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间章
“开荤?”
南林盯着无笙,反问说。
“哦~~”无笙一句话转了三个调子,“开了,但没完全开。宝贝儿,你被谁给骗了?”
南林面无表情的推开无笙,“既然说到这个”
“无笙,你觉得先婚后爱靠谱吗?”
“你一上来就玩那么野?”
“玩得野?”
南林明显没有理解无笙的意思,“我有一个小王后,他很漂亮,也很温柔。”
无笙越听越感觉不太对劲,他打了个响指,金色蔷薇瞬间从地面生长出来,蔓延成片。
南林抬眸:“你要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怀疑你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篡改了。”无笙贴近南林,又说,“你最近进入的副本和记忆有关?”
“也不算?”
“那让我帮你看看?看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把别人给抢回来的。”
南林看着无笙纯良眼神里隐藏的戏谑,有些无奈:“副本已经结束了,按照常理来说。在游戏结束(副本通关)的时候,游戏内的所有debuff就会全部消失。”
无笙连连点头,“嗯嗯,你也说是‘常理’,万一它就正好不合常理呢?”
“那你试试?”南林说不过他,从刚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无笙笑意一敛,瑰丽至极的眸中闪过一丝金色,“好,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南林抬眼,在一片片盛放的蔷薇园里,看见了自己的内心,以及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x不是在游戏副本内?
看上去是[理想国]服务器内的休息室?
无笙在南林的回忆里,看见了蛛网公司的全貌。
一个巨大的,内部结构错综复杂的蚁巢。
不,不是一个,一共是两个一模一样、但规模稍有差距的蚁巢,四名玩家在左边较大的一方,两名玩家在右侧较小的一方。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嗯?”
无笙继续朝前走去,在南林的回忆中,看见了他口中那位漂亮至极的“王后”。
嗯,长得是真不错,不过这眼神也当真有趣。
无笙端详着阮虞,若有所思。
但很快,在他到达右侧蚁巢之后,却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东西。
中心控制台?
游戏的本体意志曾经降临了这个副本?
最后,无笙心道:算了,既然这是南林需要解决的问题,那还是让他自己去头疼吧。
至于记忆有没有问题
“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
南林将休息室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轻声开口询问。
他知道无笙一定可以听见。
果不其然,无笙趴在窗户上,支着脑袋:“没有。”
他又反问:“你希望哪里出问题?哪里不出问题?说出来听听?”
南林却说:“无论什么,最好的状态是都不出问题,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但大多数的人或者事情都不会按照这种最好的状态发展,所以也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无笙笑道:“你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
“的确是出了些问题,但它们涉及基础规则,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基础规则”南林表示理解。
毕竟这些东西,即使是无笙也不能轻易违背,否则那些在他庇佑之下的世界就会遭受反噬。
于是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你说的复制体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Adam的存在吗?”
“那只你差点和它同归于尽的超智慧机械体?有所耳闻。”
“嗯,”无笙说,“我怀疑Adam的一些数据,是来源于另一个我的意思是,它可能和你这里的游戏有一些问题或者关联。”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规定,以及世界树之间不可相互交流的基础规则。所以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要比你的猜想更加复杂与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多谢。”
南林对无笙露出一丝笑意,身上清冷的气质散去不少。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上次听见你的死讯,我可是哇哇大哭、茶饭不思、食不下咽了好几天。”无笙倚靠在墙边,如此说道。
南林:“”
“无论如何,”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一定会赢。”
“嗯。”无笙眉眼弯弯,“我一向相信你。对了,我还有些东西要给你。”
南林接过那个沉重的口袋,张了张嘴,正准备道谢时,却被无笙给打断。
听他说道:“行了,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南林,说真的,我很高兴,我终于不是在和一个既定程序对话了。”
“虽然这个程序目前来说还是有些不近人情,但至少你现在说话的出发点是因为你想说,而不是以当下的情况和场景需要这么说。”
南林略垂着眸,在听见无笙的最后一句话时,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阮虞的声音。
是因为自己想说,而不是应该说吗
虽然发生了改变,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无笙抬头看了眼太阳,又说,“这个世界是你随手找的?”
“嗯,”南林点头,“一条前不久才死亡的世界线,刚被编入[末日]。”
“[末日]”无笙想起了那把武器,说,“你那条鞭子挺有趣。对了,你的[神相]恢复得怎么样了?”
南林摇头:“不是很好,虽然一直在自我修复,但是进度很缓慢。”
“是个问题,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不会让你提前被有心之人发现。”无笙意有所指。
而南林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新上位的国王,以及老国王停瞳。
无论他们谁先发觉了自己的存在,或许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自己的动作一定要比他们更快。
“好了,得先回去了,否则你会被你的游戏察觉异常。”
无笙说道,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南林:“希望下一次,我们能在正常的世界里见面。”
南林颔首,“一定会的。”
无笙注视着南林离开的背影,忽而转头,对自己身边的空地询问:“微言,你说,我真的只能看着吗?”
