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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你。”芬恩目光坦诚地注视着马库斯,“我怕你出什么纰漏,被哈里抓住把柄。”

喉间一哽·马库斯:“……”我还不放心你呢!?

“既然你需要我来实现这件事,那就听我的。”芬恩开口说道,语气里又像极了哈里的那种独断倨傲。

听到这种熟悉的语调,马库斯的心里简直要骂出声了。

他以为挑了个软柿子,结果不仅是遗传病,疑心病和掌控欲似乎也在奥斯本基因里扎根了!

原来芬恩·奥斯本也是这样!

不过马库斯很快压下了心头的躁郁,他深吸一口气,指腹缓缓摩挲着掌心的纹路,眼底掠过算计。

没关系,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彻底扳倒哈里·奥斯本。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暂时顺着芬恩又如何?而且,这件事一旦实现,会成为他手上最大的拿捏芬恩的把柄。更何况芬恩根本没有商业头脑也不懂集团事务,他就当个徒有其表的吉祥物对马库斯也是一样的。

“对了。”芬恩突然走近马库斯。

马库斯刚要开口询问,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记重拳已经狠狠砸在他脸上。

芬恩的力气远比他清瘦的身形看上去要大得多,男人闷哼一声,直接被揍翻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芬恩,你敢——!”马库斯头晕目眩,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我不喜欢你那副看不起我的样子,懂吗?”芬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弯起的弧度看着还有些无害。没到剧情的关键点,芬恩也只能这么暗搓搓地揍马库斯,也算是给哈里和麦克斯解解气,“哈里从来不把我当回事,我会加倍报复回去。你用那种看草包的眼神看我,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PP,为什么揍别人不能涨虐值呢?】芬恩甚至有些不满地在心里询问道。

系统PP:【……可能是因为宿主你心里觉得爽吧?】

如果只是揍人就可以攒虐值的话,系统PP甚至都会怀疑芬恩会在派对上举办什么扇耳光大赛。

“你走吧。”芬恩平静地看着强压愤怒的马库斯说道,他也知道马库斯顶多在心里给他记一笔,不可能和他在这里搏斗,或者就因此撕毁他们之间的盟约,“我会漂亮地收尾的,也许你现在会觉得我比你想的聪明。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毕竟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聪明点才不会在发布会前露馅不是吗?”

“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奥斯本集团和治愈遗传病的方法。”芬恩还安抚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动什么脑筋,但是我的确对经营集团没有想法。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利益,我会支持你成为奥斯本集团的管理者。”

话都被芬恩堵得严严实实,马库斯攥了攥拳,最终还是咬着牙撑着地面狼狈起身。

脸颊的钝痛,和口腔内的渗血,还在一下下往太阳穴钻。

“很好,芬恩。”马库斯在心里暗骂着该死的奥斯本,“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就不多说了。”

最大的利益永远建立在共赢的前提下。

而毫无疑问,哈里·奥斯本的彻底倒台,才是他和芬恩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基于这一点,马库斯也相信芬恩不会临时倒戈,而且这本来就是芬恩想要得到的。

“之后,我会教你发布会的具体说辞和应对策略。”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芥蒂和屈辱,语气重新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能万无一失。”

“好啊,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者。”芬恩笑着点了点头,“合作愉快,为了让奥斯本再次伟大。”

马库斯脸色铁青,近乎不想再听到这句[让奥斯本再次伟大]。

他这几十年就好像是被三个奥斯本掌控在股掌之中,到头来还要喊着[让奥斯本再次伟大]的口号,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你要处理的话,就处理吧。”马库斯没再对口号,强压着愤怒直接离开,“处理干净。”

厚重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停尸间里瞬间只剩芬恩一人。

系统PP:【宿主,你气走别人的能力好像越来越强了。】虽然对推动任务没什么关键作用,而且系统PP又有了新的发现,他觉得自己的宿主其实还是很会阴阳怪气的,可能也是和之前的打脸逆袭的宿主们学习的吗?

“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芬恩问道。

系统PP:【不确定。】

“我开始有点不舒服了。”马库斯离开后,停尸间里的死寂与寒气彻底将芬恩包裹,虽然是有灯光的,但是他的幽闭恐惧症还是有些症状,胸口闷闷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手电筒攥得更紧。

【约瑟夫还在外面等你!】系统PP赶忙焦急地说道,【我可以直接连接通讯,让约瑟夫进来。】

“不过PP,这个地方有点像我以前的小空间啊。”就在这时,芬恩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语气里竟生出几分熟悉的既视感,“就是以前我的宿主们屏蔽我的时候,我就会在这种小空间里面画画打发时间。”

就在此刻这种环境下,芬恩都突然爆发了创作的灵感。

“可是在停尸间画画不太好吧?”

就在泛着冷意的停尸床上,原本被烧得焦黑蜷曲的尸体,指尖忽然轻微颤动,紧接着,一双眼猛地睁开。

随着男人撑着床板艰难起身,那些干裂的焦黑皮肤如同破碎的尘埃,从他身上剥落。可诡异的是,褪去焦痂的新皮肉上,透着一层幽蓝的电光,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仿佛他的骨血里都藏着流动的电流般。

麦克斯怔怔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朦胧的蓝光,甚至能感受到身体里电流在流动的感觉。

——他是死了吗?

