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打量着站在正中间的黑发少年,大概是刚经历过战斗的原因,对方身上的制服有着不少划痕,在少年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记得你。”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角落里杀手鳄的声音格外响亮。
“你是蝙蝠侠的新罗宾!”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106章
“……”
塞缪尔的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兜兜转转这么久, 他还是当罗宾的命?
你小子的脑子里除了罗宾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是吗?
一旁的企鹅人和稻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样认出来了塞缪尔,准确来说是塞缪尔的这副装扮。
在一个多月前, 这小子曾经和蝙蝠侠一起闯入过企鹅人的办公室。
企鹅人对这件事影响深刻, 因为他上次被对方打出来的伤口直到前几天才彻底好起来。
“蝙蝠侠的新罗宾?”猪面教授狐疑地打量着塞缪尔, 从身上的黑色制服,到漏在外面的发丝, 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听起来好像是对的, 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作为罗宾,他的配色是不是不太对?”风筝人发出了疑惑了声音。
“罗宾不都是红绿灯配色吗?”打扮的花花绿绿的。
怎么这个新罗宾是黑的?
但刚才杀手鳄又给对方的身份盖了章……
听到风筝人的话,站在风筝人旁边的萤火虫一巴掌拍在对方脑袋上, “你说什么呢,这小子一看就符合蝙蝠侠的土狗审美。”
剩下的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都是多年老熟人了, 谁不知道谁啊。
蝙蝠侠是什么土狗审美, 他们还不知道吗?!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企鹅人掂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黑伞, 阴沉着脸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塞缪尔。
该不会对方是想一个人单挑他们所有人吧?
他暼了一眼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贝恩, 用眼神余光不着痕迹地搜寻着其他人的行踪。
作为一名义警, 单枪匹马闯入这里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要知道哥谭可不止蝙蝠侠一个义警。
“小子, 现在可没有蝙蝠侠给你撑腰。”没有搜寻到其他人身影的企鹅人说着,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罗宾’闯入冰山赌场的目的是什么?
像过去一样,将他们所有人关进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吗?
世界已经混乱成这样了,但正义联盟始终没有出来阻止这一切, 这让原本坚信正义联盟还活着的人们逐渐开始动摇。
企鹅人不在乎这些,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就只有利益。
他想分到,不,得到那块最大蛋糕。
“我的目的?”塞缪尔重复了一遍企鹅人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中, 他装模做样地想了想,“大概是来接手你们的势力吧。”
这是实话,不然他也不会专门选在现在闯进来了。
企鹅人:?
其他人:?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接手他们的势力?你小子不是义警吗?!
这过于倒反天罡的发言让所有人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很难理解吗?”
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塞缪尔从会议桌上跳了下来,“我以为利爪们已经向你们传达过我的意思了。”
利爪们?
“什么?”风筝人愣住。
伴随着塞缪尔话音的落下,一同潜入进来的利爪们悄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利爪们的出现,让原本还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流动的空气变得呆滞。
不认识‘新罗宾’不代表他们不认识利爪。
众人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主要原因就是商量解决利爪,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先一步找上他们。
还是在‘新罗宾’的带领下。
蝙蝠侠和罗宾的义警身份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众人在看见利爪们后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
“你、你……”风筝人睁大了眼睛,他的目光在利爪和‘新罗宾’的身上来回移动着,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利爪们对‘新罗宾’恭敬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诡异的想法从风筝人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说蝙蝠侠就是猫头鹰法庭的首领?
“猫头鹰法庭。”
企鹅人沉着脸看向塞缪尔,“你想趁着这个机会掌控哥谭……”
而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没有人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也同样没有人想错过瓜分这次蛋糕的机会。
“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吧!”
企鹅人声音落下的瞬间,战斗爆发了。
枪声、爆炸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在这间会议室中回荡着。
“你疯了?!”战斗中的萤火虫一回头,正好对上了从口袋里掏出恐惧毒气的稻草人。
就连发明恐惧毒气的稻草人都不能免疫恐惧毒气,更别说他们了。
看着准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稻草人,萤火虫发出尖锐爆鸣。
被萤火虫尖叫声吵到的杀手鳄回头,拎着萤火虫就朝着发癫的稻草人砸了过去。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解决完双面人的塞缪尔给看在了眼里。
塞缪尔:……
所以这群人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内讧吗?
战斗还在继续。
被强行拉来当打手,并没有什么野心的风筝人左右看了看。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被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风筝人的左右两边都在发生着混战,但好在如果他要贴着墙边走,就能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离开战场。
要不是蝙蝠侠死后哥谭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他才不会来参加这种神经病聚会。
他得在事情变得更危险之前离开这里。
这样想着,风筝人将背紧紧地贴在墙上,缓缓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移去。
众所周知,在人专注干一件事情的时候,对周围的感知会变弱许多,此刻风筝人的眼里只剩下了越来越近的大门。
“你不打算和利爪打一架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风筝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只想着马上就能离开的风筝人心不在焉地说,“我疯了吗,和一群活死人打架。”
更别说他根本不想抢地盘。
那道声音继续问道,“那你是打算离开,趁机去占领更多的地盘?”
“然后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把我的头给拧掉当球踢?”
