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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蛛网公司:7

由于南林和阿斯莫德的动作过快,这次他们倒是没有看见赶来的L。

不过即使见了面,应该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南林,你到底对气象兔兔Summera做了什么?”

“上一轮的今天?杀了啊,还能做什么?”

阿斯莫德趁着二人赶路的间隙询问,虽然南林的回答乍一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它直觉这人没说真话。

“到了。”

站在限制单元门口,南林说道。

阿斯莫德则是抖了抖身子,警惕地瞪着大门,整只恶魔处于炸毛的边缘。

南林开门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待会别犯糊涂。”

阿斯莫德:“啊?什么冰糖葫芦?”

“”

南林:没救了,拖下去。

限制单元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南林抬眸,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平台上的Summera。

而看见南林进来的Summera明显很开心,甚至抬起了前爪,不住地冲他作揖。

南林:果然,这只奇异体很喜欢公司员工。并且它辨认的不是单独的员工个体,而是这一身份下的所有存在。

他伸手揉了揉Summera的脑袋,看着与上一轮处于同一位置的耳麦,询问说,“这个东西我可以带走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的工牌给你。”

阿斯莫德看着南林手上的东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玩意是你的工牌?

那条臭鱼知道这件事吗?

【玩家南林使用道具:塞壬的鳞片。】

南林拿出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鳞片,很是认真地与Summera对上眼神。

就在阿斯莫德一脸不忍直视地捂眼时,Summera却接过了鳞片,兔耳开心地立了起来。

【恭喜玩家南林,获得——Summera的喜爱。

Summera喜欢你,今天是,明天是,后天也是】

【叮咚,限制单元(气象兔兔Summera)生产[液态啡肽]效率提升:2罐/小时。】

南林:提升这么多?

他看着Summera小心翼翼将鳞片收起来的模样,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奇异体不会保留上一轮的记忆。

第二:Summera的智力似乎并不高,或者说它的理解和人类并不相同。

其实第一条南林在之前多少猜出来了一些,毕竟,如果奇异体也会保存上一轮或几轮的记忆,那么很难说哪一边会进步得更快。

但这第二条

倒是出乎南林的预料。

它既然连员工工牌和塞壬鳞片都分不清楚,又是怎么识别公司员工和非公司员工的?

Summera它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南林拿起耳麦,和它告别。

就像是已经得知的信息一样,Summera对南林的离开很是不舍,一路垂着耳朵撵在南林腿边,几次拖住他的裤脚,急得一双瞳孔又红了几分。

于是南林只能回头,说:“我会再回来看你的,一定。”

它似乎听懂了,松开了南林,又蹦回之前所在的平台蜷缩起身子。

南林锁上门,抬手接通耳麦,不确定地询问一声:“H?”-

司柏有些头疼。

她看着概念神所在的限制单元,关于这位神的评测波动,跳得比她的心脏还要激动。

这时,她隐约听见了桌上耳麦中传来的熟悉声音。

司柏:差点忘了。

“你好。”

“你好,H。”

仍旧是那个清冷平静的声线。

司柏条件反射地看向[虚拟俄罗斯套娃]所在的限制单元。

那儿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这只高度危险的奇异体仍旧呆在限制单元内。要是不注意,很可能会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玩具。

“你为什么找我?”司柏询问。

另一边的南林则略x微一顿,说,“我来确认,拟态俄罗斯套娃还在原限制单元,没有出意外,是吗?”

司柏:“对,你做了什么?”

“要合作吗?”南林的语调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并不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短暂沉默后,司柏给出了答案:“可以,司柏,代号I。”

“南林,E。”

“原来是你。”司柏拉长了语调。

不过南林明显不在意这些,只是询问说,“在上一轮里,Summera死亡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确切的时间,我也不能确定。”司柏想了想,又说,“但有一点,概念神跑了出来。”

她简单地和南林描述了几句概念神的危险程度,最后做出总结,“无论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只要概念神醒了,那么我们就是必死的结局。”

南林:“祂出来前有什么征兆吗?”

“不知道。我之前怀疑祂出来前会掐断所有的显示屏幕,但是仔细一想,祂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司柏的语气很严肃,“祂的实力完全碾压我们,所以祂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而且我感觉祂根本不谁在外面!”

司柏猛地回头,视线紧盯门外。

宣泽和走了进来,语气温温和和:“是我,抱歉。”

司柏打量着他,即使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提起了十足的警惕,“你怎么过来了?”

“抱团取暖?或者可以理解为来合作的?”

宣泽和笑了笑,其中夹杂着几丝无奈,“路上我倒遇见了两个人,看上去也像是游戏玩家。只是那个白发少年一直追着另一个人,两人打得太激烈,我插不了嘴。”

司柏暂时相信了他。

但在另一边,只听见断断续续词语的南林:白发少年?肯定是偃师,但他和谁在打架?

他和阿斯莫德对视一眼。

该不会是阮虞吧?!

阿斯莫德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说不定我们猜错了,不还有个人嘛。”

南林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说不定是临一和徐青打起来了?

那没事了。

“目前一切正常,但我必须得告诉你们,概念神现在很不稳定,说不定下一分钟祂就会跑出来。”司柏再次开口。

南林沉默半响,又说:“除了概念神,以及拟态俄罗斯套娃,还有什么其他的高危奇异体吗?”

“高危险性的很多,但要算必杀的,就只有概念神和那个抱歉,它的发音我不会。”

“多谢,有什么发现我会再联系你。”

南林断了通讯,看着聚集在休息室内的员工,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假如

可如果每一个选择都要假如,那未免太疯狂、太荒诞了。

甚至可以溯源至假如猿人没点起火

悖论式的颓然,在游戏里对精神值是一种致命的打击,它会让人逐渐开始怀疑存在的意义。

“南林,你在想什么?”

阿斯莫德盯着南林,神情疑惑。

“没有。”他摇摇头,又说,“阿斯莫德,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人,或者恶魔,会念不出一个名字?”

阿斯莫德想了想,“除去一些诅咒和禁令,以及至高的存在,没有什么名讳是不能念出口的,就像是我的老板撒旦,还不是被我挂在嘴边。”

“不会等等,其实也有!”它突然亢奋了起来,“不同种族,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几乎没有进化、也没有出现在世界上的种族,它们的名称大多都是由几十个音节组成的,这种哪怕是撒旦也念不出来,除非用它们的本族语言。”

南林:“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阿斯莫德趴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担心:“南林,你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吗?我感觉好危险,这个工作是非做不可吗?”

它思考了很久,最后给出提议:“要不你去吃软饭吧?”

南林:“闭嘴。”

“我是说真的。”

“你知道吃软饭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不知道,就是那种腿长腰韧,喘的比说的好听,最好还长得好看但是话少啊!!!”

又是一道影子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墙上,又因为重力缓缓朝下滑落。

南林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下一个必死的结局出来之前,自己必须找到更多线索。

地板略微震动了一瞬,幅度很小,却并非难以察觉。

南林:?

打得那么厉害?

自己要不去看看?还是直接回主控室?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禁卫军。

剩余棋子:禁卫军(兵)×1,主教(象)×1,国王(王)×1】

【特别注明:棋子解锁数量≥4,已解锁上位棋子对下位棋子的相关连接。】

【正在连接】

正在看戏的阮虞忽然收敛了笑意,他伸手虚拢在自己的心口,那里的棋子正在回应国王的呼唤。

[阮虞?听得见我说话吗?]

阮虞敛着眸,里面盛满笑意:“嗯。”

听见这声,南林已经大致确定,和徐青打架的人多半是临一。

[你在哪儿?]

阮虞:“记录部。”

南林有些语塞,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阮虞回答得没有任何问题,他也确定了自己想确定的东西。

可还是有些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感受。

他不明白。

阿斯莫德赶了过来,看着南林纠结的表情,吓得有点不敢朝他身上扒拉。

阮虞倒是轻笑一声,率先询问,“哥?还有什么事吗?”

南林:“没有。”

连接断开后,南林不自知地叹了口气。

阿斯莫德看着这人的表情,恍然大悟:这人还说自己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懂!

它速度极快地爬回南林左肩,幽幽开口,“南林,你刚才在和阮虞那家伙说话?”

“怎么了?”

阿斯莫德:哟哟哟,这烦躁的语气。

它说:“你都不会哄人吗?”

南林有些怔愣:“哄?什么意思?该怎么做?”

阿斯莫德想了想自己的哥哥姐姐,又想到了撒旦和他的情人,最后一摊手,说:“他们的方法不适合你。”

“为什么?”

“他们打架,你可以吗?”

南林眼睛亮了亮,“打架?”

一眼看透这人想什么的阿斯莫德:“床上打架,或者你还可以尝试抱——啊啊啊啊!”