他身边逐渐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听其说道:“笙宝,你要相信他。”
无笙的声音闷闷的:“我相信南林一定可以砸了那破烂游戏。但我担心他被骗人骗心,那个叫阮虞的家伙可过分。”
谢微言忽然摸了摸鼻尖,正准备说些什么时,无笙却又漫不经心地回头,懒散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这几天不许爬上我的床。”
“嗯嗯嗯?”
被迁怒的谢微言有些无奈,却还是回答说:“这可不行。”
“当然可以。”
“没得商量。”-
[理想国]服务器,游戏大厅。
南林很少来这个地方,站在入口时,内心闪过了一瞬的迷茫。
而他很快便恢复如常,朝大厅内走去,找到了新副本《蛛网公司》的直播回放。
“没有?”
确切来说不是没有,而是只有一半的录像回放。
南林瞬间察觉不对,仰头望向半空中数不清的屏幕望,寻找着。
果然。
《蛛网公司》副本还没有结束,司柏和那最后一位玩家也还没有通关副本!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因为那方屏幕下围绕的人数实在过于扎眼。
南林悄无声息地潜入,仰头专注地看向副本直播,耳边传来嘈杂的讨论声。
“这边怎么这么惨烈?”
“都多少天了?他们还能有多少次重启?”
“不,不是重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蛛网公司》已经不存在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游戏出bug了?”
“我也觉得是bug,按理来说Air已经死亡,《蛛网公司》的创始人都没有,它为什么还能存在?”
“因为[吉光片羽]还在,[方舟计划]也还在,就像是Air死前说的[就像是一些东西总会出现,无关任何人的喜好或意愿]。[蛛网公司]仍旧会顺应时代而生,虽然不会像在Air操纵之下的那么极端,但它的存在不会被抹除。”
听见这句话的南林忍不住侧目,却看见了某位熟人。
即使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也还是被南林认了出来。
“师风眠?”
“嘘。”
“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才对。”南林狐疑开口。
师风眠却开口道:“如果我说,是因为今天掐指一算,发现这里能遇见你,你信不信?”
南林:“”
于是师风眠又说:“吃药了吗?”
“”
“我猜猜,昨天没有,前天也没有,至于今天,也没有。对吗?”
南林:我就不该认出他。
可能是知道南林的性子,师风眠看上去没准备深究,只是说,“这个副本,你怎么看。”
南林:“不过是一个被虚拟出来的世界线。真实的故事,可能在几百或者几千年之前,便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发生过。”
师风眠垂眼,“你倒是看得开。”
“我要是看不开,你就不是给我开药那么简单了,先知。”南林认真地注视着屏幕中的司柏,又说,“还是说你看见了什么未来?”
师风眠:“未来哪有那么容易被看见,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或多或少地对未来产生影响。”
“算是在给我洗脑吗?”南林询问。
“那我洗脑成功了吗?”
“没有。”
“好吧,我争取明天再来。”
“”
在无端蔓延的沉默中,二人不再攀谈,反而都将目光放在了屏幕中的司柏身上。
她的情况不太好。
像是已经重启了许多次,南林发现许多限制单元内的[液态啡肽]都已经接近空瓶。
而且那些非常规奇异体怎么这么x暴躁?
似乎为了应证南林的想法,在下一个长廊转弯处,几乎是一瞬间,司柏便被某种奇异体给刺穿了胸口。
速度极快,连场外都没有几人反应过来。
游戏随之发出播报——
【玩家司柏,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一人。】
而最后剩下的一位玩家——宣泽和,则同时察觉了不对,伸手按下了重启键。
在场的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师风眠却淡淡开口:“没有能量了。”
南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神情严肃。
由于剩下两名玩家的重启次数过多,剩下的[液态吗啡]不足以支撑新一轮的[重启]所需,所以这一次的[重启]实际上并没有被启动。
在场的人在短暂地静默之后,又开始讨论起来。
“有谁知道他们重启了多少次?我没有数。”
“大概有十五次?”
“哎,这次估计是死定了。”
“十几次的重启,他们还能分得清楚死去和活着的区别吗?”
“谁知道呢?”
很快,正如师风眠所说的,宣泽和在挣扎几小时之后,死于某只没有实体的非常规奇异体手中。
【玩家宣泽和,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0。】
【大型游戏副本:《蛛网公司》正式关闭。】
【副本人数:6人。】
【最终存活人数:4人。】
【存活率:66.67%。】
【副本预估存活率——】
【未修改过去之前:0%】
【成功修改过去之后:80%~95%】
“为什么有波动啊?”
“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一部分玩家返回过去之后,改变的程度不同?所以导致了存活率的波动?”
“有道理。不过这样看来司柏也是废物,80%保底都活不下来,不知道会长之前为什么那么重视她。”
“呵,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办法?说不定给你你还不愿意用。”
“得了吧,我还是要自尊的,我和你们说啊!谁!”
那两个大放厥词的玩家忽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地溢出哀嚎。
只见他们的右手臂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给猛然贯穿,软趴趴地垂在身侧,估计得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南林?”师风眠有些震惊于他的突然出手,却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南林却是冷声道:“愚蠢,依靠贬低他人来显示自己不是那么无能的人,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无意识特征转移’?”