可胸腔里清晰的心跳,又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准确来说,是死而复生。

麦克斯的记忆还停留在记忆几秒前的地狱。

他只是奥斯本集团的一个员工,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就连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被主管以工作为由强制留下加班。

然后就是,他掉进满是电鳗的水箱,尖牙撕咬着皮肉,电流一次次击穿身体,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那种濒死的痛苦,仿佛直到此刻还在神经末梢疯狂叫嚣。

所以,他是异变了?而这里……是停尸间?

惨白的空间,泛着寒气的空气,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与死寂的味道。

麦克斯本来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时就是不被看得见的存在。

死了,也只会被当成意外事故的尸体,随意往停尸间一扔,潦草到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他的死亡,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更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就在这股绝望的不甘和孤寂快要将他吞没时,麦克斯忽然瞥见墙边,立着一道背影。

那道身影恰好被一道极为明亮的手电筒投射的的光束笼罩。

昏沉的停尸间里,那束光就像破开混沌的救赎,将青年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周遭的冷意与死寂,仿佛都在那道光的边缘戛然而止,只剩下那道身影,成了整个昏暗世界里唯一的瞩目。

如此近。

又遥远得让麦克斯觉得神圣。

麦克斯的呼吸下意识顿住,连身体里涌动的电流都好像变得不平静起来在跃动着。

他就那样注视着苍白墙面的青年缓缓转过身来。

阴影前是极强的逆光。

那双清澈的碧绿眼眸,平静地与麦克斯对上。

麦克斯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他曾经有幸在电梯口给这位身份高贵的奥斯本小少爷按过一次电梯,但也只是仅此而已,当时的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此刻麦克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完全无法理解,像这样活在金字塔顶端、被无数光环簇拥的人,怎么会如此耀眼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还在看着他。

有什么在疯狂地膨胀着。

挤过重重的电流,充斥着他空洞卑微的灵魂。

麦克斯近乎是屏息用虔诚的心注视着,这道不该降临到他的世界里的光。

青年看着男人身上流转的堪称诡异的蓝光,忽然弯起唇角,温和的嗓音在死寂的停尸间里漾开:

“你好亮啊。”

“我都不害怕了。”

第27章 贴贴°吃药

“芬恩!芬恩!”

急促的呼喊在寂静中响起,一道矫健的身影猛地撞开停尸间的门闯了进来。

芬恩也没想到彼得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青年脸上的担忧与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当视线扫到那高大的耀着幽蓝光芒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冲上前去,将芬恩牢牢护在身后。

“我、我没有恶意!”麦克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看清彼得防备般的姿态后,连忙慌乱地摆手,身体上的电光都跟着颤了颤,诚恳又慌乱地为自己辩护道,“我真的没打算伤害芬恩少爷!”

彼得警惕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麦克斯身上,大概觉得对方的确没有攻击性。

“你没事吧?”彼得不敢松懈,但还是侧头望向身后的芬恩,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急促。

“你怎么会来这里?”芬恩从彼得的身后探出头,语气里满是讶异。

“我发你信息,你没有回,后来……我就问了威尔森先生。”彼得自从尾巴事件后也和芬恩的交流更加密切,当然其实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握芬恩的动向。彼得每天都会发很多信息给芬恩,然后就会顺其自然地询问对方在做什么。芬恩通常情况下都会很及时地回复他,所以当芬恩没回复的时候,彼得就开始担心芬恩是偷偷去执行什么「攒虐值」计划了。

芬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约瑟夫正站在门框边。

这位素来沉稳的管家,此刻望着停尸间里泛着蓝光的麦克斯,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怎么会来停尸间这种地方!”彼得简直要被芬恩吓死了,“还有这个人——”

“他是麦克斯·迪伦。”芬恩开口解释道,“你之前也见过。”

“?”彼得定定地注视着电光人,似乎恍惚记起了一张脸。

“我们第一次在奥斯本大厦见面的时候。”芬恩对彼得说道,“电梯到一楼时,不就是他在外面帮我们把电梯门拦住的吗?”

“原来……原来你记得。”麦克斯的声音里陡然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激动,浑身的蓝光又炽亮了几分。他还以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芬恩少爷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可此刻芬恩这句轻描淡写的提醒,却像是滚烫的电流猝不及防撞进麦克斯沉寂已久的心底,烫得他眼眶都隐隐泛起热意,“你竟然还记得,那个人是我。”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彼得震惊地问道。

“因为一场事故。”芬恩望着彼得说道,“你不是也长过蜥蜴尾巴吗?和你一样,麦克斯也是遭遇了变异。”

彼得:“???”

——这种离谱的事情从你的口中听起来都好普通啊!

但是彼得也知道芬恩的脑回路一向都和正常人都不一样,相比之下他和约瑟夫管家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我去为这位……迪伦先生找一件合适的外套。”约瑟夫看着浑身光亮且光裸的麦克斯,木讷地深吸一口气,稳住高级管家的基本素养,“彼得,请麻烦你照看一下芬恩少爷。”

小蜘蛛连忙点头。

“所以,你在这里是为了?”彼得还是并不理解。

“我是品牌宣传部的。”芬恩顿了顿,一时之间也没想好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张开嘴就胡诌,“之前收到消息说有员工在事故中身亡,我就过来……看看情况,毕竟得提前做好舆论管控,这事儿你应该能懂吧?”

