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我对男朋友很温柔
伽意像从天而降, 他没来得及站起,就被她抱进怀里,她的怀抱温暖柔软, 带着浅淡的香气的头发拂过程清徊的脸颊,让他觉得有些痒。
程清徊的鼻尖也有些痒, 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从眼眶里出来,他强忍着, 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两人身高差大, 哪怕一坐一站, 程清徊也到伽意胸前,程清徊岔开腿, 将她圈进怀里,完完全全浸透她的味道。
伽意一下下拍着程清徊的后背,低头便能看见他通红的耳朵和惨白的唇, 像只受伤的大猫。
程清徊身体猛地一僵,捂住湿漉漉的耳朵,懵懂看她。
“惩罚, ”伽意说,“谁准你不接电话?”
程清徊眼睫颤抖,又将耳朵凑过去。
这个惩罚对他来说太轻了, 她可以咬地更重些。
伽意没再咬他,手指贴在他脸颊旁:“你的家人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程清徊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心脏好像被化掉, 暖融融的, “谢谢。”
“谢我做什么?”她掐了下他的脸,“你的家人知道你是笨蛋,总被欺负的很可怜, 所以不舍得离开,要继续陪你。”
她抬起他的脸,抵住他的额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程清徊见到伽意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在融化,从心脏开始往外融化,现在连四肢都化开了,手指尖都是酥麻的感觉。
身体冒泡,咕嘟咕嘟,幸福汹涌的让人窒息。
“伽意,”他双眼绯红,哑声叫她的名字,“伽意……”
好爱你。
想把所有……都给你。
他闭上眼,内心被浓郁的情感填满,顾不得是不是大庭广众,闭上眼朝她求吻。
伽意余光扫到抹熟悉的身影,咳嗽两声作为提示,要是平常,男生早红着脸撇开脸。
现在眼角却挂着水珠,见她迟迟不低头,又往上凑,喉结滚动,低低求她:“亲亲我,伽意……”
心脏涨得要炸开,只有跟她唇齿相依,才能好受些。
伽意没法,用胳膊挡住两人,吻了下他的唇。
凉凉的,很好亲。
她往一旁看去,宋明兜里还装着开封的烟盒,他望向窗外彩色的车流,好似根本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
程清徊挨了亲,依然不满足,汪着水的眸睁开,还想往她怀里靠。
伽意又咳了声,朝身旁示意。
程清徊看见宋明,脸红起来,想到个缝埋了自己。
“哥。”他松开伽意,跟她保持距离,低声朝宋明介绍,“这是伽意。”
宋明看向两人,唇抿起,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介绍未免太过含糊,只有一个名字,什么身份也不说,他要怎么回应?
伽意见程清徊还在往旁边撤,直接握住他的手,朝宋明笑道:“哥,我是清徊的女朋友,他走得快,我刚赶过来。”
宋明有些惊讶,和上次见面相比,女孩的态度完全不同,坚定地拉着程清徊的手。
他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女孩打算认真对程清徊了。宋明还以为,除了家人,程清徊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谁产生联系。
程清徊听到伽意的话,盯着她的侧脸,眼神像是做梦,唇也微张着。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伽意余光瞥到,觉得又是在讨吻,牙根酸痒,想欺负他。
“病人醒了,家属进去探望吧。”医生出来,朝众人示意。
宋明看向门内,眼眶红热,率先进去。
老人全身插满管子,呼吸机扣在脸上,胸膛起伏,脸色蜡黄。
程清徊看了眼便瞥开脸,紧紧咬住唇,等情绪平复了才重新上前。
宋叔说不出话,眼睛却盯着程清徊和伽意紧握的手。
伽意上前叫人,甜甜说了两句话,拿起桌边的水壶,出去接热水。
她一走,老人便示意程清徊上前。
程清徊听见宋叔哑声问:“她是谁呀?”
“她是……家人。”
是他的家人,也是宋明和宋叔的家人。
宋叔眼角皱纹深深,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虚弱地声音反复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他用力握着程清徊的手,说不出什么话,但高兴地眼都红了。
宋明一直有对象,日子也快定下了,他最关心的就是程清徊。
程清徊内向腼腆,没什么朋友,更别提女性朋友。宋叔自己身体又垮了,指不定哪天就撒手离开,总担心程清徊孤老终生。
宋叔不能长时间聊天,伽意接水回来,护士就开始赶人,只让一人留下陪床。
“清徊,你跟伽意回去吧,这里我照顾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宋明说。
人多帮不上什么忙,宋明在这里,程清徊也放心。
外面黑的彻底,只有路灯和车灯还亮着。
一直到楼下,程清徊都在尝试拉伽意的手,他贴在她身边,手背偶尔擦过她的,脸便全红了,好些次都没敢握住。
夜风微凉,他又一次假装不经意碰到伽意的手背,被女孩反手握紧。
有时候伽意真不明白,程清徊对身体接触的害羞程度是怎么排的,床都上过了,他还会因为接吻脸红,还会不敢牵她的手。
中心医院的住院部有亭子,树木枝桠细密遮挡,亭旁立着盏暖黄的灯,把亭子照亮。晚风从亭里穿过,带着凉意,没有人在里面停留。
从拉上手开始,程清徊全部心思都在交握的温暖上,被她牵着七拐八拐,走进没人的亭子里,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直到伽意从亭角的黑袋里掏出一捧玫瑰,踮脚亲了他:“程清徊,我把你卖了你都要给我数钱,还是做我对象吧,这样卖你的钱能一起花。”
这捧花比司骏收到的那束漂亮多了,花朵含苞待放,每一株上都带着娇嫩的水珠,花茎很长,被丝带缠着,黑皮纸包着根部给花朵做衬。
“不愿意吗?”伽意见他一直盯着花看,故意拿回来,“不愿意算了。”
灯光昏暗,程清徊抬起头,脸颊旁有两行湿润。
“愿意,”他弯腰,整个人埋在她怀里,“伽意,我愿意。”
“愿意什么?”她还是不给,非要他完完整整说出来。
“我愿意做伽意的对象。”程清徊鼻腔闷着,尾音发颤,让人觉得很心动,“我求之不得。”
玫瑰又重新回到他怀里,伽意扬起脸说:“昨天晚上拒绝了一百遍,我哄了好久你才松口,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求之不得?”