无意识特征转移:当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很善良时,人们会把这些特质同样联系到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相对应地,如果一个人在贬低另一个人时,人们也会把这些贬低的话语联系到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所以南林有些时候并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出发点让他们得以做出这些选择。
他独自去买下了这个副本的完整回放,在离开时询问师风眠:“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师风眠很纳闷:“你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南林摇头,“没有,我只是客套一下。”
师风眠:“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南林:“会休息室睡觉。”
末了,他还反问一句:“你不困吗?”
师风眠:“”
好问题。
两个人象征性地告别,结束了这个草率的例行客套。
南林知道师风眠不会在意,就像是师风眠知道南林不会吃药一样。
穿行世界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巨大的,南林的[神相]破碎不堪,实力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无笙。
这次的见面还是有些勉强。
休息会儿会比较好,能量更容易恢复。
虽然南林现在也很饿,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被饿死,所以还是睡醒再说。
而刚打开休息室的大门,南林便敏锐地察觉出里边没人。
阮虞人呢?
又被骗进地下赌场了?!
南林一激灵,困意随之消散了一大半。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寻找阮虞时,又听见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
南林:很好,想要一网打尽是吧?
没来得及动手,他便听见身后那人开了口,声音格外熟悉。
“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虞的神情很是温和,整个人又恰好沐浴在阳光之下,干净纯白得像是在发光。
于是南林顺着回答道:“嗯。”
阮虞又说:“休息室内的营养补充剂太劣质了,所以我出去重新买了一些,还有水果和牛奶。”
南林听着,点着头,精神一旦放松,疲惫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说:“先去睡一会儿,醒了再说。”
可能是因为太困了的原因,所以就连声音听上去也有些黏黏糊糊的,就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阮虞看着南林站在原地不动,拉了拉他的手,示意门在这边。
南林:“哦”
而南林一进卧室门,便看也不看地朝床上扑。
阮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随后也走进卧室,给南林脱下了袜子和外套,替他盖上被子,动作无比熟捻。
做完这些后,阮虞牵着南林的左手,上边有着一道很深的伤痕,大概是不久前才弄出来的,平时都被他戴着手套遮掩。
南林似乎总是这样,他从来不在意身上的伤口,对于自己所在意的事物有种独特的执拗。
阮虞接来温水,打湿毛巾,擦拭着南林手上的灰尘。
他总愿意做这些,如果南林愿意,他甚至想为他从洗澡穿衣开始。
阮虞微微垂着头颅,他恍然间发觉,自己这种近乎病态的想法竟然已经偏执到了如此地步。
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接近于月光般柔和,街道上人来人往,却鲜少有人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不过是游戏模仿和做出的假象。那所谓的月光,或许只是头顶那个大家伙根据恒星日的正常变化而调低了伽马值。
在这样安静的虚假之中,阮虞握着南林的手,趴在床边陷入沉睡。
直至第二天清晨。
光线被调亮,真实存在的上帝打开了窗。
南林醒来时先是动了动手指,却意外地触及到了一片温热。
他先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养的小猫,它也会坐在自己床边,或是趴着睡觉,或是睁着一双眼睛眷恋地看着他。
后来师风眠告诉他,这要么是人家饿了,要么是为了确定你还活着。
所以阮虞也饿了吗?
南林缓缓坐起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甚至放缓了呼吸。
他伸手触摸着手下人姣美的面容,感受着他呼吸喷洒而出的热气。
简直和自己曾经的那只猫一模一样,只是这双添色不少的眸子现在并没有睁开。
南林凑上前去,微微塌着腰,衣料因为他的动作上移,露出一截如脂玉般的腰线。
像是小猫轻轻嗅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般。
南林蹭了蹭阮虞,随即便光着脚准备下床。
但他可能也没想到,阮虞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并且还直接拽住了自己的脚踝。
南林在慌乱一瞬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慌什么?
于是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阮虞并未松手,声音带着些刚醒的喑哑,说:“哥。”
“怎么了?”
阮虞没有回答。
南林只当是他在撒娇,又凑上前去,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啄了啄。
随后——
后知后觉的南林:“你为什么不上来睡?”
阮虞羞赧地笑了笑,又说:“哥先出去?”
或许是因为精神放松了不少,南林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回笼,用师风眠对他的评价来说,就是“开机时间”过长。
于是南林回答说:“哦。”
阮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晦暗。
他有些气恼地咬着下唇,稍稍挪动身子,就感觉裤子紧绷得难受,勒着精神的东西胀痛不已。
他叹了口气
而在卧室外,南林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他又梦见了那个福利院,被他高高举起的漂亮孩子,透过玻璃窗看不清面容的叔叔。
南林低声道:“我可能,得再回去一次。”——
作者有话说:无笙:OvO!
南林:O.O?
谢微言:??皿!!
