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说是女朋友
雨已经不下了, 天空昏暗,好像蒙着一层阴霾。地面和房前泛着潮湿的土气。
程清徊想要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
身前的圆桌上放着盛热水的盆子, 伽意把毛巾放进去,让它完全浸湿, 她伸手撩开他额前的湿发:“做梦了吗?”
程清徊点头,盯着那盆热水 , 眼里湿漉漉的。
伽意把毛巾拧干, 整个人上前, 解开他身前的扣子
男生精致明显的锁骨裸出,他身子往后仰, 眼神里带着懵懂的疑惑,却乖巧地让她继续动作。
伽意本没有邪念,他的样子却让人徒生歹念, 她勾着他解到胸口的衣衫,笑道:“春梦还是噩梦?”
程清徊热气涌到脸上,让人更晕:“噩梦。”
伽意哦了声, 又往下解了颗:“现在呢。”
程清徊尾音带着哑,低浅清磁:“现在是和伽意的春梦。”
女孩被逗笑,把热乎乎的毛巾贴在他胸口, 往上擦他的脖子:“你发烧了。”
程清徊扬起下巴,让她更好动作, 或许是脑子乱, 或许是每次她这么说都不是正常的意思, 等她擦完,把毛巾扔进脸盆里,他竟然翻了身, 半跪在沙发上,将脊背塌下去。
伽意又把人翻过来:“真发烧,不是在调侃你。”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冷热乍现,她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天天都在想什么。”
被她带坏了么。
“想怎么让伽意开心。”他很坦率地接了话。
伽意心弦被拨动,眼睫快速眨着,想说什么,听到门口响起车喇叭声。
程清徊忍着头疼起身:“我去。”
别墅外停着一辆大红色越野,底盘到程清徊小腿,在昏暗阴湿的山中异常扎眼。
驾驶座窗户降下来,戴着墨镜的高鼻梁男人探出头,狠狠笑了两声:“可是找到嫩了,想把俺绕死!”
男人叫谢紫恒,车上还有高老师,伽意和程清徊两人很快被带到了医院。
虽然活动过程中有极端天气,但主办方对意外情况的处理依然很差,如果不是黎霜身上有定位,刚好同步到了伽意手机,她半条小命都要搭进去。程清徊更危险,他掉进洞里,再晚些时候,雨水就能将狭窄的洞穴淹没。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运动员和志愿者受了伤。
伽意和黎霜被安排在同一病房,从两人醒来就一直有领导进出问候,他们在伽意头顶挂了旌旗,表扬她见义勇为,又说要给黎霜破例颁发最佳个人奖,说她虽没完赛但精神可嘉。
“当然,这些都是额外的表扬,该有的补偿一定会发给你们,就是等会儿采访的时候……”领导们欲言又止。
伽意瞥开眼,没有接话。黎霜被吊着腿,歪头探出身:“补偿多少?”
领导伸出手,比了个数。
黎霜肃然:“行,打我卡里,采访我会看着说。”
领导走后,伽意无语地看了眼黎霜:“不要小命要钱啊。”
“小命还在,要点钱也行。”黎霜沉默片刻,认真看向她,“伽意,你又救我一次,还不清了,我嫁给你吧。”
“?”伽意,“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我现在不够惨吗。”
伽意的脚踝还裹着纱布,她崴的不重,就是后来用力过度伤到了,这些天不能活动。
“挺惨,”黎霜盯着她的眼睛,“不过我没想到,你知道程清徊失踪后会是那个反应。”
伽意默了会儿:“哪个反应?”
“热恋期失去挚爱,一下子打击过度,眼神涣散马上要死。”
“?”
“反正很难受。”
伽意:“那怎么办,同学失踪了我欢天喜地?”
黎霜瞥了她一眼:“那也不是。”
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只是炮友,需要紧张成那样吗。
伽意把被褥往上拉,挡住半边脸,一直等到护士来了,才起身请她把自己推到程清徊房间。
黎霜目送伽意离开,看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在乎那男的比在乎她多多了。
程清徊已经退烧了,睡得很安稳,旁边站着面容熟悉的青年,伽意认出是宋明。
两人寒暄两句,气氛有些尴尬。
伽意确保程清徊没事,准备离开,他却醒来了,看见她在身边,程清徊抿唇温和地笑了,和她五指相扣,低头亲她的手指尖。
伽意咳嗽了声,示意他身后有人,程清徊这才发现床的另一边站着的宋明,他脸色涨红,猛地收回手:“哥。”
宋明当作自己是瞎子,将他扶起来,细细问了事件经过,很快离开,没打扰两人相处。
门一关,程清徊强装的镇定溃败下来,把脑袋靠在伽意肩膀上,紧紧闭眼。
“不想家人知道?”伽意抱住手臂,假装生气,“我很拿不出手吗?”
“不是的。”程清徊赶紧摇头,“我……不知道怎么介绍。”
要怎么和宋明说伽意的事呢,不谈恋爱,但会□□。宋哥不会同意他有这样的关系吧。
“说是女朋友。”伽意毫不犹豫。
程清徊愣了下,眼睫低垂,把酸涩压在深处:“好。”
撒个谎是最好的,宋哥见到她也会更喜欢些.
伽意的脚好的很快,第三天就能缓慢移动了,她给程清徊发去照片,又附上一句:“雨里答应我的还算数吧?”
程清徊看到那条消息,眼睫垂下,心中涌起暖意。
他说了,等他们回去,就跟她做。
当然算数。
还是老地方,但这次是程清徊开车接的伽意,一路上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酒店她就烧起来,三十八度五,脸色酿红。
程清徊给她买了退烧药,又烧了一大壶热水。
伽意坐在床边看着他忙活,等他路过自己,她突然伸手勾了他的小指:“好可惜。”
“可惜?”程清徊单膝跪在她身边,轻声问道,“因为今天做不了了吗?”