一道小巧的影子不知道第多少次飞了出去。

南林直接转身赶回控制部的主控室,在路上接到了Air的消息。

[Air:E,恭喜您第一阶段工作量达标。]

[Air:您是否选择接手更多非常规奇异体的管理权,这样您提取液态啡肽的效率或许会上升,但相应地,您需要面临的风险也会更大。]

南林看了眼现在的三只非常规奇异体,它们的产能已经到达了巅峰,哪怕状态再好,但上限就摆放在那儿。

短暂思索之后,他说:“是。”

[Air:祝您顺利。]

很快,南林便接收到了她新发来的三只非常规奇异体的信息。

[限制单元等级:3(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铜雀钟CT-21。

危险等级:中(特有惰性)]

[限制单元等级:2(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巨化又可能有毒的蘑菇。

危险等级:低(只要不作死啃它一口)]

[限制单元等级:3(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扒手。

危险等级:高(无规则)]

南林发现,危险等级极高的奇异体似乎都被惩戒部给接手看管,Air分配给他的奇异体,危险等级封顶便是[高]。

需要观测的对象又多了三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不过还好。

他这样想:至少比上一轮的今天活得更久,这是件好事。

但南林明显忘了一件事,在控制部得到Air新分配的奇异体之后,都会有记录部的员工前来补充资料。

所以毫不意外地,阮虞敲了敲门,“哥,我能进来吗?”

南林抬眸:“你就非得和我这么客气?”

阿斯莫德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凶?!”

南林:“我没有”

阮虞只是笑笑,整个人站在门口,似乎连光线都更偏爱他,尽数倾洒在他的身上。

南林有些犹豫,偏头朝阿斯莫德确认:“你确定,只需要抱一下就能哄好?”

阿斯莫德:“嘶也”

它看了眼南林,流畅地改了口:“确定!”

于是南林站了起来,在原地好几个深呼吸,才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向阮虞身前,张开双臂。

他明显僵硬了一瞬,才将自己送了上去x。

阮虞有些惊讶。

一如夏日里蜻蜓尾巴轻点过湖面,南林给的这个拥抱格外吝啬,几乎是在沾水的一瞬间便想着逃跑。

可刚刚拉开些许的距离,又被一只手给揽着腰按了回来。

“哥。”阮虞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你知道重启键有三十分钟的读条时间吗?”

南林有些不敢呼吸,他周身都是温热的气息,以及两颗心脏不同频的跳动。

而他忽然听见了阮虞的这句话,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声。

他想: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阮虞埋首在南林肩上,嘴角上扬,半垂的眼中却有泪水落下,沾湿了那一小片的衣物。

“在你后,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临一、和那个满头白发的偃师。”

“但偃师的人偶也在最后出了问题。哥,第一天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这样说,最后的重启键是阮虞他自己

说不惊讶当然是假的,这个结局超出了南林的所有设想。

他似乎又明白了一点。

“抱歉。”南林开口,双手有些无措的回抱。

“以后无论什么情况,在还能交流的前提下,哥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你的想法?”

“我有些害怕。”

不得不说,阮虞的声音很好听,即使在带着丝丝委屈的情况下,也像是吟游诗人娓娓道来的诗篇。

南林又是一声:“抱歉。”

他当时的确有时间,在拟态俄罗斯套娃第九次分裂之前,在兔兔Summera死亡之前。

只是他没有考虑阮虞的感受,又或者是想到了,却没有太在意。

阮虞抬头,同时松开了南林。

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眼尾泛着微红,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洇成了一缕一缕的,上衣也多了一些褶皱。

南林询问开口:“还生气吗?”

阮虞摇摇头,看上去格外乖巧。

见状,南林心中终于偷摸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

而在角落,偷摸明白一切的阿斯莫德:南林,这个有知识没常识的傻子。

眼见气氛恢复如常,某只恶魔又慢吞吞地爬回了南林的肩膀,尾巴无意识地摆动着。

像是相处出了默契,阿斯莫德和南林仰头望着显示屏的表情竟然如出一辙。

难道当真是宠物随主人?

南林注视着左边三只奇异体,阿斯莫德则格外有默契地看着右边三只。

一切正常?

阮虞则又拿起了纸笔,神情严肃地在写着什么。

然而平静不过一会儿

【玩家临一,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五人。】

南林:“?”

【玩家徐青,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四人。】

南林:“???”-

游戏大厅。

“偃师死了?!”

“他怎么死的?拉了一下那只人偶?”

“不至于吧?就这?”

“这个副本的杀伤力是不是超标了?连八大玩家都栽了跟头。”

“不是杀伤力大。”

邱欣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展示屏幕前,说道:“是规则之下一切平等。”

“欸你是?”

“啊?”邱欣欣连忙戴上口罩和兜帽,学着南林一本正经地胡扯:“我是废物。”

“”-

副本内。

南林神情凝重,这两个人双双死亡,不确定性有太多。

是打架打得两败俱伤、一起死亡?

还是因为他们触发了什么必死的条件?以及这个必死的条件是仅仅针对他们两个人,还是面对所有玩家生效?

太多可能性

短暂犹豫后,南林按下了重启键。

果然和阮虞说的一样,屏幕在短暂黑屏之后,便出现了正在缓慢加载的读条。

南林再次带上耳麦,那边很快便传来声音。

司柏:“南林?”

南林:“是我,你那边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全部都在限制单元内。”

“我这也是,没有任何意外。”

难道临一和徐青两个人真的是两败俱伤?

不对。

南林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就算临一会冲动上头,他也不相信徐青一点分寸都没有。

南林又看了眼进度缓慢的读条,心想:这里需要留下一个人,确保重启键正常加载。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无名的主教。

剩余棋子:禁卫军(兵)×1,国王(王)×1】

主教的身影又模糊地出现在南林身后,他说道:“在这里守着,看好它的运行。”

“是。”

解决了重启键的问题,南林看向阮虞,说:“我得去他们的死亡地点,否则这一轮的今天得到的有效线索太少。”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阮虞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于是回答,“去。”

当然。

主控室内很快便空无一人

“南林,我有点晕。”阿斯莫德悄声开口。

蛛网公司内部交错纵横的长廊极易令人失去方向感。

南林神情淡漠,看上去游刃有余。

实则内心:讲真,我有点慌,为什么这个岔路还是在朝右走?已经是第三次了要不下次试试往左拐?

阿斯莫德的神情始终紧绷:我总感觉这个方向不太对,应该从一开始就朝左走。

阮虞则是抿着一抹笑,相比于南林只凭借着之前传来的动静判断方向,他可是近距离看了好久的戏,自然更清楚该怎么走。

“走吧,哥,我知道在哪儿,方向没错。”

南林点头:“嗯,你带路。”

他们又经过了三处岔路口,风格一致的机械风长廊看久了不免有些审美疲劳,连眼睛也酸涩起来。

一段时间后,阿斯莫德放弃了挣扎,忍不住开口:“这个地方真是给人住的吗?他们就一点不考虑各部门员工的感受?哪怕是拿着地图也会迷路吧?!”

听见这话,南林的眸子闪过一缕暗芒,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有什么猜测,却因为不敢确定而没有开口。

“哥,”前面带路的阮虞回过头,说,“我们到了。”

前面是一片稍大的平台,依稀可以看见两具姿态各异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南林:我明白了!

阿斯莫德:你分明就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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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蛛网公司:8

“虽然临一这家伙不怎么着调但这也太”

“阿斯莫德。”

“抱歉。”

南林的低呵声响起,阿斯莫德连忙捂着嘴,尾巴心虚地甩了甩。

“哥,小心点,有些奇怪。”

阮虞也看见了临一身上的撕裂伤口,提醒说。

“知道。”

南林蹲下身,捡起偃师身边破碎的人偶。因为并非血肉之躯的原因,所以他的伤口也显得有些怪异。

丝线都断了,散落一地

南林也是第一次触碰偃师用以操纵木偶的丝线。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虽然它们轻盈又纤细,但却无端地给人带来一种诡异锋利感。

不过偃师手上的这些是什么?

丝线被团成一团的丝线,上边有很深刻的勒痕。

难道临一被别的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本想过来找一些线索,结果现有的问题没解决,疑惑倒是越来越多。

而一直没有被南林摘下的耳麦,却在这时忽然传来司柏急切的声音,“南林?你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但应该是培训部的某个休息平台,前边有两具游戏玩家的尸体。”

南林看了眼那边的桌椅,上边的茶水饮料还没有被撤下。

“你有在周围看见气象兔兔Summera的踪迹么?”

“没有它又跑了?”

闻言,司柏的语气稍稍放缓,听起来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不是跑了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你还记得Summera的详细信息吗?”

南林沉声回答:“当然,它怎么了?”

