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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看房子苏笑笑胡扯该做饭了,几个大……

张怀民想起去年沈团长一脸无语地跟他告状,说他儿子近墨者黑,跟钟家三娃一个德行。末了还好心提醒,将来千万不能把他放到社会上鬼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怀民苦笑着点头:“是我忘了。”

苏笑笑问:“睡觉?”

张怀民起身关灯。

翌日清晨,团团睁开眼看到左边爸爸右边妈妈懵了好一会儿,确定昨晚睡着后没被爸爸抱回他自己床上就嘿嘿傻乐。

笑声惊醒张怀民,他纳闷:“笑啥呢?”

团团小心翻身趴床上,歪着脑袋说:“以为你会跟以前一样,等我睡着就把我放我自个床上,还冤枉我夜里梦游自己回去的。”

张怀民无语又好笑:“都过去多久了,还记得?”

“过去多久我都记得。”团团不禁抬高声音。

张怀民啧一声:“小点声。起来吗?跟爸爸一块背书。”

团团心情很好,立刻起来,看妈妈还在睡:“妈妈很累吗?”

张怀民:“你妈昨天上午上班,下午打扫卫生,你说呢?”

“那我们不要吵醒妈妈。”团团扶着爸爸的肩小心翼翼翻出去。

张怀民起床后就领着儿子去公厕。

从厕所回来,父子俩肩并肩洗脸刷牙,然后一起涂雪花膏。张新民看到这一幕跟妻子小声说:“团团比妞妞小时候懂事。”

以前团团跟着父母回来,张新民的妻子看着团团很黏人,就觉着男孩子养得太娇。毕竟不是自家孩子,她和苏笑笑分开住,也没好到有话直说的地步,所以十分不认同也是在心里腹诽几句。

张新民的话让她觉着团团黏人可能只是腼腆。

幸好妞妞还没起,也没有读心术,否则非得跟她妈科普一番团团在岛上的战绩。

随后听到团团在堂屋用英语同张怀民对话,日常用语说得比大学生还流利,夫妻俩瞳孔地震。

老张和罗翠红拎着鱼和蔬菜进门正好看到二儿子和儿媳妇一脸见鬼了的样子。罗翠红怕打扰到大孙子和大儿子学习,小声问:“你俩杵在这儿干嘛?”

张新民吓了一跳。

老张很是嫌弃地白了一眼儿子就去厨房。

张新民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团团这么小就学英语?”

罗翠红点头:“咋了?”

“这么小学英语,那等上中学学什么?”

罗翠红第一次听到团团说英语,以为苏笑笑和张怀民逼的,就劝俩人团团还小,过几年再学也不迟。老张也说现在学会了,等上中学就不好好听课了。

苏笑笑告诉二老团团会说不会写,到中学再学单词。其实不是,常用的单词团团都会。苏笑笑打算等他上初中,给他买几本专业书籍。很多专业书籍都是英文版。专业词汇太多,团团一看一个不认识,自然会意识到学无止境。

张怀民和团团又聊一会儿,父子俩一个看语文课本,一个背古诗。前者是张怀民,后者是团团。

罗翠红洗好菜就喊大儿子,张怀民去卧室叫苏笑笑起床。张新民的妻子把妞妞拽起来就指着堂屋说,“团团都背半小时书了。”

“团团是团团,我是我。”妞妞甩开她妈的手就打算去厕所。

她妈忍不住唠叨:“你还是个姐姐,就不能跟弟弟学学?”

妞妞摇头:“不能!”

她爹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笑笑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妞妞,你可以说,你不如团团聪明,因为团团像你大伯,你随了你爸。”

妞妞想问什么意思,眼中一亮:“对啊。爸,妈,不是我不想学,是你们把我生的太笨!”

张新民两口子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苏笑笑,有这么教孩子的吗。

苏笑笑:“别急,我还没说完。既然妞妞能坦然接受自己笨,以后肯定能接受团团的工资是她的十倍。”

“啥?”妞妞猛然转向她大妈。

苏笑笑故意问:“你不知道啊?普通工人每月二三十块钱,科学家每月一两百还有各种补贴。出来进去车接车送。像你爸,工作好几年才分到一间房。要是上好学,毕业就能分到两居室楼房。家属大院门口还有带枪的警卫站岗。我让团团学这么多,就是为了考上好大学。团团,你想过每月二三十块钱的日子,还是两三百的生活啊?”

团团给他妈一个“我又不傻”的眼神就低头继续看书。

妞妞张口结舌:“你你,你咋不早说?”

“团团说过啊。”苏笑笑一脸无辜,“年前你到我家,问团团放假了怎么还每天看书。团团说为了考大学。”

妞妞想想,团团是说过这话,“可,可是我以为大学都一样!”

苏笑笑愣了愣神,不禁问:“你老师没说考上好大学能分配到好单位?”

“说过。”妞妞下意识点头,“可是老师没说,没说工资差这么多!”说着说着想哭,“大妈,我现在好好学还来得及吗?”

妞妞在苏笑笑家那段时间,苏笑笑没逼她看书,也是因为她和妯娌的关系没到可以替她教孩子的地步。

今天要不是张新民两口子都在,苏笑笑也不会多这个嘴,“从今天起好好学来得及。再晚你连中专都考不上。”

妞妞顿时慌了,想回屋又想到去厕所,纠结一会就拔腿往外跑。

张新民夫妻俩看到她这样,异口同声:“这就行了?”

苏笑笑:“动力有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要不新民你陪她看书?小孩子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估计看书也一样。”

张新民和他妻子互看一眼,决定为了女儿的未来,陪读!

老两口在厨房听到苏笑笑的话,罗翠红小声说:“老大家的哪儿都好,就是容易犯糊涂。”

老张瞪她一眼,示意她人就在院里,别说了。随即老张出来:“笑笑,赶紧洗脸刷牙,可以吃饭了。”

苏笑笑拿着卫生纸去厕所。

回来罗翠红开始盛粥了。

饭后张怀民立刻骑车去局里。

办公室门敞开着,但室内空无一人。张怀民朝食堂走去,昨晚值班的同志拎着饭盒出来:“张队?吃了吗?”

张怀民点头:“我看门开着,屋里没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有的同志还没到,有的单身汉,没人做饭,在食堂吃饭,还有几个在训练场。”

张怀民要的是最后一句话:“我去训练场看看。突然不训练怪不习惯。”

到训练场看到两个同志切磋,张怀民故意说其中一人反应慢。

对方一大早训练显然喜欢训练,也对自己的身手和身材有信心,否则不得被同事嘲笑菜鸡互啄。

这样的人自然不想听到被说不行的话。那个同志就让开,让张怀民过来试试。

虽然张怀民不习惯上班穿便衣,他今天也是一身舒适的便装。脚上穿的是回力鞋,苏笑笑给他买的。他这样打扮动起手来不会被衣服束缚,也不会崴脚。

张怀民点点头,让对手先出招。

部队的训练强度不是公安局能比的。对方只觉着眼前一花就被按倒在地。旁观的那位等地上的人起来才反应过来。

过饭准备回办公室的几个刑警跑过来,也要跟张怀民切磋。张怀民让他们三个一起上。几人觉着张怀民太嚣张,结果一打三,三人也没讨到便宜。

两年前裁军转过来的刑警忍不住问张怀民平时怎么训练,怎么碰到他的手臂跟碰到钢筋似的。

张怀民很是谦虚地说,就是常规训练。几个刑警就问训练内容。张怀民笼统地说一下在水里做俯卧撑,迎风跑步,以及上舰训练等等。

先问他怎么训练的刑警以前在首都当兵,没见过大海,无法想象在水里迎风跑步得多累,但可以肯定比他训练强度大。

那位刑警心里感慨,难怪能一来就当副队长。还有两个政法学院毕业的,听到在水里做俯卧撑惊得瞪大眼睛。

最先跟张怀民切磋的那位以前也是军人,但他离开部队七八年了。哪怕有意识保持身材,也没法跟刚从部队出来的张怀民比。

结果是所有人都佩服张怀民的体力和灵敏度,围着他问除了他说的那些还有什么。政法学院的年轻人问海军有没有射击训练。

张怀民回答,属于常规训练。没说因为军舰少,一旦敌人打过来,军舰抗不了几分钟,结果还是得到打陆地战。

转业两年的刑警不禁问:“那你不就是又是陆军又是海军?”说着一顿,“怎么那么像我以前听说的海军陆战队?”