“兄弟,别问了,我现在只想……”逐渐厌烦起来的风筝人回过头,打算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
然而在看见对方的瞬间,风筝人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新罗宾’,他磕磕巴巴地补上了没说出来的词。
“离开。”
直到这时,风筝人才猛然发现战斗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而胜利的人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新罗宾’。
塞缪尔淡淡地看了汗流浃背的风筝人一眼,将目光重新移到了被利爪们摁着的企鹅人他们身上。
“接下来我将接管哥谭,相信你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对吧?”
风筝人:“……”
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谁还敢说有意见啊,不要命了吗?
不对。
蝙蝠侠和罗宾不是不杀人吗?
不杀人啊,那没事了。
风筝人悬着的心重新放了下来,作为哥谭资深罪犯,他甚至就算谣言再怎么离谱,但蝙蝠侠始终没有越界。
“罗宾,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哥谭了吗?”
同样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的杀手蛾嗤笑一声,他挑衅地看向塞缪尔,“接下来你准备把我们关在哪里?”
“阿卡姆?黑门?还是哥谭警局的地下监狱?”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塞缪尔叹气,他将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枪拾了起来,娴熟地给枪上膛,看也不看杀手蛾一眼,随手给了对方一枪。
“现在呢?”
塞缪尔问,“谁支持谁反对,我们今天把这些事情全部解决掉好了。”
他没有时间继续和这群人继续耗下去了。
失去了电和光的哥谭混乱程度每天都在翻倍。
也正是因此,去瞭望塔坠落的地方调查这件事情在一拖再拖。
如果不想回到哥谭后发现哥谭易主,或者被破坏得不像样,那么他就必须解决掉大部分隐患后再离开。
“就和杀手蛾说的一样。”
被利爪们死死摁住的稻草人说,“小鬼,掌握哥谭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塞缪尔深深地看着稻草人,“我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彻底统治哥谭有多麻烦,也知道这群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定时炸弹。
所以从一开始,塞缪尔就没想过和他们合作。
*
“哥谭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权戒者飘在哥谭市中心的楼宇之间,有些疑惑地来回打量着。
这就是镜像世界吗?权戒者肃然起敬地想。
就连在他们世界十分混乱的哥谭也截然相反,变得安静了起来。
权戒者低头看了看手中显示器上的定位。
快到了。
权戒者这次来哥谭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找到哥谭的那些恶棍们。
在几天前,犯罪辛迪加给所有加入他们的罪犯都发了通讯器,方便犯罪辛迪加随时下达命令。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哥谭所有的恶棍都诡异地失联了。
不管网格怎么试着联系,始终没有人应答。
权戒者飞速地向着坐标显示的地方飘着,从定位上看这些恶棍们应该正好在一起。
也不知道这群人聚一起干嘛。
想到在他们世界这群恶棍要不是警察,要不就是所谓的超级英雄,权戒者心里就一阵微妙。
哪怕是已经入侵这个世界好几天了,看见那些截然相反的东西,他还是会感觉到不适应。
几分钟后,权戒者顺着定位飘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空旷的广场上除了一排怪异的雕塑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定位出问题了吗?
等下,那真的是雕塑吗?!
灯戒散发出来的绿光成为了广场上唯一的光源,它让权戒者看清了广场中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这次来哥谭的目标。
第107章
在一片昏暗的城市, 权戒者戒指散发出来的绿光格外引人注意。
躲在角落里的人们静静地看着那抹绿色,这其中就包括了塞缪尔。
塞缪尔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堪称招摇的权戒者。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把这种熟悉感归结于, 曾经和权戒者同位体黄灯侠打过交道的原因。
盯着毫无防被走进他射程之内的权戒者, 塞缪尔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如果他想要解决权戒者, 就必须在对方联系犯罪辛迪加其他人之前行动。
唔……
塞缪尔的食指抵住下巴,或者在对方离开哥谭之后行动也可以, 但这样哥谭在犯罪辛迪加看来会变得更扎眼吧?
果然还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这样想着, 塞缪尔摁下了手中的扳机。
他会像对待稻草人他们一样,给权戒者留一口气,最后将权戒者给挂到战利品墙上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权戒者抬起头, 一眼就看见了飞速朝他袭来的炮弹。
权戒者:?
来不及过多思考,一张绿色的屏障迅速升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爆炸响起的瞬间, 权戒者能感觉到地面也在跟着晃动。
果然, 单独行动就是不行吧?
