：有点有点晃眼睛。
他别开了眼,却又听塞壬哀怨的声音响起，“我很想你,你说过会来找我的。”
南林：“”
他回头看了眼阮虞,伸手在人掌心里挠了挠，示意这条鱼在胡扯。
阮虞眨眼，同样在附和：对，这条鱼在胡扯。
塞壬：“？”
南林点头,很是受用。
塞壬偷着笑，也没再说其他有的没的，反而伸出双手，上边捧着一顶破碎的王冠。
华美的金色底座上遍布深刻裂痕，上边一半镶嵌着数不清的深红色宝石与银饰、钻石，另一半却掉得零零落落，丑陋不堪。
南林虽然从未佩戴过这顶王冠，但却永远记得停瞳给予它的赞美——黄金所体现的象征意义将以这种方式永放光芒。
但它现在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位于正中的[南十字星]。
南林以眼神询问：你东西你哪儿来的？
塞壬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了抬手，示意南林收下。
南林则扫了眼自己被塞满的个人仓库，心想：要扔哪一个味道的糖比较好？
也不一定要扔，师风眠常说礼尚往来，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去到塞壬的手里，但既然这条鱼把它给还了回来
南林将一筐糖塞进了塞壬怀里，同时将自己的仓库抖落抖落，整理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再将王冠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而他一抬头
南林：“？”
塞壬揣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糖，尾鳍都僵硬地停止了摆动。
它注视着阮虞，不甘心地询问：这人一直都这样？
阮虞挑眉，并不和这条鱼站在同一战线。
“好吧好吧，”塞壬抖动着祂流光溢彩的尾鳍，笑道：“多谢。”
南林十分矜持地嗯了一声，将仓库里的木棒又朝里推了推。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这些破坏自己形象的东西都给藏得深一点，毕竟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场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南林再次看向塞壬，眼里的询问格外明显：你还有事吗？
塞壬抹了把美艳的脸，才说，“嗯和阿斯莫德有关。”
“具体是什么，抱歉，请饶恕我现在无法坦白。但请你务必尽早来到我们的世界，游戏代码正在取代并污染它的内部核心。”
南林的神情凝重，半响后才沉默地点头，再一伸手。
塞壬摘下了尾巴上的一串珍珠，放进了他的手心。
上边微小的刻痕代表着新的坐标点。
南林不动声色的收下，却见塞壬的表情很是奇妙。
祂似乎在笑，留下了一句：“那好，我们回头再见。”
便见祂一甩尾巴，薄纱似的尾巴尖扫过南林肩头，矫健的身影很快就与这片海融为一体。
南林同样将珍珠串扔进了个人仓库，沉思着。
不过怎么头顶突然变暗了？
他仰头朝海面望去，瞳孔却惊讶地略微扩大。
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鲸鱼，他们二人甚至没有它身上附着的一块水草大。它洒下的黑影遮天蔽日，近乎x掩盖了这一小片海域。
这是直面巨物的难言恐惧，强烈的压迫感远不是副本普通怪物所能带来的。
南林觉得，它甚至不需要将浮游生物一样的玩家放入眼里，只需要如往常般游曳而过，就能将无数血肉于不经意间碾碎。
例如说刚才那股强劲洋流的诞生，或许只是因为它无意识地一个摆尾。
这样大的畸形人偶
不，[人偶：冥鲲]已经不能算是人偶，它完全没有了类人属性，更像是一个真正生长在这里的神话生物。
短暂震惊之后，南林便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
主控室位于虚拟海洋的底部，他们该怎么寻找入口，找到之后又该怎么进去？
他正四处看着，眼神忽然一凝。
在这片海底的焦土上，竟然爬着无数毒虫，它们泛滥成灾，几乎遍布了所有的裂缝与平面。
他拉着阮虞的手臂，示意他和自己一起朝上游去。
阮虞点头，两人略微向上浮动了些许距离。
“？！”
南林同时和阮虞对视一眼，二人都看见了冥鲲尾巴上的发光带，上边缠绕着许多闪烁着荧光的蓝色水母，在海水中形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线。
难怪南林之前也可以在海面看见这些水母，只要顺着等等，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影？为什么这么眼熟？
徐青和偃师？
南林瞬间收回视线，甚至开始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旁边游去。
直到他发觉自己有些游不动了。
南林低头看向自己衣摆：这手怎么那么和临一那糟心人偶那么像？
眼看着跑不掉，南林索性放弃了挣扎，环抱着手臂看向临一，姿态明确地表示着一个意思：你想做什么？
临一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地下，抬手示意南林和阮虞跟着他。
阮虞同样以眼神询问：走吗？
南林瞥见了徐青苍白的脸色，他虽然知道这人平时就多病多灾，但也不至于虚脱成这副模样。
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至于去不去。
南林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二人跟着临一和徐青，扎进了一个由黄铜铸成的管道内，临一朝后退了两步，给南林让出了位置。
他探头看了眼，一、二、三、四十七把锁？！
谁这么变.态？！
可能是南林眼中的震惊过于具体，临一心虚地挪开视线，指尖抠着身后被海水侵蚀破损的铜皮。
南林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铜管外部却又在这时传来了毒虫爬过的微小声音。
进去再找临一算账。
他微蹙着眉，操纵着丝线朝门锁摸去。
几秒后，由纯铜制成的大门缓缓开启，里面没有海水，几人瞬间被冲了进去。