张怀民微微摇头:“没他们强度大。”

“——那要是他们过来,打我还不跟大学生欺负小学生似的?”

张怀民点头:“差不多。是不是该回办公室了?”

众人想起时间不早了,就跟他回办公室。到办公室正好看到另一个副队长匆匆往外走。张怀民问出什么事了。

那位副队长停下,呆愣愣地说:“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还以为都还没来。”

几个同志回答在训练场跟张队切磋。他不由得看看自己腰上的软肉,咂咂舌,心说差距太大,这没法羡慕。

张怀民问:“是不是有案子?”

这位副队长不禁说:“差点忘了。出事了。”然后挑几个人,又叫一个人去找法医,最后看向张怀民,“张队也一起吧。”

到车上,副队长习惯性上车,没眼力见儿的年轻人去副驾,被老刑警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提到后面。张怀民坐上去,副队长就问:“张队会开车吧?”

张怀民点头:“除了天上飞的都会。”

副队长想说口气真大。冷不丁想起海军海上装备少,“您以前的部队有坦克吧?”

张怀民笑笑没回答。

副队长见状不太高兴,身后传来年轻刑警的问:“是不是要保密啊?”

张怀民回头看着他笑了笑。

副队长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我这猪脑子。离开部队久了差点忘了。张队,您见谅。”

张怀民:“没事。我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副队长不敢再打听部队的事,改聊昨天夜里发生的案子。

与此同时,苏笑笑和婆婆跟几个大爷大妈出去看房。一个上午看了四家,苏笑笑看得脚底板疼,口干舌燥,大爷大妈越看越来劲,她婆婆恨不得一口气看完。

苏笑笑胡扯该做饭了,几个大爷大妈才放过她。

到家苏笑笑就坐下。

团团靠过来:“妈妈很累吗?”

苏笑笑缓口气才点头,忍不住问她婆婆累不累。估计她婆婆会说这才哪到哪儿。结果罗翠红没说,说的是,“你就是办公室坐久了缺乏锻炼!”

第72章 团团去上学谁不知道你是投机倒把的祖……

对于婆婆的吐槽,苏笑笑左耳出右耳进,把团团拉到怀里,“明天去学校好吗?”

学校里没有熟悉的同学,没有认识的大哥哥大姐姐,团团不想去,趴她肩上,嗫喏着问:“不想去。”

苏笑笑:“妈妈送你到学校,然后跟奶奶去看房。看好房子我去学校门口等你放学。过几天妈妈上班了,让爷爷奶奶去接你?”

团团一声不吭。

苏笑笑:“就这么决定了啊。要是发现这边的课本跟岛上的不一样也别慌,不懂的回来妈妈教你。”

“妈妈。”团团扭动撒娇,苏笑笑赶忙抱住他。

罗翠红把他拉起来:“不去学校还考不考大学?”

团团:“妈妈教我!”

苏笑笑:“妈妈只能教你小学的知识啊。”

“为啥?”

“妈妈学历低。爸爸学历也不高,所以我们要每天看书学习。”苏笑笑记得还没跟公婆说她啥时候考大学,决定考上再说,省得两位老人跟着心慌紧张。

团团抿抿嘴,犹豫片刻:“我想吃烤鸭。”

苏笑笑顿时想笑:“妈妈去买。”

“我想和妈妈一起去?”

苏笑笑起身拉住他的手,问婆婆附近有没有卖烤鸭的。

罗翠红摇了摇头,“那我就不做那么多菜了?”

“随便炒个素菜吧。我估计怀民跟新民他们一样中午吃食堂。”苏笑笑掏出兜里的钱,看看够买一只鸭子的,就直接拉着团团出去。

娘俩刚下公交车走几步就到卖焖炉烤鸭的地方。苏笑笑给了钱要一整只鸭子,准备再买几个烧饼——团团喜欢面食,但岛上没有这口,转过身却看到团团盯着远方。

苏笑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圈警戒线两端有两个身着橄榄绿的公安,警戒线里头还有一群人,看样子不像公安。苏笑笑回头问:“同志,那边出事了?”

烤鸭店的女同志勾头看过去:“死人了。”

苏笑笑猜到了:“警戒线里头的也是公安?”

同志点头:“好像是刑警。听说还是上班的片警先发现的,一开始还以为喝多了。片警叫他起来回家睡,一直叫不醒才觉着不对劲。”

“难怪这么多人。”苏笑笑说完就拉着团团朝反方向的早餐店走去。

团团不禁说:“妈妈——”

“先别说话。”苏笑笑买十个烧饼,到公交站牌才说,“是不是想说好像看到爸爸了?团团,以后在外面看到爸爸,如果爸爸不喊你,你就当没看见。”

团团不明白:“为什么啊?”

苏笑笑:“爸爸是刑警,就是比派出所的同志还厉害的警察。他面对的都是大坏蛋。爸爸要抓大坏蛋,大坏蛋很生气,你猜大坏蛋会不会打你?”

团团琢磨片刻,不禁点头。

苏笑笑:“所以回到家要告诉爷爷奶奶买烤鸭的时候看到爸爸了吗?”

“我不知道。”团团问,“在家里也不可以说吗?”

苏笑笑点头:“可以。可是爷爷奶奶会担心爸爸受伤啊。你希望爷爷奶奶因此吃不下饭吗?”

团团不希望,团团愈发好奇:“妈妈担心爸爸吗?”

“肯定担心啊。可你爸是公安,免不了受伤。我担心也没用。”苏笑笑担心他年龄小听不懂,“我们好好的,爸爸抓坏人的时候就不会分心。”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不想去学校,爸爸会不会很担心啊?”

“你说呢?”

团团顿时不好意思,抱着她的腰,小脑袋埋进她怀里:“明天我就去学校,不让爸爸担心。”

苏笑笑一看他害羞就料到他会这样说:“你好好上课,过两个月放暑假,妈妈给你带上米面,你去小爷爷家过暑假,届时叫小舅舅领你上山打猎下河抓鱼。兴许还能找到香甜的野蜂蜜。”

团团猛然抬起头:“妈妈拉钩!”

苏笑笑同他拉好勾,公交车来了。娘俩到车上十来分钟就下来。团团闻到从胡同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想起心头的疑惑:“妈妈,为什么带上米面啊?”

“小爷爷家的粮食只够他们自己吃的。你去了他们都得少吃半碗饭。”团团的胃口好,苏笑笑这么说也不算夸张。

团团想起刘家的厢房上面盖的茅草,他很好奇问房子上面

为什么用茅草,因为好看吗。他妈反问他,你为什么不顿顿吃猪肉,是不想吃吗。

团团哑口无言。

这话还把刘家众人逗笑了,又劝苏笑笑好好说话,团团只是年龄小不懂事。

所以团团毫不怀疑妈妈的说辞,“我们买个烤鸭吧。大舅舅家的妹妹都没吃过烤鸭。”

“你怎么知道她没吃过?你们聊天了?”