程清徊哑口,抱紧玫瑰,生怕这好看的花从怀里跑了,好片刻才说:“我怕让你失望。”
“你对我好,我就不会失望。”伽意牵起他的手,两人离开凉亭,“程清徊,你会因为害怕结果不好而不开始吗?”
“不会。”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不可闻,“不会的。”
结果太奢侈了,而且遥不可及,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快乐,这就够了。
“我也不会,”伽意笑着看向他,“所以好 好跟我在一起吧。”
“我对男朋友很温柔。”
程清徊相信伽意,但没想到这份相信只维系了不到一个小时,出租停在酒店下面,伽意哼着歌拿上房卡。
程清徊被她牵着,神情有片刻空白。
要做——那种事吗?
女孩甩上房门,手指勾住他的领口,程清徊才从空白的情绪里走出,压下心中淡淡的失落,跪下去亲吻。
他以为成了情侣,可以做些别的,比如出去吃饭,或者看些浪漫的爱情电影。
再或者,只是单纯跟她待在一起,聊一聊彼此。
程清徊能看出,相较于了解他,伽意对他的身体更感兴趣,做她喜欢的事,是他一贯的宗旨。
做了对象当然也不会改变。
即便他想跟她多说些话,也会克制住,先让她舒服。
“不要。”伽意直接拒绝,虽然她开了房间确实是想要做那种事,但今天事太多了,小狗又累又难受,她可不忍心折腾他。
“你医院里很累吧?我也很累,不想弄。”
她率先踢掉鞋袜,一下子倒进大床里:“早点休息啦。”
说是早点休息,也要洗漱洗脸,两人一高一低站在镜子前,用着一样的牙刷,一样的杯子,一下有情侣的感觉了。
之前开房无数次,伽意目的性很强,爽完就走,不会留时间跟他做这种事情。
程清徊不说,但伽意能看出他心情很好,跟她靠的很近,眼睛隔三岔五就要跟她对上,见她盯着自己笑,又害羞地移开。
等上了床,伽意一翻身便缩进他怀里,用凉凉的唇蹭他的喉结:“程清徊,你刚刚洗脸好萌。”
那张帅脸在浴室柔和顶光下更立体俊逸,刘海沾了水湿漉漉的,跟眼神一样。
程清徊只在穿兔尾被r哭出来的时候才得到过‘萌’这样调侃的夸奖,以至于她再用到这个词,他想到的都是乱糟糟的回忆。
刷牙也会让她觉得‘萌’吗。
“在想什么?”伽意抱住他的腰,“现在会更萌了哦。”
程清徊脸上浮红,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不太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小心抬眼看她。
伽意捏了两把,很弹:“说了不想,怎么还勾引我?”
不想吗?程清徊不确定,她看起来有些想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伽意越捏越想要,赶紧松开,随意说些什么转移注意。
她还蛮好奇,两人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他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大一刚开学,”他亲昵的蹭她的鼻尖,“比司骏早,比任何人都早。”
“刚开学你就看对眼了,然后一整年没怎么跟我说话?”伽意眨巴眼,“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啊。”
“我们说了好多话,”程清徊垂眼细细数道,“军训结束当晚,你给我发了荧光棒,我说了谢谢;小组作业你邀请我参加,我说了愿意;期中小考结束,你去接水,我朝你打了招呼。”
他越说,伽意眼睛就瞪得越大,脸上好似写着:这也算?
程清徊停下来。
他放在心里的浪漫相遇和鼓起勇气说的话,在女孩视角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阳不知道有人因她的光芒发了芽。
第52章 第 52 章 程清徊有分离焦虑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伽意听过很多告白, 无非是夸她可爱,夸她会的多,觉得她性格好, 或者直说因为她长得漂亮。
程清徊脸埋进被褥,低声说:“因为你愿意跟我一个小组。”
“……”
伽意确实在开学邀请过程清徊进自己的小组, 不过是怕组里的人凑不够,程清徊虽然话少, 但干活利索, 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跟着她做小组作业, 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干,这也能成为喜欢上她的理由?
伽意思索再思索, 恍然:“你是字母。”
程清徊没有听懂,懵懂看她,伽意凑在他耳边说:“m, 受/nue/狂。喜欢被人很坏的对待,之前被我弄哭都是爽的吧,让你享受到了。”
程清徊完全不懂女孩的脑回路, 摇头摇的脸都红了:“没有人愿意跟我一个小组,但你主动邀请我,一早就给我留了位置, 我很感激。我、我不是字母。”
伽意心里警铃大作:“这么容易就喜欢我吗?那要是别人邀请你,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是不是也会跪着服务他?”
“当然不是。”程清徊觉得自己很笨, 不会说话, 才让她这么误会, “我上大学前也有人帮助过我,但是、我只喜欢了伽意,也只愿意跪伽意, 只愿意服务伽意。”
“哦,”伽意甜滋滋笑起来,缠住他的手指,将距离拉的很近,“所以是生理性喜欢我。”
哪怕别人做了一样的事,小狗还是她的。
“嗯,”程清徊跟女孩咬耳朵,脸涨红,不再顾羞不羞,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让炽热的感情有宣泄口,“身心都喜欢。”
“伽意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礼尚往来,程清徊期待又害羞地问出这个问题。
伽意垂眼思考:“器材室,你第一次舔。”
程清徊愣住,心里有些酸涩,小心抿住唇。
他知道伽意很喜欢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因为喜欢他的身体才跟他在一起,他很感激她的喜欢,但除此之外,他还希望她会喜欢他一些别的,色衰爱弛,总有一天他会变难看,到时候怎么跟更年轻更漂亮的男生竞争呢?
可他除了外表也没什么能让她动心的,程清徊觉得自己得到了她的承诺,变得更贪心了。
“你舔的很烂,但乖乖的笨笨的,看起来很好欺负。”伽意缠住他的腰,一点点诉说自己的心意,“我意识到自己特别想得到你,但司骏跟你的关系特殊,我怕伤害你们,努力把自己的欲望克制住了,你却在我面前露出很可爱的表情,好像我怎么对你,你都能甘之如饴。”
她亲亲他的耳朵,热乎乎贴在他耳边:“那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没人能忍住。”
程清徊托着她的腰,让女孩贴的更近,心跳怦怦的,脸颊也分外热:“喜欢我乖吗,我以为……是喜欢我在床、上表现好。”
伽意惊讶眨眼,哼笑一声:“谁给你的自信?玩游戏都能把自己送进急诊,你表现好在哪里?”