徐青的呛咳声响起，过于苍白的面色因为咳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临一连忙走上前去，替他轻轻拍着后背。
南林肩上则被阮虞搭上了外套，听他询问说：“怎么样？冷不冷？”
虚拟海洋的海水温暖得不正常，一直泡在里面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一旦出来了，被风一吹，体温就开始迅速下降。
周围光可鉴人，风在狭长的管道内吹得更加凶猛，几人脚下很快就出现了一小滩水渍。
南林摇头，湿发尖不住地凝聚着水珠，“还好。”
他说完就走到了徐青二人眼前：“这儿是哪儿，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临一见徐青缓过来了，一边替他把身上的湿衣物给扒下来，一边说道：“这里是主控室。”
“外边是畸形人偶：毒线虫，群居生物。而我和徐青通过一处裂缝来到了地下三层，遇见了一个自称令元的人形怪物，他似乎在找你，南林。”
南林反问：“找我？”
“对，”临一点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总之他一定不是为了感谢你。”
南林：“”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临一犹豫了几秒，才补出了下半句，“他在进行一场简易概率杀.人游戏。你知道的吧，那些人偶其实就是人造人，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中间发生的事情很复杂，徐青为了救我受了伤，我们在最后的赌注里虽然没输，但也不算赢。”
“例如那十七把锁？”
南林支着脑袋，忽然开口。
“那个，那个是意外，我们输了就只能从这条路走，而这十七把锁本来就存在”临一的声音越说越小，“总之，你们一路在找主控室，应该也是为了关闭禁区。但这东西一个人关不了，我们得合作。”
南林抱臂注视着他，半晌后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临一：“？”
“你一个人，好，哪怕加上他。”临一的目光落在阮虞身上，“两个人，能同时按下四个开关吗？”
南林忖思，“好像是有点难度不过令元没有告诉你，主控室内还有其他东西？”
他微眯着眼：“是否关闭禁区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但我看你们很着急？主线？诅咒？还是其他什么？”
徐青终于缓过了神，脚步稍有不稳，但在临一的帮助下也站了起来。
随后，他伸出两根指头：“两个高级治疗道具，一起关闭禁区。”
南林：“成交。”
第122章 人偶补全工厂：22
徐青垂眼,像是在忍受呛咳，微垂眼睫，神情没有因为南林的答应而变动。
他只是开口,“那就这样,等出副本我会去找你。”
几人继续朝巨型铜管深处走去,绕过前边已经完全损坏的不知名仪器,内心逐渐浮现出不好的猜测。
主控室的遭遇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是否还在。
南林在前行时注意着徐青二人的动作，他还不能够完全确认这两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又是否隐瞒了什么东西。
看上去徐青像是伤到了左脚,闭目低着头，灰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连同脚步也是一轻一重，被临一搀扶着。
而那人一路上都担心地频频转头，不时俯身徐青耳边低语几句。
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拖延一秒。
南林见状，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扯了扯阮虞的衣袖,同样询问，“泠玉呢？他还在船上？”
阮虞含糊着应了一声，暗道糟糕。
把那倒霉孩子给忘了。
南林则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海面，重新找到那条船。
阮虞见状,只能轻声坦白了泠玉的真实身份,末了添上一句，“还在船上，洋流正在将他往岸边送，嗯他现在有点饿了,还有点困。”
他本来是想让南林的心思不要牵扯在那只破猫身上，却见这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狡黠，“所以，他一直贴着我？是因为你也这样想的吗？”
阮虞：“！”
“哥，你看前边”
“转移话题，心虚。”
南林的声音很是冷淡，阮虞却从中听出了笑意。
他有些纠结。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他说服了自己，以一种接近坦白的情绪开口，“嗯，他算是我一部分情绪的表达，但是少了克制，更为单纯。”
南林放慢脚步，眼里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他说，“所以，泠玉喜欢颈圈，是因为你也想要一个，是吗？”
阮虞矜持地嗯了一声，他的皮肤过于白皙，以至于能够清晰地看见红晕自脸颊蔓延至耳垂。
“喜欢什么颜色的？”
南林一边走一边询问。
“嗯？”
阮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颈圈喜欢什么颜色的？虽然之前没有做过，不过我会尽量使它漂亮，配你。”
听南林这句话，他是打算亲手给阮虞制作一个项圈。
阮虞温声：“哥做成什么样都很漂亮。”
南林笑了笑，扭过头不再看他。
其实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人讨要奖励的眼神简直和泠玉一摸一样。
一路走了很久，几人终于来到了铜管尽头。
那是一扇圆形的大门，上边落有十二位数字的密码锁，南林试探性地伸手覆了上去。金属冰冷，又在海底，寒气借此一阵阵地钻入皮肤。
不用任何试探，这扇门的厚度毋庸置疑，它不是以武力能够轻易破开的。
而且这个锁下边写着——
[温馨提示：
1：为了保持特殊细胞的稳定性，请注意将中控室内温度维持在15℃-17℃。
2：请严格遵守主控室条例，任何存在，在任何情况下，严禁做出任何违背条例的事情。
3：如能确保遵从上述要求，请输入密码：011101010111.]