伽意摇头,盯着他身上的休闲装:“看不到尾巴,可惜。”
之前做,他都会装备好等她,这次却什么都没了。
程清徊脸色骤红,拉着她的手,引导她探进去:“有的,我、我提前穿好了。”
伽意挑眉,露出明媚的笑:“哇,好乖。”
她一点点把礼物拆掉,拉了下拴着他脖颈的链条:“你自己坐吧。”
程清徊本也没准备让她来的,甚至知道她烧了以后,都不期望今天还能亲密。
可他也没想过自己/坐。
她不关灯,正面对着她,所有的都会被看见,没有任何一处可以避免。
甚至可以看清她戏谑的神情,她轻微的动情,偶尔还会被她狠狠捏一下。
程清徊觉得自己要死了。
格外烫,她没吃退烧药,连带着一起烫,烫的他发颤,又害怕真压住她,只能保持酸涩的姿势。
“好慢。”没一会儿女孩就不满意了,她唔了声,让他翻过来。
程清徊知道会被怎样对待,可还是听话地翻身,放弃了掌控速度的权力。
过不了多久,他就有些后悔。
她真的发烧了吗,除了特别烫,其他什么都没影响,他崩溃地攥住枕头,手臂青筋凸显,再也忍耐不住,唇间溢出声。
他很少会出声,也许是在做禾老师时候留下的习惯,他会下意识忍住,让自己变成安静的挨c器具。哪怕后来两人挑明了关系,他也没改回来。
这是伽意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像是得到一件有趣玩具的小孩,惊奇地敲打着,玩具刚开始发出的是低低的呜咽,惹人的很,不过偶尔还能忍住,后来防线全被攻破,啊啊呜呜哀求,听不出完整话语,夹杂着细碎的哽咽嘤咛。
伽意脸更红了,觉得很上头,比任何一次感觉都要好,身体各种化学物质飙升,完全忘记了自己全身酸疼,还在病中。
结束以后,她脚踝再次肿起来,躺在床上一点不想动作。
程清徊爬起来收拾东西,要了冰块给她敷脚,拿毛巾仔细给她擦身子,又喂她喝了药。
“你不累吗。”伽意将他捞到床上。
程清徊眼底柔情:“不累。”
可惜声音全哑了,说出来没有任何可信度。
“别收拾了,我想抱你。”伽意说。
“可是时间快到了。”程清徊点点自己的表,再不回学校,宿舍会锁门的。
“那就睡在这,”伽意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我没开钟点房。”
程清徊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头说好,在她身边坐着,却还在不断看表。一直到彻底来不及回去,他才松懈下来,看着怀里打盹的女孩,巨大的愉悦感涌向大脑。
被留下过夜了。
可以抱着她睡一晚上,起床了能跟她一起刷牙,再一起去吃早饭。
伽意感觉他绷着身子,抬头一看,发现他正抿着唇笑,不知道高兴什么。
“真不累?”伽意掐他,“那再来一次。”
程清徊立即收了笑,往下躺,脑袋埋进她怀里:“累。”
“看不出来。”伽意说。
“真累,”他闭上眼,故意呼吸的很大声,“你看,我睡着了。”
伽意伸手挠他,程清徊憋笑装睡,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弯腰求饶。
两人一攻一守,玩了好些个来回。
外面天浓黑,却也不再让人觉得恐惧。
第42章 第 42 章 司骏要回来了
程清徊没想到离开了那座房子, 黑暗冰冷的梦还会继续。
他闭上眼就来到那张小时候觉得巨大恐怖的豪华铜门前,抖着身子哭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门开了, 温暖的光洒出来,高大的男人伸出手, 擦掉他的眼泪:“清徊,别哭了, 快进来。”
程清徊认出这是叔叔司驰, 摇摇头, 坚定地在外面站着。
妈妈不让他进。
司驰一把将他抱进屋:“怕什么?叔叔在这里,还能让你挨打不成。”
程清徊觉得屋子里亮亮的, 有小蛋糕和奶茶摆在大厅,虽然还是有人不停打量自己,但比黑乎乎一片的屋外好:“妈妈会生气。”
还会把他送走。
“不会的。”
宴会快结束了, 太奶的蛋糕也切完分吃。
所有小孩都在搭建的室内小型充气城堡里玩,司驰把程清徊放在上面,揉了揉他的头, 递给他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蛋糕,是专门留下的。
“吃完就去玩吧。”他笑着说, “小孩就是要玩,妈妈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哥哥!”司骏跑的满头大汗, 脸通红, 不停在城堡上蹦着, “你来呀,比比谁跳得高。”
他脖子里还戴着太奶给的那条昂贵的项链。
程清徊醒来,主动翻了微信, 找到了叔叔的微信,父母走后,除了宋叔一家,能称得上亲人的也就是叔叔跟司骏了,他跟司骏吵了架,好些日子没联系。
前些日子叔叔还在国内,程清徊给他发了很多微信问候,但他太忙了,一条也没回。
程清徊动动手指,在聊天框输入一个“叔”字,又很快删掉。
现在出国了,有时差,工作会更忙吧.
程清徊这段日子,像做梦一样,他又开始和伽意定时在酒店见面,不仅如此,在学校里伽意也不再对他冷眼。
甚至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欲望。
好像只要没人,学校里的每一处都是酒店。她总会找到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天放学后,他跪在讲台下,嘴角都磨破了,终于把她哄得哼声,没过多久,不等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她就又要他趴在桌上。
“我们……去酒店吧。”程清徊的声音全哑了,这些天就没好过,他眼底也有欲色,却怎么都不肯在桌子上。
“不要,”伽意拒绝,“酒店我玩腻了。”
程清徊身子一僵,眼睫颤动,被她按着脖颈压在了桌上。他像待宰的羊羔,额前碎发濡湿,唇红肿油润,眼里全是湿漉的泪意。
这里是安大最破的教室,过道的墙皮斑驳脱落,声控灯时亮时灭,地面铺着蹭灰扑扑的水泥,桌椅是几十年前的单人桌,稍微一碰就吱呀响动。
“咔哒”趁程清徊失神,伽意笑着把他脖颈上的链条锁在桌角,男生再起不了身,只觉得身后一凉,被人抵上。
他急促的呼吸要把鼻腔旁的桌面打湿,声音发抖,大手挡住自己:“伽意,我不想、我不想在这。”
男生今天穿了衬衫,他后背出了层薄汗,衣服被弄的微透,能看见后背的肌肉突起。伽意眼神更暗,把他两只手锁在一起。
男生后背的肌肉全崩起来,眼睛里立即淌出晶莹,伽意寸步难行,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两下。
程清徊只觉得难堪,脸颊在桌上摩擦,汗水和泪水都往下掉,明明难么难过,喉咙里又发出她喜欢的声音。
等一切结束,程清徊眼里的光都没了。
伽意收拾好他,揉着他被手铐磨红的手腕往宿舍走,情人湖是两人结束后他会索吻的地方,可到了地方,他还没动作,伽意主动停下来,眨眼问道:“你在生气吗?”