彼得:“……”不,完全没懂。

也许品牌宣传部应该管这件事。

但是,绝对不是在坐在奥斯本大厦里画仓鼠的奥斯本小少爷独自跑到停尸间来管这件事。

可是芬恩的管家约瑟夫也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地点,他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就是,按照这种情况,集团当然是要补偿你的。”芬恩当然看出彼得没有信,还是硬着头皮望向麦克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对奥斯本集团的声誉肯定会有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你知道我是哈里·奥斯本的弟弟,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才代表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不用补偿了,这件事只是一场意外。”麦克斯连忙说道,甚至电光人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受宠若惊的腼腆,“我,我不是还活着吗?芬恩少爷,你能特意来停尸间看我,我就已经觉得很荣幸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出去。”

芬恩:“……”【PP,快过来见识见识!这才是真正的讨好型人格的天花板啊!】

“现在不只是让你保密的问题。”芬恩盯着麦克斯身上那抹晃眼的光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苦恼,“你太亮了,你只要出去,谁都能发现你是个电光人。”

“对不起。”麦克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懊恼就低下头,嘴角的笑容又隐了下去,有些失落地想到芬恩少爷刚才明明还夸他亮。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芬恩疑惑地反问道。

【在发布会之前,麦克斯·迪伦的信息是必须要封锁,可是现在被彼得发现了怎么办?】芬恩在心里开始思考,【我才刚答应要和马库斯合作,要在发布会上的时候,利用麦克斯事故的丑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哈里的身上,顺势扳倒哈里。】

彼得的身体僵硬,错愕的目光定定地锁在芬恩身上。

【马库斯的算盘打得真好啊,竟然让我在发布会上当众曝光奥斯本集团的黑料,用亲弟弟的身份当众和哈里划清界限,来个公开反戈。说不定还会给我准备一系列伪造好的哈里·奥斯本的黑料,遗产分配的事情怕是也可以拿出来大做文章。】芬恩的思绪仍在翻涌,他在和系统PP对话,也是在自己理清思路,【发布会上那样的场合,声音传播的力量是巨大的。平日里能悄无声息压下去的事,一旦摆到那万众瞩目的台子上,性质也都会彻底变了。】

【哈里那么看重这场发布会,结果却被别人利用成为审判击溃他的刑台。】

【这可真是把我和哈里的关系彻底推到死敌境地的绝佳机会。】

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彼得的脊背攀升。

无疑,他一直都相信着芬恩的善良与纯粹。

但是在此刻听到芬恩的心声,他的心头还是不禁产生一种怀疑的动摇。

芬恩会因为对他所要执行的任务的执着,他的天真会以残酷的手段到将哈里·奥斯本推入可怕的困境。

【但其实——】

【这个计划本来就应该让彼得知道的,只是他来得太早了。】

【最理想的状态是,我要隐藏好这件事的同时对彼得露出破绽。彼得显然会追查下去,知道我偷偷摸摸藏着这么多的坏心思,然后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哈里。这样在发布会之前,哈里就会提前布局,出手把我和马库斯一起哐哐打包解决掉。】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过不了生日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芬恩的内心已经挣扎了好几轮。

【真糟糕啊,都约定好了。】

回想起那个约定,芬恩的小指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

芬恩苦恼地想到,明明都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反派同伙,可是他却没办法好好握住这次机会。

彼得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的芬恩,蓦得觉得那些不安都全然散去。

连带着原本紧绷慌张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柔软了下来。

彼得在心里又深深庆幸,他今天和芬恩定下生日的约定实在是太机智了。

“这件事,交给哈里处理好吗?”彼得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你是觉得我处理不好吗?”芬恩当然要不服气地发出质疑。

“是的。”彼得干脆利落地点头。

芬恩缓缓瞪大眼:“……”我以为至少你会装一下!

“这件事本来就是集团内部的意外事故不是吗?就好像是……在科特·康纳博士身上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就能处理好的。”彼得认真地注视着芬恩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麦克斯,已经阻碍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你本来也不是很有上进心的、会揽集团重任的员工吧?”

芬恩:“……”你今天怎么说话怪刺的?

既然彼得已经在这里,芬恩也没办法把麦克斯再藏起来。而且,想来彼得肯定也会告诉哈里。

“我知道了,等明天我会和哈里说清楚的。”芬恩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生日局之前还是安分一点,今天晚上再好好策划一下之后如何与马库斯周旋。想到这里,芬恩的目光望向一直规规矩矩地不敢随意插话的麦克斯,“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你的信息需要被封锁,我会安排你住在我的家里,毕竟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好的。”麦克斯立刻应下,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激动。一想到竟然能住在芬恩小少爷的家中,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未来你可以恢复身份,继续在奥斯本集团工作,但这需要一段时间。”芬恩继续说道,“你目前不可以外出,也不可以和别人有任何的接触,或者发信息。”

“好的。”麦克斯连忙点头。

芬恩:“……”你是系统吗你?只会说好的。

“我本来也没有朋友和家人,你大可以放心,没人会关注到我消失。”麦克斯怕芬恩心里觉得不踏实还特意补充道,语气恭敬中还带着点怕惹芬恩不高兴的小心翼翼,“我会听你的安排的,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

麦克斯想,只要芬恩需要他,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在万圣节派对上跳舞可以吗?”芬恩还真的有个想法,“你这个造型还挺酷的。”

彼得:“……”你的思想是真的跳跃啊。

“……我可以学。”麦克斯迟疑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约瑟夫总算临时找到了可以替麦克斯遮蔽一下的衣物。