团团点头:“表哥也没吃过。我们买两只好不好?”

苏笑笑心说,我要能考上大学,给你买三只,“妈妈可以答应你,你也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还送我去学校吗?”

苏笑笑点头。

团团高兴极了,松开她的手就往家跑。到院门口看到他姐放学回来,“妞妞姐,我回来了。”

先前妞妞听她奶奶说大妈和小堂弟买烤鸭去了,现在一看到团团就把作业书本收起来,“我们洗手,奶奶快做好饭了。”

刚刚把馒头放锅里,还没热透的罗翠红无奈地翻白眼。

在一旁洗菜的老张想笑:“炉火上来了就快了。”

罗翠红把韭菜接过来:“韭菜炒鸡蛋吧?中午只有咱们几个,做多了也吃不完。”

苏笑笑拎着烤鸭进来说:“从中间斩断吧。”指着鸭翅下方,“团团和妞妞一人一个鸭腿,剩下的咱们吃。上面这一半留晚上吃?”

老张:“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笑笑:“撕开煮汤煮面。”

老张没这么吃过,就叫罗翠红拿主意。

搁以前罗翠红懒得理苏笑笑。去岛上两次,苏笑笑有啥做啥,每道菜都比她做的有味,以至于罗翠红潜意识认为听她的没错。

苏笑笑又把烧饼递过去。

老张直皱眉。

苏笑笑:“这在米粥里泡软也挺好吃的。烧饼里头的猪油香。”

罗翠红接过去:“中午还有卖烧饼的?”

苏笑笑点头:“早餐店的烧饼卖到一两点钟。”

罗翠红有几个牙晃悠,担心把牙累掉,所以不敢吃太多,把苏笑笑买的烧饼从中间切两半,她和老张一人一半,俩孩子要是一个不够吃,两个吃不完,正好可以吃一个半。

苏笑笑洗洗手拿走三个半烧饼去堂屋跟俩孩子先垫垫肚子。

妞妞啃着烧饼就感叹:“大妈,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没吃过烧饼。”

“你爸这么小气啊?”苏笑笑可以当着公婆的面调侃小叔子,二老不会跟她计较,但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挤兑妯娌,开玩笑都不行。这一点苏笑笑以前不懂,还是前世听她嫂子说嘴贱逗一句侄女,娘家弟妹一年没理她。

妞妞是个诚实的孩子:“我妈妈小气。”

“不是吧?我猜你妈是想存钱给你买房子。因为我说要给团团买房子。她肯定觉着团团有,你也应该有。”

妞妞还是年龄小啊,苏笑笑这样说她就信了,“真的吗?”

苏笑笑点头:“肯定啊。不然存钱干嘛?你爷爷奶奶有钱,我们也有工资。她大学毕业后也能拿到高工资。”

“那我以后不说她小气。”妞妞好奇地问,“大妈,团团的房子看好了吗?”

苏笑笑摇摇头;“要价太高。我打算再看看。”

虽然几处房子都在一万左右,老两口赞助点她也买得起,可这年头大家都等着分房,房子值那个价也是有价无市。

妞妞问:“你买了房是不是就搬出去啊?大妈,我以后可以去你家吗?”

苏笑笑点头:“回头给你留个房间。”

妞妞不禁睁大眼睛。

“你没听错。”苏笑笑起身去洗手,“团团,吃好了洗手,不许乱蹭。”

团团白了他妈一眼:“我都多大了,还要你提醒啊?”

“你少说两句,周末我带你去军校看望你的大娃哥哥。”苏笑笑去厨房弄点热水。

罗翠红听韩大菊提过钟大娃,对团团很好,“去之前让新民陪你去友谊商店买点好东西。”

“友谊商店的东西太贵,买了他也不要。”苏笑笑道,“这事您就别管。”又担心她好心办坏事,“钟家不简单,不买不行,买多了也不行。”

罗翠红不禁问:“不简单的不是沈家吗?”

苏笑笑:“沈团长的妻子是宋老师介绍的。您猜宋老师跟人咋认识的?”

肯定宋家什么亲戚在首都。不然她一个常年在岛上,老家滨海市的哪能接触到首都高干子女。

牵扯到大人物,罗翠红不敢出主意。

为了暑假下乡撒欢,周末去军校,翌日清晨团团睁开眼就爬起来。看到爸爸妈妈还在睡觉,团团本能想喊他们。张怀民拉起被子蒙上头,团团一脸无语地撇撇小嘴就出去。

老张担心小孩掉茅坑里,陪团团去厕所。

团团洗漱后很自觉的把他的英语书掏出来,把昨晚学的几个单词默写一遍又背三遍就看语文书。

张新民和他妻子此刻才从屋里出来。

老张指着儿子儿媳:“就你俩还好意思嫌弃妞妞爱睡懒觉。”

夫妻俩摸摸鼻子去上厕所。

团团背书的声音小,没把张怀民吵醒,把睡到自然醒的苏笑笑吵醒了。苏笑笑洗漱后坐在儿子身边背历史。

饭后,张怀民骑车去单位。苏笑笑和婆婆送团团去学校。罗翠红跟过去的目的是认认路以及看看团团在几班,班主任是谁。

出发前苏笑笑叫团团带上小船,团团不乐意。苏笑笑塞他书包里哄他:“你同学没见过。让同学长长见识。不然别的班会嘲笑你同学无知。团团,你希望新同学被人嘲笑吗?”

团团摇了摇头:“新同学也是我同学。我同学只能我嘲笑!”

苏笑笑呼吸一顿:“——不许欺负同学!”

团团充耳不闻,拎起书包往外跑。

经过一个冬日夏天晒黑的团团又白回来,苏笑笑给他穿着小衬衫背带裤,外面还有一件格子外套,配上干干净净的鞋子,怎么看都是有礼貌的乖孩子。

四年级的小学生正值狗都嫌弃的年龄,所以老师见到团团是越看越喜欢,拉着他的胳膊去教室,还对苏笑笑说:“团团妈,放心回去吧。”

苏笑笑随他到教室门口,看着团团被安排到最后一排就回去。

罗翠红不满意:“咋让团团在最后?你是不是没跟老师说团团学习好?以咱家团团的学习成绩应该坐第三排第四排。”

苏笑笑:“您大孙子比人家小一两岁,还比人高半个头,坐前面合适吗?”

罗翠红张张口:“那前排靠边也行!”

“靠墙坐遇到玻璃反光看不到黑边另一边的字。”苏笑笑道,“以前听王素芬的小儿子说过。”

罗翠红没上过学,以前就是普通工人,她信以为真:“那去看房子?”

苏笑笑点头:“最好今天定下来,明天过户。”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张怀民离家十几年好不容易回来,罗翠红希望他在家多住些日子。

苏笑笑觉着会有人比她急,那些年被收走财产,这两年好不容易要回来的那些人。

婆媳二人看了两家,打算回去跟老张商量商量加上昨天看的哪家最值得,刚到胡同口就看到一个大爷朝苏笑笑招手。

苏笑笑到跟前,还没开口,大爷就问:“你是不是想买房?”