程清徊收回自己的手,侧脸说道:“没有。”
“明明就是在生气,”伽意重新拉回来,很温柔地亲了他的手腕,“下次去酒店,你别生气了。”
程清徊红了眼,还是没看她。
下次她兴致来了,还是会在公开的地方,无论他怎么求都没用。
而且酒店玩腻了。
不听话,他也会被玩腻吧。
伽意没哄好他,不解地抱住他的腰,用下巴戳他胸膛:“唔,有这么不高兴吗,刚刚不是很爽?你下了好些次。”
比酒店里次数多多了。
程清徊眼更红,她再多说一句都能把他逼哭。
“好吧,”伽意说,“明天我请你看电影吧。”
她踮脚亲亲他的脸颊:“当做赔罪。”
程清徊心脏快速跳了两下,被“看电影”这项过于有情侣色彩的活动吸引,重新看向她,想知道她有没有在愚弄自己。
刚回头,被她吻了唇。
真的是看电影,不过很可惜,这个赔罪最后演变成了在电影院隔间里欺负他,最后做电梯出影院,他只能倚靠戴口罩墨镜遮掩红肿的唇和涣散的眼神。
伽意约他去庆功宴的时候,程清徊也下意识想到了不好的事,觉得所谓的宴会只是个借口,他的归宿大概是某个卫生工具间的墙壁,或者内置厨房的洗菜池旁。
细细听下来,原来庆功宴能举办,竟然跟他有关。
上次马拉松,宋明问清楚情况以后,很强硬地帮程清徊上了诉,要上层撤走所有相关领导,学校见势头不对,紧急拨了一笔奖金给程清徊,说是奖金实则是安抚费,很可惜这件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领导很快被换走,宋明也撤诉,这笔拨款已经下发到财务,新上任的领导也不准备收回,只让学生会私下组织场庆功宴,奖励来参加志愿的学生会成员。
学生会几个男生女生一撮和,反正钱怎么花领导也不管,直接把地点定在小迪厅,去他妈庆功,痛快喝一场比什么都管用。
“真的不来吗,”伽意凑地很近,漂亮的眼睛恳求,声音软乎乎的,“我想你做我的男伴。”
男伴两个字出来,程清徊喉结已经轻微抖动,心乱的不像样:“我……”
“你不同意,我就要跟其他部门的丑男跳舞了。”伽意眨眨眼,“程老师,你忍心吗。”
程清徊红着脸低下头:“不忍心,但是宴会上,你不能……”
“你真好!”伽意啵地亲了他的脸,打断了他的要求。
能不能,他说了可不算.
等到回到家里,程清徊换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还是没同意不在公众场合弄他。
程清徊没来得及懊悔,就听见熟悉又陌生的低沉男声:“清徊。”
他抬眼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留着一点小胡子,见他看过来,又亲切地喊了遍他的名字:“怎么,不认识我了?”
程清徊眼眶一酸,手指紧紧捏住书包肩带:“叔叔。”
司驰工作很忙,但程清徊父母去世那会儿,他几乎每天都往程家跑,程清徊生病也是他联系的医生,直到现在还时不时跟医生长谈。
“您回国了,怎么也没说声。”程清徊放下书包,坐在他身边。
男人面前放着盏上好的茶,一看就是父亲地库里藏得,他抿着喝,见程清徊盯着自己看,赶紧笑着放下:“你太奶还是疼你爸,这么好的茶,我家里可从没有。”
“叔叔,你喜欢就都拿走吧。”程清徊说,“我不喝。”
“那怎么能行,”司驰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以后被骗走还要给人数钱,这茶谁要都不能给,叔蹭口得了。
程清徊笑起来,司驰把茶杯放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清徊,你最近很缺钱吗?”
程清徊顿住:“您怎么这么说?”
“张秘书告诉我,你想把父母留股权转回来。”司驰侧目,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心。
司驰和父亲很像,连温和的性格都如出一辙,每次被他这么看着,就好像父亲还在。
程清徊眼眶红热:“不缺,就是宋叔生病了,我想提前备着。”
他详细说了宋叔的情况,司驰听到一半,忍不住上前,将程清徊揽进怀里:“叔工作忙,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你别担心,钱我想办法。”
他像小时候一般,揉了程清徊的头:“股份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不能因为这个卖了。”
程清徊紧紧抿唇,身子靠着他,心里的重担轻了些。
“宋明那小子现在在哪工作?”司驰问。
程清徊告诉他,司驰叹口气:“再怎么说,宋叔跟你只是雇员和雇主,跟宋明才是亲人,他让你来拿这些钱算什么?”
“是我联系的医生,想用些新药,这部分钱宋明哥拿不出。”程清徊说,“叔,我愿意的,宋叔不仅是雇员。”
更是家人。
司驰搭在他头上的手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面上不显,还是笑呵呵地:“司骏快回来了,到时候咱一家出去吃饭。”
程清徊听到司骏的名字,下意识绷紧身子,轻声问:“什么时候?”
“下周六。”
刚好是庆功宴的时间。
程清徊抿唇,司驰再说些什么,都不能进他脑海里了,他好像被大塑料袋套着头,跟世界隔阂,胸闷气短。
“怎么,那天有事?”司驰见他不说话,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嗯,”程清徊垂下头,“对不起,我去不了。”
司驰有些惊讶,每次说一家人出去吃饭,程清徊都是最高兴的,这次太阳打西边出了吗,他竟然不去?
“很重要的事?”
程清徊抿唇,缓了片刻才说道:“很重要的事。”
晚上结束更新,程清徊洗澡上床,把身子卷进被子里,听到手机响起给伽意定的特殊的响声,没有像之前一般立即拿起回复。
他歪头盯着它很久,小声说:“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好?”