一直以来因为性格原因, 很少单独行动的权戒者这样想道。
荡起的烟雾遮挡住了权戒者的视线, 尽管不知道攻击他的人是谁, 但他得在对方杀死他之前, 先杀死对方。
幽绿色的光猛地从烟雾中炸开, 直直地朝着塞缪尔冲了过去。
对此早有预料的塞缪尔侧过身子,动作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栋房子跳了过去。
在塞缪尔离开的瞬间,他原本站着的那块地瞬间被一道绿光给包裹了起来。
“轰隆——”
炸开的碎石擦着塞缪尔的侧脸划了过去,塞缪尔半弯下腰, 反手将手中捏着的几枚微型炸药朝权戒者丢了过去。
……
这场位于市中心的战斗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爆炸这种事在哥谭太常见了,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那抹直冲天际的绿光。
“那是绿灯侠……?”杰森迟疑地看着那抹不断闪烁着的绿光,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众所周知,地球上不止一位绿灯侠, 而绿灯侠因为是宇宙警察的原因,每次地球发生什么重大变故时他们总是赶不上。
而现在正义联盟消失了,绿灯侠姗姗来迟似乎也很合理。
“过去看看好了。”说话的人是浑身略带狼狈的达米安。
同时也是杰森这几天的搭档。
尽管正义联盟才消失没几天,但地球上的秩序几乎已经被罪犯们,还有逐渐失去理智的人们撕碎。
很快地球上真的就只会剩下邪恶了。
达米安眯着眼睛朝不断散发绿光的地方看去,“直觉告诉我,陶德,那不是你口中的绿灯侠。”
他可没忘犯罪辛迪加里还有一个叫权戒者的家伙。
“那可真是太糟了。”杰森扯了扯嘴角。
权戒者跑来哥谭和人打架,这听起来就不是一条好消息。
杰森翻了翻身上的装备,好消息,身上的武器还算充足。
就算打不过,他身上戴着的这些东西也足够逃跑了。
想到逃跑,杰森的表情瞬间又沉了下来,他警觉地向周围打量了一翻。
“别看了,他们没有追过来。”达米安淡淡地说。
这几天除了抓罪犯以外,他们无一例外地在被一群特殊装扮的刺客们在追。
那群刺客们神经病的很,一个个看见他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问就是‘首领需要见到你们’,偏偏这群刺客一个个还都能自我愈合,打又不好打。
这让杰森感觉到了心力交瘁。
“先过去看看吧。”
杰森揉了揉太阳穴,他眼中闪过了一抹沉思,如果来的人是权戒者,那么他身上带着的这些装备能不能把权戒者给打下来?
和权戒者战斗的人又会是谁?
……
另一边。
犯罪辛迪加的临时基地。
“这个地球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强尼快客将腿翘在会议桌上,他的女朋友原子女就坐在他的肩膀上,悠闲地晃着腿。
过快解决正义联盟的缺点就是这个,他们很容易就感觉到了无聊,同时也会更加轻视那些看不见的老鼠。
“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看看正义联盟拍的宣传片好了。”死亡风暴将手里的平板塞到了强尼快客手里,“他们甚至还给闪电侠建了一个纪念馆。”
看着屏幕里一群正气的正义联盟,强尼快客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飞速地将死亡风暴塞到他手里的平板丢到一旁,真情实意地问,“他们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真的不会恶心吗?”
他光是看看就感觉浑身难受了!
真不敢想,前段时间负责潜入正义联盟内部的原子女究竟遭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没事,宝贝。”
原子女安慰地拍了拍强尼快客的肩膀,“我们可以让他们给你也建一个纪念馆,唔……就纪念有史以来最残暴,也最血腥的极速者好了!”
一旁,同样在看正义联盟以前记录的终极人闭了闭眼睛,作为一个拥有钢铁之躯的氪星人,他应该刀枪不入才对。
然而看着屏幕中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终极人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神经病。
他们的同位体这么软弱,难怪他们入侵这个世界会这么简单。
“夜枭呢?”感觉到痛苦的终极人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了背对着他们,正在监控着全世界的网格。
“夜枭和超女王一起……”站在电脑前的网格老老实实地说,“他们在离开前说不希望被人打扰。”
终极人:?
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这俩人背着他都做过什么的成年人,他能从这个不希望被打扰里品出来很多。
妈的,神经病吧!
这俩人现在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瞬间明白一切的终极人‘腾’一下飞了起来,他双眼通红地绕着基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间含铅的房间外。
看着终极人猛地飞走的背影,强尼快客和死亡风暴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他们看见了熟悉的了然。
“砰——”
巨大的摔门声让房间内的两人齐刷刷地回头,一同看向了站在门外,双眼通红的终极人。
“你来做什么?”看清楚来人的身份后,坐在电脑前的夜枭扬起眉毛。
超女王靠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屈服套索。
看见两人衣服完整吗,同样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的终极人落在地上。
在两人如出一辙的注视下,终极人莫名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妈的,明明他才是犯罪辛迪加的老大,他才是超女王的合法丈夫!
“……强尼快客在看正义联盟的录像。”终极人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自然地说,“大厅太吵了,我来你这里看看。”
对终极人目的心知肚明的夜枭翘着嘴角,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终极人,“那我的门你准备怎么办?”
多亏了刚才终极人的破门而入,现在这间屋子成功失去了它的门。
终极人:……
修门是必然不可能修门的。
“换一个房间就是了。”终极人一脸自然地说,“稍后这里会有人来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下锋的终极人决定先发制人,“你们两人单独在这里做什么?”