司柏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南林听出她的尾音有些发抖。

“南林,Summera不是指一只兔子,这个名字指代的是一个种类,只要满足三点,那么它都可以被称为气象兔兔Summerxa。”

“第一:它必须由蛛网公司已死亡的员工尸体转化而成。”

“第二:转化有前提:必须得是已经入职一周的两名员工。资料显示,在一只Summera的身体里,会有两个人的灵魂。”

“第三:在转化成Summera的模样时,其中一个实力较强的灵魂会陷入沉睡,除非本体遭遇了触及性命的危险,那么它才会苏醒。”

“一旦第二个灵魂开始掌控Summera,那么它就会发生一种特殊重组,进化为——[数据删除]你真的确定没有在周围看见Summera?我这边有一项紧急任务,让我将第二只突然出现的Summera给抓回来。可谁也不知道同一种类的奇异体出现两只会有什么后果,这还是有记录的第一次。”

“据探测仪显示,它离你很近。”

闻言,南林很认真地查看四周,这里应该很偏僻,所以连往来的员工都没有看见几个。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阮虞和自己,以及一只恶魔阿斯莫德。

“现在的确没有。”南林这样回答。

可得到回答的司柏反而感觉更加紧张,恐惧袭来得一如呼吸般简单。

“[数据删除]?”南林反问,并且直觉这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

司柏:“嗯,但是很遗憾,我这儿没有补充资料,那些归记录部的人管。我这边只说,[数据删除???]可能是一个比概念神还厉害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

“但它没有给出‘某种程度’的具体限制,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做出新的评估”她话锋一转,“你还记得之前研发部做的那什么测试吗?”

南林先是一怔,随后看了眼阮虞,明白了司柏的意思。

[研发部员工曾将Summera与另一只高危险等级的奇异体关进了同一个限制单元,想以Summera的性命来测试那只高等级奇异体的攻击能力。

他们预估Summera必死无疑,但在一天后,死亡的却是另外一只高危险等级的奇异体。]

“记得。”南林说。

“记得就好,”司柏看着眼前的数据,继续开口,“但在那次实验后,我们部门的专属AI却发现,那只高危险等级的奇异体的尸体,在几分钟后就完全消失了。”

“没有一点征兆和其他过程,像是谁随手删除了一段代码字符,然——”

谈话突然中断,刺耳的声响取而代之,南林连忙取下了耳麦。

“焦化了?”阿斯莫德有些惊讶,转而看向南林,“你没事吧?”

南林摇头,内心却始终萦绕着浅淡的不安。

【玩家司梧(H),玩家宣泽和(I),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2。】

在游戏播报结束之后,南林和阮虞相互对视一眼。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阮虞垂眸看着什么,脸上鲜少没了笑意,说,“哥,我似乎明白[数据删除]的意思了。”

南林偏过头,神情认真地注视着他。

“[数据删除]是蛛网公司有史以来,记录中最危险的几个之一。”

阮虞说到这儿,忽然看了一眼阿斯莫德。

南林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揉了揉阿斯莫德的脑袋。

阿斯莫德瞬间警惕:???

【玩家南林回收道具:亲爱的阿斯莫德。】

肩上的小恶魔瞬间没了踪影,南林伸手抚平肩上的褶皱,看向阮虞,示意他继续。

“哥也知道,这里是游戏副本,哪怕是高如概念神一样的存在,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数据删除???]的等级在某种程度上高于一切指令,对于它来说,哪怕是抹杀概念神,也和清除一串数据没有什么不同。”

“可以理解为降维打击?概念神是这个维度的顶级存在,但[数据删除]却比它还要高出一个维度。”

“而兔兔Summera,在它的第二个灵魂出来后,它的外观也会发生一定改变,”

阮虞看着那团错乱的描述,尽可能地以自己的理解解释:“Summera或许会被默认死亡,接管它的[数据删除???]会把它完全包裹起来,具体为TRUNCATED屏蔽条组成的故障代码体。”

“TRUNCATED黑底红字,极其容易对精神值造成污染,甚至一些进入蛛网公司不久的员工,在看见它的时候,或许会直接陷入崩溃或者极端恐惧。”

听到这儿,南林忽然有个疑问,“如果我们死于[数据删除],那么重启之后我们还会存在吗?”

是[重启]键的生效逻辑更高,还是[数据删除???]的生效逻辑更高?

南林还在沉思,眼神却忽然一厉,连带着肌肉都紧绷起来,明显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长廊里明亮的灯光忽然闪了闪,谁挪动了哪处的椅子,导致椅子腿儿擦在地上,滑出刺啦一声。

不算大,但在空气流速都缓慢的寂静长廊里,却足以令人注意。

南林看了眼时间,说道:“还有四分钟,[主教]那边一切正常,我们去声音来源看看?”

“嗯。”阮虞点头,又询问说,“哥你不把阿斯莫德放出来吗?”

南林想了想,“不了,马上就要重启,它在外边也待不了多久。”

对此阮虞自然没有意见,他和南林一齐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探寻。

毕竟司柏之前说了,蛛网公司出现了第二只气象兔兔Summera,需要惩戒部带走。

就和司柏刚才说的一样,在一个时间段,一种非常规奇异体有且仅有一只。

一旦某种奇异体出现了两只,那么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阮虞也察觉到了这点,开口询问:“哥,你说第二只Summera会不会是临一和偃师?”

南林同样疑惑,“司柏应该不会撒谎,没有意义。而Summera的转化前提是入职一周的两名员工,这个计数方式虽然有些模糊,例如重启的天数会不会累计,我们是否始终为入职第一天”

“但仔细想来,无论是哪一种,我们的入职时间都不足一周。”

“所以不太可能是他们两。”

南林这样说,却隐约感觉出些许不对劲。

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儿的问题。

二人很快便找到了之前发出动静的地方,那间休息室的椅子倒了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格外暴力地推翻,又像是什么不规则奇异体路过之后造成的动静。

前方隐隐传来嗡鸣声。

南林敛眸深思,按照司柏所说,第二只Summera已经出来了,但第二只Summera的第二个灵魂是否接管了它的身体[数据删除]是否已经出现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在南林停顿的这一小段时间内,那时有时无的嗡鸣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加剧的趋势?

他拉着阮虞,小心翼翼地退出这间休息室。

二人头顶的灯又开始急速闪烁起来,最后伴随着一声爆裂的轻响,整条走廊彻底陷入了黑暗。

前方隐隐有红光亮起。

到这时,南林暗道糟糕,顺着动静找来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看了眼时间,距离重启还有三十秒。

而一抬眼,南林便发现不远处的红光亮了不少,连带着传出桌椅倾倒的声音。

就在那么一瞬,南林的本能反应大于思考,他伸手捂住了阮虞的眼睛,

“哥?”

没有回答,只有耳边越发明显的嗡鸣声,不同于机械运作所发出的正常声响,更像是某种特殊生物的呼吸。

南林看见了它。

由黑红色TRUNCATED屏蔽条组成的故障代码体,里面包裹着一只毛色雪白的气象兔兔Summera。

谁也没有料到,[数据删除]就这样出现在这处偏僻角落。

南林与它注视不过一秒,脑仁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给撕碎,复又被扔在地上捻过。

手在不住地颤抖,就在思维将要崩溃的时刻,他耳边便传来了[重启]的特殊声响——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8-0815:17:45~2023-08-0916:0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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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蛛网公司:9

有光洒在了前面,如碎金子一样晃眼。

但南林却感觉有些奇怪。

他已经经历了一次“重启”,对其中过程也大致有数。

但这次明显出现了意外,他发现自己被卡在了一处分外熟悉的地方。

南林低头,除去脑袋隐隐传来的胀痛,这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日轮轨,他又回到了“日轮轨”。

天上飞着鹅毛大雪,到处都泛着白。南林朝前走,可因为雪势太大的原因,他的脚步很快就被覆盖。

四周是熟悉的高楼,横亘在半空的日轮轨道也没有半分损坏的迹象,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一例外地掠过了自己。

他记得这个雪夜,过得特别漫长。

应该是冷的,但他感觉不到冷。

雪直往脸上砸,他的睫羽下是半点没有求饶意味的冷漠目光,又试探性地朝前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色便开始飞速变幻。

茫茫人海,从一边眺望另一边,是触不可及的明天。

而南林站在中间,无数数据塑成了每一个路人的脸。

疼痛逐渐变得难以忍耐,他站在原地,眼前袭来一阵阵晕眩,黑白光斑出现复又消失。

他在错乱的记忆洪流中挣扎,无数次浮出海面,却总是被迎头打来的浪再次淹没

是直视[数据删除]后的后遗症。

南林知道自己是被魇住了,可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林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现实世界里的住所。

四周是熟悉至极的摆设,他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双手撑在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涣散,纤长的羽睫簌簌轻颤,唇却紧抿着,没有泄出一丝痛呼。

直至一双微凉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南林费力地睁眼看去,见他背着光,难以窥见面容。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朝那人靠近,却听他一声轻笑,因为间距极近,热气尽数喷洒在南林的眉眼。

他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却没有后退。

“阮虞?”