“密码.x直接写出来了？”
临一看见了上边直白的话语，心中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放松，反而更像是担心。
而且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已经进行到了游戏副本的末尾，眼前就是关底boss战，明白告诉他们的大门密码便是boss战前的提示：是否确认挑战？
挑战成功就可以关闭禁区，代表着副本通关，而挑战失败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不简单。
真的要现在开始吗？
临一还在思索，却忽然听见了沉重大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临一：“？！”
南林甩了甩手，他感觉这个密码锁上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附着，触感极其恶心。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束极其强烈的目光，带着震惊、不解、以及幽怨。
南林：“？”
做什么？！
“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询问得格外诚恳。
临一幽幽开口，“你就这么开了？”
南林脚步不停：“不是要关闭禁区？”
“走。”
关键时刻，徐青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毕竟南林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关闭禁区。
“哦，好。”
临一被这一个字给成功顺毛，跟了上去。
身后沉重的大门自动关闭，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机械运作声。几人知道，前边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进来后，他们发现这里边其实并不像设想中的那样破败混乱，相反，放眼望去，一切都显得格外整洁。
眼前是两条一模一样的走廊通道，预估可见距离为三百来米，上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幅巨型油画。
如果将几人现在所在的地方算作入口，他们的手边正好出现了第一个关闭开关——一个红色的金属按钮。
上边明确注明：关闭按钮将自动识别指纹，非人生物无法进行操作。
南林试探性地按下按钮，发现它在按下去的一瞬间变成了绿色，而后开始迅速回弹。
不过五秒，按钮便再次恢复了红色，同时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
意思很明确，现在必须留下一个人。
徐青靠在墙边，小口地喘着气，沉默几秒后主动开口，“我留下。”
“你确定吗？还冷不冷，要不要喝点水？”
临一担忧地询问。
南林：没眼看。
两侧走廊内都有风涌来，他看向前边墙壁上不知谁留下来的刻痕，是一个标准的方块。
难道说，主控室的构造其实类似于平面正方形？
而眼前的两条走廊就是它的两条侧边，它们应该会在尽头转角，与另外两条现在无法看见的走廊相连。
至于关闭禁区的四个按钮，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分布在这里的四个转角、走廊与走廊连接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怎么做到在五秒的误差内按下按钮。
南林：这条走廊这么长，总得给一个交流沟通的通讯器吧？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阮虞拿出来的强力手电，“之前的手电还有多少？”
阮虞翻找着自己的仓库，“五把。”
“够了，”南林说，“等最后一个人到达了目标位置，就打开手电示意前一人，然后依次传递。”
只要反应够快，五秒的误差完全足够。
阮虞点头，“嗯，只要中间没有遮挡物就可以。”
徐青：“多谢。”
他看着手上的手电，总感觉有些眼熟。
像是某个副本的通关奖励，《熄灯》还是《暗道》？
“谢了。”临一同时开口。
他倒是没有多想，毕竟这些都是南林该去头疼的。
“走吧。”南林掂了掂手电，没再多耽搁。
走廊里有着微光，却没有具体的光源，四周是灰白的瓷砖，头顶意义不明地贴着黄白反光条，看得人格外压抑。
南林则观察着那些光点，无端联想到了海面上的荧光浮游生物，以及那些更加漂亮可爱的荧光水母。
“奇怪”
南林呢喃道。
“怎么了？”阮虞询问。
“这里的光线很奇怪，而且你看。”
南林摊手，世界线从指尖蔓延，组合缠绕成一支栩栩如生的灰色玫瑰。
南林：“”
等下，好像哪儿出了问题。
他瞬间紧握住手，死亡世界线瞬间散去，“咳，简单来说，就是攻击无效。例如我原本可以一刀带走你的命，但在这里的某种规则压制下，力量被层层剥削，可能最终只会留下一道划痕。”
南林说到一半，联想到了门口挂着的提示，上边的第二条写着：请严格遵守主控室条例，严禁做出任何违背条例的事情。
难道说“攻击”这一行为违背了主控室条例？
可“主控室条例”究竟在哪儿？
南林觉得，这可能才是这里最难的地方。
前方遍布陷阱，他们却毫不知情，一如迷途无知的羔羊。
“到了，第二个。”临一看见了前边相同的按钮，主动留了下来。
南林则注视着新出现的走廊，两条走廊之间相互垂直，角度无比标准。
他的猜测没错。
二人继续朝前走去，在新的拐角处，阮虞留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南林一人，朝最后一处按钮的所在走去。
走廊的墙壁上仍旧挂着画像，整条廊间没有多余的杂物，周围一片寂静，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几人自从进入主控室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任何的怪物，一切都平静得不正常。
前边的光似乎亮了一些，照得最后一幅画熠熠生辉。
南林认得那幅画——世界著名油画：奥菲利亚之死。
据说她因为自己的父亲因参与谋杀国王，而成为心上人的杀父仇人。她的心上人最终杀死了她的父亲，令她变得精神恍惚，最终失足落水淹死。
谋杀国王
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单单是因为巧合？
第123章 人偶补全工厂：23