程清徊被噎住,眼里沾了水色,小心翼翼看她:“对不起。”
所以他在床上表现也不好吗。
“我没什么好的,伽意,你为什么选择我呢?”程清徊低声询问。
伽意捧住他的脸:“因为你足够喜欢我呀,你的喜欢让我注意到你,发现你的可爱,然后就爱上了你。程清徊,不要胡思乱想,你继续喜欢我,我的爱就不会变。”
程清徊眼泪一下子掉出来,除了伽意,没人能洞察他的自卑和小心翼翼,没人能给他这样的炙热的承诺和爱.
元旦过后,考试月接踵而至。
两人和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每天泡在图书馆,累了就去情人湖散步。
期间两人去看了一部电影,回家后伽意收到一张银行卡,那是除去宋叔医药费,程清徊攒下的稿费分成。
伽意问他什么意思,程清徊红着脸沉默半天:“想让伽意拿着,想让伽意花。”
“不要。”伽意拒绝,“我又不是没有钱。”
为什么要拿他的?
程清徊脸上的绯红褪去,低声说了句抱歉,银行卡有些发抖。
像是被主人拒绝舔手心的委屈大狗。
他知道伽意并不稀罕他的这点东西,可是这是他赚的,不是父母留下的,也不是旁人施舍的,是属于他的一部分,他想要给她,让她拥有。
在一起,就是要什么都在一起,她跟他融在一起,连钱都一起算,他离开她活不了,程清徊会很有安全感。
伽意见他难受,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来:“骗你的,给我钱我为什么不要?”
女孩从微信转了两百块给他,踮起脚尖亲他:“好宝宝,钱我放着,咱们一起花,这二百是你的零花钱,你要乖哦。”
肉眼可见,程清徊开心起来,又朝她摇尾巴,感动的眼眶湿红:“嗯。”
两人每天同吃同行,伽意都是拿钱的那个,她生活费花完就从卡里转钱,扫了眼余额,看着手机屏幕深深沉默了。
12345678……等等,不对吧,只是稿费而已,怎么这么多?
程清徊说:“改编电影的分成。”
“上次咱们去看的那部?”
“嗯。”
她深吸一口气把屏幕扣下,又看了眼跟着她吃五块一份地摊鸡柳被辣的眼角泛红的程清徊。
早说有这么多啊,险些拒绝了,要把她吓死吗?
“怎么了?”程清徊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如果你不高兴的话,之后的稿费……”
伽意严肃道:“都打这里,程清徊,你这么乖拿这么多钱会被杀猪盘骗死的,幸好遇上了我!”
程清徊懵懂点头,唇被辣的有些红,笑起来很好看:“你真好。”.
期末结束的很快,伽意没着急回家,选了个巨贵的小团和程清徊去边疆玩了几天。
风景很美,就是有点缺氧,晚上做运动累的更快,程清徊开着灯也敢了,甚至睁开一只眼看她的表情。
在一起后,他真的大胆很多。
而后,寒假开始,两人度过了漫长的网恋期。
在学校,两人基本干什么都一起,伽意并没有感觉到程清徊粘人,直到回家,每天醒来信息就是99+,科研工作占一半,剩下一半全是程清徊的消息。
刚开始伽意还一条条回,后来直接放弃,挑着感兴趣地应和两句,等晚上打电话再好好说。
程清徊醒的早,空旷的别墅只有他一个,窗外灰扑扑的。其实这样的早晨他经历过很多个,本来不该觉得有什么,可待在伽意身边的那段日子太美好,再回到寂静黑白的世界里,感受到的孤独被放大成百上千倍。
有时候他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吃药,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梦见她在家里出了事,惊恐起来,哪怕睡到天亮,也会觉得头疼,平躺休息又呼吸困难。
医生说他是分离焦虑。
只有在给她发消息通电话的时候,这种感觉才能有所缓解。
程清徊又拿起手机,想跟伽意说早安,却又在发出去前一刻删掉。
伽意这几天科研任务很重,在家里也没歇着,昨天看了一天文献,晚上打电话都在瞌睡。
程清徊压下冲动,强迫自己去做点别的。
年关将过,新春进入倒计时,伽意爸爸提出去安市过年:“今年安市有场特别大的烟花晚会,你妈妈的朋友邀请我们去看,你想去吗?”
伽意当然想去,到了安市还能抽空去看程清徊,两人一个月没见了,他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伽意他们落地安市,来接车的是妈妈的发小朋友,杨一,她穿着白色羊绒大衣和小皮靴,脖颈里还挂着条高定钻石项链,看起来贵气极了,开口却很温柔,先一步给伽意提箱子。
商务车下来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接过杨一手里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伽意看着面熟,仔细打量,惊讶地叫了声:“司叔?”
司驰笑道:“好久不见,伽意。”
伽意妈妈惊讶:“你们认识?”
司驰道:“伽意跟我儿子都在安大上学,上次见面,我听名字认出是你女儿。”
众人又一阵好巧的寒暄。
“那您儿子?”
“我那混小子先跑去餐厅了,说是知道伽意爱吃什么,提前过去点着呢。诸位请吧。”
宴请的餐馆选的安市最豪华的,伽意从进去就被闪的眼疼,偏偏司骏挑了最闪的房间,还坐在了伽意身边。
“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关系。”司骏主动朝她举起红酒杯,“我干了,算是为之前的鲁莽道歉。”
他喝了一杯,身旁的服务员又添上一杯。大人们都在聊天谈事情,司骏五六杯下肚,也没人喊停。
“我做你男朋友做的有那么差吗?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
伽意见他双颊泛红,眼瞅着胡言乱语起来,连忙握住他的酒杯:“不能再喝了。”
司骏不依,酒杯在两人间晃荡,争夺间酒洒了司骏一身。
他本身就穿着白毛衣,现在好了,红的喜庆。
伽意遇见他一个头两个大,抽了纸巾给他擦。司骏又高兴起来,指尖擦过她手腕:“宝宝,你对我还是有意思的,是不是?”