这下他总算是看清了,随即又开口,“这里是我家,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阮虞笑了,几乎晃花了南林的眼。

他说,“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哥把我娶了回来,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那张形状优美的唇不断开合,南林没能听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控制不住地伸手,想要去触碰。

像是小孩子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去握住自己喜爱的东西。

南林先是触及到了眉眼,似乎有些痒,那人轻笑着想要躲开。

于是他有些生气地收回了手,没来由地。

但他想了想,沮丧的发现其实是有原因的:自己喜欢的东西又不喜欢自己,甚至因为惧怕想要躲避。

可他鼓着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阮虞便牵起了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的动作格外熟捻,像是已经这样哄了南林无数次。

南林眨了眨眼,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他盯着阮虞,开始思考这些动作的意义。

在他亲吻的一刹,南林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甩着尾巴狂奔,肉垫外是露出一点的爪尖,挠的心也有些颤颤巍巍。

随即,他瓷白的耳垂慢慢浮出红晕来,侧脸别开视线,紧抿着唇,然后一转身,跑了。

直接跑了。

他不敢回头,既不敢面对,也不明白

周围的建筑在不断后退,耳朵里灌满了风声,南林没有听见阮虞说了什么。

又或许那人其实什么都没说

【地图加载完毕】

【欢迎来到——蛛网公司!】

【副本人数:六人。】

熟悉的游戏播报声传来,南林忽地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Air。

她仍旧站在老地方,相差无几的神情,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E,您好,欢迎加入蛛网公司。”

“您可以称呼我为Air.”

“这是第几次了?”南林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可Air只是笑笑,扯开话题,“您见过[数据删除]了,对吗?”

南林抬眼,“是,但它为什么没有被收入非常规奇异体的资料里?”

Air:“因为从蛛网公司建立,一直到现在,[数据删除]只出现了两次。而在这唯二的记录中,我们都是采用同一种办法渡过难关。”

“重启?”南林撩起眼皮看她。

“是的,重启,无数次地重启。直至在某次重启中,所有的高危奇异体,不论是[概念神]还是[数据删除],或者[],总会有那么一次,一切都平安无事。”

“但重启并不是永无止境所以,希望这次可以尽快结束。”

Air不慌不忙地说着,在她的口中,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

无论经历多少次重启的太阳,都是明天的太阳。

不是吗?

南林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他也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

也许是觉得一路上太安静了点,他又抬手放出了阿斯莫德。

而刚出来的某只恶魔一扭头:“哼!”

南林:“?”

“你怎么了?”

他先是一怔,而后询问得格外认真。

阿斯莫德气的舌头打卷:“你!我!你还问我怎么了!南林,下次你要是再一言不发地把我给扔了,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南林仔细想了想,随后和它打着商量:“真的?”

阿斯莫德的尾巴甩过来,甩过去,甩过来,又甩过去,格外有骨气地说:“真的!”

得到回答的南林看上去有些苦恼,“下下次行不行?”

阿斯莫德:“啊?”

阿斯莫德内心:不行,我受不了了!

一定要让南林这家伙意识到他自己有多过分!

它开始在心里敲小算盘,却被南林的下一句话给吓得炸了毛。

南林:“阮虞,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阿斯莫德连忙朝左右看去:哪儿?!见鬼了?!

它又侧目看向南林,见这人神情认真,不像作假。

阿斯莫德又仔仔细细地扫过四周,甚至随着南林的视线朝前看。

灯光明亮,却压根没有人影。

阿斯莫德:!

它飞快地从南林肩膀上跑去他的口袋,头朝下屁股朝外,却把尾巴给漏在了外边,吓得卷了几次都没卷回来。

而南林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数据删除]黑红色的TRUNCATED屏蔽条与故障代码体。他眨了眨眼,[数据删除]却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并且正在缓缓逼近一旁没有丝毫察觉的阮虞。

南林踉跄着脚步就要朝前走去,左耳忽然一阵耳鸣,又让他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前进,南林再次迈步,可又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干燥的,温热的,很是熟悉。

“南林。”

他回头,看见了停瞳。

“我最亲爱的孩子,你要去做什么?前面很危险。”

那人的语气仍旧没有太大变化,带着他一贯的亲和儒雅。

于是南林愣住了,一边是困住他的梦魇,另一边是他的他的什么?

短暂沉默后,阿斯莫德也察觉了不对劲。它强行抑制着恐惧探出脑袋,目光落在南林涣散的瞳孔上,很是着急。

这人怎么总是多灾多难的!

“停瞳”

阿斯莫德听见这声,浑身又是一颤:停瞳?停瞳是谁?

它仔细看着南林的眼睛,里面似乎什么红色的、像是错误代码一样的东西在闪动。

怎么办?

要不来个诅咒以毒攻毒?

不行,万一毒过头,傻了怎么办?

那精灵的法子会不会有用?

虽然是偷学的

但谁让那些不靠谱的哥哥姐姐们总是把自己扔给那群精灵照顾?!

阿斯莫德犹豫片刻,有些舍不得地看了眼自己长出来不久的翅膀,咬牙撕下了一小块,眼里因为疼痛瞬间溢满了泪水。

“以一百克薰衣草的花种三十只绿色的莲蓬加上恶魔十分之一的翅膀”

“祝愿你的前途一片顺畅。”

“旧魇已死,光明永生。”

阿斯莫德甩了甩尾巴,看着那朵纯洁宛如精灵王瞳孔的格罗特黛娜花,内心忍不住哭泣:呜呜呜,哥哥姐姐们,我不干净了,但是精灵的咒语真的很好用

而在这边,南林缓慢地眨了眨眼,困住他的[停瞳]、[阮虞]与[数据删除],都在下一个瞬间尽数散去了。

他轻微地喘着气,抬眼便看见了因为疼痛缩成一团的阿斯莫德,以及它流血的翅膀。

这只恶魔的颜色其实很奇特,除去因为年龄太小还没长出来的双x角以外,它的尾巴尖和翅膀尖都是从灰白逐渐过渡至透明。

而现在,那上边很明显地缺了一块。

南林眼中闪过无奈和心疼,他动作熟练地伸手提过阿斯莫德,看着它板着个脸,一副小模样又认真又紧张的

下一秒,被疼得抹眼泪的恶魔瞬间委屈起来:“南林!我讨厌死你了!”

一只恶魔,居然用了精灵的祝福

南林伸手掏出一块剥去糖衣的糖,塞进阿斯莫德的嘴里。

附上一句:“谢谢。”

阿斯莫德甩了甩尾巴,仍旧扭过脸不搭理他。

只是塞着糖的脸颊鼓出一道很是蠢萌的弧度。

暂时哄好了阿斯莫德,南林又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自己的异常。

“是这样么”他恍然,却又看了眼时间,随后提着阿斯莫德就朝外走,边走边说,“我们得快点,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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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蛛网公司:10

“什么来不及了?”

阿斯莫德没有明白南林的意思,歪着脑袋询问。

南林闻言,一边赶路,一边和它解释。

“阿斯莫德,你说,我们真的只重启了两次么?还是我们保留了记忆的重启只有两次?”

“试想一下,时间并不存在同一性和绝对性,它就像是一张不断交织的蛛网,每条构成网的线都独立存在且不断增长。而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有的时间里,有你没有我;有的时间里,有我没有你;而在另一些时间里你我都存在,互相为敌,或是亲密无间。”

“而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我,你,或者是阮虞、Air,我们所做的选择都是不同的。上一秒的我或许会杀了Air,但是下一秒的我也许就不会。或者说,每一个时间节点的我们都是不相同的、独立的个体,并各自引领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你可以想象一个由水泥浇筑的楼梯,却在下一个转角变成了全天然木制;同时你感觉自己像是在始终朝上走,却又在下一个抬脚迈步时踩空;于是你掉了下去,看见了蜿蜒朝下的楼梯,楼梯的反面则是一座不断膨胀的图书馆,里面爬满了蚂蚁。”

“所以时间永远分叉,未来的岔路永无止境。用最小的代价,做出无穷尽。”

“你走神了。”

南林忽然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斯莫德。

于是某只恶魔心虚地甩了甩尾巴,小声说:“对不起。”

“现在听不懂没有关系,”南林又说,“你只需要记住,如果想要改变未来,就需要在我们选择之后,再次回到选择之前。”

“做穷凶极恶之事者,应抱有事已完成之心。”

“阿斯莫德,你总会明白的。”

他看着它脖子上越发明显的世界线,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这只恶魔或许会成长为下一只撒旦。

正如之前地狱三头犬所说的那般,重要的是“身份”,而不是“个体”。

它总有一天会成为世界之主。

南林收回视线,脚步不停。

而在主控室,“L”这次来的竟然要比上次早上不少,它几乎是在看见南林的第一时间便开口道:“南林,这是你的工牌,请务必收好,以及”

男孩站直了身子,表情严肃而又认真,“欢迎你正式加入蛛网公司。”

南林点头,“我的荣幸。”

可说着,他的视线却瞥见了显示屏上的六只非常规奇异体。

果然没有变化,有关于Air给他的,似乎并不受[重启]键的影响。

而且阮虞也没有来。

或许他来了,但还在来的路上;又或许他根本没来,期间发生了一些其他的选择。

南林:每一处节点的选择都不一样,那他们怎么才能控制一整天的变量?