叔叔说一家人出去吃饭,他怎么能拒绝。
但他想到司骏,对于那顿必定尴尬的饭局就感到恐惧,只想待在伽意身边。
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司骏回来,他还能待在她身边吗?
程清徊把手机捞进怀里,眉头紧皱,就那么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别墅前,开门的不再是叔叔,而是司骏。
好久不见,他的脸有些模糊,怒气却那么清晰:“哥,你为什么要动伽意?”
“不让我跟她和好,就是在给你自己创造机会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哥。”
“哥。”
“哥。”
程清徊退后半步,脸色煞白:“对不起。”
“我把你当哥,你却动我女朋友。”
“对不起。”
程清徊被那某身影狠狠拽进房子,门关了,叔叔站在司骏身边,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变质,冰冷阴暗:“清徊,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我从小疼你,你就这么对你弟弟。”
“我真不该让你死在房子外面。”
程清徊闭上眼,觉得身体不停往下坠,砰地摔在地上,似乎想把他摔得粉碎。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连人带被子都躺在地板上,出了一身冷汗。
伽意的信息还没回,他点开,女孩觉得他的衣服不适合蹦迪,打算给他买一身,问他愿不愿意。
是他从没穿过的类型,皮衣弯刀裤,戴了银色爱心项链,虽然还是经典的黑白灰,却有种青春肆意的帅气。
程清徊心情好起来,在床上翻了个身,笑着给她发消息:“愿意,好看。”
女孩还没睡,发来一个小猫摇尾巴:“我选的肯定好看呀。”
伽意在音符软件里搜索帅气男大穿搭,刷了一百个小视频挑出来的,满意的不行,而且超级无敌巨便宜,不会有人比她买的更便宜了,没等到他的信息,她兴奋地都睡不着觉。
“你猜多少钱?”伽意骄傲询问。
程清徊斟酌,按照自己平常买衣服的钱报了个数:“三万?”
“?”
“少了么,四万多些?”
“……”怎么回事,他们生活的是一个世界吗。
很快,屏幕上跳出好些个转账,一堆零闪耀地躺在微信页面上。
他说:“抱歉,我猜不到。”
伽意看着自己输入框里没发出去的两位数字,沉默了。
她竟然为了省这种人的钱刷了两个小时视频,好后悔,时间能倒流吗。
第43章 第 43 章 说想要,然后撒个娇
离宴会还有两天, 程清徊微信页面久违的跳出一条消息:“哥。”
他盯着备注上司骏两个字愣神好久,脸上才出现惊讶和不知所措。
司骏走之前,他们闹的很不愉快, 几个月没再说过话。如果是别的事,程清徊早就主动道歉, 或者说些好听的话哄他。之前遇到这些情况,他都是这么做的。
但这次涉及伽意, 程清徊私心并不想道歉, 也不想跟他说话, 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指尖在屏幕上放了好久,发去一个笑脸。
“哥, 这表情包是骂人的意思。”司骏发了一个可怜小狗的表情包,“你怎么骂我。”
程清徊:“叔说你训练快结束了。”
“对,拿了最后一个国奖, 学校就该安排我回校了,”司骏的消息和人一样跳跃,“哥, 你想我不。”
程清徊垂着眼,感觉很复杂:“你在校外训练,一切都好, 没什么可想的。”
“呜呜,哥, 我可想你了, 走之前我太生气, 这些天训练也没抽出空给你发信息,你不会不跟我好了吧?”司骏撒娇是一项好手。
程清徊沉默,手里的不会两字没发出去, 对面就甩来各种哭泣表情包,直接刷了屏。
“不会。”他的这句话险些淹没在眼泪里。
“那你为什么不来给我接风,”司骏说,“咱家吃饭,你从没拒绝过。”
“我有些事,”程清徊说,“抽不出空。”
“什么事?”司骏追问。
“学生会的一些事。”程清徊含糊其词。
“哥,我这两个月好好想了你之前说的话,”司骏说,“我还是喜欢伽意,等我回来,我就跟她上。床。再也不拖延下去了。”
程清徊心咚的一下,大脑空白。
他似乎透过绿色的聊天框,看到了伽意跟别人亲密。如果司骏主动爬伽意的床,她会原谅他吗?
程清徊什么都没说,按灭屏幕,急促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会跟伽意好好说的,”熄灭了屏幕也没用,司骏的消息还在不停骚扰那片手掌大的黑暗,“你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伽意这样的女生,我大学再遇不上了。”
“我想了很久。”
“我也不小了,该为爱情做点牺牲了!”
“你说对吧哥。”
“哥,你怎么不说话?”
对面消息占了满屏,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是伽意有什么状况吗?她有新的暧昧对象了?不会吧,我们没分手呢。”
“没有。”好久过后,程清徊才回,“回见。”
“好的哥!”
夜很深了,程清徊觉得格外累,却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半夜,他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掩耳盗铃般删掉了和司骏的聊天记录,好像他从没给自己发过信息,这才觉得好受些.
宴会那天,程清徊才发现伽意给自己买那套,是跟她的情侣款。
她穿着黑色灯笼绒长裙,只有腰间细细的皮带和脖颈间的小圆领。仔细看去,她的袖口和他外翻出的领口有处相同的蔷薇刺绣,非常漂亮。
程清徊心跳很快,怕被人看出来,又隐隐渴望人看出来。
确实如伽意所说,大家都是成对来的,但大多不是情侣,下了舞池便会随意走动,并不在伙伴身边。
伽意坐在小吧台边喝酒,支着脸颊打量程清徊,他以往的风格多是清俊休闲,今天却做了头发,露出额头,又穿着她买的皮衣,有种不同以往的风流感,像是会开机车带女人出去兜风的公子哥。
有点微醺,伽意勾住了他的手指,示意他往前来:“我买了东西送你,你要不要?”