伽意额头跳出青筋,想把他弄死在这里。
门突然开了,高挑清瘦的影子进来,身姿带着冬夜的凉意:“叔叔,我来晚了。”
他喘息都微凉,眼睛在包厢内转了圈,看到伽意,古井黑眸随即泛起涟漪,抑制不住震惊喜悦,甚至在众人面前往她的方向快走两步。
可等到程清徊完全看清,却顿在原地。
伽意正靠在司骏怀里,两人牵着手,姿态亲密。
叔叔笑着对伽意父母介绍:“这是我侄子程清徊,跟令爱也是同一所大学,真是有缘啊。”——
作者有话说:俩小宝将会在家长面前紧张刺激地眉来眼去[星星眼],司骏上蹿下跳扮演跳梁小丑[可怜]
第53章 第 53 章 去家里好啊,省钱安静好……
伽意穿着长款小黑裙, 腰间系着手掌宽的同色系腰带,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 优雅漂亮。
除了进门情不自禁向前,程清徊没有过多动作, 甚至没多看伽意几眼,在靠近门口处坐下。
伽意妈妈向程清徊介绍伽意, 程清徊又站起来, 顺着伽意妈妈的话跟伽意打招呼, 抬头时目光在她身上短暂的停了两秒,又快速收回。
伽意那句我们认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大人的话题继续, 还在大多围绕伽意和司骏。
伽意成绩好,什么活动都参加,甚至在司家名下的子公司实习过, 司骏打篮球,伽意妈妈从高中就喜欢篮球,司父说起来, 她听的最认真。
说了好久,点到程清徊,司父似乎想了会儿他是什么专业, 最后用“很听话”一笔带过。
“程清徊好呆,”司骏笑得很嘲讽, “你为什么喜欢他这种人?”
伽意把司骏面前全部的酒都收了, 现在漫无目的转着自己身前的空酒杯。
程清徊旁边刚好是上菜的位置,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小声向他询问,两人聊了两句, 服务员弯腰鞠躬,后退离开。
程清徊起身上菜,每个菜都转了一小圈,送到伽意和司驰面前,伽意动筷尝过,他便继续上。
即便他做的隐蔽,伽意依然感受到他每次起身上菜,都会往自己这边瞥一眼,一闪而过,尽量伪装地自然。
伽意给他发肚皮撑的圆滚滚的小猫的表情包,他听到手机响,垂着眼去看信息。
很快,伽意收到摸小猫肚皮的图片。
伽意的小猫表情包立即把肚皮翻过来不准摸,程清徊把小猫抱起来亲亲,伽意拿脚踹他,见他不动作,又发去亲亲的表情包。
程清徊没忍住朝她的方向看了眼,男生眉眼弯弯,唇角勾着他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这一眼被伽意逮了正着,女孩笑着看他,隔空舔了下唇,意思明显。
程清徊赶紧低头,耳尖都红起来。
桌上红酒杯跳起来,司骏猛地趴到伽意面前,狠狠叫了声:“喂!”
司骏是蠢得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看着前女友跟自己堂哥抛媚眼。
他把伽意挡的严严实实,捂着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想去卫生间,伽意,你能陪我一下吗?”
……
这话出来,大人都看出不对劲,伽意笑容僵在脸上。
司驰呵斥道:“胡说,喝成这样,伽意能拉得动你吗?自己去,外面有工作人员呢。”
伽意思索片刻,反倒大大方方起身:“没事,我刚好也要去。”
她握住司骏的手臂,带他离开。
工作人员立即从另一侧扶住司骏,两人离开房间,伽意随手将司骏放开:“麻烦您带他去卫生间,我透透风。”
“哎?”司骏被工作人员拉着,眼瞧着离伽意越来越远,“伽意!”
伽意整理自己的裙子,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旁。
不到一分钟,房门又打开了,程清徊紧张张望,一下子和门口的伽意对上眼。
男生惊讶地眼眶泛红,愣愣盯着她,伽意将他拉到人少的角落,手搭在他腰上揩把油,“什么表情?见到我不高兴?”
“高兴。”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你会在这边待多久?”
程清徊的耳朵会比脸颊先红,等他握住伽意的手指,红晕就开始往脖颈蔓延。
伽意指尖温热,这是他常用的勾引手段:“不确定,看司骏爸妈怎么安排了。”
这个回答和几乎无动于衷的肢体动作让程清徊有些紧张,他看了她好些眼,唇瓣微张:“嗯,应该很忙吧。”
“对啊。”伽意掐了他一把,让他难受的闷哼,嘴上却说着逗他的话,“你刚刚也听到了,司骏爸妈很会安排客人的行程。”
没时间陪你。
程清徊听出话里的意思,呼吸停滞片刻。
其实从看到伽意和司骏在一起的那一刻,程清徊心里就开始隐隐难受,但他能够忍住,不让自己过于失态,只是不停地起身端菜,试图让她注意到自己。
他很想她,想立刻就抱住她,想牵手亲吻,想跟她做亲密的事情。
可前两天她才取消了每天一次的视频电话,程清徊每天安全感的来源也就是那通电话,即使被取消了,大脑也会在那个时间点兴奋,捧着手机待了会儿,突然意识到她不会打来了,才觉得茫然难过。
程清徊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她是不是觉得他每天发信息很烦,她会不会不怎么喜欢他了。
“辛苦了,玩的开心。”程清徊说了这么一句,混乱的情绪让他没有支点,他只能尽力找到些能抓住的,“我可以偶尔跟你见面吗?”
他的手在抖,低垂的眼睫煽动,紧接着朝她表白心意:“我们晚上不打电话了,我很想你,想多见你几面。”
两人谈了一段时间恋爱,伽意对他的表情有了套体系的判断,很快能识别出他眼底的讨好和恐惧。看来她为了给他惊喜选择高铁上不给他打电话的决定很错误。
一放假,小狗的安全感就回到解放前了。
伽意有点心疼,又觉得他的回答可爱,他终于敢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力了,虽然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她一句拒绝就能把他打回原形,让他哭着跑到角落自己舔毛,但也算进步,大进步!
“当然可以。”伽意奖励地亲他的脸颊,“昨天不打电话是因为想给你惊喜,宝宝当然可以来见我,等明天安顿下来,我就找机会出来,咱们去约会,好不好?”