[她的衣服四散展开,使她暂时像人鱼一样漂浮在水上，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唱着古老的歌谣，好像一点不感觉到处境险恶,又好像她本来就是生长在水中一般。]
南林仔细看向油画下的描绘,伸出手去轻轻触碰。
却见那墨好似没干,经由温暖指尖散得更开。
他收回手,轻捻着滑腻的墨渍，其中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味。
像是墨鱼的墨汁。
南林眼神凝重，以袖擦去上边描绘奥菲利亚死状的句子,缓缓露出其下的完全干涸的字迹。
[主控室条例3：禁止任何相同类型的人偶在主控室内进行互殴（但可致死）。]
他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主控室条例居然被这些油画的描述所掩藏。
不过这些条例会有什么用处？
必须遵守
南林再清楚不过，游戏从不会发善心,它也绝不会像表象这样无害。
他思量几秒，决定先配合按下按钮，关闭禁区。
因为最后一个到达目的地的人是南林，所以也该由他第一个传递信号。见他捣鼓着手电，朝阮虞所在的拐角照去,同时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不过半秒，另一束手电也被阮虞点亮，几人虽然无声,却配合默契。
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南林注视着墙上的按钮再次变红,周围却没有分毫改变。
出问题了。
这个判断伴随着巨响一同传来。
南林抬眼,望见一幅油画忽地掉了下来，从而露出其后的黝黑深洞。一只叼着电击棒、四肢着地的畸形人偶从中挣扎着爬出。
蜥蜴？
南林连忙关闭的手电，一双瞳孔在眨眼间变成暗金色。
他将动静压制得极小，其他几人应该也察觉到了异常,四条长廊再次陷入了先前的黑暗。
空气中隐隐传来电流声，因为回廊太过安静，所以显得这样微小的动静都极具压迫感。
南林却莫名有些不安，他看着蜥蜴人偶的前进脚步，默默朝后退了几步
四周的光仿若在浮动，他辨别着方向，摩挲着朝阮虞所在的转角前进。
而那只蜥蜴人偶则在朝着徐青守着的那处按钮摇晃着走去，南林操纵着世界线，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但变故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突如其来的，南林忽然发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无论双腿怎么发力，都没能前进半分。
心中忽地一沉，手中的再次凝聚出长鞭[末日]。
噼啪作响的电流声陡然变得清晰，南林甚至不用回头，后背就被激起了一阵可怕寒意与颤栗。
抬不起手，连挪动手指尖都显得无比艰难。
一定是有x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主控室条例在发挥作用，但现在明白这点已经为时过晚。
皮壳拖拽在地的声响传来，这条走廊上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第二只蜥蜴人偶！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瞬间炸响在耳边。
南林咬牙闭眼，听见破空声时已经做好硬抗的准备。
但身后的场景变换得过于迅速，阮虞从那只蜥蜴人偶的背后绕来，举起那支燃尽的木棒抽打下去。
硬物砸向皮肉的闷声炸开，这一击听起来分外结实。而回头看去，那只蜥蜴人偶肉眼可见地踉跄了两步，滋滋作响的电击棒也脱了手，啪嗒一声栽向地面。
“哥！”
阮虞牵起南林，却发现他仍旧无法行动，向来沉稳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
“主控室条例。”
这就是近乎崩坏，处于半销毁的副本难度？
南林的思维清晰，语速极快，“我的武器还能用，它有一定撕开游戏规则的能力，但是我需要时间。”
“阮虞，去找到控制住我的主控室条例，然后把它磨下来。那些条例在四条走廊的油画简介上，但不一定是每一幅画都有。”
“磨掉吗？哥，磨掉那些条例你就可以行动了？你确定吗？”
阮虞的语速同样极快，二人都不想浪费时间。
确定？
其实南林并不确定。
但现在没有其他的方法，他只是基于游戏线索作出了最可能的推断。
只是看着阮虞的眼神，他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时示意他用自己腿环上的匕首，将这只蜥蜴人偶彻底斩杀。
“好。”
阮虞轻声，他抽出南林的匕首，动作利落地割下了蜥蜴人的头颅。
随后转身离去，开始一幅画一幅画地寻找着。
走廊长度三百米，左右一共两侧，每五米一幅油画，再加上其本身的宽度，一条走廊上起码有一百幅油画。
而四条走廊就是四百幅。
周围暂时安全，南林呼出一口气，闭上眼沉下心神。
的确有规则化作绳索束缚住了他，他眼中暗金流转，垂眸看得无比清楚。
连同手指都没放过，那些红色的细绳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用死亡世界线倒是能一点点地割开脱身，但他需要时间
南林专注地割裂细绳，沉浸在一个半封闭的世界中，所以没有发觉被银色枝桠包裹住的走廊。
阮虞安静的站在中央，眼睫变成了纯白，掌心微抬，其中聚拢着淡色的光晕。
若是南林睁眼，便能发现此时的阮虞和泠玉极其相似。
但他仍旧在切割[规则]
而在巨响传来的瞬间，临一也暗道不妙，但他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开始顺着来路去寻找徐青。
以那人现在的虚弱程度他难以想象后果，只能迅速往回赶。
好在一路还算顺畅。
“临一？”
他听见了徐青试探的声音，于是开口回答：“没有受伤吧？”
“没有，”徐青沉默了几秒，“但是这个按钮按不下去，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临一惊讶于他话中的消息，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什么？”
“过来。”
徐青带他走向油画《圣马可的奇迹》之下，上边的简述已经被其彻底擦去，露出了隐藏的主控室条例——
[主控室条例1：被监管人偶看见的第一人会进入“束缚”状态，效果持续至监管人偶消除隐患。]
“束缚？消除隐患？是指被抹杀吗？”临一皱眉，他想起了刚才的那声巨响。
“可能吧。”徐青蹲下身子，拿出自己雕刻人偶的细刀，一点点地刮蹭着。
能刮下来。
他了然，随后加快了速度。