“是什么?”程清徊眸色带着担忧,“伽意,上次的衣服钱你没收。”
还要给他买东西吗?会不会太破费了。
伽意刮了他眼:“你好无趣,不能说想要然后撒个娇吗。”
程清徊抿唇,心里想他确实一直都是这样无趣,是前些日子新鲜,她才没注意到他的本性。程清徊思考了下,摇晃两人交缠的小手指,轻笑:“我要的。”
“不给喽。”伽意哼笑,整个人靠近,“除非你让我亲。”
这么多人,程清徊当然不会让她胡来,只忍着羞,在下舞池的时候让她摸了两把腰。即便这样程清徊也觉得羞地头晕,做贼心虚般不停往周围看。
“等等,她摸那男生的腰了?”舞池外的两个男生低声交谈。
“没有吧,你不是说她单身。”黑框眼镜男这么说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腰,不错,很好摸。
“你去问问,也许我花眼了。”
“帅哥,”一曲结束,伽意去吧台拿酒,那位黑眼镜男叫住程清徊,笑着询问,“你是伽意的对象吗?”
虽然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但程清徊知道两人打量他们已久,他用手指轻蹭了下袖口的花,心里刺刺的,但还是老实回道:“不是。”
“那太好了。”对方笑起来,“还以为她改口味了。”
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男生跨步往伽意的方向走去。
程清徊站在远处,看见他给伽意点了杯酒,又从衣服口袋里变出朵玫瑰。
还沾着露水,鲜艳欲滴。
程清徊瞥开眼,找了处沙发坐下。
他不有趣,总有有趣的人能取悦她。
“靠,她跟司骏没分手。”玫瑰眼眶男回来了,一屁股在程清徊身后的沙发上坐下,狠狠喝了一杯酒,“你小道消息真不准,我脸都丢光了。”
朋友不爽:“兄弟,你没撩动怪我消息不准?”
“没分手我撩个蛋,”眼眶男说,“等司骏回来弄我吗。”
谁不知道司骏那臭脾气,被宠坏的阔少爷,又爆金币又爆拳头,对付人一点不手软。
“她自己说没分手?”
“我骗你做什么?”
眼眶男没说谎,但也没说真话。
伽意拒绝他了两次,第一次告诉他“我男伴会生气。”,眼镜男没在意,继续纠缠,伽意认出他跟司骏交好,便又说,“司骏也会生气哦。”
男生尴尬地问:“你们不是分手了?”
“谁说的。”伽意慢吞吞抿了口酒。
玫瑰都没来得及拿,眼镜男就离开了。
有时候司骏确实好用。
伽意拨弄着手机页面里花店的信息,盯着配送中的字样,又想起那天黎霜跟自己的对话。
“你喜欢程清徊。”黎霜第n次看见伽意和程清徊走在一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甚至是陈述句,斩钉截铁。
伽意缓慢眨眼,露出一抹甜笑:“霜霜你想多啦,我怎么会喜欢p友。”
“别跟我打哈哈,”黎霜冷冷瞥她,“才多久又栽这种男的上面,不是不想哄人了?”
伽意糊弄不过,干脆摆烂替程清徊狡辩:“他不怎么需要哄。”
“是吗,”黎霜不相信,“你敢说自己没哄过?”
肯定哄过,每次去酒店都会哄,她跟朋友举荐一下他,他都敏感地掉眼泪,觉得她会让他跟别人做,她就又要哄。
但这种感觉跟慕汀的却完全不同,她甚至乐在其中。
“哄嘛,反正又没恋爱,不会像上次那样的。”
黎霜放下筷子:“你全身嘴最硬。”
不确定关系就能减轻伤害了吗,只要动心了怎么都会容易被伤害,不如把事情跟他说清楚,问问他是什么想法。
黎霜说了心里话,伽意嚼嘴鸡排的动作慢下来,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露出邪恶笑意:“哎,他真的很好吃啊!”
好麻烦,但草出感情怎么能怪她。
分明是他太美味了。
“喂。”黎霜说那么多喂狗了吗。
“我知道啦霜霜。”伽意收回笑意,对黎霜说,“我在考虑了。”
如果是没什么关系的炮友,当然是怎样都行,可伽意知道自己不再想拿程清徊当炮友,知道自己对他有了别样的 心思,再这样得过且过,不仅是在骗程清徊,更是在骗自己。
而且,程清徊那么喜欢她,她主动表白的话,就能对他做更过分的事了吧?
还有些没试,会疼,还会丢脸,他怎么都不肯,到时候一起试好了.
程清徊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桌上的酒下去很快,他的身体紧绷,司骏又发来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下飞机。
耳边的音乐换了腔调,把沙发都随之抖动,有嗓门很高的男同学上去献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伽意离得很远,跟他对视两秒,往这边走过来。
女孩手搭在他额头上,擦去他的薄汗,似乎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却没询问,反而抖着领口,用湿软的黑眼睛看他:“好吵,陪我去外面转会儿吧。”
小迪厅后面是段没有人使用的铁扶梯,伽意靠在扶梯上,夜色一览无余。
也快到了元旦,夜风带着凉意,撩起伽意的裙角,又落在她肩头,让她有些打寒颤。
带着暖意的外套披到她肩上,程清徊的衣服到了她身上几乎耷拉至膝盖,像是偷穿了大人的皮衣。
伽意歪头看程清徊给自己拉拉链,把袖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怎么了。”他被她的动作弄得脸红。
他里面只穿了件衬衫,伽意手指很轻易从衣角探进去,感受到他的僵直:“有味道。”
程清徊抿唇,脸上稍显尴尬:“可能刚刚沾了酒,抱歉。”
她给自己买的衣服,他却弄脏了。
“不是酒味,”伽意脸颊埋进他怀里,又嗅起来,唇在纽扣间轻轻磨蹭,“是你身上的味道。”
纽扣被蹭的开了些,程轻徊几乎感受到了她柔软的双唇,将她抱紧怀里,声音哑着:“难闻吗?”