“算了,总不能让你一直跟个电灯泡一样。”芬恩转头看向彼得,毕竟彼得是蜘蛛侠认识一些特别的朋友,上次也是把蜥蜴尾巴很快就咔嚓掉了,“你可以帮忙再找找你的朋友,看看如何能把麦克斯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当然。”一向乐于助人的彼得自然非常愿意帮这个忙,“那我现在——”

“不急,我们先回去吧。”芬恩摇了摇头,“这个地方怪让人难受的。”

【身体好冷啊,都觉得有点腿软了。】这样阴冷的环境还是让芬恩觉得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彼得关切地看了芬恩一眼,而后随即转身脊背对着芬恩蹲下。

“你的脚伤还没彻底好吧?”彼得给了芬恩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语气格外认真,“我背你。”

芬恩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固定带,但其实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不过……蜘蛛侠主动要求要背自己,这种“偶像福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芬恩没再多想,带着小兴奋地干脆利落趴了上去。

【贴贴蜘蛛侠!】

感受到背上紧密贴上的重量,小蜘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肌肉坚实的双臂稳稳环住青年的大腿,起身时动作平稳得几乎没有晃动。

系统PP:【……】随机记录存档一下,你们俩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就在这时,彼得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恰好对上约瑟夫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眸。

“……”彼得的耳朵瞬间又烧起来了。

“已经晚了,等会儿你就直接回家吧。麦克斯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我答应你,明天我就找哈里说清楚这件事。”芬恩的声音还凑在彼得透红的耳廓边,“但是……这件事还有点复杂。”

“我陪你回家,我可以晚点回去没关系。”彼得立刻说道,越是复杂他才越要搞清楚。

芬恩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也没避着人,什么弄个假的尸体去安葬,表面功夫要做做好什么的。

约瑟夫和麦克斯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人都没敢出声。

“这件事比较复杂。”芬恩再次对彼得说道,他故意当着面也是让小蜘蛛知道,他的手上也是有做坏事的人脉的,“这算是……高级的商战。”

“你找的……谁啊?”彼得迟疑地问道。

“也是之前在派对上认识的。”芬恩开口说道。

“我可以介绍给你,如果你未来有需要的话。”芬恩想到彼得是蜘蛛侠的特殊身份说道,“他处理什么案件现场,很有一套。而且只收钱,不多问。”

“说不定绑架什么的事情,他们也能做。”芬恩很刻意地给彼得提个醒。

【要是以后哈里冷不丁失踪了,也要怀疑到我的身上啊。】

小蜘蛛:“……”你到底都邀请了什么人到派对上啊!?

彼得不禁转头望向约瑟夫和麦克斯,两个男人都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当凯瑟琳看到芬恩又带了一个浑身冒着蓝光的电光人回来之后,整个人也都麻了。

那个蓝光人的脸上对她扯出一个诡异而又透着几分僵硬礼貌的笑容。

“晚点,我给你们俩加工资吧……”芬恩迟疑地看着自己的两位管家,觉得现在的管家工作好像难度系数越来越高了。

“不用了。”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优秀的管家只要照顾好少爷就可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重要,“芬恩少爷,请先吃饭,你不知道你有低血糖和胃病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怎么会有低血糖和胃病?”彼得忍不住问道。

芬恩:“……”别问了,这都是debuff的选择。

“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麦克斯又露出非常惶恐而又愧疚的表情对芬恩道歉。

“我只是一顿饭没吃,你可是死了啊……”芬恩忍不住说道。

“都是因为芬恩少爷来停尸间,我才能复活的。”麦克斯心怀感恩地说道,他由衷地感谢芬恩能看见如此微不足道的他,“是你在那冰冷又可怖的停尸间里,给我带来了曙光,让我这原本毫无价值的生命,迎来了重生的奇迹。”

“……你清醒一点,我还没这种本事。”芬恩哭笑不得,“你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复活的。”

约瑟夫很快准备好了晚餐。

看着眼前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极为讲究的菜品,麦克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局促——他从没想过,自己竟有资格坐在这样的地方,和芬恩·奥斯本一同享用晚餐。

“现在的我就好像,收到了上帝的邀请,在天堂上享用晚餐。”麦克斯喉头发紧,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约瑟夫:“……”所以,我是天堂餐厅主理人?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麦克斯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话说得也有些语无伦次,“你们知道,我,我从来没有被邀请到别人的家中去,因为我也没有朋友。当然,我不是说,我有资格成为你们的朋友。”

“但我真的很开心。”麦克斯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喜悦与感动。

彼得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眼前这个浑身冒着电光的男人,明明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奥斯本集团工作,却无端遭遇了那般惨烈痛苦的变故。可眼前一顿饭的温暖,仿佛就可以让麦克斯把过往所有的苦楚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我们当然可以成为朋友,麦克斯。”彼得立刻语气真诚又温和地说道。

“我的偶像是蜘蛛侠。”第一次得到这样可贵的机会和朋友交流,饭桌上的麦克斯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芬恩是个很活络的交流者也是倾听者,麦克斯渐渐也话多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他是一位很亲和的英雄,之前在马路上还曾经帮助过我,很友善。没有其他人对我像他这么热情,还会主动扶我一把,甚至还叫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对于蜘蛛侠来说,我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麦克斯的话语中带着崇敬,“但是,我还是把蜘蛛侠当成我的偶像。”

彼得的心猛地触动了下。

“蜘蛛侠还答应说来帮我过生日呢。”芬恩瞥了眼彼得,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在麦克斯的眼中,世界上最好的人,理所应当会在一起同一个图层出现。

等吃完晚饭之后,芬恩让约瑟夫带麦克斯去客房里休息,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合适得体一点的衣服。彼得不急着走,芬恩索性把彼得带回了房间,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后来,青年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握着触控笔划着平板,忽然侧过脸望向坐在床沿边的彼得,眼里带着点认真的征询:“你说,我给麦克斯画一幅画当生日礼物,怎么样?”