峰回路转,甚至被甜甜叫了宝宝,程清徊捂住被亲的半张脸,觉得晕乎乎地:“会很麻烦吗?其实也不用为了我……”
伽意挑眉,假装可惜地叹了口气:“不是很麻烦,但你不想去约会的话就算了。”
“想、我,”他赶紧缠住伽意的小指,说话都结巴,“我想跟伽意约会,我想、想你,只要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好。”
小狗这样热烈的表白听地人心里冒热泡泡,像开了壶水。
伽意鼻子都翘起来了,又去亲他的唇,咬他性感的唇珠,磨蹭了半天才肯放过他.
烟花展在三日后,第一天上午,司驰夫妇领着伽意和她父母转了安市有名的景点,下午伽意父母便推辞,说想要自己转,只约定烟花展见。
“司老板说北极科研失败那件事,是在暗示咱们。”回到酒店,伽意父母在房间里说话,父亲翻动自己的记事本,脸上轻松的表情褪去。
母亲梳理头发:“我不会答应,你也别想,小霜跟咱们做邻居那年,遭了多少难咱都看在眼里。我要是早知道她老公打这个主意,根本不会来安市。”
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不再说什么,只皱着眉嘀咕:“伽意好像跟司家那两个孩子关系不错。”
母亲把梳子放在台上:“有吗?”
敲门声响起,伽意隔着门闷闷的声音传来:“爸妈,我同学来找我玩,不用等我了。”
父母对看一眼,好久没回答.
“去哪?”伽意收拾了一个小包,挎在腰间。
程清徊转动方向盘,黑色的轿车缓缓从酒店后离开:“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才最难选啊。”伽意点开音符软件,搜索安市大学生情侣必去榜,大多是ktv电影院什么的。
她挑的眼花,程清徊又隔一会儿勾一下她的小指,等红绿灯都要亲她,她更找不到,直接选了家评分最高的ktv。
那家人特别多,两人在后场坐了会儿,身旁的几个男的一直在抽烟,还时不时瞟伽意,排到他们,里面穿薄皮衣的卷发男凑来说:“美女,要不要拼房?人挺多,你一时半会儿也排不到。”
程清徊上前半步,比卷发男高出一头,低头垂眼看他:“你要跟我们拼房?你人真好,我特别喜欢唱歌,两个小时都不喝一口水,我女朋友也喜欢听我唱歌,我唱开心了她还会亲我,从没人跟我们拼房,可能是因为我们太-恩爱了他们嫉妒吧。对了,你要跟我们拼房的话,希望先让我点歌,然后再把烟掐了,我不喜欢烟味儿。”
卷发男笑容僵在脸上,碎了句有毛病,赶紧离开了。
伽意忍不住笑起来:“这不是挺会说的,怎么面对我就变得嘴笨了?”
程清徊也不知道,只贴在她耳边说:“伽意,我觉得这里环境不太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来我家唱歌吧。”
“你家?”
“嗯,我家有k歌房,比这里好一些。”
伽意眼睛缓慢眨了眨,又眨了眨,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来。
“好啊。”
她怎么没想到。
去家里好啊,省钱安静,
还好办事。
第54章 第 54 章 能在钢琴上/吗
程家离市中心不远, 离安大也不远,两人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拐弯进入一条种满树的双车道,又往前走不远, 湖波出现,程家临水而立, 五层阳台都摆着或大或小的常青植物,在苍茫荒凉的冬天里显得格外亮眼。
伽意多看了会儿, 觉得温馨漂亮。
进入程家, 绿色带来的温暖感很快褪去, 别墅每层间距格外高,客厅又挑高两层, 面积大的能容下两百人开会,往上看二层用玻璃隔着,空旷寂静。
房间里是通了地暖, 温度正好,伽意把袄脱了,程清徊规矩挂在手边, 蹲下身给她换鞋。
他的鞋柜很大,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四季鞋,伽意的米白色翻毛小靴子被衬托的更白皙圆润。
客厅中间放了张大大的羊毛地毯, 黑白三角钢琴落座其上,伽意按出几个音来, 把安静的空间打破。
程清徊看着她在家里随意走动, 好奇什么便摸一摸碰一碰, 心里便有股暖的要命的情感涌出来,平淡的灰色的屋子因她的存在变得色彩斑斓。
伽意正在对比网络上看过各种夸张“江浙沪少爷的一天”,温柔的琴声就好像好闻而不突兀的暖香, 婉转的在身边轻响。
伽意回头,对上程清徊的双眼,他坐在钢琴前,目光似乎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再不懂音乐的人也能从他的琴声里感受到炙热诚恳的爱意,他变成湿地里长出的苔藓,缠在她身侧,请求她带走自己,让他到有光的地方去。
伽意从身后抱住他,低头亲他的唇。
琴声变得又低又凌乱,最后不知所踪。
女孩的发丝垂下,羽毛般贴着他的脸颊。
程清徊好长时间才从她的香气中回神,脸颊微红:“很久没弹了,有点走音。”
“可是很好听呀。”伽意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双手上,“你很适合弹钢琴。”
程清徊唇角扬起笑,眉眼都弯弯的,他翻转双手,与她十指相扣,琴键被他的手背触碰,发出微弱的声音:“你还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她说的几个大多是流行歌,有些程清徊不记得调,但女孩哼两句,他也能弹出来。伽意便赞叹地看着他,甜甜地对他说:“你真厉害。”
琴声越来越轻快,越来越饱满,程清徊就像开屏的孔雀,不厌其烦地在琴键上舞动手指,然后红着脸接受她的夸赞。
最后伽意实在想不到听什么音乐了,他还期待地看着她,希望继续这个夸奖游戏。
伽意只好说些别的转移他的注意:“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很小。”他把女孩拉到旁边坐下,手臂贴着她的手臂,姿态亲昵,“跟爸爸妈妈住的第二个月,我就开始学了。”
“你之前在奶奶家住?”伽意问。
程清徊垂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被爸爸妈妈收养之前,我应该在福利院住。”
具体的,他记不太清了。
也许是气氛太好,她说了太多好话,好像他再怎么糟糕,也会被接纳,甚至会被她温柔的安抚,程清徊抱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目的,告诉她自己的家事。
伽意确实惊讶住了,司家对程清徊的身世做了保护,采访背调他们就没查出程清徊童年时的事情,采访中更是被禁止询问。
当时她还觉得是有钱人都格外在意隐私,原来是这样。
程清徊收回一直压在钢琴踏板上的脚,放在钢琴凳下,没和伽意牵着的那只手缓缓握拳,随着寂静的延长,与女孩握在一起的也开始冒冷汗。
他有点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不堪的事情,为什么让她知道自己不仅比不上司骏,连现在的生活都是司家恩赐。
他生下来就被抛弃,之后的人生也会一直上演被抛弃的循环。
好不容易有人承诺会好好待他,为什么还要提之前的事情。
“伽意,你想去楼上看看吗?”他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道。
伽意回神,想起那片绿油油的阳台,也跟着站起来:“嗯。”
两人走进旋转楼梯,她又突然停下,盯着下方的三角架钢琴看了会儿,朝下方的程清徊勾勾手指。
他顺从向前,立即被女孩抱住脖颈,甜滋滋送了个吻:“等会儿能在钢琴上和你做/a吗?”