伽意摇头,抱住他的窄腰。
风卷着她甜软的声音,缓慢蹭过他脸颊:“好闻,喜欢。”
第44章 第 44 章 他能做司骏做不了的事……
程清徊喉结滚动, 有热流往上涌,也许是环境过于静谧,或者是贪心抑制了羞耻, 男生扯开扣子,身子往前凑。
伽意看着那片被主动献上的雪白, 张唇咬下去,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口中溢出沙哑的呻吟, 抱紧她的腰, 被占有的感觉竟然比在床/上更强烈。
被她打上烙印了, 身心都是她的。
伽意手机震动,送花的到了, 外卖员按照她的吩咐从铁楼梯往上走,爬上四楼就能遇见两人。
她扣住程清徊的手指,脑海里想象他接到花的样子。
估计会不敢相信地睁大眼, 等她说完表白的话,就感动的抿唇掉眼泪。
铁梯吱呀声越来越近,伽意松开程清徊, 目光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程清徊不知道女孩在期待什么,也跟着转头。
很快,高大的身影完全露出来, 但却不是抱着玫瑰的外卖员,而是好久不见的司骏。
男生烫了头发, 皮肤比走之前更深, 精神状态却看起来更好,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颇为惊讶地看向她,眼底涌上兴奋:“伽意!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漂亮。”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条鸽子蛋大的钻石项链:“见面礼!我好想你呀。”
伽意早些时间就听说司骏要回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她整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拉住了程清徊的手:“好久不见,你叫什么来着。”
司骏这个角度看不到程清徊,但程清徊却听出了他的声音,心紧紧绷起来,四肢都在发颤,他下意识松开伽意的手,往后退,眼睫压住瞳孔里的暗色。
伽意察觉到他的动作,又伸出手,还是被他躲过。
“我先回去了。”程清徊勉强扯出笑,脸上肌肉都是僵的,声音低不可闻,一闪便随着主人消失在走廊。
伽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栏杆上。
司骏站到台上,往过道探首,没见有人,目光便又放在伽意身上:“你还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伽意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因为我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司骏拉住伽意的衣角,高大的身躯弯下,“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只是没准备好,伽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我只求你消气。”
“怎么惩罚你都行?”伽意抱住手臂,说道,“好啊,你去开酒店。”
她太了解司骏这死直男,因为这事能几个月不理她,怎么都不可能答应。
谁知他一咬牙,拿起手机开始联系酒店。
伽意扫视他:“你转性了?”
司骏哑声说:“对啊,我想清楚了。”
他眼神坚毅极了,一字一句说:“我皮糙肉厚的,□□两下怎么了。”
“……”伽意上前,手往身后探去。
目标明确。
司骏瞬间僵住,等真被伽意碰到,噌地跳起来:“等等等!怎么能在这里,不是,我酒店还没定好,没房了今天,马上了,再等一下。”
伽意摊开手:“不用了,勉强不来。”
“我定了!我定了!”见伽意要走,司骏立马把手机举到她眼前,“你看啊,骗你是小狗。”
确实定了,伽意推开他,继续往前走:“晚了,我不喜欢你了。”
“伽意!”司骏拉住她,“你不喜欢我喜欢谁?难不成是刚跟你表白的男生?他就是个怂货,见正主来了都不敢露面。”
“正主?你吗?”伽意说,“我早说了分手,你听不懂人话?”
刚好,送花的上来,怀里的玫瑰鲜艳欲滴。本以为是场浪漫的表白,谁知道两个小情侣吵起来了,在栏杆处拉拉扯扯,分手都说出来了。
外卖员犹豫片刻,小声询问:“是伽意女士吗?”
闹成这样,花还要吗。
伽意刚要伸手接,就被司骏拦住,他直溜溜盯着那捧玫瑰,冷笑一声:“还是个穷鬼,表白就送这么几个烂花。”
本想上去拿花的伽意顿住,险些给气笑。
司骏还在火上浇油:“这一看就是隔夜花,都蔫了,卡纸也用的最差的,包装的丝带还不是丝绸,蕾丝甚至有线头,三百块钱以下,就是扔地上我都不要,还敢拿去给人表白。”
伽意身体僵住,目光落在花上,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有这么差?
司骏摆弄,鲜花旁边放着订单,果然没到三百,往下看去,落款人是伽意。
“……”
“这是你买的?”司骏脸红黄蓝绿不停变,“你给谁买的?”
伽意说:“反正不是给你买的。”
“唉!”司骏伤心透了,“值得吗,他哪里比我好?我这么高这么帅这么多腹肌!十八块!你舍得我吗!”
见女孩不回头,司骏一着急,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把整个过道占据:“伽意,你还没有碰到我,甘心吗?”
说着,男生眼里带了丝异样的红,似乎极力压制着委屈。
伽意停下来,缓缓叹了口气,把花递给他:“你就当给你买的吧。”
司骏眼里又亮起来:“真的?”
伽意说:“这么丑,不好意思送我喜欢的人。”
“……”.
程清徊面前摆着酒瓶,有一瓶已经下去一半,他喉咙里像插了刀子,酒碰到就疼的要命。
身上的难受并没有掩盖内心的酸涩,明明已经离开,却还是会幻想两人对话。
司骏本就是伽意喜欢的类型,两人热恋期没多久,主要矛盾就是体位,现在司骏愿意尝试,伽意没理由不肯。
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不知谁叫了句司哥,场子一下热闹起来。
和司骏交好的男生挤不上前,直接跑到台上,用大话筒笑道:“司哥!你哪来玫瑰!刚回来就有玫瑰抱,把我们羡慕死吗?”
“当然是伽意给的,我就说他俩没分,你偏不信!”
人影交错间,那捧鲜艳的花被举过头顶,在闪烁的灯光里散发着安静的幽香。
程清徊只看了眼,突然觉得眩晕,胃里排山倒海,皱眉跑去房间里的厕所。
所有东西都被吐出来,他停不下来,好像要把内脏都通通吐出才能结束。
洗脸台里,男生双颊酿红,唇却惨白,神态间还有醉意。他用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眼角却趁着水渍沾上烫人的咸涩。
门外,伽意的声音闷闷响起:“程清徊,你在里面吗?”
程清徊愣住,被打湿的长指搭在门框上,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面有人吗?”直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确定,轻轻打开门。
伽意手臂上还挂着程清徊的外套,她一进来就在找他,整个小迪厅都没见着他人。
“你怎么了?”她见他脸色不对,踮起脚尖把外套披回他身上。
程清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来,反锁房门。
他的唇又软又热,贴着伽意的嘴角,慢慢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身上有酒味,伽意把他脸抬起来,看到双颊边两坨酿红,像打了腮红,让本就好看的脸更诱人。
“你喝醉了。”她说道。
程清徊嗯了声,仰头看她:“你带着吗?”
伽意停顿,挠了挠自己脸颊:“带什么,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带着。”程清徊抿唇,眼里湿红更明显,“你不想拿出来吗?”