阮虞:Q.Q感谢在2023-08-1715:16:48~2023-08-1815:2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x地雷的小天使:贪吃的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溺于海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间章
[理想国]服务器。
八大玩家之一:偃师,名下工坊。
这里一般来说鲜少有人涉足,外围一圈高大而浓密的树林,在这个国度足以成为标志性的景色。
他偶尔会雇佣[流浪酒馆]公会下的玩家,来对自己的工坊进行定期打扫清洁。
被雇佣而来的游戏玩家,或许会对这座工坊主人的身份产生猜测。
但他们基本不敢将所见所闻说出去,哪怕仅仅是只言片语。
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尸体直接被扔进了游戏大厅,过了好几天才有人来收走。
后来[流浪酒馆]内部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
每个月一次的打扫任务会有相当丰厚的积分奖励,但不建议好奇心过剩的成员接取。
现在,顾纵轩摇晃着手上的酒杯,看向任务栏,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闻无伤知道,这家伙只是在单纯的地呆。
但他也没有走上前去,只是窝在酒馆的某个角落,嘴角勾出恶劣的笑意,打开个人面板给顾纵轩发消息。
[闻无伤:在干嘛?哥喊你去审判庭坐坐。]
过了好一会,少年才晃了晃脑袋,一口饮尽了酒水,趴在桌上开始看那不断闪烁的消息。
闻不害喊自己去坐坐?
什么牌子的鸿门宴,自己又不傻。
于是他回道:
[顾纵轩:人在床上,有点困,先睡了,勿扰。]
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有些太敷衍,于是又补了一句:
[顾纵轩:你在做什么?还在忙?]
闻无伤憋笑憋出了泪光,连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闻无伤:在你左后方向的座位,快过来和老子碰一杯。]
顾纵轩猛地站起来,像是炸了毛,冲闻无伤所在的地方骂了一句:“闻无伤你大爷的!”
话音刚落,便引来了酒馆中部分人员的侧目。
公会新成员在询问公会老成员,“我们会长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而且那个正在喝酒的是[审判庭]的人?这算不算[审判庭]在对我们公会宣战啊?”
老员工则是见怪不怪,悄声道:“想多了,这是我们会长不定时地抽风而已,以后你就会明白。”
而不定时抽风的顾纵轩一屁股坐躺在闻无伤身边,神情恹恹,明显是精神头不足,“来找我做什么?不卖身不卖酒,其他的看情况。”
闻言,闻不害忽地凑近顾纵轩,说道:“你小子有没有成年?”
顾纵轩推开顾纵轩的脸,一脸嫌恶:“说话就说话,别挨这么近。”
而后他说,“成年没有?你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还以为按照你的脑子和智商,这辈子都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闻无伤笑着的嘴角抽了抽,而后
公会新成员又开始询问公会老成员:“打,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拦一下?啊?我们会长被压了!我们还是去帮忙吧!”
“等等等等等!你仔细看看,我们会长那是没打过吗?他压根就没打!”公会老成员连忙阻止,并且再次表示,“放心吧,我们会长很抗揍的,除非有人把他切成百八十块的,然后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
“亮刀了亮刀了!”
“小事,别慌。”
“我们会长要被捅了!”
“小事别慌。”
顾纵轩仰躺在卡坐上,浑身软得像是一摊泥:“你要能杀了我,我到地府一定把你供起来感谢。”
闻无伤收了刀,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得了吧,我要是杀了你,我亲哥估计也会一枪毙了我。”
某公会老成员:“看吧,都和你们说了,这些都很正常。按照我们会长的欠揍程度,一天不被揍个百八十次那才反常。”
某公会新成员:“我明白了,您真厉害!”
顾纵轩:“”
老子的面子丢完了。
闻无伤:“”
这小子的厚脸皮又精进了。
可随后,顾纵轩的手遥遥伸出,指着那名无辜的老成员,说,“那谁,你,污蔑你们尊贵聪慧的会长,这个月的积分奖励减少五分之一。”
“是。”
又是传来的嘀咕声——
“被扣积分了,您别说了。”
“无所谓,我们基本不拿基础积分。”
闻无伤无语地看着顾纵轩,见他双颊飞上嫣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醉意上头。
顾纵轩一把踹开自己身上的人,最后说道:“你到底来做什么?快说,说完滚。”
闻无伤笑嘻嘻地开口,“别生气嘛,我多请你几杯酒赔罪。但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之前有一批游戏新玩家被送去了[日轮轨],并且全军覆没,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死完了?这在游戏里不很正常吗?”
顾纵轩一边说,一边滑下沙发,双眸无神,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浓烈的厌世气质。
“哦”闻无伤拉长语调,“但根据调查显示,那些人是你公会的成员。”
“这不更正常了,”顾纵轩打了个哈欠,“[流浪酒馆]这么大,多得是我看不见管不着的。”
“所以说,你是真的不知道?”