“您卖?”苏笑笑有点不忍心跟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还价,无论今生还是前世,这大爷的年龄都能当她爸,“房子卖了您住哪儿?我说句不好听的,有个房子,将来遇到什么事着急用钱,你再卖也不迟。”顿了顿,“再者,房子拾掇拾掇,租出去一个月也有二三十块。”

大爷苦笑着说:“卖了省心了。”

罗翠红认识他,跟她家就隔两条胡同,那几年被批斗过。据她所知这人也活该,以前干过很多缺德事。

罗翠红不想买他的房,怕他过几天反悔又要回去:“我儿媳妇说得对,卖了你住哪儿?”

“去港城。”大爷往四周看看,见没什么人他

才说,“不瞒你说,我儿子女儿都在港城。”

罗翠红很想翻白眼,心说谁不知道你是投机倒把的祖师爷,内战的时候两边支持,解放后儿子去了国外,女儿去了港城。人家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是有几个儿女放几个地方。

苏笑笑听了大爷的话怀疑解放前后他把大部分资产移到了港城或国外。对于这样的人,苏笑笑不同情:“既然您可以投奔儿女?那我们过去看看。不过我还想问一句,您知道现在的房子什么价吗?”

第73章 团团打架他们两口子不会说话。

老大爷点点头表示知道,像是担心苏笑笑不买,又解释他的房子好,不需要装修,他和妻子搬走苏笑笑就能住进去。

苏笑笑以为他能把儿女送出去,以他的财力房子最少也是宽五间甚至有跨院的大四合院。谁知正房三间,跟张家一样,只是看起来比张家的房子高宽长。

屋里的家具都是顶好的。苏笑笑分不清什么红木紫檀,但看起来贵气。唯一的缺点是太空,条几上啥也没有,书柜上只有零散几本书,跟被洗劫过似的。不过衣柜床榻倒是完好。

跟大爷说的一样,不需要收拾,他搬走苏笑笑一家三口就能搬过来。

厢房和南边几间的房子也没有漏水的迹象。

苏笑笑挺满意,嘴上让大爷出价,心里寻思着如果跟其他人差不多,还是算了。

大爷伸出一根指头。

苏笑笑苦笑:“我今年才三十二,就算二十岁一毕业就存钱,也不可能一年存九百。团团爸的工资是比我高,可我们要养团团。”

老大爷下意识看罗翠红。

苏笑笑:“不行。我婆婆三个孩子,帮衬我们就得帮新民和我小姑子买房。他们哪有这么多钱?现在大家住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是因为公婆没给过我们钱。您看起来就见多识广,想必听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大爷笑了,笑他自己,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本以为张家的大儿媳妇温柔贤惠没什么主见,结果人家只是外柔内刚。

老大爷着急离开,担心过两年又出现他难以承受的变故,“你开个价,合适的话咱明儿就过户。”

苏笑笑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大爷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合适就卖,不合适就算了。”

苏笑笑:“七千?”

罗翠红不由得看儿媳妇。

老大爷见她这样,估计罗翠红觉着苏笑笑疯了,一口砍掉三千,也不怕被他打出去。老大爷不意外,苏笑笑刚才说她工作十年还要养孩子,他就算过她手里的钱不超过八千。

港城离首都几千里,以他无业的身份没法乘飞机,坐车转船,家具柜子大件物品都带不走,都要留给苏笑笑。可要搁以前光家里的东西就能卖上钱大洋。老大爷不舍得,让苏笑笑再加点。

苏笑笑加五百。

她扣扣搜搜的样子让老大爷好气又好笑,“也别五百,再加一千,除了小东西,锅碗瓢盆都留给你。”

苏笑笑试探道:“八千五?”说出来就忍不住皱眉。

老大爷点头:“我这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东西,搁民国时期最少也要两千大洋。”

“您别说笑了。”苏笑笑摇头,“鲁迅的房子离这边有没有两公里?他那个地段才八百大洋。不要认为我婆婆不识字,我年轻见识少,您就信口开河。大爷,您诚心卖,就八千。不瞒你说,我家也有房子,只是离这边远,团团上学不方便。我们还可以在公婆家凑合两年,不是非买不可。”

老大爷不知道鲁迅的房子多少钱,可苏笑笑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迫切,“你先看看我屋里有多少东西。”说着话给他妻子使个眼色。

妻子把打眼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收到指示,老太太把柜子打开。苏笑笑见里头塞得满满当当,书本古籍花瓶等等,什么都有。苏笑笑有点心动:“我不懂古玩。我公婆家就在后面,您想必也知道老张家上数三代都没有宫里人,不懂这些。”想想老头的德行,她故意说,“不如您把这些送人?我只买这处空房子,七千块钱,明天过户。”

老大爷不想送人,那十年他被一些人为难,亲朋好友没有一个露头的。还不如邻居,人家平时也不敢跟他搭腔,可妻子生病又赶上下大雪,他试着求邻居帮忙,邻居小伙子跑着帮他买药。

他留了一个怀表和一块玉佩,临走前再给邻居小伙子。

老大爷看着他前半生收集的宝贝,忍不住叹气。

苏笑笑:“要不给您儿子发个电报?能带多少带多少?剩下的留给我,我给您加五百?”

老大爷的儿子想回来看看故乡,顺便帮他拿行李。老大爷担心儿子进得来出不去,让他在港城等着。

老太太这些年经常生病就是想孩子想的,她忍不住给老头子使眼色。

大爷沉吟片刻:“我再想想。”

苏笑笑点头:“您慢慢考虑。您知道我公婆家在哪儿吧?回头可以直接去找我,家里有人。”

大爷点头。

苏笑笑:“时间不早了,我去学校接团团。他对这边不熟,我怕他迷路。”

大爷送她到门外。

罗翠红一出胡同就埋怨她把话说得太死。

苏笑笑:“您别急,估计八千差不多。”

“你咋估计的?”罗翠红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他家以前很有钱,柜子里的那些东西是真的。”

苏笑笑故意问:“有钱就住这儿?”

“大房子卖的钱被他儿子带走了。那些有钱人说什么屋大欺主。再说,后来也不许用丫鬟仆人,他们老两口住大房子不得自己打扫?房子大了显得有钱,还容易招贼。”

原来如此啊。苏笑笑懂了,“您放心吧,最多八千。”

罗翠红就闹不明白了,“你怎么那么肯定?”

苏笑笑:“这年头谁舍得拿出全部存款买房?日子不过了?”

罗翠红被问愣住,张张口:“那——你啊。首都那么多人,肯定不止一个你这样的。”

苏笑笑点头:“但也不会太多。首都以前有钱人多,有钱人有几个没有海外关系?有海外关系的那十年有几个好过的?现在有机会出去,您说他们会不会跟刚才那大爷一样变卖家产去港城或者出国定居?真要算起来,买的没有卖的多。”停顿一下,问婆婆,“卖的多买的少意味着什么?”

罗翠红三天两头去菜市场,当然知道秋冬时节的白菜萝卜什么价。

到往张家去的胡同口,苏笑笑让婆婆先回家,她去学校。

慢慢悠悠到学校,苏笑笑又等十多分钟才放学。

学生快走完了,还不见苏团团出来。苏笑笑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担心跟团团走岔了,苏笑笑耐着性子又等几分钟,看到苏团团耷拉着脑袋跟着班主任出来。苏笑笑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叹气,往前迎几步:“老师,苏团团闯祸了?”

他班主任一言难尽地瞥着苏团团。

老师另一边的几个学生争先恐后地说,“没有!不怪苏团团。苏团团的妈妈,你不许打苏团团!”

老师扭头瞪一眼几个男生女生:“都闭嘴!”