程清徊被亲的晕乎乎地,贴着她身体的手掌都在发烫:“我……”
伽意打断:“好不好嘛,又不是在室外。”
“会,会很吵。”
“不会的,这周围不是树就是湖,两栋房子间隔十万八千里,你喊破嗓子也不会被听见的。”伽意用鼻尖蹭他,故意娇娇地跟他说话。
程清徊思维缠绕在一起,一时间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那,那好。”
等伽意像小狐狸般笑起来,程清徊才缓过神。
根本不是会不会被听到的事情。
伽意要在客厅正中央自己从小练到大的钢琴上弄他。小时候父母在钢琴旁表扬他是好孩子,长大了他却要在钢琴上做/。
伽意一时兴起,玩完就会离开,他却要一直在这里,每次回家看到这架钢琴,都会想起自己在这里被她贯穿的场景。
那以后,还怎么弹琴…….
伽意父亲非常喜欢种花草,家里能放花盆的地方都长着各种漂亮的小生物,她天生对绿色有好感,所以进入那个种满鲜花的全景阳台,她就舒服地叹口气。
程清徊说:“奶奶喜欢各种花,父亲搜罗了许多送给她,剩下的便摆在家里。”
“那现在这些都是你在种吗?”
“不是,”程清徊说,“我不擅长做这些,宋叔走之前都是他在管,他离开后,我找了人打理。”
伽意往里走,看见角落里几盆小小的金枝玉叶,叶子有些软了,她用指尖触碰:“好可惜。这么多树,不是自己家的人,很难面面俱到吧。”
程清徊看见女孩眼底的怜惜,好像没人在意的这几盆花草是她很珍贵的东西,他的喉结来回滚动着,心里涌上酸涩滚烫的情感。
他拿起她的手,将她触碰花草的指腹放在他脸颊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这几盆花并不是爸爸买来的,是物业送来的,很好活,又比其他的花朵廉价,浇水施肥总会漏掉。”
他睁开眼,眼底藏着隐秘的渴望:“如果是伽意……会像对待其他植物一样对待它们的吧。”
伽意掐他的脸,笑眯眯道:“我会额外关照,让它们都长得肥肥的壮壮的。”
程清徊亲吻她的手心,又贴过去,求来一个长吻。
参观用了很长时间,来不及去歌房伽意肚 子就饿了。家里菜和工具都齐全,程清徊亲自下厨,做的比山中别墅那顿好吃。
那架钢琴又响起来,呜呜咽咽,细长的骨节被白肤包裹,毛衣挽起半截,青筋裸露,时而凸显时而松弛,它顺着手臂往上攀爬,又被温热的唇贴住啃噬。
情到酣处,电话声突兀的在房间里响起。手机在钢琴架上,伽意拍了拍程清徊的臀,示意他拿来。
程清徊勉强压住了细碎喘息,伸长手去拿。
他还含着伽意的东西,快速瞥了眼备注,脸上的红色更重,眼泪都出来了些。
屏幕正中央,妈妈两字赫然在上。
伽意清清嗓子,笑着接起来:“怎么啦?”
她说着,竟然单手搭在钢琴上,继续动作。
轻微的杂音混在琴声里,细听是若有似无的水声。
“我们在吃饭呢。”
“吃的好吃的呀,发你看看。”
“等会儿要去商场买衣服。”
“好呀。”
“晚上回去。”
她甜甜撒娇:“酒店里见哦。”
很长时间的折磨,程清徊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住的,他死死咬住唇,生怕让她的父母怀疑,再也不放她出来。
伽意却轻松,电话挂断,她双手空出来,终于能够畅快的弹奏曲子。
“阿姨……在担心、担心你吗?”他回头,又被迫伸手撑住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压到琴键弄出杂音,他真的很努力,腰都酸了,胸上的肌肉绷得厉害。
“要不要、早些、早些回去?”他说不全话,但很轻易触到了伽意的逆鳞。
她撇嘴说道:“不要。”
又不是晚上不回。
“可是,阿姨担心的话,之后、就、就更难见面了。”程清徊握住她的手,在风暴中哀求。
伽意思索片刻,只好意犹未尽地结束这部曲子,让程清徊开车送她回去。
到了酒店下面,她打开车门,又被程清徊牵住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男生眼里的不舍与眷恋显而易见,伽意叹气:“这么舍不得,还赶我走。”
这么一说,他眼里就泛起水色:“我想多见伽意几面。”
伽意摸着他的脸颊安抚:“明天我还会出来的。”
这么说了,却一直到第三天晚上两人都没再见面。
这两天下起了大雪,出入不方便,伽意爸爸临时接到一份重要且着急的文件,一家人都在帮忙。酒店里打电话打视频都不怎么方便,伽意和程清徊只能信息联系,又不能说太长时间,比伽意在家时接触反而更少了。
晚上雪更大了,伽意洗完漱躺在床上,程清徊发来一条信息说:“我窗外的雪很漂亮,你的呢?”