既然有主控室条例，那么它所束缚的一定是所有玩家。虽然自己和临一现在还没有遇见其中所说的“监管人偶”，但还有南林以及阮虞
总之，不管是谁，现在都不能死。
他们不可能在5秒内跑完300米。
徐青抑制不住地俯身咳嗽，鼻间溢出细汗，手也在轻抖。
等他终于将这处条例刮干净之后，眼前便开始一阵阵的发黑。
临一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起身时，徐青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缩了回去。
银色的，像是树木的枝条，还有一些藤蔓的影子。
以及一直被注视着的强烈感觉
“我们得走了。”
临一压低声音，在他的示意下，徐青看见了一个高大、且拖着长尾的人偶，正在朝他们爬来。
临一：“之前还有一只，朝反方向走了。”
“嗯，”
徐青捏了捏临一的手臂，那人会意，抬手将他背了起来。
“绕圈，其他地方一定还有。”
“明白。”
南林已经割下了一半数量的细绳，却忽然感觉四肢一松。
规则被谁抹去了？
他有些惊讶地睁眼，一时间踉跄了两步。
不过还有些缓不过来，那些细绳还带有麻痹神经的效果，就像是蜘蛛用来捕猎的蛛网一样。
什么声音？！
南林听见了危险传来的响动，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意识，迟钝得如同游戏时网络发生了高度延迟。
他拼尽全力转身格挡，却感觉腰间被一股力道紧紧揽住，熟悉的气味将他全然包裹；另一只手同时虚按在自己后脖颈，无声安抚着。
他被迫埋首在那人怀中，眼前一片漆黑，却听到了阮虞难以抑制的闷哼，紧挨着的身体绷成了一块硬石，正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是鞭子，不，是那个蜥蜴人的尾巴！
南林的脑中空白一瞬，他单手搂着阮虞的肩膀，抬起头，正好露出一双怒极的眼来。
【警告：南林精神值跌破阈值！】
麻痹感缓缓散去，在蜥蜴人偶再次张大着嘴准备进攻时，他忽地抬手，操纵着死亡世界线，将那只人偶的四肢彻底洞穿，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力道之大，无异于最开始的那声巨响。
血顺着惯性溅了一地，刚好落在了赶来的临一脚尖上。
临一：“”
臭暴力狂。
徐青：嗯这招有点眼熟。
在众多高危副本内，普通怪物不是南林的对手，只有那些强规则性与强心理暗示性的存在能够对他带来伤害。
南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有些不敢触碰阮虞，双手无措的半抬着，轻声询问：“阮虞？”
“嗯”
与其说是回答，倒更像是无意识的痛呼。
他松开南林，意识最开始有些模糊，神经似乎被刚才那一下给震晕，连眼神都暗淡了几分。
无需多想，南林知道他现在肯定痛极了。
但阮虞偏偏还在笑着，南林的眼神看得他心疼。
“没事，刚才躲了一下，被尾巴尖扫到了而已。”
第124章 人偶补全工厂：24
“小可怜,骗子会被割鼻子。”
南林虚按着他，掀开七零八落的衬衣查看伤口。
痕迹深刻，皮肉外翻,由半个巴掌的宽度逐渐变成两指粗细,覆盖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红肿又骇人,已经开始细密的朝外渗出淤血来，说是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没有。”阮虞挪开身子，试图隐藏伤口,又说,“真的是尾巴尖。”
如果不是尾巴末端，以那只蜥蜴人偶的尾部力量,足以将他的骨头打断，碎渣嵌进柔软的脏器之中，造成难以想象的二次伤害。
伤口这样地靠近脊背，如果蜥蜴人抽得再歪一些，或者阮虞躲避的速度慢上半秒
南林难以想象,他埋首在阮虞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神情已然恢复如常。
临一和徐青也走了过来,二人的沉默格外默契，见南林冷静下来之后,徐青才将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不是随机,”阮虞开口，替徐青做了补充，“我刚才找了一圈，条例分布有它自己的规律,每一条走廊上都有两条，分别在一头一尾。”
徐青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思绪良多，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那我们动起来？先说，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这些东西，我不会让徐青一个人走，我得和他一起。”
临一说着，他难得这样强硬。
“随你。”南林没看他一眼，目光从那些油画上扫过，“但我的建议是，所有人一起。”
因为不知道那些隐藏条例的具体内容，以及它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下一次攻x击，再加上现在的四个人中已经有两人负伤。
南林压制住了骨子里的疯劲，他现在只想将阮虞平平安安地带出这个副本。
“行。”临一收到了徐青的眼神示意，又说，“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清除了两条条列，现在只剩下了三条走廊，所以不算太麻烦。”
“嗯，走吧。”
南林说道，几人一同朝末尾走去。
正如徐青和阮虞所说，他们已经陆续找到并销毁了三条主控室条例。
[主控室条例1：被监管人偶看见的第一人会进入“束缚”状态，直至被消除隐患。]
[主控室条例2：禁止任何形式的反抗，监管人偶的武力值将会得到大幅度增加。]
[主控室条例3：禁止任何相同类型的人偶在主控室内进行互殴（但可致死）。]
几人再次路过一幅幅油画，因为条例隐藏在油画介绍中，所以他们自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上边。
临一的语气揶揄，“艺术果然难以理解，这些抽象也太抽象了。”
可惜阿斯莫德不在这里，如果它在，或许就会产生一番关于“抽象如果不再抽象那么它还能叫抽象吗”的抽象讨论。
而随着主控室条例的不断损毁，南林发现，这些蜥蜴人（监管人偶）的攻击力正在被不断削弱，变得越来越容易击败。
“好了。”
徐青手中的刻刀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炭粉，被他小心擦拭后再次放回了个人仓库。
“八条一个不少。”临一清点着数目，“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因为这后边几条主控室条例。