“骗你做什么,我对[日轮轨]又没有兴趣,谁是国王也和我没有关系,当下过好就行。”
“你还真是及时行乐。”闻无伤头一次有了无奈的感觉。
而他一松手,顾纵轩就趴在了椅背上,如同一匹韧度极好又泛着莹润光泽的丝绸。
随着两人之间逐渐陷入的沉默,闻无伤也开始撑着脑袋,呷着酒水沉思。
顾纵轩似乎已经睡着了,并且是以这样高难度的姿势,闻无伤甚至可以听见他细小但是规律的呼吸声。
“算我倒霉,你这个不想活的酒鬼。”
理想国八大玩家之一:[高塔]顾纵轩。
一个想死,个人技能却是生命之塔的奇葩,哪怕是在副本里被割下了脑袋,也还能抱着自己的头继续闯关。
而他也是顶尖公会之一——[流浪酒馆]的现任会长。
总之,闻无伤嘀咕道:“你真的要是有符今十分之一的野心,说不定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尚且保有一丝意志的顾纵轩在内心嘀咕:什么嘛,能有符今替我办事,我还是挺厉害的。
闻无伤起身,顺手抱起顾纵轩,准备将人给扛去休息,同时说道:“注意点,别吐我身上。”
顾纵轩当即迷迷糊糊地醒来,开始扣自己嗓子眼。
听见动静的闻无伤:“”
这时,酒馆大门忽然被人打开,给蒙尘又浑浊的室内带来一束刺眼的光。
闻无伤:确实是有些刺眼,而且身上开始幻痛了。
闻不害从门外走近,身后跟着好奇地探出一个脑袋的白墨。
闻无伤:完了。
被瞬间扔在地上的顾纵轩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装死。
“哈,哈哈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从新副本里出来了?”他挂着讨好的笑,瞪了眼幸灾乐祸的白墨,如此说道。
闻不害则不咸不淡地睨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随后蹲身,戳了戳地上装死的顾纵轩,说,“醒醒。”
面朝地面的顾纵轩瓮声瓮气:“醒不了,已死,有事烧纸。”
闻不害:“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觉得这样躺着不影响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但很明显,顾纵轩认为这样有问题。
于是他分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休息几秒后又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倚靠在酒柜边,顺手翻出一瓶酒来往自己嘴里灌。
其余三人:这人没被喝死真的是游戏开恩。
在极短的时间内,顾纵轩又干掉了一整瓶烈酒,脸上的红晕飞得更加厉害,连带着眼神都开始朦胧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闻无伤,迷迷糊糊地开口询问,“你找我做什么来着?”
闻无伤无奈,“是我哥哥找你,不是我。”
顾纵轩:“哦”
可是他又一偏头,说:“可你不就是闻不害吗?”
很明显,顾纵轩将这对外貌格外相似的双子给弄混了。
而闻不害闻言,随手捏碎了桌上的酒杯,酒液与碎玻璃刹那间掉落一地。
顾纵轩听见自己的宝贝杯子“咔啦”碎裂的声音,立即痛彻心扉地捂着胸口,颤抖的声音说:“大审判长,你别激动要捏捏我,别捏我的杯子。”
闻不害对闻无伤打了个手势,他瞬间明白,给人让了位置。
最后,闻不害开口道:“游戏的游戏x库内,出现一个名字叫《黄道吉日》新副本。”
听见这句,顾纵轩似乎清醒了一小下,但也只眨眼间的事情,甚至连个回答都没有。
闻不害却知道他在听,继续说道:“而且据我观察,游戏新副本的分配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在经过大量的数据收集之后,师风眠算出了它的下一次出现时间。”
“我现在来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进这个副本?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对了,如果你要去,最好带上南林。”
听见这句话,顾纵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南林?谁?”
闻不害和闻无伤对视一眼,他们发觉自己都忽视了这个问题。
而在这个当口,酒馆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徐青一脸冷漠:“”
在看见这么多人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欸欸欸,偃师你先别走!不是,你怎么越走越快了!”
闻无伤追了出去。
留在酒馆里的闻不害则回答说,“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
顾纵轩:“哦,新人啊,男的女的?”
闻不害有些纳闷:“有影响?”
“当然,我和男人犯冲,女的也犯。”他这样说。
闻不害:“”
顾纵轩扶着酒柜站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说,“醒了就去。”
最后,顾纵轩脚步踉跄地走向浴室,闻不害站在酒馆内,看着那一地狼藉。
白墨抓着他的衣摆,同样缄默。
“白墨。”
“嗯?”
“马上又是月十五了。”
“我知道。”
他带着白墨离开了[流浪酒馆]。
总之,现在大可以放手去做。
已经不会有比如今更加糟糕的情况了。
另一边。
闻无伤缠着徐青,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
但无论他怎么开口,都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块,徐青始终没有回他一个字。
二人一路走回工坊。
或许是见闻无伤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徐青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冷淡:“你想做什么?”
闻无伤摊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呗,还打算宰了南林吗?”
徐青的脸隐没在漆黑宽大的兜帽之下,神情难以窥探,“只要他不作死,我不会出手。”
“你理解的‘作死’是什么意思?和你抢临一吗?我估计他对临一应该没有兴趣。”
“这样最好。”
“那”
“你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了。”徐青仰头,兜帽随着动作落下。
至此,闻无伤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白发给他带来了部分神性。
他嘻嘻笑道:“那换个话题,你去找顾纵轩一定有事对吧?现在你就这么回来了,那事情怎么办?”
徐青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揭穿了闻无伤:“你缠着我跟过来只是为了躲闻不害吧?现在你成功了,可以走了。”
“不行,”闻无伤叉腰,说:“我回去一定会被揍的,算我求你,让我多待一会?”