他的眸光晦暗,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早已成型,并在几次重启中不断完善。

如果游戏玩家前进方向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们要去往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例如记忆中的第一天,[拟态俄罗斯套娃]与[概念神]都出现了,它们导致游戏玩家差点全军覆没。

而后是记忆中的第二天(第一次重启后),南林通过安抚[气象兔兔Summera],从而避免了[拟态俄罗斯套娃]的必杀结局;同时[概念神]也没有苏醒的迹象,看起来一切平安,却没承想突然蹦出来一只由Summera变异进化的[数据删除???],又差点将他们打了个团灭。

玩家每次避免了一个必死的条件,都会有另一个必死的未来重新出现。

就像是那句老话: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而南林对这一切的怀疑,都要从记忆中的第一天,他被关在限制单元里说起——

当时,他看见丝毫没有动静的大门时,便已经有了怀疑。

这条由无数死亡世界线编织而成的长鞭——[末日],在某种意义与时间中,拥有一定打破规则的力量。

前提是这里的规则清晰,明朗,没有混沌意外。

因为它没有办法去破坏一个已经被腐烂破坏、并且不断重复的规则,就像是人无法杀死已经死亡的人。

于是得到提示南林迅速地放弃了暴力出门的选择,他收回长鞭[末日],转过身看向Summera。

地上的[拟态俄罗斯套娃]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次分裂,自己已然是必死的结局,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些令其他玩家不得不使用[重启]键的理由。

如果有,那就最好;如果没有,那么他也要制造出有的假象。从而让其他玩家,包括此时在门外的阮虞,都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这次的重启是必须的,如果不重启,所有人都会死亡。

未来或许会有无数个,但假如目所能及的所有未来都是失败与死亡,那便只能重新再来。

这是南林需要做的,是他费尽心力也要编造的假象。

但结果却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当时的Summera身上还有他的仇恨值,所以南林几乎每走一步,它便会朝后退一步,甚至呲着个牙,故作凶横地恐吓它。

可南林始终直视着它的瞳孔,最终在那红色双瞳中,分别看见了两个全然不同的未来。

其一:是[红皇后侍卫长]忽然暴走,先是杀了自己,而后一刀一个游戏玩家,只有徐青凭借着过硬实力堪堪逃走,最后却仍被其他奇异体围困而死。

其二:是[摩黛丝提]将他们逐渐击破,一如资料所提及那样——早餐享用一份食物;于是午餐自然而然地需要两份;夜里一般需要三份甚至更多。

六人在一天内便被屠杀了个干净。

南林发现,这些奇异体无论是什么危险评定等级,结果都会在最后暴走时刷新为:极高。

屠杀游戏玩家和那些npc员工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哪怕是看上去最无危害的气象兔兔Summera,也会在受到致命危险时进化为[数据删除???],成功屠杀比它强无数倍的高危奇异体。

但有一点十分巧合,南林现在在Summera的眼里,看见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失败未来。

是过于倒霉了吗?这样才会导致两边瞳孔中呈现的都是末日。

可南林的侥幸心理很快便宣告破灭,因为在接下来的数十秒内,他见证了无数个末日般的未来。

粗略计算,他们大概经历了14444次失败。

而在数量如此庞大的未来与重启中,南林却没有看见一次成功、无人死亡的未来。

这不免令他开始思考“概率”这一不得不提及的问题。

在[拟态俄罗斯套娃]第十次分裂的同时,南林终于明白:往后的无数次重启,都会必然地走向同一种结局——全体死亡。

虽然怎么活下去还没有头绪,却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此时此刻,在他们进入这个蛛网公司开始,事情便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形态。他们所有的人站在了x一个格外糟糕的时间节点,同时,这个节点连接了无数个死局。

不需要谁再做些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背对着末日,只是尚且不自知而已。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衔尾蛇”时间模型循环,即生后的世界是死亡,死亡的世界是新生这种传统的单线时间。

他们需要回到这一切发生(造成他们所有人必然走向毁灭的时间节点)之前,去站在当时的分岔路口,作出一个新的选择。从而造就一个全新的、不同于必然死亡的未来,同时从源头上关闭这个未来(无数末日)的可能性。

这样,等到他们再次穿越回来之后,就会到达新的未来分支,一个代表着新生的未来。

以避免毁灭的结局,最终走出这条迷宫。

那将会是一个由他们亲手建立的成功未来。

[拟态俄罗斯套娃]很快便开始进行第十次分裂,它的成功击杀概率已经达到了102%,南林看见自己和气象兔兔Summera在一瞬间死亡。

但在弥留之际,他又看见[拟态俄罗斯套娃]瞬间炸裂的身体。

随后便是死亡所带来的意识的消散与永恒的黑暗

于是,在他们有意识地第一次重启后,即第二轮今天时,南林才会笃定地告诉阿斯莫德:他们(其余玩家)一定会按下重启键。

也在当时,南林便开始怀疑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所以他询问Air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你们的记忆也会存在?

这句提问的提出,不仅是因为Air当时的语气,还有他对具体重启次数的试探。

你们的记忆是否也会存在?

相对应地,我们的记忆又是否会缺失?

只是可惜,当时Air的回答棱模两可,也没有什么其他明显证据。

南林虽有怀疑自己昨天的记忆缺失,却又没有办法找到那部分记忆。

哪怕是已经存在的记忆,也是会缺失的。

时间不断前进,直到他们记忆中的第一次重启结束,时间来到第二次重启,即第三轮重新开启的“今天”。

也就是现在。

在L的正式语句中,南林忽然捡起了自己在第二轮今天时丢失的记忆。

是的,哪怕是在第一次重启后,即第二轮今天时,他也不自觉地遗忘了其中的一些线索与猜测。导致他在第二轮今天(经历一次重启后,第二次开始度过“今天”)中,仍旧以为这是一场单独的、不断重启的单线程未来。

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继续在这里通过一次次重启,完成一次毫无差错的一天。然后等待新的一天,游戏结算玩家的主线任务,成功通关副本。

但可能是因为[数据删除???]的原因,它对南林的精神产生了极大的打击与震动,反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些被抹去、隐藏的记忆,包括以前的。

所有玩家可能已经进入这个副本有一段时间了,所以重启后他才会有如此疲惫的感觉,以及Air意义不明的那句——“记忆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是谁抹去的记忆?

Air?

L?

其他AI?

这些都不重要。

南林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的怀疑:在Summera眼中所看见的、无一例外的末日未来。

当时他便猜测,时间线并非是线性向前的,他们得重新找一个时间节点,返回当时的岔路口,重新做出选择。

是以南林在这次重启时,询问Air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是第几次了?”

因为在他们记忆中的第一次重启,第二轮今天时,H(司柏)曾经说过——“Summera的转化有前提:必须得是已经入职一周的两名员工”。

但当时几人所处的长廊极其偏僻,几乎是员工绝迹,除却唯二已经死亡的临一和徐青,他和阮虞再没有找到任何一名其他员工的尸体。

而临一和徐青,他们又刚好是两具尸体,满足Summera的第二个条件。

巧合吗?

南林不相信。

所以当时他便怀疑,那多出来的气象兔兔Summera,正巧就是由[偃师]徐青和[人偶]临一的尸体所转化。

但这就与司柏所说的“已经入职一周”产生了矛盾。

因为即使算上重启的天数,所有玩家在当时也仅仅加入了蛛网公司两天而已。

南林内心的疑问逐渐堆积,直至他被[数据删除]攻击,想起了第一次重启后的全部回忆,想起了被逐渐遗忘[虚拟俄罗斯]套娃、气象兔兔Summera和当时的猜测。

至此,他几乎已经确定,这次的副本可能已经开启了很久,他们也已经“入职”了蛛网公司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在之前的重启中,他们都如同非常规奇异体一样,被抹去了记忆。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南林便发现,其实游戏已经给出了他们许多提示。

例如蛛网公司这个本身的名字,以及Air一开始对这间公司的介绍。

为什么[吉光片羽]之下的公司会掌握那么顶尖的技术?

对此,南林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些公司,它们依然可以将被抛弃甚至尚未经历的时间分支里的一些具有价值的科技发明,带到当下的世界线里,一次次加速人类社会的发展,在许多未来的分支中选择一条最适合全人类发展的道路。

蛛网

它是时间线的具象化,以此代表其中纵横交错,循环往复。

而蛛网公司始终拼命地想要产出能源,是否就是为了不断地进行重启?不断的纠正选择?

直到现在自食恶果,在面对必然死亡的未来时,他们已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哪个岔路迷失。

游戏玩家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找到那个错误的岔路口(时间节点),返回过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其必定有他们的未来。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开启支线任务:迷失在小路交岔的花园。】

【任务目标:找出正确的时间节点,创建一个独立的、全然不同的未来。】

【任务奖励:300点成长值(可任意添加至除精神值外的某单独数值中)】

南林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破碎的线索,他堪堪将其拼凑完整,思索得入神,所以也没有怎么注意前面的路。

他只是敏锐地发觉眼前出现了阴影,所以条件反射地想要避让,脚下却是一个趔趄。

那人将自己稳稳接住,横亘在腰上的手臂格外有力,却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哥?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南林这才暂时放下了思绪,略略抬头看向他。

阮虞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眼神都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多了些担忧。

或许是想起了上次重启前的[数据删除],他的目光落在南林的双眼上,甚至没忍住上前一步。

分明是格外正常的氛围,没有丝毫暧昧。南林却无端地想起了那段幻境——[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哥把我娶了回来。]

然后他还住在自己的家里,还亲了自己!

