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生在地球三的事情, 显然无法影响到塞缪尔。
尤其是他丧失了全部记忆。
从醒来到现在,塞缪尔的行为全都是在靠直觉和潜意识,剩下的则是靠连蒙带猜。
能混到现在这步真的很不容易了呢, 塞缪尔。
……
自从那天和提姆在公园闲聊过之后, 塞缪尔就再没有让利爪去韦恩集团偷日程表了。
偷了也没用。
那份日程表能让他遇到的只有提姆·德雷克。
根本不可能遇到布鲁斯·韦恩!
塞缪尔终于还是察觉到了布鲁斯爹不爱上班的本质。
这种事情太正常, 塞缪尔想,如果不是他还没有站稳脚跟, 再加上失去了全部记忆, 他也不想每天来回奔波。
什么时候他才能为父亲准备好礼物呢?
进展缓慢的塞缪尔叹气。
按照现在他和猫头鹰法庭拉扯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大半年时间,他才能将猫头鹰法庭给真正拿到手。
想到这里, 塞缪尔就控制不住地烦躁了起来。
妈的,野鸡组织, 怎么能连一个首领都没有?
这要是有首领, 他直接将上任首领杀了, 或者威胁对方为他效力就行了, 哪里需要现在这么麻烦?
因为没有首领, 塞缪尔只能用一些笨办法来达成目的。
——找到法庭成员的真实身份, 随后通过威逼利诱来获取对方的效忠。
法庭成员的真实身份很好猜, 他们来猫头鹰法庭基地开会的时候,除了带一个面具外,就没有任何别的伪装了。
只需要从他们露在外面的发色,皮肤状态, 身形, 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真实身份。
每个人都有弱点。
只要掌握了这些弱点,就能利用这些轻易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但偶尔,偶尔还是会有些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就比如现在。
这里是哥谭富人区别墅, 全哥谭安保系数最高的地方。
然而这里的安保措施,在塞缪尔看来甚至不如路边的收费公厕。
某栋豪华别墅的书房。
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压倒性的战斗,在战斗途中他们甚至没有砸坏周围的装饰。
看着面前逐渐冰凉的尸体,塞缪尔弯腰将对方心脏上插着的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在匕首拔出来的瞬间溅在了他的脸上。
塞缪尔不甚在意地用手背将它擦掉。
他能感觉到,猫头鹰法庭的事务隐约抵达了瓶颈。
如果他不想被快速膨胀起来的势力反噬,那接下来得冷静一段时间再行动了。
至少他需要给现在跟随他的这些人点甜头。
“啧……”
塞缪尔环顾了一圈眼前的屋子,除了地摊上这具最明显的尸体外,他确定自己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而这具尸体则是一个警告。
那些还在暗处,没有被他找上门的存在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离开之前,塞缪尔将匕首钉在了挂着的油画上。
……
半小时后。
飞驰而来的警车将这栋别墅给围了起来。
不断闪烁的红蓝色警灯在夜空下格外刺眼,警察在小心翼翼地勘察着现场。
“发生了什么?”一道冰冷的电子声,冷不丁地从戈登局长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来了。”尽管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神出鬼没,但戈登仍然会被对方给吓到。
戈登掐灭了手上的烟,他看向不止何时落在了他身后的男人,沉声叫出了对方的代号:
“蝙蝠侠。”
戈登并不意外蝙蝠侠的到来。
这次他们遇到的案子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二十分钟前,女仆去书房给富豪送食物,结果发现富豪已经死去有段时间了。”
“凶手潜入时没有触发警报,遇害的富豪同样没有来得及按下警报器。”
戈登尽可能简洁地对蝙蝠侠说清楚来龙去脉,“富豪死去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内,凶手很谨慎,除了一把匕首外,对方没有留下来任何线索。”
“匕首?”蝙蝠侠重复了一遍戈登的话。
为什么要单单留下匕首?
难道那把匕首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对,匕首,现场我们还在勘察,尸体还没有来得及转移……”戈登絮絮叨叨地说着,“类似案件在这个星期已经发生五起了。”
“不像买凶杀人,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一场针对性的袭击。”
“从手法和习惯来看应该是一个组织,或者同一个人干的。”
“但他们这样大规模地刺杀富豪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内部矛盾……”
说着说着,迟迟没有听到有人回答的戈登一顿,他回头朝着蝙蝠侠刚才站着的位置看去。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蝙蝠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察觉到自己刚才一直是在自言自语的戈登沉默。
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究竟什么时候能习惯蝙蝠侠的转头没?
哥谭最近有点不对劲,蝙蝠侠沉着脸思考着。
一些小帮派正在悄无声息地被吞并,同时哥谭的部分家族也在进行着内部洗牌。
当然,这些事情在哥谭很常见。
不管是买凶杀人,还是掌权者迭代。
让蝙蝠侠感到异常的很本原因是……太频繁了。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太过频繁了。
在过去,半年内才会发生一两起类似的事,而在最近这半个月,这种事情变得愈发频繁。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今天发生在别墅区的谋杀,显然和之前发生的那些谋杀一样,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推动着。
发生了什么?
他们想要的又是什么?
别墅二楼的书房。
在书房外,警察早早地拉上了警戒线,防止有普通人进来破坏现场。
蝙蝠侠站在境界线外,沉默地打量着正在工作中的警察,以及整间书房的布局。
从他这个位置,正好一眼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在油画正中间,有一道七厘米大小的口子。
那应该就是杀手用匕首留下的痕迹了。
对方在警告谁?
蝙蝠侠藏在面具之下的眉头紧锁。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最近接连不断的死亡的富豪,哥谭上流圈子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危机在暗处涌动着。
他们谁也不知道神秘杀手会在什么时候找上自己。
但也因为那些死亡的富豪,哥谭暗处的各个势力争先恐后地开始了行动,目的是瓜分那些死去富豪的资产。
他们要趁现在为自己谋划来足够多的利益。
未知的死亡固然可怕,但比这件事更让人恐惧的是贫穷。
没有人会和钱作对,不是吗?
……
那些行动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这让蝙蝠侠很难判断,到底是获利者雇佣了杀手,还是这些死去的富豪招惹上了什么组织?
总不可能那些一拥而上的势力全都是凶手吧?
当然,蝙蝠侠并不是毫无发现,在这些接二连三死去的富豪中,他们在生意上的联系有些过于密切了。
是惹到了什么竞争对手?