徐青沉吟:“也不是不行。”
闻无伤:“!!!”
却见他拿过扫把和羊皮抹布,说,“我去找顾纵轩,是因为这个月打扫工坊卫生的玩家没有过来。”
闻无伤安静下来,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内心忽然划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既然你想多呆一会,那就动起来。”
徐青拍了拍闻无伤的肩膀,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闻无伤陷入沉思:自己难道真的缺心眼?
而且他不知道,徐青每个月都要给前来打扫的游戏玩家7000积分以上。
拐进内室的徐青:很好,免费劳动力。
他看着台上被拆开的临一,眼神又是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临一身体的损耗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就连其手腕上的[01]编号都已经模糊得无法辨别。
这次徐青准备以一种全新的材料进行替换,那是他从一个科技远超[理想国]服务器的副本内搜集而来的。
一旦成功,临一就可以脱离他的操控,成为一个可以自行恢复和循环、无限接近自然人的生命体。
这近乎是造物主才能做出的伟业。
徐青深呼吸,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精确而复杂地组装。
三天后,闻无伤坐在墙头,吹着小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小刀,看着工坊内从未关闭的灯光,对闻不害评价偃师的“疯狂”又理解了一些。
之前说得太委婉了,[理想国]的八大玩家其实就是八个臭名昭著的疯子。
还好,哥哥还算得上温柔。
相对来说-
现实世界。
南林抱着阿斯莫德,一人一恶魔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记者会上优雅大方的市长夫人。
他一边看一边捏着阿斯莫德的手,忽然又低头,说:“你长爪子了?”
阿斯莫德:“这不是很正常吗?哪只恶魔不长爪子的?我理解你没有养过恶魔,但猫猫狗狗总接触过?”
南林仍旧捏着他藏在肉垫里的爪尖,说:“当然。”
阿斯莫德点头,“这不就对了。”
南林接着又回答说:“我没养过狗,只养过猫,一般来说下一步就是绝育。”
“?!”
“别紧张,想磨爪子吗?”
“南林,你松开我!”
“嗯,我不。”
一人一恶魔继续氛围“和谐”地看着电视,而在这场发布会的最后,南林忽然开口,“阿斯莫德,你看这位市长夫人眼不眼熟?”
阿斯莫德仔细观察,到最后说:“该不会是闻无伤男扮女装?”
南林沉默。
“那是闻不害?”
“”
南林担心它越猜越离谱,说道:“是仇泽雅,她当时来过审判庭,你应该见过。”
阿斯莫德这才恍然大悟,“是欸,长相其实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嗯,”南林揉着的阿斯莫德头顶新生的双角,忽然又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些欧西里斯天空龙的血统?”
阿斯莫德想了想,又说:“可能有吧,纯种恶魔很少见的。当初因为‘神圣战争’,深渊和天堂都被清洗了好几次,活下来的恶魔和天使都不多。”
“几百年过去了,血统被稀释其实很正常,总会有一些叔叔姨姨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只恶魔还是忘不掉,他的一个哥哥最近在疯狂地朝一只长满触手的海底古神求爱。
该死自己该不会还有些不知道的奇奇怪怪的血统?然后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它甩了甩脑袋,抓住南林的衣袖,以一种卖乖示弱的声音说:“南林,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爱我的,对吗?”
这只恶魔怎么这么怂?
南林不知道它想到哪儿去了,只是顺着毛撸,“嗯。”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能在回到现实世界的情况下,被师风眠给找上门,更后悔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把人给放了进来。
南林警惕地看着师风眠,随时准备把阿斯莫德扔出去跑路。
师风眠看着沙发上同样警惕的两双眼睛,说:“不是来逼你吃药的。”
南林:“哦”
师风眠的语气很严肃,说,“这次游戏给你的奖励,是[为何启示录只有序章?]和[诺亚方舟计划]?”
“对。”
“我想和你交换道具,以相同品质的道具乘以1.5倍。”
“三个?”
“是。”
南林点开道具栏,询问开口:“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师风眠脸上明显地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说,“我只能告诉你,它们和我的个人技能相性非常高,也和[高塔]顾纵轩有些关系。”
“挺没有说服力的那你也可以单纯地理解为我找你做个交易?”
居然和[高塔]有关系么。
关于顾纵轩,这个新晋的八大玩家,南林对他并不熟悉,只是有些印象,这个名字似乎不是他的?
短暂思考后,南林说,“只要你拿出足够的筹码,我不会管你拿它们去做什么。”
“很好,”师风眠打了个响指,四张占卜牌瞬间浮现在两人之间,花纹繁复精美的牌背流溢着暗淡的光芒。
“这些是和你道具等级相符的,四选三,请吧。”
南林的视线划过三张卡牌,分别是[魔术师],[世界蛇],[恶魔]与[玫瑰]。
阿斯莫德也顺着南林的目光看去,在看见[恶魔]时,背后的翅膀无意识地抖了抖。
“怎么了?”
南林低头询问。
阿斯莫德:“那张牌上为什么纹着撒旦?”