在单独这个词上,终极人特意加重了声音。
然而在夜枭和超女王开口之前,夜枭面前的电脑率先响了起来。
“权戒者那边似乎出了问题。”夜枭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的屏幕上,象征着权戒者标志的头像此刻正在不断闪烁着。
权戒者看了一眼权戒者的定位,哥谭,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出动的人会是夜枭,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哥谭是夜枭的地盘。
但现在他们在平行世界,夜枭的装备还没有准备齐全,能最快抵达哥谭的人就是他和超女王两个了。
出于大家都懂的小心思,终极人一点也不想让夜枭和超女王两人独处。
不如让权戒者那个废物东西就这样死掉好了……
和权戒者关系十分塑料的终极人这样想道。
十分精通男人小心思的超女王微笑,她将屈服套索挂在腰上,“我去好了。”
……
另一边,塞缪尔和权戒者之间的战斗刚刚结束。
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始终是有壁的。
如果普通人想要和超能力者站在同一高度,那么所付出的努力就要比超能力者更多。
塞缪尔准备了很多,但他不确定这是否足够击败权戒者。
看着被碎石压在最底下,疑似昏迷了的权戒者,还有权戒者露在外面、带着戒指的右手,塞缪尔表情古怪了一瞬。
圈套会不会太显眼了一些?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被逐渐拉进,一抹绿光猛地向塞缪尔的冲了过去。
即使塞缪尔躲开的速度很快,但绿光还是擦过了他侧脸,正好击中了塞缪尔脸上戴着的面具。
绿光将装死的权戒者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压在权戒者身上的碎石被全部弹走。
听到面具掉在地上的声音,摩拳擦掌准备继续战斗的权戒者一愣,他错愕地看着露出脸的塞缪尔。
“你…你……”权戒者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权戒者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要不然他怎么又看见了死人诈尸?
喔,不对,他现在可是在平行世界。
那么对方一定是鹰鸮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权戒者一脸深沉地想着。
第108章
事情在权戒者打掉塞缪尔的面具后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权戒者注视着面前鹰鸮的同位体。
这是一个废话, 权戒者想,按照他对平行世界,以及自己同位体的了解, 对方的名字应该和鹰鸮是一样的才对。
看着对方和鹰鸮一模一样的脸, 权戒者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了一瞬。
说实话, 他怀念这个。
在很久之前,权戒者和鹰鸮做过一段时间的搭档。
鹰鸮的话很少。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喋喋不休地说, 鹰鸮偶尔回应一两句。
权戒者其实不确定鹰鸮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但和年纪比他小很多的鹰鸮搭档时, 会比和其他人搭档感到放松。
如果可以选,比起死亡风暴那个从不听人说话的乐子人,权戒者更喜欢和鹰鸮一起行动。
他觉得自己和鹰鸮应该算是朋友。
但鹰鸮离开了他, 永远。
“我是权戒者,犯罪辛迪加的一员。”
权戒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死死地盯着鹰鸮的同位体。
眼前这张脸又一次和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我不想杀你。”
这是实话, 在权戒者看来普通人和超能力者之间始终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跟我离开这里怎么样?”
“……”塞缪尔没有说话, 而是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突然变了态度的权戒者。
权戒者突然发什么癫?
塞缪尔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脸是什么很引人注意的东西。
不管战斗时他怎么变换姿势, 权戒者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了他的脸上, 就连战斗都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神经病。
塞缪尔在心里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权戒者, 等下他就把权戒者和稻草人一起挂到墙上。
他抓着几枚微型炸弹就朝着权戒者丢了过去, 爆炸声在他们两人之间响了起来。
塞缪尔的不配合并没有让权戒者停下来,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那些被挂起来的家伙是你做的吗?”
这么看对方和鹰鸮更像了,鹰鸮也喜欢把战利品挂起来, 只不过鹰鸮挂起来的都是尸体, 而对方挂的那些还在喘气。
不愧是反转世界的同位体,就连做事风格都温和了不少。
也就是说对方应该会比鹰鸮要好对付。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鹰鸮……”
看着对方的脸, 权戒者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我……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第一次说出这种话的权戒者语调不自然极了,他紧张地看着鹰鸮的同位体,真情实意地希望对方能配合一下。
“我想要的?”
有些受不了权戒者啰嗦的塞缪尔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你确定吗?”
他控制不住地又在心里骂了一遍权戒者。
敌人突然对他吃起了代餐,理论上来讲这对他是一件好事,这代表他能利用对方来做不少事,但塞缪尔却只感觉到了烦躁。
“只要我能做到。”权戒者想了想,给自己的话打了一个补丁。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对自己的提议有所意动的黑发少年,权戒者稍微挺直了一下自己的背。
“那你愿意……”塞缪尔握着手中的特制匕首,猛地朝权戒者的脖子捅了过去,“把命给我吗?”
权戒者:“?!”
然而匕首才刚刺破权戒者的皮肉,一根金色的绳索从远处飞了过来,紧紧地缠绕到了塞缪尔的腰上,将塞缪尔整个人向后拽去。
被戳了一刀的权戒者捂住脖子,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被猛地拽走的塞缪尔,准确来说是看向了绳子的主人。
他当然认得那根突然出现的金色绳子。
屈服套索。
那是超女王从恶魔岛中带出来的武器。
“超…超女王,你怎么突然来这里?”权戒者的声音有些颤抖,在犯罪辛迪加其他人面前,他总是会感觉不太自在。
超女王没有理会权戒者,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被她绑着的塞缪尔。
塞缪尔被超女王盯得有些浑身发毛。
一对二。
更别说这两人还都是犯罪辛迪加的核心成员,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很不利。
说起来……对他吃代餐的权戒者会愿意帮他对付超女王吗?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两秒,就被塞缪尔给踢到了角落。
这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和误会塞缪尔身份的权戒者不同,作为亲手创造出塞缪尔的人,超女王当然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她伸手掐住塞缪尔的下巴,强迫塞缪尔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两双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蓝色眼睛对望着。
超女王当然没有错过塞缪尔眼睛里的陌生和警惕。
在塞缪尔和权戒者不可置信地眼神中,超女王脸上的笑意加深。
“好久不见,妈妈的小恶魔。”
权戒者:?!