这样想着,蝙蝠侠跨过了警戒线,朝着房间内走去。
察觉到房间内多了一道黑影,警察们抬头朝着黑影看去,在确定了来人是蝙蝠侠后,就重新低下头,一脸淡定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这么多年过去,哥谭的警察们早已经习惯了蝙蝠侠现在案发现场。
现场很简单。
简单到蝙蝠侠不需要过多调查,就能轻松还原出案发时发生的一切。
凶手和富豪见面,并没有第一时间打起来,而是……聊了些什么。
也就是说凶手应该和富豪认识。
凶手的身材偏纤细,年纪不大,或者是比较瘦弱的成年人……
一直到分析完凶手潜入的路线,蝙蝠侠才停下来。
既然两人之间认识,或许他应该去调查一下富豪这段时间的合作对象,以及竞争对手……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去调查一起几天前的走私案。
******
另一边,塞缪尔还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蝙蝠侠就跑去调查了案发现场。
此刻他正和威廉一起,朝着自己的新安全屋赶去。
是的,新安全屋。
他第一天就嘱咐利爪们去造的安全屋,在今天终于建好了。
说是安全屋,但实际上它被称之为基地更合适些。
它的位置被建在了地下深处。
“我想知道,为什么安全屋要建在韦恩大厦的下面?”看着好像再也无法抵达尽头的电梯,塞缪尔发出了灵魂质问。
“……”站在塞缪尔旁边,负责带路的威廉沉默。
在韦恩的相关产业里建基地,这个习惯在猫头鹰法庭已经由来已久。
早在百年前,韦恩家族在哥谭到处建房子开始,猫头鹰法庭就跟着在里面建基地了。
猫头鹰是少数几种不会筑巢的鸟类之一,它们去寻找被遗弃的,或是对手的鸟巢,然后取而占之。
不等威廉回答,猛地想起来猫头鹰习惯的塞缪尔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真是名副其实啊,猫头鹰法庭。
“算了。”
塞缪尔摆了摆手,“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好了,为什么要建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
这上面难道没有位置了吗?
为什么非要把基地挖的这么深?
别的问题威廉不好回答,但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因为在这间基地的上面,有其他人的基地在。”说到这儿,威廉的表情变得有些遗憾,“我们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无主的。”
当然,就算是有主人,他们也能将对方的基地变得无主。
然而对方基地的安全系数比他们想象中要高,他们一群利爪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有研究明白怎么入侵。
最后他们只能含恨放弃,并且连夜去深造相关技术。
听完威廉的解释,塞缪尔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也就是说,我的基地在韦恩大厦的地下室,我住负二层,负一层还有个不知名邻居?”
利爪们在这样干的时候,一点也不感觉哪里不对劲吗?
谁的基地会和别人的基地挨在一起当邻居啊?
威廉:……
利爪被冷冻多了就是会这样。
虽然表面看起来人模人样,但有时候的确会不太聪明。
而且因为冷冻时间长,不少人和他一样,表面看着年轻,实际上都是上世纪的老古董,对高科技还在适应阶段。
沉默了几秒钟后,威廉对塞缪尔道:“……如果您不想要邻居,那么我会解决他。”
“有调查出对方的身份吗?”塞缪尔问。
“还没有,但我们猜测,基地可能属于蝙蝠侠。”
听到蝙蝠侠,塞缪尔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为了猫头鹰法庭的事,塞缪尔已经连续奔波一个多星期。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偶遇父亲的计划已经延期了一个多星期!
蝙蝠侠的事情就更别说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蝙蝠侠。
这中间他断断续续地和提姆保持着联系,大部分时候是提姆在想方设法地试探他,而只要塞缪尔提到布鲁斯,那么他们两人的对话就会戛然而止。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话题终结者呢?
至于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在。
不管是他自己去调查,还是提姆去动用韦恩家的情报网,始终一无所获。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了的,父亲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至少从提姆那里得到的回答是这样。
如果这才是现实,那他的潜意识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过去的他一直在幻想,幻想自己住在韦恩庄园,幻想布鲁斯·韦恩和他关系很好……
那这也太神经了。
听上去就是一个需要去阿卡姆疗养的好苗子。
塞缪尔为自己的诡异联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叮——”
终于,电梯停止了运行。
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看清楚基地内部的那一刻,塞缪尔才松了口气。
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训练室、医疗室、储藏室、武器库、独立供电装置……他需要的东西基本全都配齐了。
在参观完基地内的全部房间,以及测试完这里机器的性能后,塞缪尔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除了选址很有想法外,这个基地以外地正常,没有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没那么野鸡的组织,一个高科技基地,一群还算听话的手下。
直到这一刻,塞缪尔才终于有了一种进入正轨的感觉。
真不错啊,接下来就可以正式制作计划,好拿到哥谭的控制权。
猫头鹰法庭这边需要先放一下,逼得太紧他们会狗急跳墙。
那接下来先从哥谭黑邦开始清理好了,事业心暴涨的塞缪尔开始摩拳擦掌。
****
塞缪尔并没有把那些小帮派放在眼里。
他还是更喜欢简单粗暴点的方式,直接找到最大的那股势力,然后强行接手对方的组织。
摆在塞缪尔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企鹅人或者黑面具。
和矜持要面子,在乎外在形象的富豪们不同,哥谭黑邦主打的就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他们眼里没有法律,当然就更不可能有底线和道德。
这就代表……他们会猫头鹰法庭要更难搞一些。
但没关系,在塞缪尔看来他们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
……
塞缪尔此刻就在冰山赌场,准确点来说是冰山赌场的通风井里。
按照他最开始的计划,他潜入冰山赌场内部后要摸清楚每条路线,监控位置,还有大致人员分布。
完成上面这些对塞缪尔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甚至顺着通风管,一路摸到了企鹅人的办公室。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按理来说,接下来塞缪尔只需要踹开挡板,从通风管道里出来,然后暴打企鹅人一顿就好了,但人生总是伴随着惊喜。
而这份惊喜,此刻就砸到了塞缪尔的头上。
——在企鹅人办公室的不只有企鹅人,它买一送一,附带了一只蝙蝠侠。
看清楚下面情况的瞬间,塞缪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好的,他今天出门记得戴面具了。
“科波特,三天前你的人从港口带走了一车货物。”蝙蝠侠的手紧紧地攥住企鹅人的领子。
变声器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告诉我,货物的位置!”
那车货物就是蝙蝠侠最近一直在追查的东西。
它具体来自哪里暂且不知,但那里面装着近十磅的氪石。
氪石,对普通人的伤害约等于零,但却是超人的致命弱点。
那十磅氪石一旦流入市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咳咳咳……”
因为领口被勒紧,企鹅人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他右手拽着蝙蝠侠的手腕,左手去摸桌子下面的紧急呼叫键。
只是在他摸到呼叫键之前,他的左手就被蝙蝠侠攥住了。
“别耍花招,科波特,再说一遍,告诉我那批货物的位置!”