师风眠却是笑了,说,“这玩意可不是塔罗,上边纹的也不是撒旦。准确来说,它并不属于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占卜与预测方式。”
“行了,x你别忽悠它,它真的会相信。”
南林这样说,随手点了点[世界蛇]、[恶魔]与[玫瑰],示意自己要这三张。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魔术师]。
南林:感觉选它总会想起仇泽雅。
“好。”师风眠的动作很快,一边调整一边说,“也不算忽悠,还是有真话。”
【系统通知:玩家师风眠请求交易道具,请求对象:玩家南林。】
【交易成功,交易费用由玩家师风眠承担。】
南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四张卡牌同时消失,其中三张进了自己的口袋,第四张则是成为了游戏抽取的交易费用。
由于这笔费用过于昂贵,且与交易对象挂钩,所以极少有游戏玩家会闲着没事交易道具。
“对了,南林。”师风眠忽然回头,眼中带了些许揶揄,“刚才我看见交易信息,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配偶?”
南林点头,“是有这件事。”
就在这时,阮虞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愣了愣,随后对师风眠颔首打招呼。
师风眠:哇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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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间章
而南林看见阮虞,则是习惯性地挪了挪身子,给他留出了一个位子。
发现南林小动作的师风眠:看来这人不是被逼的。
阮虞先是温和地询问,“这位是哥的朋友吗?”
南林替师风眠回答说,“他是我医生。”
听见这个回答的师风眠:“?”
他指了指南林,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阮虞,眼中的震惊如有实质,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道:“南林?!在你心里,我就,就,就只是你的医生?!”
气得都有些结巴了。
南林眼中闪过心虚,拿阿斯莫德挡着脸。
而阿斯莫德也拿短手捂着脸,夹着尾巴,和南林的动作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好吧,这位是[理想国]里八大玩家之一,[先知]师风眠,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南林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阮虞,这样解释。
然而师风眠又自己补充了一句:“在现实世界里,我是南林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阮虞轻声反问。
“对,”师风眠点点头,“对于南林来说,正常是偶然,不正常才是常态啧!你别把你的小宠物往我脸上扔!”
师风眠提着欲哭无泪的阿斯莫德,正准备继续和南林交谈,却发现前一秒还躺在沙发上的人,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挺快,”他嘀咕道,转身看向阮虞。
那人察觉了师风眠的视线,很是敏锐地扭头,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师风眠也是说:“麻烦你了,南林的情绪失控很特殊。有些时候“即使内心炸成了一团乱麻,从表面也可能看不出任何端倪。一般来说吃过药就好,但在吃药这点上,我已经和他已经斗智斗勇了好几年。”
“他还有些感官缺失,经常会控制不好力度,不过近些年应该有些好转;夜里失眠多半就是冷了;以及,他其实挑食得很,但不会承认,呃”
“嗯?”阮虞也顺着师风眠的目光看去,正好发现了南林睡得翘起来的一撮呆毛,从门口瞬间缩了回去。
“目前就是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师风眠摆摆手,离开时顺手打开了南林鞋柜上的抽屉瞟了一眼。
药都在,甚至没有开封。
估计是回来就直接塞进来的,然后便再也没有想起这些小可怜的存在。
卧室内,听见大门砰然关闭的声音,南林才悄悄地松了口气,给自己剥了一颗糖,坐在床上,撑着脑袋,开始思考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师风眠是怎么找到自己这处住所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一分钟后,南林沉重地得出结论: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得抓紧物色下一个住所。
于是等阮虞进来时,看见南林沉思的神情有些怔愣,随后俯身,说:“怎么了?”
南林看了眼自家王后,“把刚才先知说的都忘了。”
阮虞笑吟吟地答应,“好。”
他发现南林有个十分微妙的习惯,除了闻家兄弟,他更喜欢直呼其余八大玩家的称谓,而不是本名。
比如说[偃师]徐青,南林就很喜欢叫他偃师,而非徐青。
再到现在的[先知]师风眠,南林也是叫他[先知]居多。
这种情况是因为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仍旧是身份,而非个体吗?
阮虞思索几秒后,就此开口询问。
南林却回答说:“也有些这个原因,毕竟对于每一个长期停留在[日轮轨]服务器、并通关一定数量高难度副本的玩家来说,称谓的颁发相当于对他们个人综合实力的绝对肯定。”
尤其是对于曾经的[国王]南林。
作为八大玩家之上的顶尖存在,他习惯于称呼他们的称谓,以这种最为直接简单的方式表达肯定与欣赏。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直接称呼闻家兄弟本名?”阮虞又说到这一点。
南林面无表情,“因为要弄混。”
[审判长]闻不害,[审判官]闻无伤,这对兄弟单看外貌就已经很难分辨,得到的称谓更是只有一字之差。
相比之下,还是名字更好记一些。
而八大玩家的称谓,都是游戏根据他们的个人技能和行事风格以及副本表现所综合计算得出的。
其中又只有[国王],像是每一个创世神话中的“主神”一样,靠着继位和传承。
国王需要挑选他/她的继承者。
南林抚摸着自己的小指骨,那里也曾有着一枚代表身份的尾戒。
阮虞看着南林的动作,敛着眼睫,温顺地看着他,在无数个瞬间祈求他的侧目。
南林偏头,又说:“其实先知说得没错,和我在一起很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解除配偶关系的确麻烦,却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这个,我更怕您抛弃我。”
“什么?”