“当然很好啊!麦克斯一定会很喜欢的。”彼得弯起嘴角,立刻认同地说道。

“你今天晚上没有舞蹈课吗?”彼得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没有。”芬恩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不情愿,“凯瑟琳说我必须还要静养几天。”

“威尔森夫人向来是最关心你的。”彼得笑着应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还绑着固定带的脚踝上,“脚踝还疼吗?我看看。”

芬恩没多想,只是微微抬了抬腿,脚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彼得的膝盖上。彼得伸手极为小心解开固定带,青年脚上的皮肤也白皙细腻至极。虽然芬恩自己不觉得疼,但是脚踝处还留着非常明显青紫的淤青,看着还是让彼得眉头一蹙。

彼得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脚踝,指尖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调整着角度,又低声问了好几次“这样疼吗?”。芬恩都摇摇头,笑着说“一点都不疼了”。

“再休息几天也是要的。”彼得也坚持说道,“如果二次受伤的话,肯定会更严重。”

“好吧。”芬恩无奈地说道。

彼得还是去拿了一块烫热的毛巾在芬恩的脚踝处热敷,芬恩也没说什么,拿着平板随手开始画起草稿。

“明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哈里说麦克斯和马库斯的事?”彼得开口问道,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凑一起。

“明天上午吧。”芬恩自然也看出彼得的想法,也知道彼得上午没时间,“我下午我没时间。”

“你要去做什么?”彼得自然问道。

“诺亚帮我约了心理医生。”芬恩神情复杂地说道。

“心理医生?”彼得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脸上的轻松瞬间散去。

“对啊,你还不知道吧。”芬恩挑了挑眉,而后摆出一脸严肃的神情正经说道,“我有精神分裂。”

看到彼得紧张的模样,芬恩又笑开:“骗你的。”

【其实只是因为我脑子里住着个PP。】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别拿这种事吓我啊!”彼得明显是被他吓得不轻。

“我也没办法,”芬恩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诺亚总觉得我有病,非要盯着我去看医生。之前还能偷偷溜掉,现在诺亚开始闲下来了,就一直盯着我。”

“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精神上?心情上?”彼得凑近了些,极为关切又紧张地问道。

“没有啊,都挺好的,我每天都过得挺开心的。”芬恩耸耸肩,是彼得熟悉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彼得知道,芬恩的脑子里有一个系统的存在。

芬恩经常会旁若无人地和系统PP对话,也许在别的亲近的人眼中看起来会表现出一些明显的异常,被误以为是精神分裂,这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芬恩一直都和快乐王子一样,思维跳脱,想法又很积极乐观向上,这么爱玩又有这么多人陪他愿意玩。作为能听清楚芬恩心声的小蜘蛛,他的确不觉得芬恩有什么疾病。

“医生给你开药了吗?”彼得有几分担忧地问道。

“开了,还挺多种呢。”芬恩点了点头。

“要是你没觉得不舒服,就别吃了吧?这类药的副作用都很大。”彼得想了想还是说道,总不能好端端的把一个没病的人当成精神分裂症来治疗吧。

“是啊,我也这么想。”

芬恩眉眼弯起,认同地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不吃了。”

第28章 遗产°死结

头痛欲裂。

这是哈里·奥斯本唯一的感觉。

这该死的遗传病在发病之后就让哈里持续地头疼,那些尖锐的痛感持续性地啃食他的神经,让他难以聚集注意力。

他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病症在加重。

可是奥斯本集团繁重的事务并不会因为他的病痛而暂缓半分。

这也就算了,更让哈里觉得烦躁的是,每天总会遇到几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在他的面前卖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奥斯本先生……芬恩少爷,在你的办公室——”

哈里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就撞上了此时正站在落地窗边的青年。他也瞬间反应过来,芬恩在等他。菲利希亚的确之前和他提到一句,但是哈里也抽不出时间来见芬恩,没想到芬恩真的在这里等到现在。

很好,又来一个蠢货。

还是他的亲弟弟。

“我没有很多时间。”哈里径直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指节叩了叩桌面拉回芬恩的注意力,语气冷硬,“你只有半个小时。”

哈里想起了他之前和芬恩说的,给他一周的时间想清楚再来找他谈判。

呵,这一周的期限,看来芬恩比他记得更清楚。

哈里下意识看了看芬恩的脚,看起来应该是已经痊愈了。

青年就这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纽约繁华的天际线都好像是他的背景。

当芬恩转身望向他,那双澄亮的绿眸与他猝然相撞的刹那,近乎让哈里·奥斯本产生一种极为荒诞的错觉。

他好像是在这个办公室的浑浊的色彩里唯一的一抹可以称得上是亮色的存在。

是啊,哈里都觉得可笑。

他这个弟弟可以看起来永远如此单纯而又光彩,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这样。

“只有你一个人吗?”哈里耻笑地说道,语气里还是一贯的高傲,“那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得足够清楚。”

