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王芳:“等我毕业工资就高了。万一几位老人去了,谁给老人办后事,我们欠的钱就给谁?”

要是这样,王家兄妹几个肯定没意见。张爱民有钱,苏笑笑脾气好,她俩估计也没意见。

张新民:“什么时候去看房?”

苏笑笑说过,买家没有卖家多。苏笑笑刚买了房,她就着急买,在买家看来她怕被嫂子比下去,然后趁机抬价。

王芳买房又不是为了跟苏笑笑一决高下,自然不想被人误会:“暑假吧。”

“那还能再存点钱。”正好张新民不想现在买。

五月四号上午,出发前苏笑笑问妞妞要新的,还是和团团一样的。妞妞懂事了,知道她大妈和大伯买房花了很多钱,认为新的贵,不好意思让他们破费,要和团团一样的。那样的只能去旧货市场。

张新民闲着没事跟过去帮忙,王芳在家学习。

东西选好,张新民跟车去苏笑笑家,苏笑笑和张怀民领着俩小的又逛一会儿才回去。

四人到家张新民都把闺女的房间收拾好了。

桌椅板凳全是清式家具,有的还是金漆镶嵌,妞妞到室内往床上一坐,张新民就不禁说:“在以前这些都是有钱人家的东西。”

妞妞:“咱家也不穷!”

张新民噎了一下:“我和你大爷小的时候住大杂院,大杂院还是政府给的房子。你爷爷奶奶以前都在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知道当奴婢意味着什么吗?死了都没人管。”

妞妞惊得睁大眼睛,难以想象:“咱家以前这么穷?”

“是呀。”张新民实话实说,“幸好后来战争结束,百废待兴,国家需要电工,你爷爷有了一份正式工。你奶奶不怕辛苦,去工厂干活,你大伯又去当兵,三个人赚钱买了现在的房子,我们才从大杂院搬出来。”

妞妞好奇地问:“你和小姑呢?”

“我俩年龄小,不能当兵,工厂也不要,就去上学。”张新民没想到他有一天能

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上班。

妞妞不由得起身:“以后我好好读书,跟你和妈妈一起赚钱!”

苏笑笑和张怀民在对面收拾厨房,听到张新民的这番话,两人都很意外。张怀民小声说:“新民还知道趁机教孩子。”

苏笑笑:“有感而发吧。”

张怀民看看柜子里的东西:“还缺什么?”

苏笑笑:“缺油盐酱醋。下午再买吧。”

“那晚上在咱家吃?”

苏笑笑思索一会:“把你爸妈都叫过来,在咱家吃。明天问团团在哪儿吃。在家里吃就让他吃过饭去后面,要是去后面吃,那咱俩在家吃。”

张怀民吃惯了苏笑笑做的饭,反而吃不惯他妈做的饭:“那就先这样。”看看手表,“爸妈该做饭了。我们过去吧。下周末我可能要在单位值班。”

苏笑笑忽然想到自己这周休息,下周得值班,便假装忘了对团团的承诺。

五月下旬,苏笑笑拎着几样点心和两瓶罐头以及纸炮,领着团团去刘家凹她大伯家。

最近算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哪怕农村野菜遍地,刘家人也没心思进城以物换物,只因野菜勉强够自家吃的,自然不知道苏笑笑和张怀民回来了。

乍一看到苏笑笑,她大伯母以为看错了。团团蹦蹦跳跳到她跟前,她稀罕地搂住团团:“我的大孙子啊,啥时候回来的?”

苏笑笑边过去边解释:“上个月。怀民转业了。前些天忙着收拾房子,后来又轮到我周末上班,一直到今天才有空。”

团团点点头:“大奶奶,你拿镰刀去哪儿?下地割庄稼吗?”

苏笑笑:“庄稼还没熟。是不是割草?”

她大伯母微微摇头:“村口的洋槐花开了,我打算找个木棍绑着镰刀去掰洋槐花。你来的正好,晌午吃洋槐花。团团还没吃过吧?”

翁洲岛也有洋槐花,但不多。等苏笑笑周末休息早被人撸秃了。所以团团没吃过,“好吃吗?”

“好吃!”

团团朝她妈看去。

苏笑笑的大娘如梦初醒:“先回家。该累了吧?回家喝点水歇一会儿再去。”

话音未落,苏笑笑的二大娘和小婶等人从屋里出来。她小婶看着团团就夸:“团团又长高了啊。”

乡邻乡亲听到声音也从院里出来,夸团团越来越好看。被一群爷爷奶奶大爷大妈挨个夸,哪怕团团脸皮厚也受不了,羞得趴妈妈怀里。

苏笑笑把东西递给她大堂嫂,捧着团团的小脸:“大家喜欢你才夸你。不可以没礼貌啊。”

团团依然抱住妈妈,扭过头挨个喊人。

虽然村里也有长得白净的小孩,可是不舍得给孩子用雪花膏,所以脸皴的跟老树皮似的,哪有团团看起来白嫩。

团团穿着干净的千层底黑布鞋,格子衬衫背带裤,背带裤是钟二娃给他做的,无论怎么看都比大部分城里小孩俊俏,更别说在乡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乡下人也不例外,被团团喊爷爷奶奶的人别提多高兴,还没进家门就留团团多住几天。

团团仰头看妈妈。

苏笑笑:“你觉着能多住几天吗?”

团团摇了摇头:“我放暑假可以多住几天。”

以前跟团团玩过的小孩不禁说:“等放暑假我带你抓知了。城里有知了吗?”

苏笑笑替儿子说:“城里除了人多房子多,啥也没有。”

那个小孩放心下来。

苏笑笑的大娘催:“先进屋喝点水。”

团团松开妈妈。

苏笑笑叫他玩儿去。团团立刻朝跟他说话的小孩走去,问人家有啥好玩的。

到屋里,刘大伯忍不住问:“怀民咋没来?”

她大娘解释张怀民转业了,可能工作忙没时间。她大伯又问张怀民现在在哪儿上班。

苏笑笑也没瞒大家:“分局刑警队。”

刘小叔惊呼:“那个工作危险!”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苏笑笑的小婶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苏笑笑见状笑着说:“干啥都危险。”问她大伯,“进城以物换物也危险吧?”

年前刘大伯跟刘大姑进城换东西,一半换了东西,一半被人用钱买去,因此俩人很高兴。可上了公交车,俩人高兴不起来,刚坐两站就上来三个拎包的,技术还不咋地,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三人死不承认还要打人。幸好大家团结司机配合才把三人扭送到派出所。

刘大伯点头:“可怀民跟咱们不一样,他要天天面对危险。”

“总得有人干不是吗?”苏笑笑反问。

刘大伯叹气:“是啊。不然还不得乱套。”顿了顿,“现在就够乱的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想这么多。”苏笑笑看他仍然苦着一张脸,“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就说我表妹和小堂弟,谁能想到他俩能考上中专和大学?”

提到两个有出息的,刘家人都不由得露出笑意。

苏笑笑趁机问他大伯,表妹和表妹夫的感情还好吧。

刘小叔点头:“每次你姑家有什么东西都是叫他跟你姑进城,顺便去看看小兰。小兰每周回来一次,两口子的感情反而比以前好了。我们现在就怕她以后在城里工作忙没法回来。”

苏笑笑:“那就带着孩子进城啊。”

“小兰的丈夫学问不高,进城能干啥?”刘小叔边说边摇头,十分不赞同,“他在家做饭带孩子,小兰工作养他?大老爷们,他好意思,他爹娘都不好意思!”