[主控室条例4：在条例存在时，四个按钮必然无法同时按下]
[主控室条例5：在被监管人偶束缚后，被束缚对象将会陷入5秒钟的僵持时间。]
[主控室条例6：我们给予监管人偶甲壳类生物的防御力，与鹰隼类生物的视力，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增加。]
[主控室条例7：监管人偶将会优先攻击威胁能力最强、距离其最近的人偶。同时当走廊上停留的外来人偶数量大于等于3、停留时间大于等于三分钟时，将会不断刷新监管人偶，以进行驱逐。]
以及最重要的主控室条例8——
[监管人偶可以通过油画后的隐秘通道进行移动。]
“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
临一询问，自然而然地将徐青扶了起来。
“算是。”
南林颔首，又说，“再试一次，带好手电，从现在这处拐角出发。”
临一闻言，再次低头询问了徐青什么，才说，“好。”
徐青仍旧是第一个留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按下按钮的人。
可能因为疼痛会拉长人体对时间的感知，所以他感觉时间过了很久，等待变得分外难熬。
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徐青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体能和身体素质都会在静默期中大幅度下降，甚至与一个七八岁的幼童所差无几。
纯白的眼睫轻轻闭合，借此缓和着精力。
几秒后，他在手电灯光传来的一瞬间作出了反应，伸手按下了按钮。
主控室条例已经尽数消失，关闭禁区应该
极轻极轻的响动传来，墙壁开始移动，上边的油画尽数脱落，到了最后，一扇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黝黑大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耳边传来脚步声，还有临一焦急的声音。
“徐青！你”
人声被耳鸣淹没。
徐青的精神彻底崩溃，倚靠在临一的肩膀处深眠。
“禁区已经被关闭了，但是，但是”
临一没有说出后半句。
但是你们也出不去了。
徐青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点，但他和临一的主线任务就是关闭禁区，至于剩下的南林几人会怎么样。
他并不在意。
【恭喜玩家徐青、临一成功通关副本：《人偶补全工厂》】
【副本人数：5人。
副本暂时通关人数：2人.】
【请各位玩家注意，本副本第：1个存档点已经出现，当前存档点剩余：0】
【恭喜玩家闻无伤成功存档！】
“抱歉。”临一抿着唇看向南林，他有些不安。
“你不需要道歉，”南林自始至终都知道徐青隐瞒了什么，也对此有所猜测。
但这条路他们非走不可。
选择并非选择，而是唯一的出口。
“但是，”南林的眼神认真得过分，“得加钱。”
临一：“”
自己就不该对这人抱有任何希望和怜悯！
“加钱？你活下来就可以。”他留下这一句，便带着徐青切出了副本。
空间内只剩下了南林和阮虞两个人。
“哥，”阮虞轻声，“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嗯。”南林自然而然地牵着他，朝那扇大开的门内走去。
路上，他短暂想起了所有按钮上的那句：非人生物无法进行操作。
非人生物是因为曾经有畸形人偶也在试图关闭禁区？
这个问题难以得到答案，随着二人的不断前进，他们头顶的吊灯也在一盏接一盏地被点亮。
“真正的主控室。”
南林忽然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阮虞却闻声点头同意。
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控室，它只会在禁区关闭之后才会出现。
眼前是一整片亮起精密仪器的操控台，以及其上的半弧形巨型玻璃，无数纸张散落一地，角落里正安静地坐着一个人。
还有人在这儿？
南林试探性地朝前走去，注意到了这人手臂上的赤红鱼鳞，交叉的手指悠闲地轻点着，在发觉自己的目光后抬眼望了过来。
“嗯？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也很奇特，带着某种悠远的回音，并不浓重，也不难听，反而充斥着难言的魅力。
南林停住了脚步：“你是谁？”
“我是谁是个不错的问题。”他站起身来，曲指敲了敲玻璃。
外边的海底逐渐变得更加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一点光亮，如同谁伸手关了灯。
不过南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那不是光线的原因，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以它漆黑的瞳孔朝内窥探！
“你是人偶：冥鲲。”
最终，他笃定开口。
“是，不错。”冥鲲笑了，眼尾折出了几缕细密纹路。
见状，南林心中浮现出了很多问题，但他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出口。
例如外边那只大鲸鱼是怎么回事，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支线所说的：禁区研发日志。
“看得出来，你有很多问题，”他抬手按下了其中某个按钮，又说，“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换。”
闻言，南林回答得十分谨慎：“什么交换？”
“我从诞生至现在，基本没有遇见什么活人，”冥鲲笑眯眯的，并不显得虚伪，“所以我想了解你们，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要想达到目的，总得留下些什么。”
南林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世界线，一半为死亡的灰黑色，另一半却是象征着太阳光芒的金色。
世界线选择的主人，这个世界的守护存在，与阿斯莫德所在世界的恶魔统领撒旦身份一致。
“可以。”
南林点头。
“你先。”冥鲲的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时间沉淀的从容。
南林：“禁区研发日志在哪儿？”
“这。”冥鲲从一个杂乱的抽屉中抽出手稿，放在了南林手中，然后询问，“为什么不打开你之前拿到的C计划？”