蝙蝠侠冷冷地盯着企鹅人,“最好在我打断你的每根骨头之前。”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他话中的真实性,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从企鹅人的手腕处响了起来。
“啊!”因为疼痛,企鹅人的脸扭曲在了一起,他愤怒的瞪着蝙蝠侠,这个总爱多管闲事的蒙面义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蝙蝠…”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道清脆的声响从企鹅人的身上响了起来。
“咔——”
剧烈的疼痛让企鹅人失声,冷汗遍布在他的额头。
“你大可以试试,科波特。”蝙蝠侠拽着企鹅人,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到了办公桌上。
因为蝙蝠侠的动作,桌面上的摆件全部被扫到了地上。
“告诉我,它们去了哪里?”
隔着护目镜,企鹅人看不见蝙蝠侠具体表情,但从对方紧绷的下巴,还有身上超绕着的愤怒来看,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该死,是卢瑟,卢瑟买走了它!”看出来蝙蝠侠这次是真的在愤怒,丝毫不打算收手后,企鹅人光速出卖了卢瑟。
这个全世界最恨超人,恨不得超人原地暴毙的存在。
反正他和卢瑟之间只是虚假的合作关系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躲在通风井里的塞缪尔一愣。
……卢瑟?
这个名字好熟悉。
除了一股厌恶涌上来外,塞缪尔对这个名字的主人还产生了杀意。
隐约记得这是一个很烦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以前和卢瑟是敌人。
等到离开之后,调查一下所谓的卢瑟好了,如果可以,他今天晚上就想把这个讨厌东西给杀死。
思索中的塞缪尔没有注意到,正在威胁企鹅人的蝙蝠侠,忽然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塞缪尔还在旁听。
他异常欣慰地看着蝙蝠侠去威胁企鹅人。
真不错的威胁方式啊,塞缪尔想,就是动作太温和了一些。
刚才应该直接用刀刺穿企鹅人的手掌……
这样企鹅人才会产生恐惧。
注视着蝙蝠侠,塞缪尔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灵魂深处传来的动荡。
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但从蝙蝠侠威胁人的娴熟态度来看,他们两人说不定会很合拍。
不过……为什么蝙蝠侠对企鹅人留手了?
不应该在企鹅人装傻,有反抗想法时,就该直接将他杀死吗?
塞缪尔想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要留企鹅人一命。
难道说企鹅人是蝙蝠侠的手下?
但这时候随便提拔一个忠心的上来不就好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塞缪尔叹了口气。
既然企鹅人是蝙蝠侠的手下,那他要不要把目标给换成黑面具?
尽管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和蝙蝠侠打一架,但在塞缪尔的潜意识里,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和蝙蝠侠和平相处。
上一个让他产生类似想法的还是布鲁斯·韦恩,他的父亲。
说起来……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刻意地去找蝙蝠侠,蝙蝠侠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想尽办法去偶遇父亲,但怎么也遇不到?
难过起来了。
“轰——”
就在塞缪尔走身发呆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了。
距离他很近。
因为那是通风管挡板被破坏的声音。
等一下,通风管隔板???
猛地意识到什么的塞缪尔睁大眼,该不会是他藏的这个通风管隔板吧??
就在塞缪尔侧头的瞬间,他和蝙蝠侠对上了视线。
空气在这一刻都寂静了起来。
塞缪尔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他错愕地看着拆掉挡板的蝙蝠侠。
他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
塞缪尔贴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整个人的精神紧绷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炸起来的猫。
接着,塞缪尔听到蝙蝠侠沉着声音问:
“你是谁?”
第22章
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不是正在被他拎着衣领的企鹅人, 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来自其他地方的窥探。
蝙蝠侠继续恐吓者企鹅人,同时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环顾四周, 试着找出来视线的主人。
在此之前, 蝙蝠侠来过这间办公室无数遍,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布局,包括暗门。
企鹅人办公室能躲藏的空间很少, 但绝不是没有。
环顾一圈后, 蝙蝠侠将目光落在了头顶的通风井。
找到了。
从企鹅人口中得到需要的全部信息后,蝙蝠侠拽着企鹅人的衣领,狠狠地朝着砸向了一旁的鱼缸。
下一秒, 骂骂咧咧的企鹅人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解决完企鹅人,接下来就该去问候躲在通风井里的偷窥者了。
只是那位不知名的偷窥者, 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你是谁?”
蝙蝠侠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年龄不大, 脸上戴着一个金色面具, 看不清具体外貌, 但从露出来的下巴上能看见一点婴儿肥。
他整个人被黑色斗篷裹着, 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黑色刺客服, 从材料上来看有点像是凯夫拉纤维。
在少年的胸前, 还零零散散挂着好几把匕首。
那些匕首……看起来有些眼熟。
蝙蝠侠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少年脸上的面具。
说是面具,但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护目镜。
它设计的很奇怪,中间鼻梁的位置是鸟喙形状,护目镜的两边还有翘起的铁片装饰, 看起来像是……
一只张开翅膀的猫头鹰。
而此刻, 这个带着猫头鹰形状面具,整个人裹在披风里的少年,正在呆呆地抬头看着蝙蝠侠。
显然对方并没有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是谁?”
蝙蝠侠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在一点点变冷。
“我……”
塞缪尔藏在披风下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在紧张。
虽然他没有设想过自己和蝙蝠侠正式见面的场景,但总归不会是现在这样,他躲在通风管,蝙蝠侠站在通风管外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帅气啊!!
至于蝙蝠侠问他的问题……
他是谁。
实不相瞒,塞缪尔也想知道这件事。
自从他在犯罪巷醒来后,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
——他是谁?