上次的谈话早已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羁绊,仅剩的关联,不过是诺曼·奥斯本留下的那笔遗产。这样很好,足够纯粹。哈里本来也没想过要承担什么哥哥的责任与义务,索性用金钱买断一切,断得干干净净。

他也绝不会再掺和进芬恩的人生。

芬恩此时凝望着哈里,这一刻才后知后觉捕捉到些之前他未曾留意的细节——

哈里那双素来锐利冷酷的绿眸深处藏着的颓丧与疲惫。

【PP,哈里真的好虐啊。】

【明明才只有二十一岁,就活得这么辛苦。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上班,要撑起整个奥斯本集团。还不得不应付那些觊觎奥斯本集团、变着法给他使绊子的蛀虫,偏偏还有我这个又贪婪又愚蠢的弟弟,总在他眼前碍眼添堵。】

【现在哈里发病了,我还来这里给哈里找不痛快。】

【对不起,身为弟弟的我只知道没心没肺吃喝玩乐,让你这么辛苦。】

芬恩越想越觉得,哈里·奥斯本实在太虐了,昨晚的麦克斯·迪伦当然也很虐。在他们都这么虐的情况,芬恩觉得他的那些攒虐值计划也就显得相当小打小闹,或者说,根本都不值一提。

【要不到时候,我把我那个朋友也偷偷介绍给哈里吧?让他想办法把我绑架了,出出气。我主要是怕哈里太正直了,直接就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或者监狱关起来了,不是当面先揍一顿更解气吗?】

【不对,安德鲁和蜘蛛侠也是等着要揍我呢。我得琢磨一个合适的顺序,最好可以把他们一次性地衔接在一起。】芬恩觉得有些思考不出,该怎么让自己正当合理地步入这个“拼好揍”的项目,而后矛头又指向自己的小萌新系统,【这种考验逻辑能力的脑力活,更适合身为系统的你吧?PP。】

系统PP:【……】宿主,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吧?

【别再给我发击掌的表情包了。】和系统PP搭档这么久,芬恩都能知道系统PP接下来会做什么,没好气地吐槽道,【你每天什么实际主意都不出,就只会和我击掌,你说你这个系统是来做什么的?纯卖萌的吗?】

系统PP紧急撤回一个表情包。

【我已经帮宿主整理了关于奥斯本家族基因病的研究室机密资料。】系统PP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正经事,试图凸显自己的价值。作为绑定宿主的系统,PP可以依托自身的数字维度权限,接入奥斯本集团内部的内网数据库。

哈里的办公室就有一台核心终端,虽然里面有很多加密的秘钥,但是这点防御手段难不倒系统PP。芬恩这段时间本来就在办公室里等哈里,自然也碰了哈里的电脑,让系统PP成功侵入进去顺利地完成了渗透。

芬恩知道,之后哈里通过监控也能发现这一点。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设,愚蠢的坏弟弟想要趁哥哥不在,窃取商业机密什么的也很正常。而且显然,哈里对自己的秘钥安全系统很有信心。

“芬恩·奥斯本。”哈里看芬恩一声不吭似乎在发呆,忍不住沉声喊道。

“我在。”芬恩下意识回答道。

哈里紧蹙眉头。

他发现芬恩总是这样,对他幼稚又愚蠢地挑衅,叫嚣着要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又时不时地会对他,露出这种乖巧无害的神色来。

“看在你是我的弟弟的份上,我可以当做你把你自以为应该继承的股份转卖给我。”哈里不想再和芬恩浪费时间,嗓音冷酷地说道。

哈里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给芬恩。

芬恩挑眉看了看,竟然还真的和伊莱亚斯估算得都差不多。

“我要股份。”芬恩摇头。

“芬恩·奥斯本,我要提醒你多少次?”哈里又被芬恩气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贪婪的野心,只会让你最后一无所有。”

芬恩自然不会被哈里的轻蔑高傲的语气所激怒,反而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哈里面前的桌案上。照片里,是一具焦黑尸体躺在一片狼藉中,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焦糊的气息。芬恩的指尖点在照片上那具尸体的轮廓上,语气很平静地说道:“麦克斯·迪伦,奥斯本集团的电子工程师。两天前的夜晚,死在了电鳗水箱区。”

哈里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连带着周身低沉的气息都骤然僵硬。

“对此,你并不知情吧?”芬恩开口反问道。

哈里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烦躁翻涌得更甚——这么大的事,他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哈里眼神冰冷地紧盯着芬恩。

“是马库斯告诉我的。”芬恩自然也不会帮马库斯掩饰,语气坦然。

“好,很好。”哈里的指节发白紧紧攥着照片,他当然立刻就能想通,马库斯到底是什么肮脏的心思来掩盖住这件事。而且,要让一个电子工程师的死亡遮盖得这么好,甚至连实验室爆炸的消息都一层一层地完美掩盖住,这样的手段也代表马库斯已经能操控集团内部的信息流通,甚至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消息真空区,“我倒是小看他了。”

“马库斯想让我在发布会上把这件事捅出去。”芬恩缓缓开口,将马库斯的盘算和盘托出,“当然,目的也是把你塑造成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对员工惨死的安全纰漏视若无睹,为了集团声誉强行掩盖死讯,只草草把人送进停尸间了事。”

“他还说,会教我怎么说、怎么做。”

“确保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上,哈里·奥斯本能彻底沦为被公众唾骂审判的罪人。”

哈里的喉结滚了滚,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芬恩,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是在威胁我?”