亲手也算亲吧?!

南林抿着唇,视线游移,甚至干脆想一跑了之。

于是阮虞就看见南林的脸颊逐渐飘红,整个人板板正正地杵在这儿,看上去有些僵硬。

阮虞:?

他精致漂亮的眉眼第一次露出纯粹的疑惑。

这是怎么了?

南林握拳轻咳一声,说道:“我要去看Summera。”

所以我们不同路。

但他没料想,阮虞顺势接话,“嗯,我们一起,我也要去。”

南林:“???”

可他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所以只能无奈地回了一句,“好。”

阿斯莫德看了眼这个,又看了眼那个,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一直到南林把它忘在了原地。

阿斯莫德:“?”

那个谁,你要不回头看看,自己忘了些什么?

它一回头,便看见了带笑的阮虞。

那一瞬间,阿斯莫德甚至觉得撒旦的笑容都要比这人真诚。

它有些害怕地缩着翅膀,尾巴也直挺挺地立着。

可阮虞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它,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他提起阿斯莫德,单指支起它的翅膀,发现了那一小块缺失。

那双瑰丽至极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终,他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玩家阮虞使用道具:】

阿斯莫德张了张翅膀,上边的疼痛已经消散了许多,如果不飞行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它又望向阮虞,神情中多了一丝迷茫,“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南林身边?x”

阮虞回答说:“询问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阿斯莫德格外没有骨气地甩了甩尾巴,说:“那我不问了。”

闻言,阮虞将阿斯莫德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迈步朝南林所在的地方赶去。

被颠的天旋地转的阿斯莫德:轻拿轻放,懂?

快走到终点的南林:“”

他感觉少了点什么

嗯?那只恶魔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林回头看去,看见了阮虞以及阿斯莫德。

他又挪开视线,极快地推开眼前限制单元的大门,看向里面熟悉的气象兔兔Summera,拿出自己的工牌作为交换。

南林迅速地将那些杂乱情绪抛出脑后,拿着那只熟悉的耳麦,再次和司柏(H)连上了通话。

另一边的司柏听上去有些疲惫,“南林?”

南林顿了顿,才说,“你怎么了?”

司柏叹气:“不知道,很累,像是梦里和人打了一架。”

南林:“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司柏:“现在吗?没有。”

南林想了想,有些担心司柏不能理解这个概念,所以试探性地开口:“你听说过一个时间理论么?一个人曾经迷失在[小径分岔的花园]?”

另一边的司柏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得进行一场逆时间的折返?去做一个新的选择,开辟一个新的未来?”

南林:“嗯,说得很好。据我推测,蛛网公司取得的这些能源,其中大部分都用来支撑[重启]这一种功能。”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次重启时,Air会说——[但重启并不是永无止境所以,希望这次可以尽快结束。]

如果有一天的能源提供不能支撑重启所要耗费的能量,那么重启还能够再次进行么?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或者其他玄幻的存在,连同Air都坦言,表明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重启]这项技术,是[吉光片羽]旗下公司赞助的技术支持。

所以它绝对不是毫无代价。

相应地,游戏玩家所要做的,便是提供足够的能源,利用[重启]这一技术,回到他们想要的时间节点。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儿

南林几人一是不知道[重启]键能不能逆转,二是不知道那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在哪儿。

这个世界,这个公司,这里的所有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失的?

另一边的司柏也明白了南林的意思,反问说:“你是想利用[重启]键?”

南林:“对。而且我怀疑一些奇异体可以帮助我们,并且它们极大可能是在惩戒部。”

司柏:“我看看,稍等。”

耳麦里陷入沉默,那边传来一些微小的动静。

既然提到了那些非常规奇异体

趁等待的时机,南林则是想起了[概念神]和[数据删除???],以及那只最开始的[拟态俄罗斯套娃]。

按它们的危险程度和攻击欲望来说,它们每一个都是必杀、甚至登顶的存在。

无论是[拟态俄罗斯套娃]概率超过“1”的击杀率,还是[概念神]这样至高的存在,或者是[数据删除???]这样超越维度的存在再加上一个堪称bug的[重启]。

当时在限制单元里时,南林便在想一个问题:既然气象兔兔Summera在遭受性命危机的时候,会进化为[数据删除],而[拟态俄罗斯套娃]的攻击成功率又是绝对成功的102%。

那在当时,它们究竟是谁杀了谁?

谁又能杀谁?

它们之间,存在着一个相对应的逻辑矛盾:

当世界上能劈开一切的矛,与世界上能抵挡一切的盾相碰撞

在同一时空与空间中,无论是哪一方胜出,它们都违背了底层逻辑。

除非剔除某一个前提——

作者有话说:时间线:

所有玩家进入副本→(重启后未被保存的记忆)→(所有玩家自认为的刚进入副本)→第一天→(记忆中的第一次重启)→第二轮今天→(记忆中的第二次重启)→第三轮今天(现在)

《小径分岔的花园》里的时间模组和世界观被运用在了许多影视作品与游戏中,像是大家比较熟知的电影:《复仇者联盟》、《忌日快乐》,《星际穿越》又或者是知名游戏《崩坏三》里的奥托主教等等,他们大多都借用了这一理念,以及对尼采、荒诞喜剧的理解。

当时看雷神回到过去,看见自己的母亲时,那位母亲的一句:“虽然不知道你经历的什么,但你辛苦了。”真的爆哭Q.Q。

每每写到这里时,我都不得不感慨博尔赫斯所创作的《小径分叉的花园》是多么不可思议哈哈哈,抱歉,太官方了。

而这只是小酒写的一本不入流的网络小说,大家看个乐子就好,如果实在感觉难以理解,那就简单理解为——

现在的所有未来都是死路,主角们需要重返过去,创建一个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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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蛛网公司:11

例如,它们的必杀概率并非处在同一时间维度。

在通往未来的无数条可能性道路中,无论是[气象兔兔Summera]还是[概念神],又或者是[重启]键、[拟态俄罗斯套娃]和[数据删除???]它们在资料上显示的超过“1”的部分,即“至高”与“必杀”的概念,其实都是在它们自己所对应的世界道路和逻辑体系中所得出的计算结果。

换一种说法,便是:此世界上能劈开一切的矛,与彼世界上能抵挡一切的盾相碰撞由于衡量标准的不同,世界线的坚韧程度不同,所以结果当然是未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时南林与[气象兔兔Summera]、[拟态俄罗斯套娃]共处一间限制单元内时,在两个拥有绝对规则加持的奇异体夹击之下,门内的结局却是无一生还。

南林眼中的情绪晦暗:层层绝对逻辑不断累积覆盖,最终只会形成一条完全扭曲的死路。

“南林?”司柏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我在,找到什么了么?”南林回答。

司柏指尖翻飞,目光专注,碎发下的黑瞳亮的心惊。

她说:“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可能已经重启了无数次”

在惩戒部的控制室内,司柏站在房间中央,手边是悬浮的操作台。她略微仰头,便能看见四周墙壁上的数十面屏幕,其中封锁着相对应的高危非常规奇异体。

而她站在无数怪物之中,神情冷静。

司柏:“我现在也怀疑,这些高危奇异体,都是一次次重启后滞留在这间公司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她又调出两张奇异体的资料,说,“你看这个。”

[限制单元等级:4(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时间葬仪。

详细介绍:上次一个老员工曾进入该限制单元对它进行常规记录,却在十分钟后突然消失在了监控之中。

“L”担心他的安全,拉响了警报,六大部门随之展开联合探查。

极少有人知道真正的结局。

但那些围观的员工都说,那段日子总是传来婴儿的哭声。

危险等级:极高。

检测结果:时间葬仪似乎没有攻击欲望,它的双眼总是灰白的,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智者。

警报声:一级警报。

注:我们怀疑那位老员工实现了返老还童,但Air却告诉我们,这只是一个巧合。]

[限制单元等级:4(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宇宙图书馆。

详细介绍:它只对记录新事物感兴趣,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危险评定等级。

图书馆内没有蚂蚁。

图书馆内的藏书禁止外借。

危险等级:极高。

检测结果:除却它的记录内容,似乎没有什么x其他异常。

警报声:取消警报。

注:我们从未听见这座图书馆的声音,它始终安静,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建筑。

偶尔会有员工讽刺,说它甚至还没有十几平方米的限制单元大,为什么要取名为宇宙图书馆?]

“我在[宇宙图书馆]的记录册里,看见了其他非常规奇异体的记录信息,并且按照时间排序不断增加,其中部分奇异体我们很熟悉,并且现在就在惩戒部。”司柏的语气很凝重,“它为什么要记录这些?”