然而他空荡荡的大脑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名字。
塞缪尔。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那些偶尔闪回,还有潜意识留下的东西并不足以让他补全自己的过去。
但没关系,塞缪尔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找回自己的过去,那些他失去的东西,也会一点点地全部收回。
经过这段时间在哥谭的摸爬滚打,塞缪尔发现哥谭,不,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一个奇怪的潜规则,那就是不管是作为罪犯还是超级英雄,出门在外需要带上面具,而且还需要取一个代号。
为了入乡随俗,塞缪尔拽走了威廉利爪制服上的面具。
而现在,他需要想出一个代号。
这个乡入了,但又没完全入。
在蝙蝠侠的注视下,塞缪尔抿了抿嘴。
“鹰鸮。”
这是突然出现在塞缪尔脑海中的称呼,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的代号就应该是这个。
“至于目的……”
塞缪尔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在蝙蝠侠察觉到不对的那一瞬间,猛地将手里绑着小型炸弹的匕首甩了出去。
同时丢出去的,还有被他藏在斗篷下的烟雾弹。
“等你抓住我后再说吧。”
说完塞缪尔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通风管深处,当然他没有忘记低头躲开蝙蝠侠丢来的飞镖。
他才不要在这种狭小的、根本无法伸展开的通风管里打架。
看着眼前弥漫的烟雾,蝙蝠侠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冰山赌场内通风管的出口有很多。
恰好,蝙蝠侠知道从通风管离开冰山赌场,最近的出口在哪里。
而这就是为什么,塞缪尔刚踹开通风隔板,就和蝙蝠侠对上了视线的原因。
塞缪尔:……
妈的,蝙蝠侠是有什么超能力吗?怎么会这么快?
他现在扭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对于这点心知肚明的塞缪尔弯下腰,躲过蝙蝠侠冲他砸过来的拳头。
战斗对于塞缪尔就像是本能,他很清楚怎么样攻击才能迅速制服敌人。
蝙蝠侠也是同样。
但和蝙蝠侠不同的是,塞缪尔并没有留手的概念,他每次攻击都瞄准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在战斗的间隙,塞缪尔控制不住地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调查过蝙蝠侠的资料。
让他觉得熟悉的人并不多,而蝙蝠侠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塞缪尔调查出来的那些东西,和他想象中并不太一样。
对于蝙蝠侠,人们的评价褒贬不一,他们有人说蝙蝠侠是怪物,有人说蝙蝠侠是疯子,但更多的,他们说蝙蝠侠是一个英雄。
而对于英雄,他几乎是本能地感到厌烦和荒谬。
难以理解。
塞缪尔无法理解超级英雄,但这个世界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超级英雄放在其中就显得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扯远了,重点是蝙蝠侠。
塞缪尔曾经想过,按照他对蝙蝠侠的这种熟悉感,还有他的身手来看,说不定他曾经是罗宾。
但因为年龄和时间线对不上,他遗憾地叉掉了这个乍一听还算合理的猜测。
那么他究竟为什么会对蝙蝠侠感到熟悉?
打断塞缪尔思绪的,蝙蝠侠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是你。”
在和鹰鸮交手的瞬间,蝙蝠侠被挤在角落的记忆就重新活跃了起来。
半个月前,他刚接到哥谭警局电话,得知杰森还活着的那天,他遇到过一个没看清脸的刺客。
因为烟雾弹的原因,他没有看清刺客的脸,凭借交手时偶尔接触到四肢,他推测出了刺客的身形和年龄。
但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那名刺客。
在忙忙碌碌半个月后,蝙蝠侠成功将刺客的事给抛之脑后。
直到刚才他和鹰鸮交手,那段记忆才重新被想起。
猫头鹰……吗?
……
而蝙蝠侠的话,成功让塞缪尔停下了攻击。
塞缪尔看着蝙蝠侠,语气认真地问:“你认识我?”
战斗暂停,现在是叙旧时间——
蝙蝠侠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塞缪尔,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对方提示,“半个月前。”
“嗯?”塞缪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杀死了刺客联盟的四名刺客。”说着,蝙蝠侠朝着塞缪尔冲了过去。
“啊……”猝不及防地,塞缪尔被蝙蝠侠举起来摁到墙上。
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疼痛,塞缪尔垂下眼,对上了蝙蝠侠森白色的护目镜。
“是谁派你来的。”
蝙蝠侠沉着声音问:“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塞缪尔:……
这个问题,让他很难回答。
不过蝙蝠侠的反应也让塞缪尔明白,蝙蝠侠只是对半个月前,他们之间的交手有印象。
再多的记忆就没有了。
空气在一点点地变得稀薄。
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塞缪尔用手扒拉着蝙蝠侠掐住自己的手。
面对塞缪尔的挣扎,蝙蝠侠表现的无动于衷,“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鹰鸮。”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开始收紧,接着在蝙蝠侠惊愕的眼神中,调动力气,猛地抬脚朝着蝙蝠侠的脖子踢了过去。
这是一个几乎命换命的攻击方式。
因为只要蝙蝠侠愿意,他就能在塞缪尔踢到他之前拧断塞缪尔的脖子。
蝙蝠侠从不杀人。
但塞缪尔并不知道这件事,当然,这件事情对于塞缪尔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疯子。
这是不得不松手的蝙蝠侠,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从他们两人交手开始,蝙蝠侠就察觉到了,在战斗时鹰鸮很少会考虑自己,他在用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战斗。
重新落在地上的塞缪尔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脖颈,就在刚才,他决定把蝙蝠侠塞到讨厌名单里去。
不止是朋友,仇人之间也会觉得熟悉。
“到第二回合了吗?”
塞缪尔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只是这次他看向蝙蝠侠的眼神,远比刚才要认真的多。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从他嘴角向下的弧度来看,显然心情并不美妙。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即将再次打起来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HOOMMM!!!”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猩红色的火光几乎点燃了整条街道,滚烫的热浪无差别地向周围扩散。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直直地朝着两人袭来。
这场爆炸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在察觉到的那一刻,根本没时间去寻找掩体躲避。
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突然爆炸了了???
来不及认真思考,塞缪尔和蝙蝠侠异常默契地停下了动作,掀起斗篷,将自己整个人罩在了斗篷之下。
这是他们两人目前唯一的防御手段了。
将自己披风拉高,挡住口鼻的蝙蝠侠看见,站在他半米外,堪堪只到自己脖子的鹰鸮露了半个脑袋在外面。
蝙蝠侠:……
躲在自己斗篷下的塞缪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了。
塞缪尔发现到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晃动,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听到了一阵细小的,有什么的东西裂开的声音。
“?!”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下一秒,塞缪尔脚下站着的土地,彻底裂开了。
失去支撑点的塞缪尔控制不住地向下坠去,失重感在这一刻将他包围。
失策了,他应该在斗篷里个装滑翔翼的。
但这种情况好像装滑翔翼也没用,塞缪尔苦中作乐地想,毕竟跟着他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大片爆炸造成的碎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塞缪尔感觉到有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
*****
火焰在废墟上燃烧着。
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留下的刺鼻气味,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出来中间夹杂着的血腥味。
蝙蝠灯已经在天上挂了很久了。
久到戈登甚至在想,该不会今天就是这台蝙蝠灯退休的日子吧?