苏笑笑想笑:“看把您嫌弃的。卖菜啊。您瞧不起卖菜的?小叔,要是二十年前,别说卖菜,给人擦皮鞋你都干!”

二十年前正好六零年,刘家凹这边山上有东西吃,村里也有很多人家需要剥榆树皮充饥。刘小叔不禁说:“可是现在不是以前。小兰的同事要知道她丈夫在路边卖菜,人家会怎么看她?”

苏笑笑:“狗眼看人低的同事没什么大出息,管他怎么想。”

刘二伯不由得说:“人活一张脸!”

苏笑笑想翻白眼:“那叫小兰跟他离婚?您能保证她嫁个城里人就比现在过得好?”

“这——这种事谁能保证?”

苏笑笑的二大娘忍不住说:“不能保证说这么多?你儿子早几年娶不上媳妇,急得要卖血的时候也没见你嫌丢人!”不待刘二伯反驳,“以前大妹担心小兰和她丈夫离婚,找你们出主意,你们一个个都说,你们能有啥主意。现在笑笑这么说了,你又反对!本事不大事不少!”

担心被骂的狗血淋头,刘二伯张张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苏笑笑的大伯娘笑着说:“都闲着没事了?都去帮我撸洋槐花!多摘点回头给笑笑拿点。”

一说给苏笑笑拿点,刘家长辈小辈都起来。长辈去村口,苏笑笑的堂兄弟嫂子弟妹拿着工具上山。

苏笑笑跟她大娘去村口。

午饭是在苏笑笑大伯家吃的,她大伯杀了一只小鸡,二伯给几个鸡蛋,小叔给几个鸭蛋。她大伯娘炖一锅小鸡,给二伯和小叔家各送一碗,鸡蛋煮熟剥壳后跟砸碎的蒜放一起,鸭蛋炒着吃。

团团用馒头夹鸡蛋蒜就小鸡炖木耳。刘家老两口看着团团一口馒头一口菜,吃累了就喝两口米汤缓一会儿,很是高兴。团团吃好出去玩儿,大伯母望着蹦蹦跳跳的小孩说:“团团以后能长他爸那么高。”

刘大伯摇头:“得比怀民高。”然后转向他孙子,“看看你,吃饭跟小鸟一样。”

“你天天做小鸡,我也能长很高很高!”

刘大伯噎了一下:“你,你不要找理由!你就是挑食,天天只想吃好的!”

苏笑笑心说,谁不喜欢吃好的啊。不过要是没有鸡鱼肉蛋,也应该多吃米面蔬果,不然真长不高,“团团干吃馒头都能吃半个。”

比团团小几岁的小孩压根不信,馒头有啥好吃的。

她大堂嫂问:“白面馒头吧?”

苏笑笑:“也吃白面掺高粱米和玉米面的。城里的白面搭配杂面卖,如果不吃杂粮光吃白面,我和怀民双职工的定量

也不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的。”

小孩一直以为团团顿顿白米白面,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团团也吃玉米面窝窝头啊?”

“吃呀。”

小孩无法接受城里人也要吃杂粮,以致于他的神色十分复杂,想哭哭不出,想笑又笑不出,仿佛被全世界欺骗了似的。

苏笑笑对她大娘说:“以后磨玉米高粱的时候多磨几遍,磨出的皮喂鸡喂鸭,然后去城里卖鸡蛋鸭蛋,卖了钱就买烧饼油条。物资紧缺的那几年需要粮票,现在不用,你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她大堂哥问:“治安队允许卖吗?”

“别去街上,去胡同口。自打上面提出改革,大部分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有人撵你,就说孩子没钱上学,孩子没钱买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特热心肠。”苏笑笑顺便说她家最近买了一套房,在她公婆那边,方便他们帮忙照顾团团,房源都是大爷大妈提供的。

苏笑笑说完,她大伯就问得很多钱吧。苏笑笑想想直到千禧年,农村人还是选择赚了钱回乡建房,便故意说:“那十年遭了罪的人都想出国,比以前便宜多了。我算过,租出去也合算。就说我爷爷留给我的那个小院,只把两边的厢房租出去,一个月也能租三三十。”

刘家大伯母:“赶上你的工资了?”

苏笑笑点点头:“只是为了团团上学,没别的好出,我可以租房,没必要掏干家底买房。”

一家人都忍不住点头。

苏笑笑见状明白他们听进去,以后有了钱会第一时间买房。

随后又聊几句,苏笑笑就去她二伯和小叔家坐一会。三点左右,苏笑笑出去找团团,娘俩回家。

近日种在院里的菜有的长大了,苏笑笑的大妈就给她薅一包青菜,又给她拿一包洋槐花。苏笑笑和团团下了公交车先去张家,她带来的东西给公婆六成,剩下的带回去。

团团在张家玩,苏笑笑回去做饭。

她大妈给的青菜能放几天,苏笑笑就把洋槐花蒸了。

蒸熟后张怀民还没回来,苏笑笑和团团先吃。吃到一半,张怀民推着车子进来,到院里就脱衣服。苏笑笑见状怀疑今天出事了。

饭后团团去他叔家看电视,苏笑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衣服上有什么?”

拿起扫帚准备扫地的张怀民下意识说:“血啊。”说出来呼吸一顿,急忙转向苏笑笑,“你——”

“听见了!”苏笑笑瞪他,“以前进屋才脱衣服。今儿进门车子没停好就拽衣服,除了血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么嫌弃?”

张怀民闻言也不再隐瞒:“碰到一个不要命的。劝了半天没用还想伤害路人,我们只能开枪。”

苏笑笑:“你开的吧?”

第77章 考上大学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

那一枪是张怀民开的。

上午局里没啥事,张怀民就找张地图复习地理知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有人持刀抢劫,令他带人过去。

这种事张怀民以前听说过,还是别人转述,亲耳听到是头一回,没有经验,毕竟犯罪分子和敌人不一样,遇到敌人不用问,干就完了。所以他下意识请示电话那端的副局长该怎么做。

副局长正想数落他,你是队长你问我?!冷不丁想起他新来的,就问队长和另一个副队长在不在。张怀民回答不在。那边又问几个老探员呢。张怀民回答蹲点去了。副局令张怀民通知其他同志,他放下电话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大办公室进去给武警打电话就随车去现场。

武警那边今天也有很多人休息。副局忍不住骂嫌疑人会挑时间,挑局里警力最弱的周末。骂累了叫张怀民开快点。抵达银行门口,副局问张怀民枪法怎么样。张怀民离开部队才一个多月,手还热着,向副局保证没问题。

即便他百发百中,也不能一上来就开火。副局先谈判,谈了半个小时发现银行里头有人受伤,还有一把枪,所以副局不敢跟两个嫌疑人干耗,让先到现场的民警查嫌疑人的社会关系,又叫年轻的刑警去通知休假的同志滚回来协助。

上午十点多,张怀民到现场,十一点多全员到岗,包括急救车和医护人员,嫌疑人隔着玻璃门一看这么多人心慌想逃。副局担心受伤的市民失血过多,就满足嫌疑人的要求,他把武警撤走,前提让受伤的人出来。嫌疑人允许伤者出来,老队长带着女同志去了解情况。

张怀民想去,被跑步过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副队长一把抓住。副局余光瞥到张怀民一头雾水:“你一身煞气能吓哭小孩,你去再把受害人吓着!”