那张图片是在别墅拍的,外面不是纯黑,伽意仔细看了会儿,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下床拉开窗帘。
程清徊果然在下面站着。
他的位置在树下面,很隐蔽,黑夜里不仔细还真看不出位置,不知道待多长时间了,男生肩头落满白雪。
对上眼的那刻,时间都暂停,世界只有两人,一上一下,相依为命。
“我出来买些东西,现在就离开了。”程清徊的信息又跳出来,伽意没有回复,依然看着雪地里的男生。
好久好久,他也没离开,仰着下巴,痴痴与她对视。眼底热烈的爱意像是要把冰雪天融化。
“笨蛋,还不走吗?”伽意见他鼻尖都冻红了,无奈地说。
程清徊看懂了她的口型,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开。树上积攒的雪突然落了下来,他被兜头灌个彻底。
第55章 第 55 章 程清徊,你是不是妖精转……
伽意穿上衣服, 路过父母的房间,额外放轻脚步声。
男生已经从雪堆里爬出来,他身上全是雪, 连衣领里也进了些,好不狼狈。
“伽意!”他见到伽意, 双眼都亮起来,快走两步将她抱在怀里, 兴奋溢于言表, 可没抱多久, 又小心放开,“太冷了, 你快上去吧。”
“口是心非,”伽意说,“给我亲一下。”
树下昏暗, 两人呼吸交缠,伽意的手被他塞进怀里暖着,紧贴心脏。她故意掐了他, 感受他呼吸凌乱,微微张唇,又被她勾着舌纠缠。
寒冷温暖, 干燥湿软,五感很极端, 只有两人心贴心, 温情在眼神间流动。
程清徊身子很快热起来, 如果不是她的手一直暖不热,他甚至想这样缠着她亲上一整夜。
她的手机又响起,两人呼吸都微喘, 相交的目光粘稠,似乎拉出丝线,勾勾绕绕扯不干净。
还是妈妈打的电话,伽意皱眉,心中直觉不妙。
她刚接起来,就听到妈妈的声音同时在不远处响起:“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
伽意抬起目光,发现父母站在酒店大门前张望,应该还没看到两人,她给了程清徊一个眼神,让他抄小路离开。
程清徊心怦怦跳,好像偷情被撞见,小心翼翼寻找出路。
两人没分开多远,父亲的目光率先落到伽意身上:“闺女!”
他快走两步,风尘仆仆:“要什么酒店里点就行了,跑出来干……”
爸爸看到角落里想走没走掉的程清徊,话音顿住,往后瞥了自己老婆一眼。
伽意妈妈倒是镇定,好像早知道这里的情况,还能笑着保持体面:“先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众人在酒店大堂里站定,伽意母亲才正式打量程清徊,脸上的笑始终淡淡地:“是清徊啊,上次在餐桌上,阿姨都没跟你说上几句话,你跟伽意是一个专业?”
程清徊走进明亮的酒店大堂,好似被扒光遮羞的衣服扔在雪地里,不如暗处自在,他从小就不被长辈喜欢,每次和长辈打交道都表现得很差。
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见家长,总觉得还有时间准备,再怎么也不会是在今天这样的狼狈情况下贸然出现。
他真的……丢尽了伽意的脸。
程清徊心里针扎般难受,面上却不显,还是温润谦和的样子:“是。”
“这么晚了,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程清徊被噎住,脸慢慢红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来这边,当然是因为想伽意。
伽意自然的接过话头:“他回学校碰到了带我科研的沈老师,老师让他稍些东西给我。”
“这么着急?”妈妈似乎信了,“明天清徊也会去烟花晚会,到时候再给你还不行?让人家又跑一趟。”
“他刚好路过这里,明天人多,不方便。”伽意脸不红心不跳的看向程清徊,“是不是呀?”
程清徊眼底有水色,光泽流转:“是。”
又是几句话便解决了很棘手的问题。
伽意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你们关系真好。”妈妈说完,提议让程清徊住下来,“雪天路滑,又这么黑,怎么好让你自己回去。”
“有司机,没关系的。”程清徊推脱,很快离开。
伽意一家三口刷卡回楼上,妈妈靠在电梯上,双手抱臂,笑容完全消失。
爸爸到松了口气,见妈妈面色不好,还把她拉进怀里安慰:“伽意这么优秀,身边围着男生很正常,只是来送个文件,没什么事。”
妈妈冷冷刮他一眼,他便低头不敢再说话了:“伽意,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在谈恋爱?”
伽意拙劣的谎言骗骗爸爸和程清徊还行,肯定骗不过妈妈,她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在问。
伽意眨眨眼,贴在妈妈身边,软着嗓子说道:“这么怕我谈恋爱呀,我谈了就多一个人对你们好,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妈妈拉住伽意的手:“我家伽意这么好,有人喜欢是肯定的,妈妈不是不让你恋爱,只是不想你跟司家人谈。”
“司家怎么啦?”
“司家……投资了一个大项目,触动了很多大人物的利益,”妈妈眉头紧皱,“前些年还好些,但现在项目重启了。”
“噗呲,”伽意没忍住笑起来,来回打量父母,“这算什么原因,法制社会,还能有人因为这个找司家的事不成?就算真有法外狂徒,也伤害不到我的。”
电梯里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笑。
爸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伽意,支持项目的司家人全都是非正常死亡,司骏的爷爷在谈投资的路上被炸死,程清徊的父母在投资成功的第二天出车祸双亡,项目这才搁置下来,现在重启,每个和司家有联系的人都有生命安全。”
伽意垂下眼,其实在看到程清徊城堡一样的家的时候,伽意就清楚司家是怎样的豪门,她不是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也不清楚光鲜亮丽背后有些什么,但自己的父母不可能害她。
她将爸爸的话听进心里,握住他们的手:“谢谢爸爸妈妈,我心里有分寸。”.
第二天烟花会展下午七点半入场,九点开始,司驰找了最好的位置,清空周边人,还亲自给伽意妈妈上了茶。程清徊打扮的很认真,这么冷的天气,他还穿着西装皮鞋,站在司骏身后。
司骏发现伽意朝这边看,搔首弄姿了好久,又是挤胸肌又是拉领口,半天才发现她看的是程清徊,羞恼地把他挡住,又故意用手肘往后撞:“往后退啊,我都站不下了。”
程清徊垂眼后退,没有跟他争辩。
司骏上下扫视他一身华丽正装,连头发丝都梳的优雅整齐,没忍住讽刺:“看来伽意也不是很喜欢你,不然哪需要穿成这样勾引。”
程清徊这才抬眼,唇微动,低声说了什么。
周围环境嘈杂,司骏没听清:“你说什么?”