往日总能及时赶到的蝙蝠侠,这次缺席了。
当听到有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的时候,戈登写满疲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次戈登注定失望了。
“夜翼?!”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蓝色身影,戈登几乎控制不住地往对方身后看去。
但夜翼的身后空无一人,戈登怎么也看不见那道熟悉又可靠的黑色身影。
“抱歉,我以为来的会是蝙蝠侠。”
戈登有些歉意地对着夜翼笑笑,他掩去眼里闪过的失望和担忧,“让我们来说案子吧……”
以前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每次发生,都代表了一件事——
蝙蝠侠遇到了危险。
夜翼扯了扯嘴角,想要像往常那样说些什么来缓解氛围,但他失败了。
蝙蝠侠已经失踪快二十四小时了,就连他身上的定位也全部消失,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罗宾和神谕在不眠不休地忙碌着,但事情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这一切,都让他控制不住地向最糟糕的方向联想。
“小丑帮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大量炸药,昨天晚上的那场爆炸只是预热……”
戈登不知道接下来小丑帮还会搞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不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是和小丑挂钩的事情,就能让他们瞬间警觉起来,用时还会感觉浑身难受。
“小丑帮?!”听到戈登提到小丑帮,夜翼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小丑帮是小丑创造出来的组织。
那是一群只效忠小丑的疯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小丑真的算是万恶之源。
但很快,夜翼就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小丑现在……?”
小丑帮的行动和小丑息息相关,他不信小丑帮这次活动没有小丑的授意。
“还在阿卡姆。”
戈登回答道,“这两天阿卡姆那边会加强对小丑的监管,守卫也会翻倍……”
“我知道了。”
只是戈登的回答并不能让夜翼感到安心,他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那些被抓小丑帮成员现在关在哪里?”
“GCPD的拘留室。”
夜翼深深地看着戈登,语气坚定:“我要见见他们。”
*****
哥谭的地下深处。
在塞缪尔醒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就是一股过于浓郁的血腥味,耳边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响。
发生了什么来着?
对,是爆炸,他在和蝙蝠侠打架的时候,突然发生了爆炸。
那场爆炸震塌了地面,而他也跟着掉了下来。
感官渐渐回笼。
塞缪尔浑身酸痛,像是被人在梦里给暴打了一顿一样,而且最糟糕的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身体。
周围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塞缪尔看不清楚附近的具体情况,不过好在他面具有最基本的夜视功能。
艰难地将手拔出来,打开面具上的夜视功能后,塞缪尔终于不再是一个瞎子了。
同时,他也看清了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蝙蝠侠。
塞缪尔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蝙蝠侠,对方还在昏迷,但他已经从现场情况,零零散散地拼凑出来了真相。
在昏迷前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人拉了他一把。
而那个人,除了蝙蝠侠,塞缪尔再也想不到别人了。
他们双双摔下来的时候,蝙蝠侠护住了他,一直到他们两人都摔到了地上。
也是在这一刻,塞缪尔才发现,一直听到的水滴声并不是真的有水。
那是从蝙蝠侠身上滴落的鲜血。
“……”
塞缪尔沉默了下来。
他……他不理解。
塞缪尔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掐着他脖子,一副要杀了他模样的蝙蝠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选择救他。
难道不应该是把他当成人肉垫子做缓冲,好让自己活下来才对吗?
再或者是趁着他昏迷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但……为什么蝙蝠侠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下来他?
蝙蝠侠的行为有些颠覆塞缪尔的认知了。
弱小即是原罪。
塞缪尔抿起了唇,他轻轻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蝙蝠侠,随着他的动作,那些落在蝙蝠侠身上的碎石滚落在了地上。
他身上没有留下什么伤,刚才感觉到的酸痛,也只是和蝙蝠侠互殴,下坠时被石头磕碰造成,并不影响什么。
塞缪尔抬头看着头顶,那里本应该是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才对,但他并没有看见那道缝隙。
也就是说他和蝙蝠侠并不在刚掉下来的位置。
那就只可能是蝙蝠侠在掉下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昏迷,而是带着他一直走到这里才倒下。
环顾一圈后,塞缪尔成功发现了一条满是血渍的路。
“……”
蝙蝠侠应该丢下他才对。
塞缪尔冷静地想,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再带着昏迷的敌人前进,这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或许他应该在现在让蝙蝠侠尝到教训,这样以后蝙蝠侠就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了。
这样想着,塞缪尔……塞缪尔还是没有拔出匕首。
妈的,他怎么也开始神经病起来了,该不会是被蝙蝠侠给传染了吧?!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平复自己的情绪。
理论上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把蝙蝠侠给丢在这里,自己离开去寻找出路才对。
但塞缪尔看着躺在血泊中昏迷的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迟迟迈不开步伐。
一个普通人类,流这么多血真的还能活吗?
看在蝙蝠侠刚救了他……
塞缪尔咬着牙蹲在了蝙蝠侠旁边,蝙蝠侠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从伤口的形状上来看,它们全都是碎石造成的。
“……”
他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蝙蝠侠的黄色腰带上。
他的身上并没有带绷带和止血用的药物,毕竟他并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和蝙蝠侠,如果一定有人身上带药物,那肯定就是蝙蝠侠了。
这样想着,塞缪尔伸手去摸向了蝙蝠侠的腰带。
“?!”
在他的手碰到腰带的瞬间,一只手冷不丁地抓住了塞缪尔的手腕。
是蝙蝠侠。
“你在干什么……”
即使刚从昏迷中醒来,蝙蝠侠的气势依旧强硬,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塞缪尔。
“找你腰带里有没有纱布和止血药。”不需要费太多力气,塞缪尔就挣开了蝙蝠侠的手。
“在哪一格?”塞缪尔问。
“……”蝙蝠侠没有说话,下巴紧绷着,像是在审视塞缪尔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就在塞缪尔以为蝙蝠侠不会回答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了。
“左边第三格。”
对于包扎伤口,塞缪尔的动作意外地娴熟。
明明没有相关记忆,但在拿到东西的那一刻,他就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到底应该怎么做。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在空荡荡的地洞里,只有悉悉索索的包扎声音在回荡着。
塞缪尔说不上来蝙蝠侠受的伤到底重不重,毕竟对他而言这种伤口很快就能自愈。
他身边也没有什么类似的例子可以作参考……
想到这儿,塞缪尔有些苦恼地将眉毛皱成一团,或许他应该把蝙蝠侠送到医院才对。
蝙蝠侠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鹰鸮,这个最近在哥谭展露头角的年轻人。
在看见鹰鸮胸前挂着的那排匕首时,他就明白了,杀死那些富豪的凶手,此刻就在他面前。
伴随着鹰鸮缠绕纱布的动作,脸上的鸟形面具也在跟着摇晃。
这孩子多大?