苏笑笑吓一跳。

老师余光瞥见,不禁说:“不是冲你。团团妈,我——要我怎么说。我以为他懂事乖巧又听话。可他,上午三节课才上两节,他就跟隔壁班同学打起来。一打二还把一个比他高一点壮一点的学生打哭了。您——”想问您家孩子怎么教的,“幸好不严重。这次就算了。团团妈,回去好好教教他。”

苏笑笑正想说话,几个小学生又争先恐后地解释:“才不是。老师,我都说了,是他们先说我们,苏团团为了帮我们才跟他们打起来。苏团团的妈妈,真不怪苏团团——”

老师打断:“他们欺负你们,苏团团就能动手打人?”

苏笑笑冷不丁想起团团之前说的话:“团团,告诉老师因

为什么。”

“他说了。”老师看着其他学生,“他们几个拿苏团团用贝壳和弹壳做的东西在走廊里玩,隔壁班的同学想看看,他们不让人看,也不让人碰。人家才忍不住嘲讽几句。苏团团听见了就从教室里出来,指着人家,让人家再说一遍。”说到这里想叹气,“苏团团的妈妈,我就没见过比苏团团还嚣张的小学生。一言不合就上手,这——”想问跟谁学的,“这样长大了怎么办?”

苏笑笑伸手搂过儿子的脖子。

团团的几个同学慌忙上前。苏笑笑吓一跳:“我不打苏团团。”

“你骂他?”小学生一脸紧张地盯着苏笑笑。

苏笑笑向老师道谢,谢谢她没有给苏团团两巴掌——这个年代学生不听话,老师真动手,家长也支持。随后苏笑笑解释:“我跟他说不许欺负同学。也不能看着同学被欺负。”

老师一听不是苏团团好斗,一直不踏实的心找到归处,“可是也不该动手。”

团团跟老师不熟,不想理她。他又不希望老师误会他妈妈不会教小孩:“他们先推的我。”

老师转向他:“不是你先动手”难怪她看那几个学生身上没有伤痕,说这事算了,他们也没意见,“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团团抿抿嘴:“打都打了。”

老师呼吸一滞:“你——苏团团的妈妈,听见了吧?”

“听见了。”苏笑笑捏住儿子的小脸,“长嘴巴干嘛用的?”

团团拨开她的手:“知道啦。”

老师皱眉,这么敷衍:“不管你是真知道还是装知道,我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有下次!”

团团下意识看他妈。

苏笑笑:“你能靠一张嘴把对方气哭才是真本事。”

“好吧。”团团点头。

老师饿的饥肠辘辘,见她学生家长还算明事理,苏团团又变得听话,就让其他几个学生回家,她也回家用饭。

几个小学生担心苏笑笑揍团团,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就是在外人面前很和气,到家就抽皮带拿鞋底收拾他们。所以几个小孩用不知道苏团团家在哪儿这种破理由跟母子俩回去。

到张家看到苏团团跟爷爷奶奶住一起,想起他们的爷爷奶奶很护着他们,这才放心回家。

几个小学生走后,苏笑笑坐下就把儿子拉到身边:“以后不许跟同学动手。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找几个同学把他抓住送给老师,叫老师教训他。”

团团不禁问:“像爸爸抓坏人那样吗?”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苏笑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如果怕他在学校外面报复,以后你们几个一起上下学。”不待团团反驳,“双拳难敌四手!”

团团无奈地点头:“好吧,好吧。我饿了,想吃饭。”

罗翠红在厨房听见就出来:“快好了。妞妞回来我们就吃饭。”

早上吃得早,罗翠红担心饿着俩孩子,可不敢跟邻居学十二点才拉炉子,磨蹭到一点才吃饭。

苏笑笑问:“有没有不懂的?妈妈教你。”

“我想包书皮。”

苏笑笑本想给团团交学费,学校那边表示交过不用再交,于是就只交书本费。苏笑笑打开随便翻翻,果然小学课本不一样。

苏笑笑找几张报纸,帮他包好书皮,妞妞放学回来。罗翠红还没炒菜,苏笑笑就让俩孩子把课本拿出来,复习上午学的内容或者做作业。

老张担心孙女乱跑或被人哄走,天天接送妞妞,自然跟她一起回来。他在堂屋门外听到苏笑笑的话,就去厨房,小声说:“自从笑笑回来,妞妞都爱学习了。以前新民两口子让她写作业,跟求爷爷告奶奶一样。”

罗翠红:“他们两口子不会说话。幸好你大儿媳妇是笑笑!”

第74章 房子成交路人跟他无冤无仇,杀他干什……

这话老张承认,大儿媳妇除了不知道心疼钱,样样都没得说。

罗翠红又问:“怀民中午又不回来?”

老张:“局里有案子把。昨儿天黑才回来。要是不忙,太阳落山就该回来了。”

“我一想到他的工作就忍不住担心。”

老张不禁说:“以前当兵上战场也没见你这么担心。”

“那个时候遇到的敌人不是咱们的对手,我有啥好担心的?他牺牲了是他倒霉,老天爷要收他,跟现在不一样。再说了,那才几天?他这以后天天都有危险。”罗翠红越说越担心。

老张被她说得心慌听不下去,“先做饭!”不等她又唠叨就转移话题,“下午我去买点麻花?刚一放学妞妞就叫着饿。笑笑说吃得好长得高,你看团团多高。咱家现在有钱,不能再让妞妞跟她妈她姑一样高。”

张怀民以前也不高,他到部队能吃饱饭,三年蹿了十多公分。他跟新同事切磋能一打三,除了他反应快,还有一点正是因为他比人家高半头力气大。

要是以前别人跟罗翠红说吃的好长得高,罗翠红不信,她会认为米面最养人,吃饱就能长高。两次去苏笑笑家,苏笑笑天天买海鲜和鱼,三天两头买蛋或者鸡鸭,她跟着孩子一起吃,回到首都就被家人和邻居说气色好。

罗翠红点头:“再买点豆奶粉。别买罐头和麦乳精,团团开始换牙,笑笑说糖吃多了新长出的牙是黑色的。”

午饭后,老张把俩孩子送去学校就去供销社。苏笑笑和她婆婆继续看房。罗翠红不明白:“你觉着那个房子差不多,咱还看啥?”

苏笑笑:“万一有更便宜的呢?”

罗翠红恍然大悟,婆媳二人继续看,直到团团快放学,她回家做饭,苏笑笑去学校接团团。

晚饭后,苏笑笑准备洗漱,张家大门被推开。

罗翠红正准备出去跟邻居大爷大妈唠嗑,见状就停下问:“是不是怀民回来了?”

“罗大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罗翠红心说,你和我不一定谁大呢。

罗翠红迎上去请他屋里坐。

来人不是旁人,就是那位要跟儿女团聚的大爷。

苏笑笑让团团和妞妞出去玩一会儿。俩小孩晚上吃得多,脑袋晕乎乎的,没心思学习,闻言就出去找朋友。

苏笑笑给老大爷倒杯水,他抬抬手表示不用客气,很自然地打量一下张家的房子,问哪间是苏笑笑的卧室。苏笑笑指着前面和身后两间正房,“那是我公婆的房间,我和怀民住这间。新民夫妻俩有时候住单位宿舍,有时候住厢房。俩孩子也住厢房。”

张家有三间厢房能住人,不过其中一间是张怀民他妹的。他妹的单位离张家不近,但公交车方便,无需转车。碰到雨雪天没法骑车,她乘公交去上班,晚上就回娘家。每月总有一到两次,所以她嫁出去十多年了房间还一直留着。

跟老大爷猜的一样。苏笑笑看起来很诚实。老大爷又找人打听过,张家大儿媳确实有一套房子,也确实离鲁迅故居不远,以致于大爷认为苏笑笑先前跟他谈的那些都是实话。

改革开放后港城市民可以来大陆,大陆市民也可以去港城探亲,所以大爷和他妻子的证件很好办,也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他就希望尽快把房子脱手。

前几天大爷找人打听过,三间四合院有的一万多点,有的七八千,苏笑笑给他的价格偏低,可也确实如她所言,并不是非他不可。晚饭时他妻子还说下午看到张家婆媳二人四处看房子。基于种种原因,大爷就没兜圈子,对苏笑笑说屋里的小件他带走,剩下的连同房子八千块钱!