塞缪尔:?
又来一个吃代餐的?
……
……
哥谭市中心的广场变得一片狼藉。
从地面上留下来的战斗痕迹来看,不难推断出来这里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你刚才看见了吗?”刚赶到这里的杰森表情有些难看,他死死地看着超女王和权戒者消失的方向。
“如果你说的是他被神奇女侠的同位体给带走了,那我还没瞎到看不见这个。”达米安的说话风格一如既往。
在他们赶来的那一刻,正好看见了超女王和权戒者将塞缪尔带走。
在离开时塞缪尔似乎看见了他们,在超女王和权戒者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地对他们摆手,示意别跟过来。
达米安半蹲在高处的废墟上,他环顾一周,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半截布料上。
“比起担心他,不如想想这个家伙该怎么办好了。”
说着,达米安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掀起来了面前不大的石板。
在石板下面,赫然躺着最近让所有人头疼的罪犯之一,猪面教授。
而猪面教授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了一堆伤口。
看上去凄惨极了。
“还活着。”蹲下来检查了猪面教授的伤口后,杰森得到了这个答案。
不过猪面教授为什么会在这里,总不会之前和权戒者战斗的人是猪面教授吧?
这种事情只要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先把他……”杰森的话还没说完,他扭头又看见了一旁废墟下露出来的手。
顺着那只露出来的手,杰森翻出来了同样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谜语人和稻草人。
杰森:?
这群罪犯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团建吗?
杰森揉了揉太阳穴,直觉告诉他,这片废墟里埋着的罪犯远不止这三个。
他和黑着脸的达米安对视了一眼,没办法,挖人吧。
至于塞缪尔那边……
等下回去后和迪克、提姆他们商量下好了。
……
……
另一边。
犯罪辛迪加临时基地。
超女王把塞缪尔丢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只剩下权戒者和他站在这个空旷的大厅。
作为一名俘虏,超女王对他是不是过于放心了?
塞缪尔和站在一旁,看着似乎要碎了的权戒者对上了视线。
沉默了半天后,难得准备吃一次代餐,还偏偏吃到正主身上的权戒者局促不安地动了动。
“呃……”
权戒者搓了搓手,决定试着强行忘掉刚才的尴尬场景,他小声地给自己辩解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别说是他,犯罪辛迪加里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塞缪尔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不管塞缪尔怎么看,权戒者和超女王吃代餐的意思有些过于明显了。
简单来说就是犯罪辛迪加认错了人,将他错认为是自己已经死掉的同位体。
而现在塞缪尔需要做的就是,完美地扮演平行世界的自己,让这个误会将错就错下去。
这是一个能完美混入犯罪辛迪加,并且寻找布鲁斯线索的机会。
有一说一,塞缪尔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没听到塞缪尔回答,权戒者有些焦虑地开口了,“你想不想在基地看看?”
他知道塞缪尔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超女王已经确定塞缪尔就是本人了,所以权戒者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疑惑给丢到了一旁。
始终等不到塞缪尔理他,权戒者控制不住地焦虑了起来,他凑到塞缪尔旁边,“你在生气吗?”
“……没有。”
塞缪尔不着痕迹地和权戒者拉开距离,他向着一旁走了两步,“母…超女王她去了哪里?”
在发现他无法对超女王叫母亲后,塞缪尔十分干脆地放弃了。
权戒者想了想,“超女王应该是去找终极人和夜枭了。”
毕竟鹰鸮这么大一个人,超女王光明正大地把人带了回来,夜枭和终极人不可能不知道。
权戒者忧心忡忡地想,所以鹰鸮真的没有在生气吗?
“要不要杀点人玩?最近还是有不少义警跳得很厉害。”
权戒者试着找出来点鹰鸮会喜欢的游戏,“我们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杀了他们,呃,或者还选在哥谭也行?”
他看鹰鸮之前在哥谭玩的挺开心的。
权戒者十分贴心地说,“我可以帮你把人钉在墙上,也可以帮你把他们的骨头拔出来。”
“……谢谢。”并不打算杀人玩的塞缪尔干巴巴地说。
天啊。
权戒者想尖叫了,鹰鸮在这个神经病世界都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居然会对自己说谢谢。
“我是说真的。”权戒者依旧忧心忡忡,“鹰鸮,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你难道生病了吗?”
第109章
犯罪辛迪加地基里很安静, 只有塞缪尔和权戒者的脚步声,以及权戒者的废话在回荡着。
“当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权戒者喋喋不休地问着憋了很久的问题,“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夜枭的计划?”
难道这就是他们这么顺利地统治了这个世界的理由?
“……”塞缪尔沉默。
他怎么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夜枭又有什么计划?