是的,孩子。
尽管有着面具遮盖,但鹰鸮脸上的稚嫩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看起来应该和杰森差不多大,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上学才对。
“好了。”检查完没有漏掉的伤口后,塞缪尔将手上剩下的一点药重新塞回了蝙蝠侠的腰带里。
“看在你刚才救了我的份上,接下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塞缪尔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之前你差点杀了我的事情,就一笔购销了。”
并不杀人,也没有打算杀人的蝙蝠侠沉默。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蝙蝠侠一边问,一边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在彻底站起来的那一刻,蝙蝠侠整个人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等到塞缪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十分自然地将蝙蝠侠给搀了起来。
塞缪尔:……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第23章
似乎是没有料到塞缪尔会去扶他。
在塞缪尔贴近, 并且扶着他的瞬间,蝙蝠侠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察觉到这个的塞缪尔抬头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同样沉默地回望塞缪尔。
“……”
同样带着面具,一身黑的两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 他们两人还是打的死去活来的敌人。
哪怕是现在, 塞缪尔依旧在坚信一件事:刚才蝙蝠侠打算杀了他。
尽管……他在蝙蝠侠身上并没有感觉明显的杀意。
“走吧。”
率先打破两人之间氛围的,是莫名对蝙蝠侠好感度很高的塞缪尔, 他装作没有察觉到蝙蝠侠的紧绷, 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
在变声器的掩盖下,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好在两人的面具都能夜视, 这才让他们不至于寸步难行,无法离开这里。
如果此刻罗宾或者夜翼他们在, 那么他们就会很诧异地发现, 蝙蝠侠居然在走神。
从身体上传来的虚弱感来看, 他昏迷的时间应该有二十四小时了。
昏迷前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呼叫蝙蝠洞, 但在坠落时, 那些跟着一起落下的碎石砸坏了他制服上的联络装置。
跟着一起被砸坏的, 还有臂架上的微型电脑。
如果他的方向感没有出错, 那么他们应该还在钻石区附近,从下坠的时间来推算,他们所处的位置远比想象中要深。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最糟糕的其实不是被困在地下, 而是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一些突发情况……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一旁的少年。
对方的代号叫鹰鸮。
就连脸上戴着的面具也是猫头鹰形状……
这些东西的指向性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明显到他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
在哥谭有一个口口相传的童谣。
大概讲的是,有一个叫猫头鹰法庭的组织,在暗中监视着所有人, 它们就住在你家里,你要是没事干提到人家组织,他们就会派利爪割掉你的头。
在大部分时候,这个神经病童谣是被用来吓唬小孩用的,大人们警告小孩别干什么缺德事,因为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着他们。
只有那些真正了解哥谭里世界的人,才能隐约从这首童谣中察觉到异常。
而鹰鸮身上过于集中的猫头鹰元素,让从小在听这个童谣的蝙蝠侠察觉到了不对。
但猫头鹰法庭……真的存在吗?
在蝙蝠侠八岁那年,他父母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他。
而那时的他坚信,父母的死亡一定和猫头鹰法庭有关。
就这样,年幼的他将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调查猫头鹰法庭上,但不管怎么调查,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包括蝙蝠侠在哥谭活动的这十几年里也是同样,猫头鹰法庭从未真正出现过。
而现在,一名代号为鹰鸮的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
鹰鸮会和猫头鹰法庭有关吗?
还是说鹰鸮只是单纯地将自己打扮成了猫头鹰的模样,就和他将自己打扮成蝙蝠侠一样。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蝙蝠侠想,但……也可能是以前的他将这些忽略了。
黑暗中,鹰鸮面具的眼镜部分在隐隐约约地泛着橙光,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猫头鹰了。
……
塞缪尔在思考。
他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对蝙蝠侠的好感度这么高。
虽然早在第一次见到蝙蝠侠时,他就感觉到了熟悉,和一丝诡异的紧张。
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前不久发生的打斗,蝙蝠侠成功给自己挣来了黑名单,和暴跌的好感度。
问题来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帮蝙蝠侠?
仅仅只是因为蝙蝠侠救了他吗?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去。
黑暗模糊了他们身上的时间。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看着怎面前么也看不见尽头的路,塞缪尔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这种走在黑暗,看不见尽头的感觉并不好。
尤其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鹰鸮。”冷不丁地,一只没有说话的蝙蝠侠叫住了塞缪尔。
“怎么了?”
塞缪尔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面前被递过来了两根……能量棒?!
等一下,蝙蝠侠从哪里变出来的能量棒?
塞缪尔接过能量棒,先是狐疑的看了一眼蝙蝠侠,随后就将目光挪到了蝙蝠侠腰间的黄色腰带上。
这应该是蝙蝠侠身上,唯一能携带东西的装备了。
又是蝙蝠镖,又是绷带止血药,现在更是从里面掏出来了能量棒。
这让塞缪尔控制不住地对蝙蝠侠的腰带产生了好奇。
——他想知道腰带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塞缪尔一边拆能量棒的包装袋,一边打量着蝙蝠侠,在蝙蝠侠的脸上,他依旧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
似乎每次和蝙蝠侠见面,蝙蝠侠都是这样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他以为……蝙蝠侠会更开朗一些。
算了,可能是蝙蝠侠天性不爱笑吧。
塞缪尔想不出来为什么蝙蝠侠总在不高兴,他叼着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叫出了对方的代号:“蝙蝠侠。”
“怎……”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塞缪尔就眼疾手快地将另一根能量棒塞进了蝙蝠侠嘴里。
蝙蝠侠:……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将能量棒咽下去后塞缪尔问,“还是继续往前走吗?”
相比较于自己糟糕的方向感,塞缪尔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信任一下蝙蝠侠比较好。
“这里应该连接着下水道。”
在心里不断计算着距离的蝙蝠侠回答道,“不需要走太久。”
他能感觉到鹰鸮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
在黑暗中行走,对时间失去感知后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鹰鸮的情况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好太多了。
“好吧。”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的塞缪尔叹气。
不过哥谭地下难道是空的吗?
为什么随便炸一下就能把他们炸这么深?
说到爆炸,塞缪尔的脸就沉了下来,等到他从这里出去,一定会让埋炸弹的人付出代价。
妈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躺着睡觉,或者在忙着发展自己势力,怎么想也不应该是在地下找路。
就在塞缪尔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蝙蝠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要聊聊吗?”