【是!是!是!】

芬恩在心里想,他本应该直接这么说,直接将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推到无可挽回的绝境。让哈里可以彻底抛开本来也没有什么的兄弟情面,再也不用对他留手,还能毫无顾忌地使劲对付他、虐他。

可当芬恩对上哈里那张阴郁至极的脸,看到对方因病情发作而显得格外苍白憔悴的神色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当人类也不能这么坏吧?】

“不是。”芬恩最终还是安分守己地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对奥斯本集团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我的确在和你争奥斯本集团,但是并不代表我要搞垮奥斯本集团。”

“还不算太蠢。”哈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极淡的轻笑。

“掩盖掉一位员工的死亡或许不是很难,但同时压下[实验室爆炸]这种事故,需要调动集团多个部门的资源配合。马库斯能让各环节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而且还可以完美地瞒住你,说明他在暗中已经笼络了足够多的势力。”芬恩继续说道,“而且马库斯说了,只要我能在发布会上公开这桩丑闻,顺势扳倒击溃你,他们都会站在我的身边。”

“你说,这些[他们]是谁?”芬恩抬眼,直直撞进哈里的视线里。

哈里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份清晰的名单已然在他脑海里成型。

“这件事我会处理。”哈里的嗓音低沉冷然。

“是吗?那你知道麦克斯·迪伦现在人在哪儿吗?”芬恩对上哈里的视线,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还活着。”

“你说他还活着?”哈里盯着照片里焦黑的躯体都觉得不可置信。

“变异了。”芬恩点了点头,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浑身萦绕着幽蓝电光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咧嘴笑,一口白牙在蓝光下格外晃眼,那笑容里还掺着几分与他骇人的模样格格不入的腼腆。

哈里看了都属于要两眼都一黑的地步。

他再清楚不过,奥斯本集团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再闹出一个变异人,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前脚才刚往市区里送了一个蜥蜴人博士,现在,奥斯本集团如果再冒出来一个电光人,你知道该有多影响奥斯本集团吧?”芬恩当然也明白,注视着哈里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专门研究变异人类的集团。”

好一个奥斯本集团。

先是,实验室博士变成蜥蜴人,现在普通员工也变成电光人。

简直可以打出一句荒谬的招聘标语——

【加入奥斯本集团,圆你一个变异的梦。】

集团口号也不用【让奥斯本再次伟大】,索性变成【让奥斯本变得[异常]伟大】。

“他在哪儿?”哈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躁郁,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芬恩反问道,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和哈里是对立的人设。

哈里突然明白过来,芬恩即便不想和马库斯同流合污,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要真心帮助他。他的手上拿捏着麦克斯·迪伦这个关键人物,就拥有了更多与他谈判的筹码。

呵,真是比他想的要聪明。

偏偏这份小聪明,只让哈里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这件事马库斯知道吗?”哈里压抑住怒火问道。

“不知道,他只以为麦克斯已经死了。”芬恩说道,“当我发现麦克斯的时候,他已经变异成这副模样。我只能告诉你,消息我也封锁得很好,麦克斯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芬恩的话语对于哈里听起来而言,也是透着拿捏筹码的威胁意味。

“我说了,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是不会松口的。”哈里对上自己的弟弟的绿眸,隐约仿佛看到了和自己一般充满了冰冷的算计,这让他瞬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刺入他的大脑,疼得哈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哈里猛地侧过身,摸索着抓起桌角的酒瓶,连杯子都顾不上稳,便径直往杯里猛灌烈酒。自从病情发作后,他便染上了喝酒的习惯,即便是在办公室里。仿佛只有酒精的灼烧感,才能暂时压下那蚀骨的躁郁与疼痛,也能让这具日渐冰冷的躯体能感觉到一丝温度。

“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开出你的价码。”哈里冷酷地说道。

可下一秒,哈里的手指骤然僵住,右手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

盛着酒液的玻璃杯从掌心滑脱,重重砸在地板上,碎裂成满地的玻璃碴。

琥珀色的酒液四下漫开,在地板上晕出狼狈的水渍。

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哈里沉默了,他垂着眼,死死盯着脚下的狼藉。散落的玻璃碎片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副近乎狂躁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奥斯本集团掌权人该有的镇定自持。

芬恩在此时也怔住了。

绿眸中那股刻意的对峙锋芒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复杂。

当哈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芬恩在他面前低下身开始收拾起满地的碎片。

眼看青年那修长白皙的画画的手指就要触碰到锋利的碴口,哈里心底的怒意反倒陡然翻涌得更凶。他猛地伸手,攥住芬恩的衣领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有人会收拾,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哈里甚至觉得芬恩应该在这种时刻更不留情地讽刺他、刺激他,讥讽他同样愚蠢,被人算计却毫无察觉;斥责他这副易怒暴躁的模样,根本不配掌管奥斯本集团,而不是——

像现在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又开始摆出顺从的模样来示好。

“你到底要多少,直接说!”哈里死死盯着芬恩质问道。

“我……”

哈里此时的神情看起来太可怕,芬恩都有些胆颤,不敢坚持说自己就是要股份。

【救命,PP!】芬恩都在心里瑟瑟发抖了,【我觉得比起我,哈里才更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系统PP:【那……宿主你劝劝?】

芬恩:“……”你看我现在敢开口吗?