张怀民心说,明明一身正气。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张怀民小声问身后的同事:“那两位的家人来了吗?”

话音落下,民警过来回答嫌疑人家属嫌丢脸不愿出面。

不来也不能绑过来,不然添柴拱火事更大。副局只能继续安抚谈判。哪怕女同志提出把受害人换过来,嫌疑人都不同意。最后只有一条路,放他们离开。

这年头往山里一钻,或者躲哪个小煤窑里,那就是鱼归大海。

副局就叫张怀民等刑警准备。

张怀民和两个副队长枪法准心态稳视力好,他俩打头阵,几个老探员中枪法好的协助。

嫌疑人也不傻,让张怀民等人把枪扔在地上。张怀民扔了,但在嫌疑人上车的那一刻,他单手撑地,翻个跟头抓住枪单手上膛击中持刀者。

持/枪车忙着打火,枪一响他愣了一瞬,就这一瞬间被老探员老队长抓住机会按住。

张怀民离劫持受害者的持刀者近,溅了一脸血。可他多年没见过热血,以至于他的同事把人控制住张怀民还没回过神。

副局见他这样很是担心:“没事吧?”

副队长过来:“我听到咔嚓一声,是不是扭到了哪里?”

张怀民摇了摇头,借助他的手劲站起来,“嫌疑人跟敌人的血好像一样?”

副队长明白了:“第一次冲自己人开枪不习惯?他们实施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自己人!不过,你动作真快!”

张怀民觉得慢了,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他明显感觉到落地的那一刻重心不稳。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疏于锻炼核心力量不足。

“人没死吧?”

副队长摇摇头:“你突然开枪他们也吓蒙了。看样子像第一次干。”

话音落下,年轻的刑警拿着枪过来。

副队长不禁问:“怎么不收起来?”

“好像假的。”年轻的刑警小声说。

副局本能伸手,想起这是凶/器,戴上手套,“自制**。一样可以伤人!”

张怀民点头:“抢了多少钱?”

勘察现场的女同志过来:“银行的同志机警,及时从柜台里面锁上门报警,他们害怕,总共抢了八百一十六。”说完神色一言难尽。

警队新人张怀民不敢想象:“就为这点钱?”

女同志点头。

张怀民张张口:“这,弄条破船去海上捞鱼,拿去市区卖,两个人三四个月也能赚这么多!”

前一二十年没人打银行的主意,只因票比钱重要。老队长当了多年刑警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案子,跟张怀民一样无法理解。

年轻的刑警不禁说:“咱们这里没海啊。”

老队长瞪他一眼。

张怀民:“都改革开放了,没有海可以下乡弄点鸡蛋,就说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一个鸡蛋赚五厘,一年下来也能剩几百。”

副局长:“天天下乡不辛苦?这次要不是碰巧周末人多出现交通事故,交警过来,他们误以为是咱们的同志,不敢出来,人早跑了!这才多大会功夫,一人就能分四百多!”

张怀民顿时无法反驳。

此案非常简单。

到局里一个小时就把案子审查清楚。不过审讯一开始不顺利,持枪的那位要见张怀民,见不到张怀民他啥也不说。偏偏他还是主谋。

当时张怀民刚在值班室洗好脸洗好头,打算洗衣服。

一听嫌疑人要见他,张怀民只能扔下衣服过去。嫌疑人见着张怀民就问他是不是武林高手,不然不可能那么快。

张怀民想起苏笑笑以前说的武侠小说,不禁说:“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

“您也看武侠小说?”

张怀民无语,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思聊小说,难怪敢大白天犯案。张怀民认真回答他不会。嫌疑人不信,让张怀民表演一个。

张怀民直接告诉他,零口供照样判他。嫌疑人也懂人赃并获,今天这事就是,所以他说张怀民给他表演一个,他知无不言。

张怀民只能找外面的同志借一把枪单手上膛。

嫌疑人目瞪口呆。张怀民出

去他才回过神,伸出大拇指对审讯人员说:“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

几个刑警气笑了。

主犯真有可能打家劫舍逞凶斗狠的小说看多了,不但不怕死,还很讲信用,供出来几个偷国企东西的,以及经常在公交车上混的。末了还嫌那些人怂,一辈子没出息。

案子还没移交,张怀民不能说细节,对苏笑笑说:“别担心,等他们出来都五六十岁了。”

苏笑笑诧异:“人没死?”

张怀民:“一直躲在受害者身后,没法照着脑门开枪。”

苏笑笑忍不住担心:“他家人知不知道你开的枪?”

“家里人嫌丢人没出现。放心吧,不会找我报仇。这种事他们家躲还来不及。”

苏笑笑想起现在跟几十年后不一样,现在邻里关系密切,就是住楼房的,上下楼都认识,大部分人都是在一个单位上班。像她这种住瓦房的,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像后来,同一层楼住着,都有可能三年没碰过面,十年没说过一句话。

苏笑笑点头:“这就好。你吃饱了吗?”

张怀民没什么胃口,总感觉脸上还有血腥味。幸好苏笑笑晚上没做鱼做肉,而是清淡的洋槐花:“饱了。下班前喝了一杯水。”

苏笑笑信以为真,就拿着碗筷去厨房。

张怀民看看笨重的小方桌,到厨房门口:“回头买个折叠桌吧?这个小方桌留团团在客厅看书。”

“团团可以去书房啊。”

张怀民:“他一个人去书房会觉着寂寞。”

“那也不用买啊。”

张怀民实话实说:“桌子太重,拎出来冲洗麻烦。”

苏笑笑白了他一眼。

张怀民就当她同意了。让张怀民没想到的是“银行事件”只是开始,此后十天半月就有一件刑事案件,不是知青抛妻弃子,妻子找上门,知青为了另娶杀妻,就是为了房子财产动刀子,还有小偷半夜入室行窃被发现后伤人等等。

幸好这年头交通不便,没等嫌疑人跑远就被抓住,张怀民每月还能休息几天。张怀民利用盯梢的时间看书,他的同事们也只认为他爱学习。

八月初张怀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分局局长,局长十分欣慰,答应帮他找政法学院的老战友协调,他可以半工半学。

苏笑笑的通知书比张怀民的晚一周。苏笑笑在邮政局看到她的信就拿着去找局长。局想着苏笑笑毕业后一定能去总局工作,甚至可能接他的班,自然不会故意为难她,就让她安心工作,给她留两天时间准备开学事宜。

苏笑笑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被同事王英追着问:“局长找你啥事?”

“不是他找我,是我找他。”

“你找他什么事?”

苏笑笑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王英打开一看,惊得瞪大眼睛,看着通知书又看看苏笑笑。其他同事见状好奇,过来一看,抽了一口凉气。

先前同情苏笑笑离开六年回来还是基层员工的年轻同志难以置信:“大学录取通知书?你多大了还能考?”