“聊聊?”塞缪尔顿了一下,“你想和我聊什么?”
塞缪尔翻了翻自己的记忆,结果发现他和蝙蝠侠的交集少得可怜,仅有的两次相遇还都是在打架。
“聊你之前承诺过的事。”说着,蝙蝠侠用手紧紧地攥住了塞缪尔的手腕。
在塞缪尔有些茫然的眼神中,蝙蝠侠说,“现在我抓住你了。”
原本被他丢在角落的记忆开始复苏。
就在前不久,他和蝙蝠侠还在冰山赌场的时候。
他告诉蝙蝠侠:只要能抓到他,那么他就会回答蝙蝠侠的问题。
塞缪尔:……
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个???
塞缪尔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试着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塞缪尔简洁地说:“调查情报。”
为了方便他薅走冰山赌场,或者是在企鹅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干掉企鹅人。
蝙蝠侠对塞缪尔这个异常敷衍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继续往下问道:“你在为谁工作?”
“我自己。”
这个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蝙蝠侠皱了下眉:“你为什么会来哥谭?”
要知道在此之前,哥谭可没有一个叫鹰鸮的。
“大概是因为我是哥谭人?”塞缪尔看着嘴角往下撇的蝙蝠侠,“好吧,那换一个你想听到的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塞缪尔对蝙蝠侠异常有耐心,哪怕对方的问题并不算友好。
“我父亲在哥谭,我来这里找他,嗯……或者说认亲?我之前一直以为他知道我的存在。”
“你的……父亲?”
没有说谎。
蝙蝠侠没想到鹰鸮出现在哥谭的原因居然这么朴实无华。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对,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感觉他应该是知道我的。”
塞缪尔这段矛盾的话让蝙蝠侠皱眉。
但因为聊到了家人,他们两人之间原本有些冷硬的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这些说出来很怪,可我就是有这种预感,或者说直觉,潜意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些……”
聊到他素未谋面的父亲,塞缪尔就控制不住地变得话痨了起来。
蝙蝠侠尖锐地指出了问题:“你来哥谭至少半个月了,但是你还没有见到你父亲。”
“……”蝙蝠侠的这句话,成功让塞缪尔哽住。
“为什么?是他不接受你?”蝙蝠侠问,“还是你其实并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从鹰鸮的态度上来看,他应该是很着急和家人见面才对,但为什么会一直没见到?
“……”听到蝙蝠侠的话,塞缪尔再次沉默了下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蝙蝠侠原来是一个这么会戳人肺管子的人?
塞缪尔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但因为带着手套的原因,这个行为并没有缓解他的焦虑。
这个话题其实有些过于私密了。
尤其是他和蝙蝠侠,理论上来讲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
谁没事和自己敌人聊这种事啊!!
但塞缪尔惊悚地发现,他并不抗拒和蝙蝠侠说这种事。
他真的是疯了,塞缪尔想,他居然觉得和蝙蝠侠聊这种话题也不是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塞缪尔的纠结,蝙蝠侠适时地做出了回应:“如果你不愿意说,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ummmm……”塞缪尔迟疑了。
“我只是一个听众。”蝙蝠侠说,“但是鹰鸮,在家人这方面,你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塞缪尔被说服了。
就在刚才,他飞速翻了一圈自己的关系网,结果悲伤地发现,好像除了提姆之外他并不认识其他人了。
但他又不可能去找提姆聊这种事,这无疑和自爆马甲没什么区别了。
说到底,他其实还是想亲眼见一下布鲁斯·韦恩,之后在考虑认亲的事情。
而塞缪尔想先见见布鲁斯·韦恩的原因很简单。
“我不确定。”
塞缪尔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见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他是我父亲,可我始终感觉有些东西对不上……”
听完塞缪尔异常纠结的发言,蝙蝠侠沉默了两秒,真情实意地问:“你……为什么不去做一个DNA?”
第24章
“……”
塞缪尔沉默了下来。
因为蝙蝠侠的话, 一直蒙在塞缪尔面前的那薄雾终于散去,他整个人一激灵,感觉到了茅塞顿开。
对哦, 为什么他不直接和布鲁斯韦恩去做一个DNA?
看着表情呆滞的鹰鸮, 蝙蝠侠猜对方应该是想的太多, 从而导致他完全忽略了这个最简单的方式。
就在蝙蝠侠以为塞缪尔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塞缪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了。”
蝙蝠侠说得对, 塞缪尔想。
他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都不如直接去做一个亲子鉴定来的靠谱。
直觉可能会骗人,但血缘总归不会吧?
解决了一个旧问题,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新问题。
——他要从哪里弄到布鲁斯韦恩的DNA?
一般来说, 大家检测DNA靠的是双方的血液、毛发、唾液这些东西,但巧的是塞缪尔这里什么都没有。
尽管塞缪尔已经在猫头鹰法庭混到了一席之地, 接手了不少富豪的资产, 地下深处有了一个特别专业的基地……
但他依旧没有见过自己的爹。
之前那段按照行程表去抓人的记忆, 复苏了。
塞缪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不想去和布鲁斯·韦恩去验DNA吗???
是他根本就抓不住对方的行踪!
但凡他能和布鲁斯·韦恩见上一面, 事情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程度。
按理来说, 他和提姆吃饭那次到是一个好机会。
但那样他就会丧失主动权。
是的。
主动权。
这件事在塞缪尔看来十分重要。
他做不到让提姆拿走自己的DNA, 随后等待着命运对他进行审判。
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他近乎偏执地认为,哪怕对方可能是自己的家人,但事情的主动权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把事情的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那么事情大概率会失控, 会朝着他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就是为什么, 塞缪尔一直都在迂回的原因。
更别提这一切还只是‘可能’。
……
塞缪尔决定听从蝙蝠侠的建议,先想办法拿到布鲁斯·韦恩的DNA,然后拿着DNA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那么问题来了。
他要怎么在见不到布鲁斯·韦恩的情况下, 拿到布鲁斯·韦恩的DNA?
直接闯到韦恩庄园,收集布鲁斯·韦恩的头发还有血液?
嗯……这种办法是否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
算了,就这样吧。
如果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他应该无法察觉到自己的潜入。
如果对方不是普通人,察觉到了他的潜入……
塞缪尔想了想,他对自己的潜入技巧充满了自信,坚信布鲁斯·韦恩不可能察觉到他的潜入。
实在不行就打一架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一种不妙的预感从他心中缓缓升了起来。
打定主意后,塞缪尔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当下。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听到了有水流声的声音响起。
但那些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塞缪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而验证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最好办法,就是问问身边人。
塞缪尔看向蝙蝠侠:“你有听到水声吗?”