“因为还不到时候。”南林回答，“而且我不感兴趣。”
“嗯好，继续。”
“外边的海洋和鲸鱼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虚拟，从未到达过的虚拟真实。该怎么让你理解呢设想一个胚胎正停留在其母体的子宫内？[海水]很温暖，不是吗？”
“又该我了，”冥鲲笑道，“你旁边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第125章 人偶补全工厂：25
“什么关系？”
南林喃喃重复,在阮虞的目光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是该这么做。
书上都是这么做的。
“嗯不错，不过你们这样可生不出小崽子,是谁先求的偶？”
冥鲲笑眯眯的揶揄,眼中不时闪过富有生机的枫红。
南林面无表情地拒绝,“这算下一个问题,你要我现在回答吗？”
“好吧好吧，”冥鲲摊手，“轮到你了。”
南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听见这个问题,冥鲲的神情严肃了许多,而后从桌上拿起一块倒扣的铁板。
[海拔：-1474米，祂的住所。
污染程度：无污染。
储存物体：世x界中心。
提醒：一小瓶泪水（听说过那片只能在睡梦中才能进入的海吗？）]
冥鲲语气严肃,“因为污染。”
“这些牌子你们一路上应该也注意到了，在近十年里，污染已经蔓延至核心世界，甚至侵蚀了一半的人偶工厂。”
“污染？我在之前看见过倒塌一半的工厂。”
南林心中有些怀疑，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冥鲲意味深长地开口：“先被摧毁、破碎,然后被格式化、数据化。”
格式化？数据化？
南林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游戏里的副本是游戏主机对无数已经死亡或正在死亡的世界线的模拟和再加工，而这个世界从引力失衡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代表着它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主机自然注意到了它,为了获得世界死亡及死亡后的能量，它决定入侵并污染这个世界。
如果一切顺利,眼前的这个世界,这条世界线将被完全数据化，最终进行通算模拟而载入游戏库。
但其中发生了某种意外。
污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进行大规模扩散，反而得到了有效地抑制。
游戏主机也并非主观地将这个半内测副本给剥离出游戏库,而是因为它还没有将这个世界分析完毕（彻底污染），导致其无法加入游戏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强度如主机，也不能违背[规则]。
二人，不，禁闭室内的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各自忖思、沉默着。
交换问题的游戏早已经结束，至于冥鲲想说的，恐怕自始至终都是污染。
最终，南林问他：“你准备怎么做？”
“不急，”冥鲲再次点了点玻璃，巨大的鲸鱼缓缓离去，无数微光再次浮现，“你先看看研发日志以及C计划，就能知道污染为什么能被控制。”
他的话语仍旧从容，即使是算计谋划也显得如此坦然。
【[PlanC]。
状态：未开封，默认进行。】
【扉页：假如世界只剩三天光明。】
【摘自：往事书。】
【祂张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诅咒世界毁灭。】
【正文：墓碑计划。
有关最后的自救手段：畸形人偶。
我们逐渐确认了一件无比绝望的事情，[人类]正在被淘汰。
流畅漂亮的字体：畸形人偶通过测试的概率要远远高于普通人偶，因为他们极度危险的武力，与超出常人的智慧
过于潦草的字体：我能打过他们。
流畅漂亮的字体：闭嘴。如果计划A，B都以失败告终，C计划便是将禁区彻底开放。
过于潦草的字体：开放？那太棒了！安保人偶转告说，有个三十光头的男人在外边讲地上工厂的光辉事迹。我去听了，嘿，那可真带劲！
流畅漂亮的字体：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过于潦草的字迹：抱歉抱歉，听岔了。
流畅漂亮的字体：嗯仔细想想，已经说得差不多了。C计划与其说是计划书，倒更像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碑文。
过于潦草的字迹：小舅小舅！你看，那条鱼爬上岸了？！
流畅漂亮的字体：你咬它们的概率都比它们咬你的概率大。
过于潦草的字迹：啊？！好吧，我不和它们计较。不过小舅，这次的计划你准备押在哪边？第三十次了，这次你要是再不告诉我压谁，今晚我就压在你身上了。
流畅漂亮的字体：闭嘴。】
【研发日志：
M1001——
其一：死亡一百六十三人，成功将畸形人偶驱逐
（注：监管人偶若是再度失控，就告诉主研究员，厂长会亲手拧下他的脖子）。
M1301——
其二：[人偶：冥鲲]试验成功，投入虚拟海洋。
M1401——
其三：[人偶：饕餮]培育成功，投入阡陌维林。
M1501——
其四：[人偶：国王]降临成功。
M1551——
其五：[人偶：国王]陷入沉睡。
M1553——
其六：[人偶：灵猫]实验成功，投入监管区
惋惜？当然有，但国王的存在阻止了污染蔓延，或许这会是一笔合适的交易。
至少，相比于投身污染，我们更愿意死于由引力失衡所带来的内核核爆。
见过星星爆炸时的模样吗？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壮观。
总工程师的女儿喜爱童话，她告诉我们，人类其实是天上的星星。
所以，如果可以，就让极星回家去。】
极星，极星，畸形
让极星回家去，让畸形人偶回家去。
南林放下研发日志，难掩震惊。
难怪之前A、B计划书中虽有提及C计划，但无一不对C计划表达了抗拒。
的确够疯狂，也够简单粗暴。
不同于第二条计划中的：消除不同后只要有一人存活，便意味着全人类活了下来。
C计划的意思是，只要有一只畸形人偶活下来，作为人类的造物，并且带有“人”这一显著的种族特性，那么“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作存活。
并且胜算更大。
纯粹？
那不重要。
还有，国王阻止了污染蔓延。
国王
“看来你有了一个新的猜测，不过还是没有想起来那段记忆。”冥鲲的话语温柔却不失力量，如一位强大又开明的亲长。