南林沉吟:“可能性很多,但我明白你的想法。”

司柏猜测,[宇宙图书馆]之所以对其他非常规奇异体进行记录,是因为它们对于它来说,是一个并正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到来(增加)的全新存在。

“不过回溯时间的关键,很可能就在[时间葬仪]的身上。”南林又说,视线无意识地和门外的阮虞相撞。

“嗯,我猜也是,”司柏明显赞同这个推断,毕竟他们需要的就是从未来回到过去。

“不过上次”

司柏猛然止住话头,因为她忽然发现南林没了声音,耳麦像是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噪音。

司柏:该死,这人不会死了吧?!-

而在另一边。

临一扛着徐青,飞奔在一条条长廊上。

徐青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灰白色的长发全数挽在一侧,小腹因为姿势原因抵着男人的肩峰,每次颠簸都精准地戳在柔软地腹部。

他蹙着眉,几乎要难受地吐出来。但因为[数据删除]的后遗症,他的体力和精神状态明显在这次重启后严重下降,所以也没有力气操控临一,便只能忍耐着习惯这种感觉,安静得像是一袋沙子。

但好在,自己的造物没有抛下自己。

像是察觉了徐青的想法,临一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你,说抛弃就抛弃。”

他又掂了掂徐青,也不管人听见这句话后会想些什么。

过了那么一会儿

“我有点难受。”徐青说,灰白色的头发在临一眼前一晃一晃的。

临一:“忍着。我把你带出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嘶,你动什么?不要命了?!”

“放我下来。”

“不是,你有毛病吧?”

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内心无比烦躁。

徐青推开他,满不在乎地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迹,语气平静,“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带回去。”

“所以,请你好好记得上一轮重启前我是怎么救了你的命的,副本结束后乖乖和我回家。”

临一看了眼身后不断蔓延的焦化物质,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双目涣散的徐青。

他不想两次都死在一个地方,但把徐青扔在这儿他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人上一轮是因为救自己才变成这样。

几番纠结,临一比量了一下这人的身高,干脆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如之前背着的感受,徐青的身量极轻,骨骼纤细分明,就像是一只轻盈的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他的眼神也总是温凉的,仿佛对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留下几分热枕。

徐青这轮不想浪费时间和力气在临一身上,他掀起眼皮朝前看去一眼,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

他们也是倒霉,两次重启后刚出门就遇见暴走的高危奇异体。

只是跑着跑着,两人忽然发现前面传来了打斗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临一:?

总不会这么巧吧?

可在下一秒,他便看见了前边陷入混战的南林几人。

空中留下了黑色长鞭的残影,在如此混乱的战斗中,南林甚至还有余裕回身,以没有握鞭的另一只手并指穿透敌人的咽喉,同时散开长鞭,化为无数黑色的细线,交织在整个空间。

他抬手,做了个握紧的手势

临一:“卧槽。”

他被鲜血溅了一脸,连同抱着的徐青也被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徐青皱眉:“放我下来。”

这回临一没说什么,连忙将他放了下来,同时有些慌乱地擦着自己脸上的血迹。

徐青站稳后,便看见了地上显示灯不停闪动的耳麦,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里面还有声音,应该是其他游戏玩家。

而在他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南林几人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即使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南林却没有什么喘息的动作,他看向徐青,眉眼间的厉色还未完全消散,说道:“拿来。”

徐青偏头,“你就是南林?”

南林沉默,平静地看向他。

阿斯莫德总感觉这两人要打起来,于是它警惕地看向徐青,无意识地扇了扇翅膀,竖瞳几乎缩成了一条黑色的线。

也许是因为身体原因,徐青并没有选择现在动手,只是将手中的耳麦交了出去。

南林伸手接过,同时说,“司柏?还活着吗?”

另一边的司柏:“谢谢,听见你还活着我蛮高兴的。”

南林:“发一个[时间葬仪]的限制单元坐标,我们马上过去。”

司柏:“好。”

得到具体位置的南林瞄了一眼徐青,有些犹豫。

他若有所思:要不直接把这人杀了?我总觉得他要在最后捅刀子。

阿斯莫德:这人想做什么?!

徐青也眯了眯眼:得到的线索太少,否则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认真思考后的南林:算了,免得被这人咬上。

他扭头对阮虞说:“走吧。”

两人带着阿斯莫德率先离开,期间南林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徐青和临一,到底没说什么。

阿斯莫德却有些不安,悄声道:“南林,他们在跟着我们。”

“嗯,我知道。”

“你不害怕吗?”

南林顿了顿,再次看向阿斯莫德的眼神却有些揶揄,他说:“害怕?”

阿斯莫德一甩尾巴,欲盖弥彰:“当然没有。”

这只恶魔安静了,阮虞却又说,“哥,那群东西又追上来了。”

南林应答一声,低声道:“快走,我们快到了。”

不久前,由他负责看守的六只非常规奇异体跑出来了一只。

当时的警报声是二级,再加上那样的攻击方式

应该是[扒手]——

[限制单元等级:3(最高4级)

非常规奇异体:扒手。

危险等级:高(无规则)]

[扒手]感染了数十名员工,并对他们发起了围攻。

这次又会感染多少人?

几人在交错复杂的长廊中穿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到达了[时间葬仪]的限制单元门前。

“司柏?麻烦开一下权限。”

“你们到了?”

“好了。”

“多谢。”

眼前贴着黄黑警示条的大门缓缓打开,南林抬眸,看见了里面的[时间葬仪]。

出乎意料地,它竟然保持着类人形态。在听见动静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一行四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林回头,发现因为[时间葬仪]的所在,被[扒手]感染的员工并不敢靠近这里。

几乎所有的非常规奇异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领地意识

这些东西倒是懂得趋利避害。

南林扭头看向[时间葬仪],正准备开口,却看见它摆了摆手。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南林一眨眼,便发现四周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看着南林略微变化的神情,[时间葬仪]格外贴心地给出了解释。

“别担心,他们没有危险。”

“怎么说呢,我想你应该明白,他们正处在不同的时间里。”

南林看着它,略微偏了偏头,说:“那些时间里,也有你的存在?”

“当然,”[时间葬仪]点头,伸手在半空中点了点。

于是南林眼前便出现了五条无限蔓延的平行直线,每一条直线上都有着一颗黑色的小圆点,只是它们并不处在同一位置。

[时间葬仪]眉眼温和,言语格外从容,“你看,这些圆点就是你们;从时间上来说,或许他就在你的一分钟之前,你又在下一个人的一分钟之后;但那条时间线上没有你,所以你们无法见面。”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每一条有你无他、又或许有他无你的时间线上,都有一个当时的‘我’在等待你们,也包括那只小恶魔。”

南林有些疑惑,“听起来你什么都知道?”

它却摇头,说,“是也不是,但如果算上所有的时间,我的确知道的要多一些。就比如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闻言,南林索性实话实说:“我们希望你能将我x们送回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为此,我们需要给你什么?”

[时间葬仪]笑了笑,“[重启]键,以及九百罐[液态啡肽]。”

九百罐[液态啡肽]

南林:有点多,但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它竟然知道[重启]键。

“不过那只是返回过去需要耗费的能量,并非我想要的。”它慢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南林反问,“你想要什么?”

[时间葬仪]摆了摆手,“你可以称呼我为斯蒂尔,在久远的时间里,我曾经也是人类。”

这点倒是令南林惊讶,但斯蒂尔似乎明白他的疑惑,又说,“非常规奇异体或许很多都是人类,但几乎不会有人特意去了解和窥探这一点。”

“而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斯蒂尔伸手,将其中一颗小圆点取下,放在了很远很远的前端。

在南林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斯蒂尔的声音。

“我很好奇,死亡和疯狂,究竟是谁先降临”

又是雪夜。

南林刚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男人缓步下车,一边解着袖口,将衣袖挽在小臂上,一边走到了他的面前,毫无预兆的落下一巴掌。

南林没躲,被打得偏着头,连眼前都不断地闪过白光,口中弥漫上铁锈味。

他安静地仰头看去,那是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第一次被抛弃的时候。

那年他七岁。

这时,南林侧过脸,看见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那名刚才还一脸冷漠的男人,此时眼角眉梢都蓄着笑,将另一个自己牵进了房门。

窗外是鹅毛大雪,门内是烧得正旺的壁炉。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欢声笑语,特别热闹,大家都在鼓掌,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她说:宝贝怎么了?

原来这就是另外一条世界线里的自己么?

没有被抛弃,也没有被厌恶。

周围的景色又开始飞速变换,南林想:可能是因为斯蒂尔调动了时间

停瞳又是停瞳

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面容,他对自己伸出手,眼带笑意,说了些什么。

可南林没能听清,他的身后是照亮了半边黑夜的大火,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和撕心裂肺的尖叫

火烧得太旺了,高楼从半腰轰然倒塌,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了南林雪白的衣角。

风裹着火,热得他几乎要窒息,停瞳的身影被火燎的瞬间消失。

南林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而后一声喊叫犹如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南林——跑啊——!”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斯蒂尔又在拨动时间

这次他十岁,在第一次被抛弃之后,停瞳找到他之前。

地点是一所老旧破损的福利院。

这样偏僻又陈旧的地方,没有什么他们口中好看和聪明的孩子,也鲜少有人愿意来领养。

南林看见自己怀中的孩子,他烧得浑身滚烫,口中难受地哼哼着。

这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左边的眉尾里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痣。

他听见外面传来人交谈的声音,有一个叔叔说,他想要带一个孩子回家。

可是他们在门外,南林抱着孩子在门内,大门被牢牢地锁着。

于是南林只能砸碎玻璃,再伸手一片一片地将那个洞掰开。

最后,他将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去,手上沾满了血。

叔叔,他很漂亮,平时也很聪明,不哭不闹,求求您可以带他去看看病吗?