南林没能听清。
而阮虞遵循着心中的渴望,吻上他供奉在高台的神祇,眉目舒展,笑意清浅。
期间,南林一直注视着他,觉得他既虔诚又诱人,既隐忍又放浪。
直至被压在床上时,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嘴唇无意识地半张着,抑制地喘着气。
阮虞抚摸着那截腰身,极其柔韧光滑的触感,覆着一层浅薄的肌肉,优美至极。
南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下压,贴上那张唇,简单地蹭了蹭。
室内一片温情,门外却传来阿斯莫德发飙地嗷嗷嚎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折腾得满屋子乱窜。
南林:“?”
阮虞也像是梦醒般撑起身子,和南林一起朝外看去。
“阿斯莫德?”
南林探出脑袋,寻找着阿斯莫德的身影。
在窗台,他发现阿斯莫德正闭着眼睛死命咬着一截银白色的枝桠,连鼻子都皱了起来,也不见它松口。
南林:“???”
那是什么东西?
他走出卧室,摸了摸阿斯莫德的脑袋,询问:“这些是什么?”
为了开口,阿斯莫德换爪子压住那类似植物藤蔓的东西,说,“不知道,刚刚冒出来的。”
它又转头,嗅着南林身上的气味,“别拿你摸过其他小宠物的手来碰我!”
于是它下一秒就看见了从卧室走出来的阮虞。
阿斯莫德:“”
它摸了摸鼻子,却没发觉自己无意识地松了爪子。
那截一直装死的藤蔓瞬间溜走,而后委屈地缠绕上阮虞的小指尖,被其主人敷衍地安慰着。
不过好在阿斯莫德年龄小,下口也有分寸,藤蔓连最外边的皮都没破,只留下了几处浅浅的印子。
南林把阿斯莫德抱起来,它便同样委屈地朝他怀里钻。
南林:“怎么又不说了?”
阿斯莫德的声音闷闷的,“饿了。”
随即便传来了阮虞在厨房敲罐头的声音。
阿斯莫德再次像只炮弹般奔去厨房,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讨好地拿尾巴缠绕上阮虞的手腕。
南林:“”
这家伙以前也是这样的?
不是吧?
他感觉有些无法直视,也x慢慢悠悠地走去厨房。
阿斯莫德:好险,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阮虞揉着恶魔的翅膀,说:“很难想象,传说中恶魔遮天蔽日的羽翼,小时候竟然是这副模样。”
阿斯莫德很快便将盘子舔舐得干干净净,又坐得规整,摇着尾巴,一脸渴望地看向阮虞。
“按照你的能量消耗和补充来说,下一个罐头得等到晚上。”
阮虞敲了敲它的脑袋。
阿斯莫德顿时耷拉下了尾巴,注视着阮虞收走餐具,眼神格外眷恋痛苦。
南林冲它招了招手。
阿斯莫德:“?”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一翻,便变出一颗剥去一半糖衣的糖来。
阿斯莫德:“!!!”
“哥。”
阮虞自然也看见了,声音有些无奈。
南林正色,试图扯开话题:“我明天要去福利院,你确定要和我一起?”
阮虞回答道:“嗯,要去的。”
“哥先休息,我去做晚饭。”
因为在通关前,游戏内的所有物品都带不出服务器。
没有方便快捷的营养剂,南林和阿斯莫德这两天都在接受被阮虞的投喂。
那人像是听进去了师风眠的话,一开始便拿出了笔和小本子,询问他喜欢吃什么,又不喜欢吃什么。
南林起先还想装傻:“什么不喜欢?”
阮虞眨眨眼,“没有?”
南林侧目:“当然没有,你别听先知乱说。”
国王陛下怎么可能挑食?一定是谣言。
阮虞弯腰啄了啄南林的唇,询问:“真的没有?”
南林嘴硬:“没有。”
又是一下,抵着他紧闭的唇齿,再次询问:“真的没有吗?”
南林放弃挣扎,“不吃辣的,不吃酸的,不吃所有动物的内脏总之,甜的最好。”
“明白了。”
最后,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
惨败的南林则玩着阿斯莫德的尾巴,说:“怎么还沉着脸?”
阿斯莫德:“我知道福利院的意思,南林。”
“知道就知道,如果你不知道,我才要怀疑你的智商。”
“你以前住在福利院吗?”
“嗯,那里是我的第二个家。”
“第二个?”
“对。”
“第一个呢?”
“没有了?总之,记不清楚了。”
“那你的爸爸呢?”
“没有。”
“你的妈妈呢?”
“也没有。”
“哥哥姐姐?”
“”
“对不起。”
南林其实在撒谎,他永远记得福利院内破旧的图书馆,里边旅鼠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时间并非一切痛苦的良药,而是一种随年龄增长而逐渐显现出的后知后觉。小时候好几次地和家人走散,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被扔下了。
晚饭后,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小小地伤怀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