苏笑笑:“我报名的时候可以。前几天刚出了规定,从明年起年龄限制到二十五岁。”

新同志比苏笑笑小好几岁,不到三十,但也过了二十五岁的年龄。派出所有她的档案,单位也有她的资料,她想改小都不好改,除非用人家的名字和户籍。可这样也有个问题,万一那人反悔,那她考上也是替人家考的。

所以她这辈子算是没机会了。除非到千禧年她还有心思考大学。

王英知道苏笑笑家的情况,爹娘不是东西,丈夫人不错,可是以前一直在部队,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她操心,她心苦身体也累。

在王英看来上学再累也没有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伺候老人累。王英替苏笑笑感到高兴,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肩。

苏笑笑了然地笑笑,收回通知书就塞包里。以免被心怀的人偷走,苏笑笑的包不离身。中午下班就回家。

其他离家远或者公交车不方便的同志在局里用饭,也是自己蒸米饭自己做菜。

大家聚到一起吃饭又忍不住聊苏笑笑的事。其中一个老大姐忍不住说:“也没看到她看书啊。大学这么好考吗?”

王英:“你没注意。你没发现笑笑天天看报纸?”

“报纸上有啥?”

王英:“国家大事。人家报纸上的稿子多好,看多了,考政治还不是手拿把掐。”

新人同志不禁问:“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英一直认为苏笑笑爱看报纸。说起国家大事突然想起去年她侄女备考时抄过报纸内容,“你又没问。再说了,我当时又不知道她准备考大学。”

老大姐又忍不住说:“她嘴真严。”

王英不想接这茬,说得好像苏笑笑告诉她们,她们就不会当面奚落,背后说三道四一样。

第78章 同学来信人是猴变的。老师没教你啊?……

苏笑笑到家就把录取通知书收起来。

晚上张怀民带着一身疲惫回来,苏笑笑给他煮一碗青菜鸡蛋面,又拌个凉菜,张怀民吃饱,苏笑笑和他拿着通知书去公婆家。

团团嘴严,苏笑笑和张怀民参加高考那几日中午没空做饭,让团团去爷爷奶奶家吃,他只说爸爸妈妈工作忙。以致于老两口乍一看到两份通知书,跟受到了莫大惊吓一样瞪眼咋舌。

张新民惊愣片刻,伸手拿走张怀民的录取通知书,越看越奇怪:“这个学校——我怎么没听说过?”

张怀民:“以前是政法干部学校,前年加了政法专科学院,去年才升为本科高校。”

“所以要是去年上这个学校,只能由内部推荐?”张新民问。

去年这个时候张怀民在部队,哪知道警队的情况:“可能吧。”

“这个学校在哪儿?”张新民心下好奇,又忍不住问。

张怀民:“你知道也没用,非本校师生进不去。”

“怎么比财经大学,还有首都最高学府还严?”张新民听了他哥的话,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问苏笑笑报的哪个专业。

苏笑笑的通知书在老张手里,老张老花眼,看了许久才看清通知书上的几个字——电信工程,“你以后搞电啊?”

罗翠红回过神正好听到这句:“笑笑的电肯定跟你上班弄的电不一样!人家是大学生,你是电工。”

苏笑笑想笑。

王芳笑出声:“妈,不一样不是因为学历。大嫂学的是打电话发电报,跟咱们照明用的发电部门不是一个单位。”

大字不识一个的罗翠红确实不懂:“哪个厉害啊?”

老张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搞电报的厉害。以前发电报都要密码。密码你知道吗?”

被鄙夷的罗翠红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不知道!”

老张噎了一下,又不敢回嘴,就把通知书给苏笑笑:“收好。去年后面就有一个,通知书被他奶奶偷偷藏起来跟他说丢了。他带着各种证件证明去学校,人家又补发一份,等到开学出现两个通知书,他才知道被他奶给他表哥。”

张怀民乐了。

老张不高兴:“你爹还能骗你?”

“不是。爸,您编瞎话也要打草稿。他奶奶把通知书给他表哥,回头他表哥一去上大学不就露馅了?”

这事罗翠红同志也知道,事情败露后,男孩子的妈不光把公婆撵出去,还在胡同里骂了一个多小时,嘴脏的让老罗同志五体投地,也让左邻右舍直呼过瘾。

罗翠红:“他表哥也参加高考了,跟他报的是一个学校。”

张怀民张张口,无言以对。

苏笑笑不禁说:“好算计!”

王芳也知道这事,“考前我见过那家老太太,老太太说她两个孙子都能考上。当时我还觉着这老太太开明,外孙也是她亲孙子。没想到人家是这个意思。”

张怀民怀疑他在岛上呆太久,与时代脱节,跟不上人民群众的思想:“可是她外孙考上大学,将来受惠的是亲家一家。亲孙子考上大学,有钱孝敬爹妈,她跟儿子儿媳住一起,人家吃肉还能让她喝汤?”

王芳点头:“我们以前也奇怪,外孙再孝顺也是人家的。老太太这样干可能因为疼闺女,老爷子怎么也不在乎。听这边年龄大的人说我们才知道闺女是亲生的,儿子是收养的。”

张怀民:“这还差不多。”

苏笑笑忍不住说:“收养的儿子敢把养父养母赶出去,那这个儿子也挺厉害。”

罗翠红:“他不敢。他奶奶还活着。考上大学的这个是

老老太太带大的。老老太太说房子给她曾孙子。她孙媳妇也会做人,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承诺以后她给老人家送终,不让老老太太的闺女伺候。就算房子不给曾孙子,也轮不到嫁出去的姑奶奶。几个姑奶奶一听侄媳妇不要她们伺候老人,再加上侄孙考上大学肯定有出息,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就说老老太太的房子想给谁给谁。”

王芳好奇:“那家老头和老太太现在在哪儿?”

罗翠红还真知道,她留意过后续:“在闺女家。她闺女是人民教师,学校给了两间宿舍。女婿在出版社,好像是个领导,出版社分给他一套房,闺女一家住出版社的房子,学校的房子给老两口了。”

苏笑笑觉着可笑:“一个教书的,一个写文章的,两个文化人干出这种事?”

老张:“别说你不信。一开始她儿媳妇在胡同里破口大骂,街坊四邻都怀疑她弄错了,让她查清楚再说。他儿媳妇说不滚出去她就去学校和出版社,让大姑姐和姐夫的领导评评理。老头老太太一听她这样说吓得当天就走了。”

苏笑笑看着她公爹:“这怎么跟,跟我吓唬我爹一样?”

老张下意识看罗翠红。

儿媳妇幡然醒悟,罗翠红跟邻居聊大儿子一家时太高兴了没收住。

可当着苏笑笑的面,罗翠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你和团团随军后,我去给你晒被子,邻居问你爸妈呢,我多说了几句。不过没说太多。”

张怀民:“足够街坊四邻发挥。”

“那我就不知道了。”罗翠红不等大儿子再次开口,就催他把通知书收好。

张怀民和苏笑笑回家。

到门口看着咋咋呼呼的团团,张怀民喊一声“苏团团”,团团跑过来。张怀民摸摸他的脑袋,头发上全是水:“回家洗澡。”

“我想再玩一会儿。”

张怀民:“八点半了。”

“这么快?”洗好澡躺床上九点,团团冲堂姐等人挥挥手,拉着他爸往家跑。

张怀民拽着他停下:“等等你妈!”

“妈妈快点!”团团伸出另一只手。

苏笑笑过去拉着儿子的手,团团高兴地晃晃爸爸的手又晃晃妈妈的手:“爸爸妈妈,我们荡秋千吧?”

苏笑笑:“都快有我高,荡的起来吗?”

团团扭头跟他妈妈比比:“你太矮!”

苏笑笑伸出左手朝他脑袋上一下。团团松开她,搂住爸爸的腰:“你老婆打我!”

张怀民给他一记爆栗。

团团气得松开他:“你俩才是一家的!”