程清徊眼睛看着司骏,重复道:“你穿的再少,胸肌挤的再大,伽意也不喜欢你。”
司骏穿了大v领毛衣,精致的小围巾围着,露出锁骨,他火气旺,但风一刮还是冷的打颤。
他说什么程清徊向来不多言,这还是第一次忤逆,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两人险些在人群里打起来。
还是司驰过来将他们隔开。
烟花展正式开始,伽意坐在父母身旁,司骏和程清徊都离她很远,谁也没跟她说上话。九点四十五,绚烂的烟花展结束,司驰提议下,众人转场去附近很有名的步行街吃东西。
只有拿着烟花展vip门票的顾客才能进入这条小吃街,里面环境很好,每家摊位上都摆着花火小灯泡,东西也贵的离谱。伽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里面的食物观赏性高,却让人没什么欲望,反倒是一家串串香吸引了她。
她瞥了眼素菜的定价,五十九一串香菇。
这香菇渡过天劫成精了吗。
伽意怀疑片刻,还是要了几串,她倒是要尝尝到底什么味道。
咬进嘴里,除了格外多汁,也没什么特殊的。伽意失望地嚼嚼嚼,眼睛转着,找了机会从人群里脱身。
小吃街最里面是一座寺庙,她倚靠在寺庙门口,俯视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很快,一道高挑俊逸的影子出现,伽意从台阶上跳下来,直接跳进他怀里,亲了他好几口:“你今天好好看。”
程清徊托着女孩的大腿,下巴埋进她厚厚的围巾里:“你好看,我只有收拾打扮了才配得上你。”
“说这么可怜?明明是在勾引我,想把之前做的不尽兴的事再来一遍。”伽意脚后跟踢他的腰,要他去人少的地方。
程清徊便抱着她往寺庙旁边上山的小路走,越走越寂静。
伽意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暖着,也不说话,很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亲密。
一直走到山顶,有片观景台用来俯瞰安市夜色,周围没几个人,他把女孩放在角落,借助宽大的围巾帽子,亲吻她的唇。
伽意听到两唇间发出水声,他紧紧压着她的胸口,心跳如擂。
“昨天晚上,阿姨有再说什么吗?”长吻结束,他小心询问。
“能说什么?”伽意好笑地看他。
他肯定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然不会张嘴就问。
“我表现不好,出现的时机也不对,阿姨可能不喜欢。”程清徊弯腰,脸颊埋进她围巾里。
“你跟我谈恋爱,又不是跟我妈妈谈,为什么要在意她喜欢不喜欢。”伽意把围巾退下半个,围在他脖子上,又从兜里掏出手套给他戴上。
手套和围巾是刚刚在步行街一起买的,围巾是个胡萝卜,手套是小兔,把四指蜷缩起来还能看到一只小巧的兔尾巴。
“阿姨是你的家人,”他眼底存着渴望,混杂着爱意,看起来很温柔,“我想让你的家人喜欢我。”
至少不讨厌。
伽意抿唇,她妈妈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人怎么样,而是因为司家,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原生家庭。
“我妈妈很喜欢你哦。”伽意笑着说,“我家清徊最讨人喜欢了。”
她贴在他耳边:“把我迷地不行,还把我家里人迷地不行,你是不是妖精转世呀。”
第56章 第 56 章 他也想跟她有未来
程清徊想说他是木头转世, 没有她说的那样好,可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脸红的说不出话, 只好再将唇送过去给她咬。
余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缓慢靠近, 程清徊目光瞥过去,瞳孔猛然紧缩。
爆炸声响起,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程清徊把伽意紧紧护在怀里。
“谁在这放炮啊!”
远处的行人被波及, 捂住耳朵抱怨。
硝烟被风吹开,竟然还有人躺在地上。
那东西就在伽意脚边炸开的, 她只感受到一股热气烫着头发,巨大刺耳的轰鸣将她的神经撕碎,耳朵里嗡嗡响, 头疼地要命。她皱起眉,整个人埋进程清徊怀里。
远处的人都往这边聚集,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巨响引起周边警卫的注意,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很快赶来,将伽意和程清徊团团围住。
“长官, 这位是司家的公子。”二队警卫员长在贵宾席工作,认出程清徊, 立即向领导汇报。
“封锁寺庙观景台, 等司家人上来处理。”领导表情严肃, 示意急救人员查看两人的伤情。
伽意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世界在眼前盖了层塑料布,将她隔绝在外, 程清徊还抱着她,她丝毫不能起身。
“你,,,”她想让程清徊先起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一开口,突然猛烈咳嗽起来,等剧烈的疼痛过去,伽意看见自己手心有团鲜红的血迹。
程清徊也看到了,他顾不得从耳朵流到下巴上的血,捏着她的手腕,身体不住打颤。他眼里的光一瞬全褪去了,只剩恐惧和茫然。
“伽意!”妈妈和爸爸率先赶来,妈妈一把将伽意抱住,泪水猛地掉下来,“你去哪了?!我们急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她着急忙慌地打量她,看见她唇角的血,哽咽地脸色通红,掏出纸巾擦拭。
程清徊也想上前,却被伽意爸爸挡住,男人和程清徊一样高挑,伸手递给程清徊一张纸,出声安慰,让他擦脸上的血,话说的好听,态度却强硬而防备。
司驰姗姗来迟,眉头紧皱,先让被众人堵住的急救医生进来,等伽意和程清徊都安慰下来,赶紧弯腰鞠躬朝伽意母亲道歉:“是我没照看他们。”
妈妈抱着伽意,稳住自己的情绪,冷静开口:“司老板,我们很愿意为您的项目出力,但您也看到到了,我们只有伽意这一个女儿,眼珠子般护在手心里,我们就算为自己的事业献身了,那也算我们的福气,但我的女儿何其无辜。”
“恕我们不能奉陪。”医务人员简单包扎后,爸爸把伽意抱起来,又抽出一只手揽住妈妈的肩膀,从人群中挤出去。
伽意想让他们停下,她还没搞懂现在的情况,也没看清程清徊的伤,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