伽意停顿,斜挎包里的穿戴式烫人手。
她缓了下,甜甜笑起来:“好呀。”
伽意拿出被黑色布袋包裹好的器具,撩开裙子,按住他后脑。
程清徊格外配合,伽意这次拿的大号,他吃的眼角全是生理性眼泪,还不肯松开。
“好了。”伽意爽完,懒懒靠在门上,拽着他头发抬起他的脸,只是看着,心里便痒痒的,又拿出手机拍。
等她拍完,程清徊手撑在洗手池边,回首看她。
“想要。”他声音都是哑的。
伽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恰好在她挺身便可以动作的位置,眼底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
伽意只是欣赏了两秒,便被他拽住手腕,他喝了酒,情绪上头更快,忍都忍不住,透亮的水色顺着脸颊往下滑,消失在锁骨间:“伽意,我想要。”
伽意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的唇。
外面dj声震天,大理石洗手池也在发抖,不过并非被声音震动。
程清徊在外从不会发出声音,今天却破了戒,完全像是在酒店里,刚开始细细碎碎,后来直接呜咽起来,求她疼自己。
伽意冒出层薄汗,捂住他的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打在屁股:“真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她可不想让别人白听。
程清徊安静下来,眼底情绪缓慢消失,变成一口古井,再掀不起波澜。
等伽意结束,他还在台上缓了许久,才去清理自己。
边清理,边用醉眼偷看她。
“怎么啦。”伽意贴在他身边,亲了亲他的脸颊,姿态亲昵。
程清徊被靠着,像有了底气:“你说的那个游戏,咱们去酒店玩,好不好?”
伽意惊讶地看他:“你愿意了?不是怕疼么。”
“不怕,”程清徊结束,单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我今天……想要。”
喝了酒就是不一样啊。伽意答应下来,嘴角勾着笑意,希望他明早醒来,不会后悔.
老地方,新姿势,闹了一整夜,程清徊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伽意先醒来,饶有兴趣地等程清徊,想看他酒醒后的反应。
等了会儿,他怀里太舒服,伽意又闭上眼睡着了。
再一睁眼,程清徊早就醒来,垂眼看她,脸上没有想象中的羞涩,而是一种沉重的神色,像是马上要失去什么重要的,难过的情绪要溢出来。
跟她对视,他抿唇笑起来,用手指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伽意不信他毫无波澜,搂住他的腰,故意激惹道。
程清徊果然紧张,身体绷住,但又很快松下来:“发生了好事。”
他用鼻尖蹭她的,声音温柔至极:“伽意喜欢的好事。”
伽意再次惊讶,似乎能从他脸上看出花来,盯了会儿自己反倒笑出声:“你也转性了?”
这么配合,她反倒失了些乐趣。
程清徊听到那个也字,很快想到她嘴里第一个转性的是谁。
司骏。
他邀请了伽意。
程清徊的呼吸急促起来,为了不让伽意看到自己眼底的湿红,便将脸缩进被子下。
司骏转性,应该很容易得到伽意吧。
他就算转了性,也留不住她的。
他的所有都已经是她的了,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留她。
伽意以为他终于觉得羞了,笑起来,手指伸进去挠他:“看来是骗我的,根本没转性。下次还让我来吗?”
程清徊往后缩,接着弯腰,按掉眼底的苦涩,假装眼角绯色是跟她打闹的眼泪。
“让,下下次,下下下次,都让。”
程清徊握住伽意的手,放在胸膛上,“什么时候我都愿意,我都会……等你。”.
伽意走后,程清徊去了医院,宋明这两天出差,宋叔身边只有护工,程清徊不放心,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宋明回来,他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有些撑不住,吃了医生开的药,躺在床上试图休息。脑海里全是胡思乱想,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点开微信,想看伽意有没有发朋友圈,却意外看到了司骏的。
镜头只照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和喉结下那一大捧漂亮的红玫瑰,红的花黑的纸,又配金色蕾丝点缀。
程清徊看的心颤,竟然下意识幻想出自己抱着它的样子。图片上没有任何配文,程清徊却想了很多。
她找谁买的呢?这么快送到司骏手里,很着急吧。司骏说了什么让她开心的话吗?他们定了什么时间去酒店么?是不是那天晚上就是,不过被他截胡了。
伽意在他这里吃惯了重油盐的,会对司骏这种清汤寡水的感兴趣吗?还是更喜欢他了。
程清徊弯下腰,脑海里不停有声音叫嚣,像是要把他撕开。
手机什么时候锁屏了程清徊都不知道,他在想伽意跟自己,思绪混乱不堪。
他能做司骏做不了的事,哪怕她图新鲜要了司骏,也总会来这里的。
他不会被抛弃。
第45章 第 45 章 哥,你怎么敢喜欢伽意……
司骏是跟着体育系的尖子生一起回来的, 不到三个月,队伍拿了四金三银,很好的成绩, 学校的奖章奖状叠在司骏书桌上都放不下,更没地方放伽意那捧玫瑰, 司骏便把它扔在程清徊桌上。
程清徊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家睡,周一早上九点多, 他才回到宿舍。
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桌上那捧靓丽的玫瑰花, 程清徊在门口愣了片刻, 才轻手轻脚进去。
体育系上午没课,宿舍的人都在睡, 程清徊停在桌前,手指轻轻碰了下其中一只玫瑰柔软的花瓣,丝绒一样的触感, 让人心里又酸又胀。
玫瑰根茎很短,插在花泥里,有些花朵已经开始蔫了, 程清徊桌上养着一盆万年青,柜子里还有营养液,便翻出来兑了水, 浇在花泥里。
程清徊坐在椅子上看那捧花,眼底有柔情流转。没有拥有, 看一眼也挺好的。这样漂亮的花, 不管是谁的, 他都希望开的时间长一些。
“哥,你回来了。”司骏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探出头, “那花碍事吗?要不你扔地上。”
程清徊被他的声音一激,好似偷看别人的东西被逮住,尾音带着些尴尬:“不碍事。”
“你等会儿有课?”司骏套上长袖。
“嗯,十点半的体育课。”程清徊说,“你没有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今天学生会查寝,我得去干活。”司骏穿上鞋,若有所思看了程清徊一眼,突然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他对面,严肃地叫了声,“哥。”
程清徊被他的架势弄得心虚,下意识往后靠,垂着眼问:“怎么了?”