他让开了身子，示意南林看向操作台。
分明感觉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南林却感觉分外熟悉。
像是自己曾经来过许多次。
南林拿起核心处理器，插.进了手边裸.露的接口，而后旋转钥匙，关闭整个地下区域。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完成支线任务（其一）：生命禁区。】
【任务目标：请玩家南林找回禁区的研发日志，利用核心处理器重新关闭地下二层及以下。】
【任务奖励：700点成长值（可任意添加至除精神值外的某单独数值中）】
【解锁成就：前方，禁止通行！】
【解锁成就：被遗忘的过去。】
“我忘记了什么？”
南林察觉不对，反问道。
冥鲲却像是早有预料，抬手又打开一扇暗门：“跟我过来。”
“稍等。”
南林扭头，他看着阮虞这副蔫了吧唧的模样也心疼，略微弯腰，拨动对方的额发，轻声问他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阮虞可怜巴巴地点头，不太想说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可怜劲，简直和泠玉一模一样。
“你先在外边休息一会儿。”南林放轻了声音，“我很快就回来。”
阮虞声音沙哑得厉害：“嗯。”
真乖。
南林心里的小人狂跳，但被他死死地压制在内心，最终也只是矜持地点点头。
随后，见他和冥鲲一同跨过大门，里边的光线很暗，却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又熟悉的柔和光晕。
冥鲲拍了拍手，外边的荧光水母便开始朝玻璃隔层聚集，同时拼命散发着光芒。
他说：“你的权杖嗯？什么表情？”
南林隔着玻璃轻点那些水母，“你这算不算让它们加班？”
冥鲲：“”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所在意的还是这么”这条温和的大鱼斟酌着用词，“奇特。”
南林看向被他妥善保存的权杖，同王冠一样，它虽然被保存得很好，上边却有着许多裂缝。
“有种拼图的感觉，”南林说，又给冥鲲塞了一框糖，将权杖放进个人仓库。
“很符合实际的比喻，不过不差，不是吗？”
冥鲲笑着，将糖放在了墙面上浮出的手掌心里。
南林不在意他的动作，只是说，“你叫我来这儿只是为了那个烧火棍？”
“烧，烧火棍？”冥鲲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崩裂，“你拿它来烧火？”
“偶尔，”松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听见了南林的下一句，“你不觉得用它来当武器很顺手吗？”
“不说这个了，伸手。”冥鲲伸出左手，上边包裹着一层枫红偏光的细鳞。
南林试探性的伸手。
见冥鲲微微俯身，额上生出了尖锐的淡红独角，使他看上去更不似凡人，眉眼间充斥着淡漠温柔的神性。
而在那只独角触及南林手背的一瞬间，数张画面与数道人声瞬间涌进他的脑海——
“国王你的真名叫什么？”
“”
“解决污染？需要我做什么？”
“走神能画一个爱心出来？”
“这是什么？你的尾巴？它在对我撒娇。”
“嗯，意思是我也要。”
“好，标记完成，下一个。”
“哥？”
“他睡着了。”——
x——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715:03:32~2023-10-1023:2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麓汐浮云可依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人偶补全工厂：26
阮虞？！
那人背对着自己,看起来是如此的哀伤，南林控制不住的上前，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很快,一只体感温凉的手紧紧抓住了南林手腕,他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转身回头。
是冥鲲。
他的额心生出了颜色浅淡的独角,眼瞳颜色极淡，像是被稀释过的红色颜料。
“想起来了？”
他眯着眼询问，外头的生物光线开始如星轨般缓慢流转。
南林却摇头,他的耳边响起了许多声音,断断续续的来自许多人。
但它们消散的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之中蔓延的一股莫名力量,它似乎在有意消除自己的部分记忆。
“唔很抱歉，我也不清楚。毕竟这些东西，包括外边的那些油画，都是曾经的你所留下来的。”
冥鲲单指点着观察屏幕，微微闭阖的双眸似在回想久远的曾经。
都是曾经的自己留下来的。
南林无端想起了那幅油画：奥菲利亚之死。
谋杀国王后的死亡
难道曾经的自己早已预料到了那场谋杀？
曾经的自己究竟在谋划什么？
“你或许有了新的猜测？”冥鲲站转身,衣摆闪动着水波纹，优美至极。
“我很想，”南林无辜地眨眨眼睛,“但实话实说，没有。”
他心想：fine,这个表情应该做得很棒。
他同样看向观察屏幕,内心直觉暗示南林，现在并不是一个探查的好时机。
“嗯”可冥鲲看上去很是苦恼，眉间极快的蹙了一瞬，而后开口,“其实你或许可以再想想？”
“没有必要，”南林似乎并不为此纠结，“如你所说，如果这些真是我做的，那么[他]应该不想让我现在想起来。”
否则不会用油画这样委婉的方式。
而相关的模糊真相，最快最快，也得离开这个副本，在游戏监控最薄弱的地方开启。
南林从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苦恼，他会尽量避免各种负面情绪的产生。
例如猜忌、怀疑、痛恨、恐惧、愤怒
于是他扭头看向冥鲲，“还有其他什么吗？”
冥鲲沉吟：“约莫是没有了。”
“好，”南林点头，“挺好，那我先出去。”
“嗯？”
冥鲲：他看上去很着急？
南林当然着急，他从这间“密室”中走了出来，发现阮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过于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显。
他伸手试探着阮虞额上的温度，“小可怜。”
嗯，有点烫。
得快点结束，别被烧傻了。
冥鲲也走了出来，路过显示屏时疑惑地“嗯”了一声。
“有一个检测官被关在了这里。”他说着，语气却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