苏笑笑:“我希望您说的是带,而不是邮寄。”

“邮寄也寄不到港城。”大爷笑道,“寄到鹏城,我们老两口没本事拎过关。”

苏笑笑点头:“说句不好听的,您别生气,您可别故意弄坏。”

大爷失笑:“都是我一个个挑的东西,你答应我好好收藏,我都留给你。”

苏笑笑不信,但她依然说:“都跟您说了,我不懂古玩。我就是想卖也不知道卖给谁。话又说回来,要是你那些东西都

是好的,我也担心拿出去一样被人发现我家有好东西,给家里招来灾祸。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人多大胆。”

大爷着急出去也是因为这两年返城的知青多,大部分人没工作,三个年轻男人聚到一起就能揭竿而起,何况成千上万个游手好闲的青壮年。

大爷把东西都塞柜子里,也就是怕被人看眼里去,然后半夜溜进来杀人越货。

苏笑笑的这番话让大爷很意外,为她感到可惜,这么聪明的闺女竟然在邮局干类似营业员的工作。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的。换成他女儿,在国内考不公立上大学,他也会出钱让她去国外上个私立大学。

大爷本来心里有点不痛快,认为苏笑笑有点趁火打劫,虽然他没证据。苏笑笑如此通透,反而让大爷高看一眼,冲苏笑笑点点头就回家。

到家大爷就对妻子说,那些沉重的砚台易坏的钟之类的都留下,他们只带金银细软。

精明的大爷六五年意识到时局不对劲,就把很多东西埋在床底下。以前眼红他万贯家财的人想趁着革命收缴他家物品时顺手牵羊,结果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全是没法藏在兜里的大件。大件无法隐瞒,一一登记在册后统一管理,革命结束工作人员就对着册子送回来。

期间不止一位工作人员劝他捐给博物馆。大爷经历过太多事,认为今年捐出去,明年不一定被哪个小贼以假乱真换走,所以谁劝他他都哭,说都是祖宗留下的东西云云。不知道的还以为工作人员逼捐,这样几次之后没人敢劝说大爷。

大爷的妻子不禁问:“不是说能带的都带走?”

“老张家的大儿媳妇聪慧。可惜文化不高。”大爷把苏笑笑跟他说的那番话告诉妻子。他妻子也很意外:“她不是一直在岛上?还知道这两年市里乱。”

大爷点点头,看着住了十来年的房子,满眼不舍:“以前还觉着就这么卖了太可惜。买家要是小苏同志,也许她比咱们更爱惜这个房子。”

“明天过户?”

大爷仍然不舍,沉默许久才微微点头。

罗翠红等大爷走远就问儿媳妇:“你和怀民有那么多钱吗?”

妯娌就在对面站着,苏笑笑没敢提那一千块钱:“勉强够!”补一句,“怀民在岛上花不了多少钱,从我俩结婚到我和团团到岛上,他也存了一点钱。那边暖和,一年四季几乎不用买蔬菜,我俩又不经常买衣服,一年能剩一千多。”

张新民忍不住问:“大哥工资这么高”

苏笑笑:“都是血汗钱。三伏天海上训练,经常晒脱皮。哪有你舒服,天天坐办公室,一年四季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停!”张新民赶忙打断,“当我没问。不过,明天要不要我跟你们一块去?”

苏笑笑想想现在的世道,先问他忙不忙。这个时候没有夏收秋藏,还不年不节的,财政部门不忙,张新民点头,苏笑笑转向:“明天先取钱后过户”

罗翠红:“听你的。”

话音落下,张怀民突然出现在院里,一屋子人吓一跳。

罗翠红接着灯光看清是他忍不住骂两句,接着就问他吃饭了吗。

张怀民摇了摇头。张新民下意识想问忙什么呢。到嘴边赶紧咽回去,拽着妻子出去就叮嘱,别问大哥忙什么。他妻子白了他一眼,仿佛说你以为我是你。

苏笑笑给张怀民倒杯水:“这么忙?”

张怀民“嗯”一声就没话了。

苏笑笑无语,心说还瞒我?真以为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死的那人是不是流浪汉?”

“你怎么知道是男的?”张怀民惊呼,“我——不是听我说的吧?”

苏笑笑:“事发地离烤鸭店不远。你们查案的时候周围市民都过去看热闹,我听他们说的。死者身份不好查?你发动群众啊。”

张怀民不由得接一句:“查到了。”说出来瞪苏笑笑,套他的话呢。

老张和罗翠红一个拿碗筷一个端着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两句。老张放下锅,告诉儿子有粥有菜有馒头,就问:“笑笑还懂查案?”

苏笑笑看过钟家帮张怀民借的刑侦笔记,“听人说过。像凶杀案,不是仇杀就是情杀,大部分是熟人作案。”

张怀民舀粥吃菜啃馒头,假装没听见,就怕他一时大意又说了案件内容。

苏笑笑担心他无从上手,毕竟张怀民以前没干过,忍不住多嘴:“有没有想过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是陌生人作案?”

“他脑子有病?”张怀民不想理她。

苏笑笑靠墙上:“你们办案啊,总会分析犯罪嫌疑人是不是挨过欺负报复杀人,或者跟死者闹过矛盾。万一是路过,他瞅死者一眼,死者嘴贱说一句,你瞅啥。他嫌死者态度不好把人杀了呢?”

张怀民想也没想:“不可能!”

“勘察过现场,是有预谋作案?”

张怀民的勺子停顿一秒继续喝粥:“你就别问了。房子看得怎么样?”

苏笑笑:“不出意外明天过户。买了房,咱家就没啥钱了。”

“下个月就发工资了。”张怀民脱口道。

苏笑笑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转向公婆,“所以真用不着您二老的钱。”听到脚步声,感觉张新民夫妻俩觉着外面没意思,慢慢悠悠回来,“您的钱不如留着给新民买房。”

罗翠红没有大儿媳妇有魄力,不舍得拿出存款给儿子买房,哪怕只是一半,因为以前穷怕了,“先把你们的房了买好再说。”

翌日上午,张新民陪母亲和嫂子去银行。老大爷直接去房管局等他们。

张怀民到单位,听到同事分工继续走访,他找到另一个副队长,建议把所有能出去的人分两拨,一拨查死者社会关系,一拨查那案发前后的路人。

副队长想也没想就问:“路人跟他无冤无仇,杀他干什么?”