一家三口说说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远,王芳羡慕,认为老大一家三口感情这么好,正是因为多年来一直单住。

翌日上午,张怀民和苏笑笑去单位,团团锁上门去爷爷奶奶家。刚到门口碰到邮递员,邮递员看到收信人“苏团团”,这个名字一听就像小孩,“小朋友,是你的信吗?”

苏团团接过去,一看寄信人“许小军”,高兴地又蹦又跳,转身就往屋里跑,跑到大门里面,露出个小脑袋,“谢谢邮递员叔叔。”

邮递员调转自行车头,准备去下一家,听到这话回头看去,圆圆的小脑袋配上圆溜溜的双眼,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团团调皮地敬个礼,转过身就喊:“爷爷奶奶,同学给我来信了。”

老两口在屋里早听见了。老张戴上老花镜:“爷爷给你读。”

“我认识!”五六岁的团团写信需要查字典,到秋上五年级的团团不需要,他小心撬开邮票,看到堂姐好奇,邮票送给她,小心拆开信。

妞妞看到邮票上的小动物很喜欢,仔细一看,吓得扔给她奶。罗翠红被她吓一跳:“怎么了?”

“这,那猴爪子,怎么跟人一样?”

团团拿起来看看,红彤彤的邮票上的猴爪子跟人一样:“人是猴变的。老师没教你啊?不一样才怪!你不要?还给我!这个是我和我同学一起买的。我们说好了,我们写信的时候用。”

罗翠红笑着说:“那你收好。”瞪一眼妞妞,“我还以为猴子成精了。”

团团冲他姐皱皱鼻子:“就是。爷爷,我回家了啊。”

“回家干什么?”老张问。

团团:“给我同学回信。”

“家里有信纸信封和邮票。”因为张怀民以前在南方,为了给儿子写信,老张买了很多。

团团指着票:“有这种吗?”

“没有这种。我听谁说过,这种是留作纪念的。用普通的也能寄到。”老张不放心他一个小孩乱跑,“跟你同学解释,这是你们友谊的象征,应该收好。”

九岁的团团很好哄,信以为真:“好吧。”

罗翠红去房间拿信纸邮票,“团团,写好了给你妈,明天你妈去上班顺便就帮你寄了。”

团团点点头,先向许小军问好,接着请许小军替他向许伯伯和韩姨问好,然后看着信上的内容回答问题,最后写自己的情况,以及首都有哪些好玩的,承诺等他到首都就带他爬长城吃烤鸭。

罗翠红不识字,看着团团认真的样子很是欣慰。老张嘴上说帮团团按着来信方便他看,其实目不转睛地盯着内容,看了一段不禁感叹:“团团的字比我的好。”

妞妞闻言好奇,走过去看看,团团以前的字很规矩,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现在居然有连笔,“团团,写太潦草你同学看不懂。”

“我同学又不是你!”

妞妞气得想给他一巴掌。

老张笑着提醒:“团团,写慢点。写太快习惯了,考试的时候老师容易错判。”

团团慢下来。写了满满两页纸,小手累疼了,他心满意足:“爷爷,你有没有明信片啊?”

妞妞:“我有。不给你!”

“我自己买!”团团把信塞进去,封上信封,贴上邮票就让爷爷陪他出去。

大热天,老张不想出去,“你叔房间里有明信片。”

团团摇了摇头。

妞妞冲他撇撇嘴,嘀咕一句瞎讲究,就去爸妈屋里找三张明信片,让团团自己挑。团团挑一张首都风景,贴上邮票,写上祝福语,跟信放一起。

傍晚,苏笑笑回来,团团把信和明信片给他妈。苏笑笑想起青春期的小孩不爱跟父母说话,趁机对团团说:“回头妈妈给你买一沓信封信纸和邮票,你不想告诉爸爸妈妈的事,就写信告诉许小军。”

团团摇头:“我没有不想告诉爸爸妈妈的事啊。”

“学校发生的事,比如女孩子爱跟你玩,你也告诉妈妈?”

团团的小脸一下红了,急得跺脚:“没有!不要胡说八道!你你,你做饭吧!”说完就往外跑。

苏笑笑叫住他:“半小时后回来吃饭。”

“知道啦!”团团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张怀民推着车子进来,一边回头看一边问:“怎么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第79章 倒打一耙还说不要想他,他明晚就回来……

苏笑笑乐了:“害羞呢。”随后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张怀民一脑门黑线:“他这么小懂什么?别胡说!”

“天天在新民屋里看电视,什么不懂?”苏笑笑去菜园子里摘菜。

前房主种了一片菜,南下带不走,又觉着她人品不错,就留给苏笑

笑一家。苏笑笑后来又从公婆院里弄几株黄瓜、番茄和茄子,现在都开花结果。

苏笑笑摘几个茄子:“烧茄子拌饭?”

“黏黏糊糊,这么热的天,不想吃。”张怀民把车子靠墙,“吃烫面。”

苏笑笑嘀咕:“怎么跟你儿子一样啊?”

张怀民:“中午吃的盒饭。我怀疑首都人民不会蒸米饭,一半夹生的。”

“蹲点去了?”

张怀民点头:“一个工厂的保险柜被偷了。里头有几万块钱,全是工人下个月工资。”

苏笑笑摘着煮面的绿苋菜问:“这种事十有八/九监守自盗。”

张怀民打开水龙头,一遍洗脸一边说:“别人也不知道保险柜里有多少钱,也不清楚哪天发工资。”

“敢告诉我是查到了?”

张怀民擦擦脸:“查到了。担心夜长梦多,钱一找到就发下去。”

“流程这么快?”苏笑笑很是意外。

张怀民:“财务怕担责,一看钱没了就嚷嚷出来,闹得记者都知道了。找到了还不发,明天工人就敢上访。”

“这种案子也属于刑事大案?”

张怀民点头:“能买咱家四套房啊。”

这么多钱算是大案子。苏笑笑问:“你以后去了学校,回头刑经分开,还能让你当队长吗?”

“除了我别人也不够格。”张怀民最近算是摸清了局里的情况,对未来充满信心。不让他当队长,他就服从学校安排,毕业后兴许能进市局,市局离现在的家不比分局远。

苏笑笑买的这个房子地段好,出门就有公交车。她以后上学都不用转车。张怀民要能进市局,以后也不用转公交车。她家一公里以内有小学初中和高中,学校还不错。

苏笑笑:“有没有说怎么算工资?”

“除了学校给的补贴还有基本工资。不过局长也说了,出任务受伤还是算工伤。”

苏笑笑诧异:“能这么算?”

张怀民未语先笑:“谁让我考上了呢。”

苏笑笑不由得想起前世学霸,村里给钱镇上给钱县里给钱,学校也给钱。上了大学还有各种奖学金。普通大学生毕业后忙着找工作养活自己,学霸大学毕业后能存十多万。

“考之前没想到还能这么安排?”

张怀民摇头:“我以为要停薪留职。”

“这样就好。咱家存款不多,你的基本工资够日常开销,不用取钱,也不需要团团的爷爷奶奶接济。”苏笑笑又摘一把豆角就去吃饭。

最近家里三天两顿豆角子,单位食堂也是。张怀民吃够了,摘几个番茄,让苏笑笑用白糖拌番茄。苏笑笑指着梅干菜:“不吃?”

“还有这个?”张怀民又惊又喜,“梅干菜炒豆角?吃!在哪儿买的?”