他连自己的记忆都还没找回来呢。
想办法糊弄一下权戒者好了, 塞缪尔想着, 朝着佝偻着背,右手死死握住左手臂的权戒者看了一眼。
察觉到塞缪尔的目光, 权戒者松开了手, 稍微挺直了一下背,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塞缪尔:嗯……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人,但他完全没有和权戒者说话的欲望。
“我脸上有什么吗?”权戒者疑惑地摸了摸自己侧脸, 难道是他刚才杀人的时候沾上了血吗?
“没有。”
塞缪尔摇头敷衍地回答了权戒者的问题,他向一旁走了两步, 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厅。
如果他没记错, 这里原本应该是正义大厅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塞缪尔的疑惑, 权戒者肯定了塞缪尔的想法, “这里之前是正义联盟的基地, 好像是叫……正义大厅?”
提到正义这个词, 权戒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网格将这里改造了一下,目前作为我们的临时基地来用。”
他是真的不适应这个。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权戒者嘀嘀咕咕地和塞缪尔说,“这里的方向和我们世界居然是反的,就连钱上印的人也不一样。”
之前和正义联盟打架的时候, 权戒者就诡异地发现自己同位体的戒指戴在了右手上, 和他截然相反。
“地图也是反的。”
“我们的同位体在这里居然是超级英雄,这也太奇怪了,之前和我们一直作对的条子也全都成了罪犯……”
两个世界就像是在照镜子, 相似却又不同。
这就是为什么众人看,犯罪辛迪加明明和正义联盟一模一样,所作所为却截然相反的原因。
因为犯罪辛迪加来自另一个颠倒世界。
塞缪尔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权戒者毫无戒备地抖情报。
“好在这个世界吃的东西还算正常。”要不然权戒者真的会试着说服终极人,让终极人换个世界征服。
“说起来,这里的电脑还挺好用,网格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游戏,要不要去试试?”
“二楼的冰激凌机,还有休息室里放的能量棒味道都也不错,强尼快客挺喜欢的,我记得原子女还整理出来了一份美食清单。”
“嗯……鹰鸮,你想吃点冰激凌吗?”
“不,不想。”塞缪尔再次往旁边挪了两步,和权戒者拉开距离。
一种熟悉的烦躁感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即将抵达临界点了。
权戒者废话真的太多了。
冷静,塞缪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他要做的是丝滑潜入犯罪辛迪加,权戒者废话这么多,一定是因为他的同位体很有耐心。
“好吧,那你想吃点别的吗,或者喝点什么饮料?”
“可可,咖啡,果汁?”
看着始终兴趣缺缺的塞缪尔,权戒者再次小声提议,“或者我们到其他地方走走?”
塞缪尔:“……”
真的不能把权戒者的嘴巴给缝起来吗?
隐约感觉到杀气的权戒者警觉,他左右环顾一圈,将目光落在了始终没有说话的塞缪尔身上。
“呃……你在不高兴吗?”
他还是感觉鹰鸮有些奇怪,不管是对他的态度,还是对其他人的态度。
超女王真的没有认错人吗?
鹰鸮对他的态度也太过陌生了吧,而且到现在鹰鸮都没有提到夜枭……
权戒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有点不对劲,放在以前他一次说这么多鹰鸮会想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
终于忍无可忍的塞缪尔猛地停下脚步,他将刚才脑子里的想法全部丢到角落。
他冷冷地看着愣在一旁的权戒者,“闭嘴,权戒者,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再重复一遍,他讨厌第一次见面就狂说废话的人。
权戒者缩了缩脖子,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鹰鸮的脾气好了很多,但他确定这就是鹰鸮本人。
看着瞬间安静如鸡的权戒者,塞缪尔心累地捏了捏眉心。
他的同位体到底是怎么忍受权戒者的?
就在塞缪尔和权戒者大眼瞪小眼,气氛越发生硬的时候,一道略带熟悉的低沉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塞缪尔?”
……
塞缪尔·韦恩,aka鹰鸮,猫头鹰法庭的临时老大,哥谭未来的统治者。
拥有如此多前缀的他现在遇到了人生中的一道坎。
十几分钟前,有人自称是他母亲将他带到了这里,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
他要扮演平行世界的自己,并且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获得对方的信任。
这听起来就很考验演技对吧?
塞缪尔谨慎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夜枭,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熟悉到仿佛能触动灵魂的灰色身影让他有一瞬的怔愣。
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权戒者左右看了看,悄无声息地飘起来朝着门外飘去。
夜枭的表情好严肃,多年的直觉告诉权戒者,这种场合他还是离开比较好。
在离开前,权戒者没有忘记帮夜枭和塞缪尔把门给带上。
“最近过的还不错?”夜枭没有理会离开的权戒者,他深深地看着塞缪尔,他失而复得的家人。
几分钟前,超女王告诉夜枭从哥谭给他带来了礼物。
塞缪尔张了张嘴,但他却莫名地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胸腔里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让他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这和塞缪尔想象中不太一样。
依照犯罪辛迪加和正义联盟的相似性来看,夜枭应该是布鲁斯的同位体。
所以夜枭身上特别强烈的熟悉感应该很正常,对吧?
“跟我来。”夜枭轻轻地在塞缪尔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转身朝深处走去。
塞缪尔犹豫了一下,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在夜枭身上他没有感觉到恶意。
从真正见到夜枭,和夜枭面对面相处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隐约听到有一道声音在他脑子里叫嚣着什么。
那是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微妙感受。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寂静声中,夜枭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最近骨头还会痛吗?”