张怀民很坚持。副队长听老队长说过,张怀民是市局安派过来的,以为他上面有人,不想给自己树敌,就给张怀民两个人。

凶器在现场,一块板砖,但勘察现场的时候忘了查板砖是不是凶手带来的。死者在路边,一边是马路一边是绿化带,没有砖,他们就先入为主——犯罪嫌疑人带来的。

张怀民把板砖的照片带到现场,周围看一下,在不远处马路对面饭店门口看到一堆砖头,跟凶案现场的砖一模一样。张怀民问店里的同志砖怎么堆在门口。工作人员回答前几天砌一个洗菜台,这些砖是用剩下的。

张怀民给两个同事使眼色,三人分头询问店里的所有同志案发前后他们在什么地方,又见过哪些人。

第75章 团团去军校要是买八千的房子,差了将……

苏笑笑买房的时候没出现一丝波折,又是全款,大爷的房契也没有任何问题,这年头买房的也不多,工作人员不忙,所以很快办好。

回去的路上苏笑笑想尽快搬出去。

到家苏笑笑一说房子买好了,老张肉眼可见地失落,显然不希望热热闹闹的一家子没热闹三天就分开,苏笑笑见状补一句:“就是不知道那大爷啥时候搬走。”

老张一时间没听懂:“啥意思?”

苏笑笑:“大爷打算去港城投奔儿女,他说下午给儿子拍电报,收到儿子的电报再南下。首都离港城几千里,就算电报很快可也不是电话,最少也要一周。”

老张情不自禁地笑着安慰苏笑

笑别着急。

苏笑笑真想送他一对白眼。

回来好几天了还没给她爷爷奶奶上过坟,苏笑笑趁着下午没事,买一捆纸和一盘炮去给苏老爷子和老太太上坟。

罗翠红担心儿媳妇一个人去墓地害怕,陪她一起去。

周末,苏笑笑上班,没空陪团团去军校。四月的第三个周末,苏笑笑和婆婆送大爷老两口上火车,回来的路上买两把新锁,把院门和堂屋门的锁换了。

到家看到张怀民在院里教团团擒拿,她愣了片刻,问:“那个凶杀案破了?”

张怀民挑眉。

“说话!”苏笑笑瞪他。

张怀民站直冲她勾勾手,苏笑笑到跟前,他搂着她的脖子感叹:“我家笑笑跟我一样聪明啊。”

苏笑笑给他一手肘,罗翠红后知后觉:“让笑笑说对了?真是无冤无仇的路人干的?”

不算纯路人,死者和嫌疑人在一个饭店吃饭,嫌疑人看到死者的烟比较好想来一根,这种事很常见,张怀民就遇到过不认识的战友看到他的烟问他还抽吗。张怀民说不抽,他就把半包都拿走。张怀民也遇到过渔民在路边抽烟看到他就给他一根,还解释自己卷的别嫌弃。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死者不给就算了,还把嫌疑人奚落一顿。嫌疑人当时觉着没什么,吃过饭越想越憋屈,看到店门口有砖,抄起板砖追上去一下把人闷倒。嫌疑人的回答是他没想杀人。

张怀民问他知不知道男人的力气多大,一拳能打死人,更别说一板砖。同张怀民一起审案的刑警问他没想杀人跑什么。

嫌疑人回答第二天听说那边死人了,他心里害怕。

这个年代火车站归军管,火车票不好买,嫌疑人没敢去火车站,徒步去了郊区——早几年在郊区村里插过队。人家不知道他在城里犯了事,以为跟父母闹矛盾,便好心把他留下。结果就是刑警队把嫌疑人的亲朋翻个底朝天也没查到人。最后实在没招,查环卫工人,环卫工人也说没看到。其实怕报复不敢说实话,环卫工人给刑警队送了一封信。警队一早收到就立刻下乡抓人。

这个案子还没移交检察院,判决还没出来,张怀民说一句“是吧”,就让团团继续。

罗翠红瞪一眼儿子:“谁稀罕知道!”

团团不想继续,拉着苏笑笑的手问:“妈妈,什么时候去大娃哥哥的学校啊?”

“五一劳动节?”

团团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还有十多天啊?”

“那你说去不去?”

“去!”

苏笑笑:“下午在家好好写字看书,我和爸爸出去一趟?”

“去干嘛?”

苏笑笑实话实说:“买窗帘啊。老大爷家的窗帘太旧。再买几桶漆刷刷墙。他家的厢房还有点漏水。你是会刷墙还是能补房顶?”

团团松手:“妞妞姐,我们去写作业,下午叫爷爷领我们出去玩儿。”

苏笑笑忽然想起前世很多同学说她们小时候没去过少年宫。妞妞好像就没去过,因为以前少年宫关了。苏笑笑问妞妞想不想去少年宫。妞妞好奇地问:“去少年宫干什么?”

苏笑笑转向婆婆。

罗翠红以前听街道的人提过少年宫,见状就表示下周末和老张带他俩过去看看。

四月最后一个周末,没有大案子的张副队长休息,苏笑笑就和他刷墙,然后在放床的地方糊报纸——不糊不行,会蹭一身白灰。

苏笑笑拿下这个房子张新民夫妻俩一点也不羡慕嫉妒。苏笑笑怀疑他们两口子跟等着分房的那群人一样,没想过自己买房。苏笑笑就去潘家园淘一些便宜的摆件和花瓶,家具洗刷干净,又换了明亮的窗帘,老旧的房子换了新颜。

五一劳动节上午,苏笑笑去供销社买几样寻常的东西,又去早餐店买点熟食就和团团去军校。

转了几次车,又走一段时间才看到军校大门。苏笑笑问团团累不累。少年满头大汗,上衣解开怀,还说不累。苏笑笑抹掉他额头上的汗,团团嘴硬,“你给我穿太厚,热的!”

“好好好,热的。”苏笑笑把东西递给他。

团团眨了眨眼睛:“妈妈不去”

“妈妈是外人,不是你大娃哥哥的朋友亲戚,人家可能不许我进。军校管得严。”苏笑笑补一句,“请军人叔叔带你过去。”

话音落下,值班室的军人出来,问苏笑笑找谁。

苏笑笑指着儿子:“找他大娃哥哥。”

军人同志失笑:“大名叫什么”

苏笑笑被问住,团团瞪大眼睛,紧接着娘俩面面相觑。军人同志无语又想笑:“姓什么?我可能认识。”

团团赶忙说姓钟。苏笑笑说他不到二十岁,七八级的。同志恍然大悟:“那小子?”冲团团招招手,“进来吧。”看到东西还不少,帮团团拎着,又叫苏笑笑去值班室等着。

团团不敢进去。

苏笑笑:“你爸才转业多久?四舍五入这位叔叔就是你爸爸的战友,你怕什么啊?”

“你爱人也是军人?”

苏笑笑点头:“海军。”

海军辛苦,同志闻言心生佩服,拉着团团的手:“没事的,小朋友,到这里就到家了。你大娃哥哥这会儿应该在宿舍,我们去宿舍。”

对于军校生而言最辛苦的不是学习训练,而是周末出去也要请假,平时没有任何娱乐,无聊的快发霉了。突然来个小孩,整栋宿舍楼的学生都忍不住出来看。

团团第一次来军校,看到什么都新鲜,眼睛跟不够用似的,所以没有发现很多人看他。到钟大娃所在的宿舍,团团看到熟悉的面孔才放松下来,大声喊:“大娃哥哥!”

钟大娃被全岛人民喊“大娃”喊习惯了,也不怕被同学知道这个乳名。他看着团团又惊又喜,大步过去抱起他:“好小子!真来看我来了?跟谁来的?”