苏笑笑:“供销社。原本没有。供销社不是卖南方的干海鲜吗?人家来送货,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帮我问有没有这个。不久前人家来送货顺便捎来的。对了,给团团奶奶十斤,咱们留十斤,剩下的等这周末送团团去乡下给我大姑他们。”

张怀民算算自己的假期,决定跟苏笑笑一起去。不过他怕临时有事,打算到时候再说。

两天后周末,没有发生刑事案件,张怀民拎着大包小包,苏笑笑拉着团团,一家三口去刘家凹。

苏笑笑的小堂弟在家啃他的专业书,听到堂兄家的大侄子喊“团团哥”,他愣了片刻,扔下书本跑出去:“笑笑姐?”

苏笑笑看着读地质大学还能变白的小堂弟一时没认出来,他到跟前又喊一声“姐夫”和“团团”,苏笑笑不禁说:“长高了啊。”

小堂弟小名小壮,为了考大学还给自己起个大号,说大学生必须有个响亮的大名。家里人问他叫什么,他脱口而出刘庄。全家大笑,因为他妈姓庄。他红着脸辩解,他是农民的儿子,庄稼的庄,起这个名说明他不忘本。

刘庄以前皮得很,跟他爹说话能一句三蹦跶。到学校发现他比人家基础弱,天天在学校恶补文化课,时间一长性子静下来,人也变腼腆了。

听了她的话,刘庄不自在地笑笑:“我娘说我长开了。”

张怀民点点头:“五官长开了。”

团团只关心一点:“小叔叔,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啊?”

刘庄看书看得心烦,“你妈同意现在就去。”

“我妈没意见。”团团上前拉着他的手,“我们走吧。”

刘庄愣了一下:“不是,啥都不拿?空着手去?”

“对啊,带工具。”团团拉着他进院,一点也不见外。

张怀民跟进去:“团团,今晚住哪儿?”

以前苏笑笑跟刘家人说过,等团团放暑假,让他过来住几天。苏笑笑走后几家人就商量让团团住哪儿。刘庄道:“大伯说跟我住。”

苏笑笑进去问:“团团?”

“我和小叔叔住。”团团想跟他玩,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苏笑笑把团团的衣服放刘庄屋里。张怀民把拎的米面和菜放厨房。苏笑笑的小婶听人说她侄女又来了就往家赶,进院正好看到张怀民去厨房。她以为张怀民渴了,就说:“桶里有西——”看到案板的东西,好气又好笑,“夏天这么多吃的,还能饿着团团?”

张怀民:“他胃口好吃得多。早上可以用米和红薯给他煮点粥,中午白面和杂面馒头,晚上豆面面条就行。在我妈家就是这么吃。”

以前苏笑笑说过平时团团去爷爷奶奶家吃。庄小婶不禁问:“团团现在还在你爸妈家吃?”

张怀民:“我们忙的时候,他一天三顿都在我爸妈家用饭。”

庄小婶一听这话,替苏笑笑感到高兴,有一对好公婆。同张怀民出来,听到苏笑笑在隔壁跟她儿子说,到秋张怀民去政法学院上课,她去邮电学院,不禁扯开嗓子问:“你俩都考上了?我的亲娘嘞,这是大事,得热闹热闹。”不待苏笑笑说话,她就去隔壁老大家,让老大贡献一只鸡,让老二拿出鸭蛋,中午去她家吃,她去杀大鹅。

左邻右舍听到她的大嗓门,都拦住问有啥好事。她一说苏笑笑和张怀民以后是大学生,跟刘家关系不错,比如帮刘家小辈介绍对象,甚至有些拐弯的亲戚都与有荣焉,说自家有早上捞的鱼,还有野鸡之类的,给她一条一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除夕!

苏笑笑在院里听到外面那么热闹,也没好意思出去扫兴,因为她听出来了,乡邻乡亲真高兴。

刘庄怕张怀民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比这热闹,大队部还给我五块钱。”

团团好奇地问:“为啥啊?”

“大家高兴啊。以后你考上大学——”到那时他早参加工作了,“我也给你五块钱,留你买好吃的。”

团长扭头问:“爸爸妈妈给吗?”

苏笑笑:“爷爷奶奶姑姑姑父也给。”

团团拈指估算:“我不就有几十块钱啦?”

苏笑笑点头:“是的啊。”

“哇!”团团惊喜万分。

苏笑笑大伯的几个孙子孙女兜里只有几分钱,几十块钱对他们而言是巨款,一听上大学就能有这么多钱,争先恐后地向刘庄表示他们也能考上大学。

刘庄:“大专也有。中专三块!”

此话把几个小孩兴奋坏了。

庄小婶用衣服兜着乡亲们送的东西进来,看到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她被吵得心烦,让他们出去玩。

离晌午还早,庄小婶也叫苏笑笑和张怀民出去。

初秋时节离收获还有一两个月,地里没活,又分单干了,不用给生产队放羊喂牛,刘老大和刘老二两家就过来帮着烧水拔鹅毛。

苏笑笑的大妈看到乌黑的菜,十分笃定地说:“这肯定是南方的菜!”

庄小婶:“那就收起来。笑笑能给咱们这么多,家里肯定还有。做她家没有的。”

苏笑笑的二大娘泡一盆她在山边捡的地皮菜,她大娘去割一把韭菜,用来做韭菜盒子。爷们去挑水劈柴。

团团在岛上钟家吃过地皮菜,钟家兄弟在山上捡的。团团只吃两口就不好意思往家跑。时隔两年再次吃到,团团不由得多吃几口。

刘庄跟他一桌吃饭,见状问:“怎么光吃野菜不吃肉?”

“这个好吃!”

刘庄逗他:“那你吃野菜我吃鹅?”

团团毫不犹豫地点头。

庄小婶回头正好看到,瞪一眼儿子。刘庄给他夹一块鹅翅:“慢点吃。我家就是这东西多。你想吃天天做。晚上就用这个煮汤。”

团团慢下来。

饭后该回去了,苏笑笑不放心:“团团,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不会!”

张怀民也不放心:“你还小,做噩梦很正常,别不好意思。明早想爸爸妈妈就

告诉你小叔叔,让他送你回去。”

“爸爸,你好唠叨啊。”

张怀民朝他脑门上一下,拉着苏笑笑:“我们走。”

团团毫不担心爸爸妈妈不要他,笑眯眯挥挥小手:“走吧,走吧。”

刘家众人不由得想起苏笑笑和她弟她妹小时候。那时苏老爷子还活着,刘家不敢跟苏家走太近,怕苏老爷子误会刘家吃绝户。因为不熟,原来的苏笑笑对刘家人不冷不热也没觉着被鄙夷。

以前苏笑笑姐弟几个小时候从没在刘家吃过饭,更别说住几天。哪怕老人去世,刘大军一家回来,也是把老人送到地里就走,比嫁出去的闺女还迫不及待。

现在看到团团这么喜欢农村,就算刘家众人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以前刘大军不光看不起他们,还教过孩子。指不定跟苏笑笑姐弟几个说过刘家那些人都是没出息的泥腿子。

团团被刘庄领去河边钓鱼,苏笑笑的二大娘就忍不住跟两个妯娌说:“去年笑笑过来吃了饭就要走,我还以为笑笑嫌农村脏。原来是怕她吃了咱们的口粮,咱们不够吃。”

庄小婶点头:“笑笑小时候来咱家就在屋里不出去,也不跟人玩,我还觉着她怕生。现在看来都是刘大军教的。她结婚后看到张家咋带孩子,又看到同事咋带孩子,发现刘大军以前说的不全对,她才能把团团教的这么大大方方不怕人。”

苏笑笑的二大娘点头,她大大娘张口就骂:“刘大军不是个东西!”她儿媳妇不敢掺和长辈之间的事,可一听婆婆骂人,不由得说:“三叔的儿媳妇是不是也考上了?觉着跟咱们不是一路的,这几年清明都不稀得回来?”