“我走这些天,伽意跟哪个男生走的比较近?”司骏说,“我怀疑有人勾引她。”
程清徊指尖陷进掌心,瞥开眼说:“没有,你多虑了。”
司骏不满:“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怀疑,怎么觉得我多虑了?”
程清徊缓声解释:“你们没恋爱之前,追伽意的人也很多,她没和谁在一起。”
“那倒也是。”司骏胳膊肘支在椅背上,“伽意还是喜欢我的。”
她昨天那么说,说不定只是在气他,毕竟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想让他好好哄她。
“要是真有人勾引伽意,我一定弄死他。”司骏脸上表情扭曲,恶狠狠说道。
气氛安静许久,司骏情绪恢复,捞起外套离开:“我走了哥,中午一起吃饭啊。”
直到寝室门关上,程清徊才松开紧握的手,手心留下一排红肿的月牙印。
他目光又落在那束玫瑰上,想再碰一下,却在手指距花瓣几厘米处停下,垂眼收回。
别人的东西,再喜欢也得保持距离。
再喜欢……不会是他的.
安大查寝主要查卫生和违禁品,没有很严格,不过要根据分数评优秀宿舍,综测能加不少分,有些宿舍愿意得这个分,里里外外都扫的干干净净,大部分宿舍还是摆烂,只拖个地,其他随便了。
工作人员都在宿舍楼门口集合,司骏跟朋友聚在一起聊天,没说两句,看见慕汀拿着点名表出来,两人目光对上。
“学长,你怎么来了。”司骏主动打招呼。
慕汀之前是学生会成员,但上学期就退了,不应该还来查寝。
“负责人有课,一时间也找不到能组织的,我就来替一下。”慕汀说,“外出几个月,拿了不少奖吧?”
司骏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说了两个最大的奖项,即便慕汀对体育不怎么了解,也知道它们的含金量。
“忙事业也别忘了伽意,”慕汀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暗色,“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没少被人惦记。”
司骏还想继续显摆自己的成绩呢,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变差:“谁啊?”
慕汀看了眼时间,说:“先查寝吧,结束了再说。”
伽意上体育课,查寝也找人替的,司骏看不到她,也不能当面问,慕汀还不愿意立刻说。
整个查寝期间,司骏都魂不守舍的,一会儿觉得愤怒,准备得到名字就冲过去,撕烂那男生的嘴脸;一会儿又觉得后悔,都怪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伽意的xp;大多数时间是种隐秘的恐惧,怕伽意真的不喜欢自己了,真的选择别人。
他从不觉得自己差,但伽意太好,勾勾手指就有源源不断的男生排队等着当她对象,为什么要选接受不了四爱的自己?
更何况他消失这么长时间,她说不定早不喜欢他了。
以伽意的性格,她想选别人,他再怎么同意跟她上/床都没用了。
这种恐惧一直维持到事情结束,慕汀发来一张图片。
司骏深呼吸点进去,看见熟悉的身影跟伽意抱在一起。
司骏放大那张图片,眼睛睁圆,眼球逼近屏幕,几乎要碰上去。
“这是谁?”他听到自己抖着声音询问。
慕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字一句说道:“程清徊。”
司骏愣在原地,而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
怎么会是程清徊?
怎么可能是程清徊?
程清徊可是宠他疼他纵容他,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啊。
可再往手机里看一眼,不是程清徊又是谁。
司骏怒火中烧,一秒都等不了,转身朝操场狂奔。
慕汀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露出笑,那抹笑意越来越大,直到占满他的脸,愉悦飞上眉梢。
他得不到伽意,程清徊更没资格.
十二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程清徊的长袖运动服被汗水沁湿,额前的碎发也被浸透,聚合成小簇,显得眉眼更深邃。
快要下课了,他推着排球车往器材室走,拐角的时候,看见司骏靠墙站着。
他停下来,下意识笑道:“你来好……”
不等他说完这段话,司骏上前半步,结结实实给了程清徊一拳。
程清徊半边脸颊都麻了,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体,司骏勾手,又朝他腹部来了一拳。
程清徊倒在地上,身体蜷缩,额前冷汗密集。
他丝毫没收力气,程清徊的身体像被打穿,有血往外流,他抬手擦了擦,摸到鼻腔涌出的鲜血。
手机屏幕被举到程清徊脸上,司骏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看:“勾引伽意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要来动我女朋友?”
屏幕里,伽意靠在他怀里,正踮着脚亲他,夜晚寂静美好。
拍的真好,程清徊还能回想到那时被她唇瓣的柔软,还能想到她发间好闻的味道。
司骏全身都在颤抖,如果是别人,他还能接受,但这是程清徊,隐忍沉默,愿意给他背锅的程清徊。
“之前劝我跟伽意分手,也是因为你喜欢她?”司骏呼吸急促,眼睛通红。
程清徊躺在地上,嗓子里也有血腥:“不是。”
“你还骗我!”司骏拽住他头发朝地上撞去。
程清徊大脑一片空白,血从眉间流下。
那次相劝,他确实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伽意,只是为伽意不值。
“你什么时候对她有心思的?”见程清徊沉默,司骏脖颈间青筋迸显,怒吼道,“说啊!”
程清徊闭上眼,喉结滚动,没再做任何抵抗:“很早。”
很早,比他更早。
司骏的拳头又落在他脸上,血渍溅起,程清徊眼睛睁不开,从胸膛里发出低低呻吟。
哪里都疼。
程清徊觉得自己快散架了,疼痛让他头脑发胀,他却始终没有抬手抵挡的意思。
本就是他的错,司骏打他两下出气也是应该的。
又两拳落在程清徊身上,司骏停了手,自己眼泪反而掉下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司骏从小被宠着,从来没掉过眼泪,现在是真伤心了。
程清徊感受到掉在他手背的湿热,心脏像插了把钝刀,声音混合着浓厚的呼吸,哑的听不出腔调:“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司骏恶狠狠擦掉眼泪,鼻腔里喘着粗气,“你真让人恶心,难怪奶奶不喜欢你,叔叔也不喜欢你,都是你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