骨头痛?
从没有骨头痛的塞缪尔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
果然他们还是认错人了吧?
“嗯。”夜枭的声音很淡,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归于平静。
两分钟后,夜枭停了下来,他将手放在面前的信息识别器上。
[身份验证成功]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门,以及示意跟着进去的夜枭,塞缪尔顿了一下,他压下心中翻涌着的莫名情绪,跟在夜枭的身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小型实验室,从周围的装扮上来看,它之前应该属于蝙蝠侠。
默不作声地将周围一切都尽收眼底后,塞缪尔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夜枭身上。
在塞缪尔错愕的注视中,夜枭抬手取掉了自己的面具。
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就这样对上了。
“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明明是疑问,但夜枭的声音却充满了笃定。
夜枭看着一脸茫然的塞缪尔,“迪克说你变了很多,但他没告诉我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迪克?
几乎是瞬间,塞缪尔将夜枭口中的迪克和‘利爪’划上了等号。
“我还以为你在生气。”说着,夜枭摁下了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键。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声音,一个不大的透明罐子跟着升了起来。
“那是什么?”塞缪尔低声问道。
很奇怪,他们两个应该是敌人才对,但他怎么也无法对夜枭升起警惕。
那个透明罐子里,赫然泡着一只穿着绿色装甲的断臂。
“一份诚意?”夜枭微笑着,“相信我,塞缪尔,他不会活太久。”
即使塞缪尔并不知道这条手臂属于谁,但在潜意识的操纵下,他低声问道,“……你会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尸体送给我?”
听到塞缪尔的话,夜枭脸上的笑容加深,“你可以亲手杀了他,将他的尸体放进收藏室里,就像过去一样。”
“……”
太诱人了,塞缪尔深沉想,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允许自己杀人,还能把尸体塞进收藏室里的父亲。
第110章
当夜枭注视着他的时候, 塞缪尔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听清楚夜枭刚才说了些什么。
夜枭顿了顿,没有着急去催明显在走神的塞缪尔,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塞缪尔从愣神中归回现实。
……
夜枭和布鲁斯长得很像。
那些差距十分细微, 但种种细节足够证明他们不是一个人。
眼前夜枭的身影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某道影子重叠了起来。
不是布鲁斯, 而是他记忆深处, 一道怎么也拼凑不出来的影子。
那是什么?
然而不管塞缪尔怎么回忆,他的记忆始终一片空白。
“……”塞缪尔收回发散性思维, 愣愣地看着安静注视着他的夜枭。
他感觉稍微有些尴尬。
塞缪尔不明白, 为什么他会毫无防被地在夜枭面前走神。
真是太不应该了。
塞缪尔自我谴责着,他不能因为夜枭对他态度友善,就丢了最基本的警惕心。
“我……”
“你还记得多少?”
夜枭打断了准备说些什么的塞缪尔, 尽管他对答案已经有所猜测,“关于你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当然是零。
但是面对夜枭, 塞缪尔打算保守一些。
“很少。”他谨慎地说, “我能记起的事情很少。”
高超的谎言就是要这样, 真假掺半。
这件事情真的很巧, 塞缪尔想, 在他不知道怎么完美扮演平行世界自己的时候, 夜枭贴心地帮他找到了借口。
除了这件事情的本质是吃代餐外没有任何问题。
从塞缪尔的微表情中夜枭察觉到了很多,他扬起眉毛直白地问,“是全部忘记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被一眼看穿的塞缪尔:“……对。”
“你不用害怕我。”
夜枭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以外,他将手放在塞缪尔的肩上, “你的警惕并没有错, 毕竟你失去关于我的全部记忆。”
“……”塞缪尔张了张嘴,很想说就算恢复了记忆,他也不会有关于夜枭的记忆。
但在夜枭的注视下,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配合地说,“我知道了。”
“不用为这些事情担心,塞缪尔,那些记忆……”说到这儿,夜枭顿了一下,“忘了就忘了吧。”
看着迷迷糊糊,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的塞缪尔,夜枭感觉有些好笑。
大概是因为塞缪尔刚来韦恩庄园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别的事,再加上理查德的存在让塞缪尔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塞缪尔很少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放松点,不要想太多。”夜枭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哥谭?”
听到关键字,塞缪尔脑袋里的警铃猛地拉响,整个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如果和他想的一样,夜枭口中的迪克指的是‘利爪’,再加上现在有一个叫网格的机器人在监控全世界,那么他在哥谭的所作所为很难瞒过夜枭。
要来了吗,对他身份的试探环节。
“是。”塞缪尔说,“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哥谭了。”
这是实话。
“我说了,塞缪尔,你不用紧张。”
看着瞬间紧绷起来的塞缪尔,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情报的夜枭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迪克说你在发展自己的势力,需要我派点人去清理那些不听话的老鼠吗?”