“我妈妈。我爸爸忙。”团团搂住他的脖子,“大娃哥哥,你的学校好远,我的腿都走细了。”

钟大娃把他放板凳上:“那也没有你爸当兵的地方远。”看到保卫处的同志拎的东西,“这些都是给我买的?”打开布兜拿出纸包的包子,感觉还没凉透,给保卫处的同志一个就招呼同学一起吃。

几个同学不好意思吃小孩的东西,就问弟弟渴不渴饿不饿等等。隔壁宿舍的同学好奇,勾头一看都在分好吃的,还闻到肉香,顿时忍不住过来让大娃把包子掰开,见者有份。

团团是个大方的小孩,见大家喜欢他的东西很高兴,坐在板凳上晃悠着两条小腿说:“包里还有。我妈妈买了好多。”

钟大娃心中一动,把东西都拿出来,一看是些不需要票,也不是特别贵的瓜子糖果饼干,顿时放心下来。

团团拆开饼干包装纸显摆:“这个泡水不要泡软最好吃。”

军校生到了部队算入伍,别的大学拿补贴,他们拿工资。一般的饼干糖果大部分学生都买得起。可自己买的哪有人家的香。不到十分钟,苏笑笑买的两包饼干被一层楼的学生分得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几把瓜子和糖果。

大家吃好就领团团下楼玩儿。团团把他妈忘得一干二净。中午开饭他才想到他妈还在值班室。

几个学生和钟大娃领着团团去值班室找苏笑笑。

钟大娃用他的饭卡请苏笑笑和团团吃饭。

饭后团团又跟人玩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半道上转车,苏笑笑看到花花草草就掐一大把带回去,放她买的花瓶里。

新家布置好,苏笑笑和儿子回张家,告诉公婆先把用不着的东西搬过去。

老张不舍得跟大儿子分家,可团团也该一个人住了,家里确实没有那么多房,所以叫张新民搭把手。

今天劳动节,街上人多事多,张怀民在单位值班。张新民的妻子看他和苏笑笑拿不完,也拎一床厚被子——这是从苏家拿来的。

到了堂屋,发现团团一间,苏笑笑和张怀民一间,厢房布

置成书房,室内的花草绿植让整个屋子生机盎然又显得宽阔,张新民的妻子羡慕。

东西放屋里,苏笑笑指着两间书房旁边的房间对妞妞说:“这是你的。不过现在什么也没有。下周你大伯休息,我让他去买家具。买跟团团屋里一样的。”

妞妞原先以为大妈说给她留一间,跟她妈说回头带她去公园一样——敷衍她。没想到过去那么久大妈还记得。妞妞忍不住激动傻笑着说:“谢谢大妈。”

苏笑笑不在意地摇摇头:“你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

“有,有,我有时间!”妞妞忙不迭地说。

苏笑笑:“那到时候再说。”

团团好奇地问:“妈妈,今天不搬过来啊?”

老张不禁问:“这么不喜欢在爷爷家?”

团团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致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说:“不是。可是在爷爷家要跟爸爸妈妈住一起,不好。我喜欢一个人住!”

苏笑笑瞥一眼儿子:“跟我们住不方便玩到半夜吧?”

“才不是!”团团跑过来抱住她的腰,“爸爸呼噜太响我睡不着!”

张怀民很少打呼噜,除非累惨了沾到枕头就睡。否则在岛上那些年苏笑笑早跟他分居了。苏笑笑捏住儿子的小脸:“跟我们睡的时候,你爸半夜起来把你抱回你床上,你都不知道,还能被呼噜吵醒?”

团团猛然抬头“呵”一声:“终于说实话了。不是说我晚上梦游自个回去的吗?”

苏笑笑转移话题:“是不是该做饭了?”

老张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啥时候搬过来?”

“周末吧。周末我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拿过来,再去买些米油盐。”苏笑笑转向张新民夫妻俩,“走吧。”

张新民的妻子王芳还没看够,因为苏笑笑家的三间正房被她布置的太温馨。张家人多东西多,茶几上不是茶叶罐子饼干盒子就是火柴等很多小东西,没有对比不觉着乱七八糟的,有了对比,张家像大杂院,苏笑笑家像高干家庭。

王芳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苏笑笑和婆婆看房子期间她没问过要不要她帮忙。上周末回娘家,还跟娘家人说老大家两口子钱多烧的,只有团团一个儿子,单位还会分房,还把全部积蓄拿出来买房。

王芳很清楚苏笑笑的房子多少钱,她也知道苏笑笑看过别的,因为前些天苏笑笑天天跟老两口聊这事。傍晚她放学回来,苏笑笑也征求过她的意见。关于房子的事不需要问苏笑笑。苏笑笑懂得不比她多。

王芳想了又想实在无话可说就跟她回张家。

到张家,团团要吃手擀面,苏笑笑去厨房和面。罗翠红问她要不要炒菜。

这个时节要搁南方开春后种的菜都可以吃了。可是在北方,罗翠红种的黄瓜才破土。苏笑笑问她有啥菜。

罗翠红闲着没事跟邻居乘公交车出城挖了一筐荠菜。她指给苏笑笑看:“吃过荠菜吧?”

苏笑笑点头:“早些年吃过。还是我姑我大爷他们给的。我爹看不起人家,人家来几次就不爱来了。对了,我想下下个周末去村里跟他们说一声,我和怀民以后都在首都。”

“是该说一声。”罗翠红道。

苏笑笑让她洗一半留着煮面条。

罗翠红刚洗好菜,张怀民推着车子进来,看到他弟在家就问能不能弄到自行车票。张新民能弄到,但他觉着家里两辆车够了。

王芳听到张怀民想买车子也从屋里出来说:“这个车子我不用,爸平时乘公交车,嫂子坐车上班方便,你再不用就锈坏了。”

罗翠红和妞妞都不会骑车。罗翠红也出来说一句:“你先骑。小芳毕业需要骑车上班,你再买新的。”

张新民附和:“是呀。你还有钱买车?”

张怀民:“存两个月就够了。”

张新民想起他哥是副队长,肯定比他工资高:“你先骑吧。”说完就跟妻子回屋。

王芳一直在屋里数钱,张新民担心俩不懂事的孩子闯进去看见,在院里帮他老婆放风。他见俩孩子都去缠张怀民,就进屋问:“咱有多少钱?”

王芳摇了摇头:“差得多。”

张新民不意外:“咱俩的工资加一起没有大哥一个人的多,差的多也正常。幸好跟爸妈住一块,不然差的更多。”停顿一下,不死心地问:“差多少?”

“三千多。”

张新民:“——要是买八千的房子,差了将近一半啊?”

王芳不舍得把钱存银行,她把床上的前分四份存起来:“我看还是算了。团团是个男孩子,将来要娶老婆,大哥大嫂早晚得给他买房。妞妞是个女孩,以后她嫁出去,咱们买了房子也没人住。”

张新民:“要买房的是你。你想清楚,别以后看到大哥一家三口单住舒服,又怪我不支持你买。”

王芳设想一下,苏笑笑和张怀民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吃什么,又心动:“你,爸妈有钱吧?”

张新民点头:“大嫂肯定知道咱俩没她和大哥有钱。她买房掏干存款,我们说我们没用爸妈的钱,她信吗?”

第76章 见血了衣服上有什么?

以苏笑笑的秉性,王芳觉着她知道公婆帮自己买房也不会说什么。

小姑子以前工资不高,被她公爹调到烟草局后,凭她过年给妞妞十块钱压岁钱还买一套新衣服就能看出她很有钱,应该也不会介意公婆帮自己买房。

话又说回来,谁嫌钱多烧手啊。

王芳想了又想,还是想在附近买一处房子,白天公婆带孩子,晚上和周末在她自个家,逢年过节给父母准备礼品也不用看公婆脸色。

“不如算我们借的?”王芳想想,“找我爸妈借一千,找你爸妈借一千?”

张新民:“你的补贴只够你用的。我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和给妞妞交学费,偶尔再给家里买条鱼买两斤肉,一年下来还能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