庄小婶:“肯定考上了。他亲家有本事,以前绝对比笑笑先知道上面要恢复高考。他没想过跟咱们说一声,还不是觉着说了也白说。人笑笑来信咋说的,又不要报名费,就是拿几块钱买几本书和本子笔,哪怕没钱去借,也值得试一下。”

苏笑笑的大堂嫂不禁说:“小婶您还别说,我当时就觉着试也是白试。没想到真能让小壮瞎猫碰死耗子!”

当年庄小婶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她不止一次庆幸她知好歹,既然人家提醒他们,他们就不能不给人面子。毕竟也没到卖血卖房的份上,就是多花点时间。

庄小婶:“以后刘大军回来别理他。”

苏笑笑大娘撇嘴:“以后不定哪辈子呢。”

可谁也没想到以后来的那么快。

以前苏笑笑提醒过刘家人,可以叫她表妹夫带着孩子进城,孩子送去幼儿园,他去摆摊卖菜。苏笑笑的大伯为此专门去一趟刘大姑家把这事告诉她。

刘大姑不敢明着卖菜,担心连累闺女被单位开除,可也希望女婿和孩子进城跟闺女团聚,她进城以物换物的时候就四处留意城里的事。

年底看到有人在公园卖对联,治安队没管。刘大姑和女婿决定试试。苏笑笑家在二环里边,她怕遇到熟人连累苏笑笑被指指点点就去二环外。

城里人看到带着新鲜泥土牲口粪便的菜一边嫌脏一边夸新鲜。刘大姑和女婿挑了四筐卖的一干二净。第二天刘大姑回娘家,从娘家弄菜和蛋去城里卖。

刘大伯等人要跟她一起去,刘大姑没同意,万一她被抓进去,娘家兄弟在外头还能帮她照顾老的小的。

刘小叔担心连累儿子被学校开除,就听他姐的话。

年后苏笑笑和张怀民带着团团给老人上坟,刘大伯把过年期间存的鸭蛋和鸡蛋给苏笑笑。苏笑笑不要,刘大伯解释只能给她这一次。出了正月城里人肚子里没了油水,他们就进城卖鸡卖鸭卖鹅蛋。

出了正月,蒜苗、小青菜和菠菜长大,有个小院的人家不缺菜,刘大姑和女婿进城去筒子楼附近卖菜——住楼房的人吃根葱都要卖,在楼房附近卖得快。

刘大姑早忘了刘大军在哪儿上班,也没留意她在哪个工厂家属院附近,以至于第一天就被出来遛弯的刘大军碰个正着。

人多的时候刘大军没敢靠近。刘大姑见卖的差不多,准备收摊,刘大军跑过来指责一通。

刘大姑的小闺女结婚那天刘大军没露头,所以苏笑笑的这个表妹夫不认识刘大军,见他上来劈头盖脸骂一通,以为他从精神病院刚出来,一把推开他。刘大军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刘大姑这才反应过来。

刘大姑胆大嘴巴也厉害,又烦透了刘大军,就跟他对骂,吃绝户,没良心,不给爹娘上坟等等,刘大军无法反驳,一看同事被吸引过来,刘大军撂下一句狠话就躲回家属院。

苏笑笑的表妹夫担心被他告发。刘大姑说不用怕,一笔写不出两个刘,他敢告,她就说家里穷,找刘大军借钱,他不光不借还咒她人穷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看到时候派出所民警教训谁。

苏笑笑的表妹夫放心下来。刘大军确实没去街道告他们,但清明那天去了刘家凹,进门就叫他大哥管管他姐。

刘大姑来娘家薅菜的时候跟几个嫂子弟妹说过刘大军的事,刘大伯看到他弟毫不意外。原本想着刘大军要说句软话,他就不跟这个弟弟计较。

没想到话里话外都是嫌刘大姑丢人,刘大伯抄起扫帚就砸他,一直把刘大军撵到村口。

下午给老人家上坟,刘大伯就告诉他爹娘,老刘家跟刘大军单方面断往。

劳动节前一天,苏笑笑才知道这事。刘庄从学校出来就去苏笑笑家,问团团要不要跟他去村里玩一天。团团收拾他的小书包,刘庄闲着没事把这事告诉她。刘庄刚说完,团团挎着小包跑出来,拉着他小堂舅坐最后一班公交车下乡。

张怀民回来看家里只有苏笑笑一人:“团团呢?”

“跟刘庄走了。”苏笑笑想起儿子就好气又好笑,“还说不要想他,他明晚就回来。”

张怀民乐了:“去年在村里待三天就想你,年初待了两天就回来,他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

第80章 四处显摆写了一手好字的人差钱?……

团团几次下乡跟很多陌生人打交道,胆子大了,脸皮厚了,他好意思得很。不过团团调皮但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干出在地上打滚这种事,所以苏笑笑乐意看到他越来越开朗。

苏笑笑指着刚洗好的洋槐花:“今年第一茬,蒸着吃?”

张怀民点头:“妈又跟街坊四邻下乡了?”

苏笑笑:“妞妞大了,不让她和爸接送,老两口不出去走走,在家大眼瞪小眼,日子多难熬。你别说他们。”

“知道。”张

怀民这几个月吃了很多野菜,都是他爸妈弄的,要说也不会等到今天。

张怀民把院门从里面闩上。

苏笑笑奇怪:“天还没黑关什么门?”

张怀民不希望和她正说着话,不识趣的邻居进来唠嗑。推着她的肩去厨房,他半真半假地说:“最近不安全。我们上午刚破了一个杀人案。”

苏笑笑差点把盆扔出去:“又是凶杀案?”

张怀民:“案子跟案子不一样,像抢/银行那种很少。有的是情杀,有的是为了钱财冲动杀人。其实也是这边人多。像刘家凹只有上百户村民,刘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凶杀案。”

“忘了,咱们这个区有户口的就有十多万。”

张怀民点头:“很多人家不在这边,来这边走亲戚或者找人做事,算上这些流动的,有二十万,其中有上万名社会闲散人员。”

苏笑笑所在的城区饭店招待所多,人也有钱,周边几个区和郊区的无业青年很喜欢过来,可闲散人员一多就容易出事。

苏笑笑问:“这几天也没见你加班,案子简单?”

张怀民一听到“简单”就想笑:“说出来你都不敢信。嫌疑人年初跟人打架被关进拘留所,进去没几天跟人混熟了吹牛说他杀过人。谁也没当回事。跟他同屋的人前几天受审,为了减刑就举报说他杀人。其实也没指望是真的,哪个半吊子敢承认杀人。可他在法庭上这样说,法院也不敢左耳出右耳进,就把这事转给我们。老队长让我负责此案,主要是让我学学侦查。”

说到侦查,张怀民挺不习惯,不但头发比以前长了,在外面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挺挺的,不然犯罪嫌疑人打眼一看就能发现他跟人不一样。没等他靠近嫌疑人就跑了。

张怀民继续说:“我带两组人出去,一组查失踪人口,一组查嫌疑人的社会关系。幸好人口流动少,请街道派出所协助,两天就查到一位过年期间也没给家里来个电话的,恰好认识嫌疑人。”

“真被他杀了?”