他不敢说收养,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要他们。

但他可能幸运了一次,那叔叔犹豫半响后,将他手中的孩子接走了。

这时候的南林透过破碎的窗,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他同样从劳斯莱斯的后车窗内,遥遥眺望着福利院

荒草丛生的泥土地,不见光的矮楼。

青草覆盖的半山腰,橘子味的农庄。

十一岁的南林朝上仰望,淡黄色的月亮距离地面很远很远。

往事历历浮现,欺骗的,毁灭的,痛苦的如跑马灯般走过。

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南林回头看去,那是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人一头乌发,眉宇压得极低,眼神冰冷。

他对自己说:总盯着过去,你会瞎掉双眼。

南林把头很慢地转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可是他分明没有生气

少了些什么。

一些本该出现的东西没有出现

限制单元内。

斯蒂尔看着第一条处在断裂边缘的时间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在南林下一秒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却露出了足够玩味的笑容。

他说:“好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南林看着他,声音喑哑:“你的恶趣味,挺无聊。”

斯蒂尔又是笑笑,“原谅一个活了上千年,见证了无数可能的可怜老头吧,我只是太无聊了。”

南林看着他,并不回答。

不多时,阮虞、临一、徐青和阿斯莫德都陆续出现在这间限制单元内。

斯蒂尔挥手抹去了那五条笔直的线,又说,“今天,和下一轮的今天,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但是下下轮的今天,我会不会存在这是个好问题。”

南林询问:“你知道蛛网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灭亡的吗?”

斯蒂尔装傻:“或许你可以问问Air?”

沉默再次蔓延,临一却突然开口:“你给我们看得过去,是真的吗?”

斯蒂尔:“当然。”

临一神情一怔,他深深地看了眼南林,而后目光挪到徐青身上。

他第一个跑了出去。

随后是徐青。

阿斯莫德鼓着一张脸,南林轻声问它怎么了。

它说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长出了恶魔威风凛凛的双角,可是梦醒了,它还是这么小。

简直过分!

南林回头看了眼斯蒂尔,见它对自己眨了眨眼。

最后,他和阮虞,以及一只还在生闷气的阿斯莫德一同离开。

看着大门缓缓关闭,斯蒂尔抚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掏出了老旧的书札和笔-

末日也好,毁灭也罢-

不能直视过去的人,没有改变过去的资格-

算是勉强达标。

限制单元外,南林有些苦恼。

斯蒂尔要求的900罐[液态啡肽]暂且不提,现在困难的是要找到那个错误的时间节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绝路的?

南林忽地停住脚步,他身边的阮虞询问:“怎么了?”

南林低声:“重启。”

阿斯莫德坐直了身子,同时开口:“有东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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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蛛网公司:12

“能感觉出是什么东西吗?”南林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阿斯莫德却摇了摇头,“一种很讨厌的东西,我的反面。”

恶魔的反面

南林侧目:“天使?”

阿斯莫德甩着尾巴:“或许?你要不问问那谁?”

南林拿出耳麦,由于电量耗尽,上边的指示灯也已经熄灭。

阿斯莫德:“”

阮虞插话道:“现在还是先回去找重启键吧,毕竟读条需要时间。”

南林点头:有道理。

两人带着阿斯莫德,一路朝控制部的主控室赶去。

只是走着走着,南林却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他肩上的阿斯莫德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下去。

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阿斯莫德(冷漠脸):习惯了。

南林说,“控制部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阮虞:“为什么?”

阿斯莫德也抱着尾巴,睁着一双眼看向他。

南林:“[扒手]既然已经感染了那么多的公司员工,那么它现在对这个地方,包括对所有游戏玩家的了解,会达到多少?”

尤其是对南林这个负责看管它的员工。

阮虞神色凝重,“哥的意思是,它有可能会在控制部的主控室内等我们?”

“嗯,”南林点头,又说,“而且它为什么会被x取名[扒手]?它偷的是什么?”

金钱?

人命?

还是信息?

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如果是这样”阮虞敛眸沉思,“那去我们部门的记录内室?毕竟记录部是整座蛛网公司内最偏僻的部门,而且员工也是最少的。”

“好。”南林跟着阮虞,走进了并不熟悉的长廊。

其实也没有什么熟不熟悉的,因为这座公司的走廊和限制单元都是一个风格,且极易令人迷失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一个玩家愿意主动去寻找其他玩家的原因之一。

南林心想:即使在没有刻意寻找的情况下,自己也陆续地碰见了阮虞、临一和徐青。只有耳麦另一头的司柏,以及最后剩下的一位玩家,他始终没有遇见。

难道说蛛网公司的内部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但要相信游戏里的巧合,多少条命都不够去试探的。

南林怀疑他们和司柏以及那最后一位玩家,可能不在同一个时空,甚至不在同一个时间点。

只是这些猜测需要证实

不知道走了多久。

阮虞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于是阿斯莫德抬头便看见了数不清的书架,它们几乎连接着十数米的地面和天花板,只留出可供一人行走的小道。

人走在里面,当真和蚂蚁一样迷你。

南林看上去也有些惊诧,却又在下一秒迅速接受了眼前景象。

阮虞则熟门熟路地按下了[重启]键,说:“读条三十分钟,从现在开始。”

南林点头:“你要留在这里吗?”

“哥想去做什么?”阮虞反问。

南林:“我打算去找[红皇后侍卫长],它的委托或许是一个很好用的特性。”

“单靠我们,没有办法解决这么多的非常规奇异体,以及[时间葬仪]所要求的九百罐[液态啡肽]。”

“那我和哥一起。”阮虞又说。

南林:“你不”

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了阮虞坚持的神情,只能改口:“我放一个棋子在这儿,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阿斯莫德默默地瞥了南林一眼。

阮虞朝南林走来,他要比南林高,平时远远看去倒是身形修长轻盈,但在现在这样稍显狭小的密闭空间内,却无端地显现出压迫感。

即使他脸上的神情是如此温润柔和。

“哥?”

南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在走神。

“没事,主教。”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无名的主教。

剩余棋子:禁卫军(兵)×1,国王(王)×1】

【注:检测棋子修复原料】

“走吧。”

他又说,凭借着记忆朝[红皇后侍卫长]所在的方向赶去。

在离开时,南林无意识地扫了眼中心书架的顶端。

那里有着一本被定格在翻页状态的羊皮书,这个距离能依稀看见上边的文字——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一路上,阿斯莫德有些昏昏欲睡,它站在南林的肩上打着哈欠,却又在偏头的瞬间看见了阮虞,见那人含笑的双眸正深深地看向自己。

阿斯莫德:“?”

这人在打量什么?

浓重的困倦瞬间散去,它紧贴着南林的脖颈,尾巴紧张地甩来甩去。

南林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怎么了?”

这只恶魔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阿斯莫德回答得有些磕绊:“你,我啊!到了!”

它瞬间转移话题。

南林也看着眼前这间限制单元,输入密码打开大门。

里面是抱着手臂倚靠在墙上的[红皇后侍卫长],和[时间葬仪]一样,它也选择了保持人形。

它看向南林一行人,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甚至没有开口的打算。

于是南林率先说道:“接委托吗?”

像是来了兴致,它的精神头明显足了不少,“接。报酬是什么?”

南林反问,“你想要什么?”

它拿起那把饱经风霜的长枪,上下打量着南林,又将目光挪至阿斯莫德身上,最后看向了阮虞,询问说,“这人是你的妞?”

南林:“?”

“你说谁?”

它朝阮虞努了努嘴。

南林皱眉:“我认为他长得不像姑娘,也并不娘气。”

它又说,“不是长相问题你不知道?”

南林沉默着,等待它的回答。

但意外的,[红皇后侍卫长]只是笑了一声,便将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它说:“明码标价,杀一个,100罐[液态啡肽]。”

南林摇头,“太多了。”

它又说,“或者每杀一个,就给我10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可以是你的寿命,又或者你有什么类似于神的能力,直接将时间以货币的形式给我,让我可以活更长的时间。”

南林:“这个可以。”

阿斯莫德和阮虞瞬间转头看向他,“哥/南林?!”

南林抬手,示意他们先安静,接着开口道:“杀一个十分钟,只要你确定自己能在这条,或者下一条时间线内活下来,我就答应你。”

[红皇后侍卫长]闻言看了眼南林:“这可是你说的。”

南林再次向他确定,“你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且这个时间不属于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死亡之前,这段你原本便拥有的时间。而是明确的,多出来的‘时间’,对吗?”

“对。”

“很好,我录下来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