“不,我自己能解决他们。”来不及过多思考,塞缪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夜枭的提议。
只是解决一些老鼠而已,还要别人来帮忙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更何况他已经趁着这次机会,将哥谭那些跳得厉害的罪犯给全部解决了。
看着塞缪尔十分坚决的态度,刚想说些什么的夜枭被通讯器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打断了。
看着通讯器上显示的终极人,夜枭黑着脸将通讯器给掐断了。
他知道,如果不想看见终极人将门掀开冲进来,那就得在三分钟之内给终极人回消息。
作为犯罪辛迪加为数不多用脑子思考的人,夜枭常常希望终极人能长个脑子。
“我已经让网格在基地录入了你的身份验证信息,想在基地逛逛的话可以找权戒者或者网格。”不得已,还想和塞缪尔在聊点别得的夜枭终止了对话。
“本来应该由迪克或者阿尔弗雷德来陪你,但他们现在有其他任务在身上。”
“我给你准备有休息室,从这里拐出去,尽头第二个房间就是。”
“当然,如果你不想休息,想离开基地去外面逛逛也可以,不过记得带上个搭档。”
夜枭深深地看着塞缪尔,意味深长地说,“不然我会担心你的安危。”
在关门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夜枭将目光移到了眼前电脑屏幕的边缘,那里是网格调取出来,关于布鲁斯·韦恩的所有资料。
或许他应该抽空去哥谭看一眼。
不过在此之前……夜枭沉着脸重新掏出了通讯器,他需要问问那个满脑子肌肉的氪星人找他做什么。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伴随着一声巨响,刚才还完好无损的门被掀开了。
看着风风火火地冲到他面前的终极人,夜枭几乎压抑不住额头跳起来的青筋。
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他一定要和这个没有脑子的氪星人共事吗?
……
一直到从夜枭的房间里走出来,塞缪尔还处在一个十分诡异的状态里。
夜枭看上去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不,应该还是怀疑的,不然也不会让他离开基地时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但夜枭看起来又很真诚的样子……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鹰鸮。]
缓缓闭合上的门成功隔绝了不远处响起的声响,塞缪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休息室。
准确来说是看着休息室里摆放的装备,还有各种高科技武器。
“?!”
该不会只是模型吧?
或者说里面塞满了窃听器和定位。
然而不管塞缪尔怎么检查,结果除了这些全是真家伙外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东西。
夜枭真的很懂他……的同位体。
巨大的惊喜几乎要把塞缪尔整个人给淹没。
要命起来。
看着这一大串仿佛散发着金光的武器和装备,塞缪尔感觉自己马上要控制不住背叛布鲁斯。
再重申一遍,没人能拒绝这个,如果有,那一定是给的还不够多。
塞缪尔想了想,如果一定要从夜枭身上找一个缺点出来,那一定就是‘利爪’了。
……
夜枭很好,但意志坚定的塞缪尔还是抵挡住了对方的诱惑。
不忘初心的塞缪尔在调整好情绪后,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准备好好调查一下这里。
不过这里是正义大厅,正义联盟失踪的地方是瞭望塔,他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这是夜枭给你准备的新装备吗?”
撤回一下之前的抵抗诱惑发言,装备上的诱惑除外。
塞缪尔看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权戒者,“你在这里干什么?”
会是夜枭派来监视他的吗?
“我……我准备去中心城一趟。”
面对塞缪尔的质问,权戒者磕磕巴巴地说,“网格说无赖帮没有如实执行我们的命令。”
而他需要去处理那些挑衅犯罪辛迪加权威的存在。
塞缪尔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示意权戒者抓紧时间离开,“哦,那你去吧。”
并不想一个人行动的权戒者对塞缪尔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等到解决了无赖帮之后我们还可以顺路去哥谭。”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注意,然而塞缪尔不想去中心城,也不想给犯罪辛迪加打工。
哦,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想和话痨的权戒者长时间相处。
“不了。”塞缪尔淡淡地说,“如果你需要搭档,可以问问其他人。”
犯罪辛迪加那么多人,干嘛非要找他一个人扒拉?
不死心的权戒者打算换换顺序,“……那我把你先送去哥谭,等我解决了无赖帮再去找你怎么样?”
不过这样的话,他要去邪恶会社找人去中心城解决无赖帮。
“……”塞缪尔犹豫起来。
夜枭刚才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可以在这间基地里自由活动,但出去的话必须和人一起行动才行。
比起还没有接触过的其他人,权戒者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塞缪尔看着权戒者,“唯一要求就是到了哥谭一切听我指挥。”
“好。”
三分钟后,站在权戒者凝聚出来的能量球中的塞缪尔开始后悔了。
权戒者的话真的很多。
“无赖帮真的很没用,只是让他们将中心城给毁了而已,他们磨磨蹭蹭,怎么也不肯执行任务。”权戒者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那他们在做什么?”塞缪尔敷衍地问。
“他们居然在疏散普通人,天啊,这也太可笑了。”
“要不是想让他们将那些普通人全部杀死,干嘛还要将他们派过去?”
权戒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塞缪尔的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了。
屠杀一整个城市,仅仅只是为了立威。
听起来很冷血不是吗?
塞缪尔却没有感到反感或者厌烦,如果不是担心布鲁斯会不高兴,他也更偏向于使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好吧,他得承认,他和犯罪辛迪加的恶棍们一样冷血。
“把你放在哪里?”已经飞到哥谭上空的权戒者问,“韦恩庄园?韦恩大厦?还是市政府大楼?”
塞缪尔随手指了一栋高楼,“下面那栋就行。”
不过说到布鲁斯……
如果中心城被毁掉了,那布鲁斯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