张怀民想起埋尸现场,不禁叹气:“啤酒瓶捅死的,今年才二十五岁。”

苏笑笑不禁问:“回城没几年的知青?”

张怀民:“在农村六年,前年才回来。”

苏笑笑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杀人抛尸,还四处显摆,情节这么恶劣,能判死刑吧?”

张怀民摇摇头:“不清楚。”

“嗳,这案子还没审,你告诉我合适吗?”

一群公安去挖尸,动静太大无法隐瞒,不但引起很多人围观,还被记者拍到照片。不过照片被及时发现的同志删了。张怀民道:“早见报了。最近是不是太忙没看过报纸?”

苏笑笑在学校接触到的设备,前世别说见,都没听说过,太落伍了。她必须从头学。苏笑笑点点头:“你学校不忙?”

张怀民:“学校教的政治方面的知识我以前在部队学过。有些刑侦知识,更生借给我的几本书和笔记上都有。我现在每周上三次课。过两个月学校放假,要是没什么大案要案,我可能跟你一样闲。”

苏笑笑:“你说我闲着没事要不要干点什么?暑假两个月六十天呢。”

“做什么?”张怀民不禁问,“忙了这么多年,趁着这几年上学好好歇歇。”

苏笑笑也想趁机歇歇,关键是没手机没电脑没网络,交通不便,街上很乱,她只能在家。天天关在屋里,好好的人也得发霉。

苏笑笑过不惯农村生活,不想去乡下,新家这边也没有朋友同事,张怀民和团团都不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笑笑:“刚才刘庄跟我说,去年年底有人在公园卖自己写的春联。你看我是不是去买几捆红纸,回头闲下来也写点春联拿去卖。”

张怀民无语又好笑:“咱家还没穷到那份上。”

“写了一手好字的人差钱?”苏笑笑问。

练字需要毛笔墨水,舍得买这两样的都不差钱。所以去年年底在公园卖对联的也不差钱?想到这一点,张怀民不好再拿钱说事,“人家会不等于你会。说实话,论卖东西,你可能都不如你大姑。”

苏笑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还是我叫大姑以物换物。”

“你大姑敢在公园门口当众吆喝,你敢吗?”

苏笑笑张张口:“——出去,别妨碍我做饭!”

张怀民乐了,找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

洋槐花蒸熟,苏笑笑又烧个青菜鸡蛋汤,夫妻俩直接在厨房用饭。

张怀民家没有电视,他说过存钱买,苏笑笑不打算买,更新迭代太快,而且这年头没有综艺节目,也没有多少好看的电视剧,买来每天看一个小时不值得。苏笑笑见离睡觉时间还早,锁上大门,和张怀民去后院。

罗翠红刚把锅碗瓢盆收起来,老张擦桌子,张新民扫地。俩人在院里待片刻才进去。

他俩刚坐下,王芳拿着笔和记事本过来。苏笑笑很奇怪,写作业不回自己屋,来堂屋写什么?记录他们的聊天内容吗。

王芳把本子递给苏笑笑。

苏笑笑不明所以。

王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嫂子,我们最近看了几套房子,房型还有房龄和价格都在上面,你帮我们参谋参谋。”

苏笑笑佯装诧异:“你们也要买房?”

王芳微微点头。

罗翠红听到苏笑笑的话从厨房出来唠叨:“妞妞是个女孩,将来结婚又不需要她买房,有钱存起来不好?”

王芳不敢得罪婆婆,因为她需要婆婆支持,“有个房子,以后在婆家过得不好,可以带着孩子回来住啊。”

老张:“给妞妞找个好的。”

罗翠红瞪一眼老张,不会说话就闭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

“这,可以找个知根知底的。”

罗翠红想说,这还差不多。忽然想起知根知底的就是街坊四邻,“说得容易。就说咱家这条胡同,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结了婚住哪儿?”

老张脱口道:“那就叫他住咱家。”

罗翠红:“住得下?”

王芳立刻趁机说:“所以还是得买房。暂时住不着可以租出去。”

老张:“谁家没有两间房啊。”

王芳噎了一下。

苏笑笑想笑。张怀民拉住她的手捏一下,提醒她忍住。他开口说:“今年在路边摆摊的多了,他们要是担心遇到雨雪天气没地方去,肯定会在城里租间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王芳连连点头,恨不得给张怀民鼓掌。

罗翠红听出来了,大儿子支持二儿媳妇买房:“笑笑,你咋看?”

去年罗翠红陪苏笑笑看几天房子,发现大儿媳妇只要不碰到刘大军两口子,她清醒又通透,脑子好使得很。

苏笑笑:“家里有个小的,再买一套房子早晚用得着。就是稍微像样点的房子都要六七千,一万左右。”

王芳示意她看笔记本。

苏笑笑翻开看到一处楼房,不禁挑眉:“你想买楼房?”

“两个卧室,还有煤气灶马桶。”

苏笑笑点头:“住着方便,不用倒痰盂,可你现在不住啊。你搬过去,新民中午在单位,你在学校,妞妞怎么办?”

王芳看一下公婆。

苏笑笑:“附近没有楼房,楼房离这边不近吧?现在这个天好说,腊月下雪天呢?”

王芳想说妞妞大了,穿厚点冻不着。可一想团团个男孩子,去年冬天裹得就露一双眼睛,脸和手都没冻到。妞妞脸上、手上和耳朵上都有冻疮。她当时就觉着不如苏笑笑会照顾孩子。

往后几年再让妞妞大晚上的顶着风雪回家。王芳心疼。去年妞妞的手生冻疮,公婆就数落过她一次。现在公婆没开口,她非要买楼房,公婆可能会把妞妞留下来。

王芳:“买楼房我们不用找爸妈借钱。”

苏笑笑道:“要是你单位分的也是楼房呢?”

张新民的宿舍是楼房,王芳想想她单位的老员工住的是筒子楼。她准备大学毕业后回电力系统,听说电力系统今年盖了新房也是楼房。王芳犹豫片刻,让苏笑笑看后面的四合院。

苏笑笑往后翻,那几处都是她之前看的。苏笑笑想想这年头街上不太平,先把靠路边的划掉。

王芳不禁说:“路边坐车方便。”

苏笑笑:“星期天你别想睡懒觉。”

“那,算了。”

罗翠红感觉二儿媳妇上学上傻了,不想再听她说傻话,就去厨房刷锅洗碗。老张也不想再听房子房子,就去厨房搭把手。

最后苏笑笑选了两处,一处要价九千,一处要价一万零伍佰。

苏笑笑指着九千的房子说:“七千。不行再看看别的。脏点破点都没关系。找几个瓦工,材料费加人工费,最多五百块钱,能收拾的跟新的一

样。”

王芳心里有数就把本子收起来。苏笑笑说的口干舌燥想去倒水,张怀民趁机叫她回家。到家喝了水,张怀民就催她洗漱。

到床上才八点钟,苏笑笑习惯性拿本书,张怀民把书抽走,翻出抽屉里的计生用品。

苏笑笑很是无语地抬手推他一下。

张怀民笑着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