有水声就代表他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对于被困在这里的两人来说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嗯,我们快到了。”
就在蝙蝠侠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他们绕过了眼前的拐角,之前那些细微的水流声变大了许多。
接下来他们只要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就好了。
前面可能是下水道,也可能是连接了哥谭港口,但不管是那一个可能,都让塞缪尔的心情在变好。
直到蝙蝠侠继续聊起之前的话题。
“鹰鸮,为什么你要杀了那些富豪?”
这一路上鹰鸮都表现的很正常,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为了家庭而烦恼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但蝙蝠侠始终没有忘记,鹰鸮之前的所作所为,先是杀死了刺客联盟的四名刺客,随后又断断续续地杀死了一些富豪。
这段时间死在对方手里的不下十人。
这个认知让蝙蝠侠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尤其是……对待生命,鹰鸮的态度远比想象中要冷漠。
“你和他们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冲突才对。”
蝙蝠侠一边留意着鹰鸮脸上的微表情,一边问,“为什么你要去杀了他们,你在为谁工作?”
“这件事情很重要?”塞缪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蝙蝠侠为什么要反复地问这件事。
蝙蝠侠沉着声音说:“对,很重要。”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蝙蝠侠的话,而是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亮起的微弱白光。
水流声越来越大了。
这代表他马上就能从这里离开了。
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和蝙蝠侠很快就会分道扬镳。
而再见面,他们应该就是敌对关系了。
想到这儿,塞缪尔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惋惜,他是真的感觉蝙蝠侠人不错。
虽然他不太理解蝙蝠侠的一些操作就是了。
“一换一好了。”
塞缪尔收回自己的思绪,他看着一旁的蝙蝠侠,“我已经回答你很多了,但你什么也没告诉过我。”
“很公平的交换。”蝙蝠侠答应的很干脆,“你想知道什么?”
这其实并不能称之为是交换。
因为蝙蝠侠很清楚,在某些私密的问题上他不可能对鹰鸮说实话。
会这么答应对方,也不过是为了套取情报罢了。
那么鹰鸮想知道什么?
蝙蝠侠想了很多,从他的真实身份,哥谭□□把柄,到正义联盟的私密资料,再到鹰鸮为难的家庭关系。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毫不作伪的疑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了。
“嗯?什么??”蝙蝠侠甚至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我说,刚才你为什么要救我?”
塞缪尔又重复了一边他的疑惑,“我们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什么你会选择救我?”
“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我死在那里,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吗?”
“而且如果你不去救我,你应该完全不会受伤,你的装备完全能保护好自己。”
但蝙蝠侠没有,蝙蝠侠干了一件在塞缪尔看来十分愚蠢的事。
救了自己的敌人。
在一堆问题的最后,塞缪尔说:“你完全可以趁我昏迷的时候杀了我。”
蝙蝠侠沉默了许久,久到塞缪尔以为蝙蝠侠被他点醒,决定趁现在杀了他的时候,蝙蝠侠开口了。
“救人一定需要一个理由才行吗?”
“不然呢?”塞缪尔疑惑,“如果没有利益,那我为什么要去救一个和我无关的人?”
难道他是什么很神经病的人吗?
“……”蝙蝠侠的太阳穴痛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在鹰鸮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的既视感。
刺客打扮,杀人不眨眼,没有什么同理心,三观异于常人……
这些东西全部叠加在一起,让蝙蝠侠控制不住地想起来了他的小儿子,达米安。
和还在刺客联盟的达米安不同。
接触这个世界,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和常人不同的鹰鸮,已经开始了怀疑和思考。
“鹰鸮,我不知道那些观点是谁告诉你,又或者是因为你从小生活的环境导致。”
蝙蝠侠看着塞缪尔,“但那并不是正确的。”
“我救你并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只是想救你,想让你活着而已。”
蝙蝠侠是真的感觉有些头痛。
他能感觉到鹰鸮和普通罪犯并不一样,他并非无药可救,但也……
“哪怕我是你的敌人?”塞缪尔停下步伐,面具之下的蓝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蝙蝠侠。
“对,哪怕你是我的敌人。”蝙蝠侠叹了口气,他之间对塞缪尔升起的警觉骤然消散了不少。
现在缠绕在蝙蝠侠心里的,就只剩下面对问题儿童时的疲惫。
“很奇怪。”塞缪尔说,“我不理解你的想法,完全。”
看着油盐不进的塞缪尔,蝙蝠侠退而其次,决定从其他方面入手。
“那你又是为什么没在我昏迷的时候杀了我,而是选择给我包扎伤口?”
“在那个时候杀死我很简单,不是吗?”
直到现在蝙蝠侠还在感到意外,意外鹰鸮当时居然会去选择救他,还会在他故意露出破绽的时候去搀扶他。
“我不知道。”塞缪尔坦诚地说,“我想过,你应该为你的天真付出代价,我可以用匕首割开你的喉管,也可以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包括现在,我依旧有七种能够杀死你的方法。”
蝙蝠侠若有所思地看着塞缪尔:“但你没有。”
甚至做出来了和他三观完全相反的事。
“对。”
塞缪尔点头,“所以我也在变的很奇怪。”
就像现在,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和蝙蝠侠说了过于私密的话。
“……不,这不是奇怪。”
蝙蝠侠沉着目光,认真地对塞缪尔说:“你只是在学着成为一个好人。”
他知道改变从小塑造的三观很难,但或许鹰鸮可以做到。
听到蝙蝠侠的话,塞缪尔缓缓地打出来了一个问号。
我在这里和你推心置腹,你在骂我是个好人???
太脏了,骂的实在是太脏了。
脏到塞缪尔感觉自己被蝙蝠侠给侮辱了。
就在塞缪尔准备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名声,认真向蝙蝠侠证明自己真的是一个恶棍时。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
“我记得你的味道……蝙蝠侠。”
第25章
蝙蝠侠的……味道?
塞缪尔顿住脚步, 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句话是否有些过于暧昧了?
还有蝙蝠侠是什么味道?
站在蝙蝠侠旁边的塞缪尔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除了血腥味外并没有什么了。
或许还有剃须水?
不过会这样说的人……
“你的床伴?”塞缪尔有些迟疑地朝着蝙蝠侠看去。
虽然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糙,但感情这方面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祝福。
“不。”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 他死死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同时拽住塞缪尔的手腕将人给塞到了背后。
他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地面在轻轻地晃动着。
异常沉重的脚步声在朝着他们靠近。
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庞大身影, 蝙蝠侠沉着脸,缓缓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杀手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