“你先出去。”哈里看得出芬恩被他吓到了,他也知道他的情绪正在失控。

哈里缓缓松开攥着芬恩衣领的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病情的发作让哈里有的时候根本难以控制,无论是精神上的身体上的负担都在一步步拖垮他。可是他又必须要装作坚不可摧的模样,因为像马库斯那样的人正虎视眈眈,只要他露出半分破绽,对方就会立刻扑上来,而后彻底击溃他。

哈里需要独处的空间,好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重新梳理麦克斯·迪伦的事件。

芬恩也不敢多留,听到哈里让他走,立刻就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哈里就那样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幽暗的绿眸定定锁着芬恩慌乱的背影。忽然,彼得·帕克上次追着他说的那番没头没脑的话,毫无预兆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你知道,芬恩是讨好型人格吗?]

[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就以正常的方式沟通一下呢?你知道的,抛开遗产的话题。]

[就像家人一样。]

家人?

哈里在心底无声地嗤笑。

可是家人应该怎么沟通?

哈里·奥斯本的记忆里非常好,可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亲情温情的字眼。

他和芬恩虽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但也从来没有如同兄弟般生活在一起。

两人的重逢,始于诺曼·奥斯本弥留之际的病床前;

而父亲离世后,他们所有的交集,又都绕不开遗产的争夺。

一次又一次,没有效率的,重复争吵。

哈里又想到了安德鲁也是同样在这间办公室里问他的话——

[你知道,那天晚上芬恩为了找那只流浪狗又去了那片荒野,然后是为了躲避我才撞上树发生的意外车祸,他那天还发着烧。]

[在这种意外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打电话给你……]

[为什么你觉得芬恩少爷只是想要你出面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害怕想要你安慰他一下呢?哪怕只是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他的家人吗?你一点都不关心他吗?]

真的是这样吗?

芬恩会想要得到他的关心吗?

哈里又想起自己去芬恩家时的场景,沙发上的青年望着他的眼眸里,那抹与他如出一辙的冷漠,还有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对不起,我们奥斯本家族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向来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想到这里,哈里只觉得愈发可笑,可就在瞥见青年的手搭上房门把手时,他却又一次下意识开了口:

“芬恩。”

被喊住了名字,芬恩自然停下了步伐转头疑惑地望向他。

“过来。”哈里开口冷硬地说道。

芬恩迟疑了一下,而后又走了过来,似乎还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在部门里待的怎么样?”哈里按着刺痛的太阳穴,随意地发问道。

“挺好的。”他们什么都不指望他做,就只是把他单纯当一个吉祥物。

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僵硬沉闷的死寂。

哈里想要绕开遗产纠纷的话题,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喝酒吗?”哈里望向桌上的酒瓶又问道。

“我不喝酒。”芬恩摇了摇头,二十一岁以下不能喝酒的。

“你不喝酒哪来的胃病?”哈里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说什么哈里也不相信那些芬恩举办的连轴转的派对里,他不喝酒喝什么?喝奶吗?

芬恩:“……”都说了,是debuff的选择。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菲利希亚在门口说是“帕克先生来了”。

彼得实在怕这对兄弟又尖酸刻薄地吵起来,掐着下课的点,火急火燎地就冲到了奥斯本集团。

“彼得!”芬恩在看到彼得后原本紧绷的小脸豁然开朗,碧绿的眼眸都亮了几分,当即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过去。

哈里依旧定定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幽绿的眼眸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冷眼看着这一幕。

是啊。

他的弟弟永远这般光彩鲜活。

对谁都能毫无芥蒂地展开笑颜,永远能轻易收获旁人的善意与亲近。

哈里也是人,他也会产生嫉妒——嫉妒芬恩从不需要背负奥斯本的重担,嫉妒他永远能活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嫉妒他被所有人簇拥着、讨好着。

他甚至嫉妒……

哈里的目光缓缓落在彼得身上。

嫉妒所有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芬恩热忱的对待。

却唯独对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哥哥,只把他当做抢走父亲遗产的眼中钉。

哈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嘲讽轻笑——

这不就是最真实的人性吗?

在没有利益纠葛的前提下,什么都可以是美好的。

是啊,说来说去。

又怎么可能绕得出[遗产]这个死结。

第29章 活人°微死

“麦克斯怎么样了?”

芬恩当然也好奇麦克斯的情况。

“麦克斯在神盾局里。”彼得一大早就让神盾局把麦克斯接走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芬恩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是蜘蛛侠,彼得对芬恩的心声也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彼得也懒得想借口遮掩了,直接就坦白说他认识神盾局里的朋友。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这段时间恐怕得一直待在神盾局里。”彼得解释道。

“也好。”芬恩反而还松了口气,“不然我还得想办法把他藏起来。”

“但是,麦克斯似乎不想变回来。”彼得迟疑地说道。

“为什么?他就喜欢蓝色吗?”芬恩很奇怪,难道正好变色变成幸运色了?

“麦克斯说,他还要在你说的万圣节派对上用那个[电光人]的造型跳舞。”彼得无奈地说道,“他说,这是第一次有人邀请他去派对上。而且还是芬恩你邀请的,他非常重视这么珍贵的机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芬恩怔住了:“……你应该听得出来,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吧?”

“我只能说,麦克斯是真的听进去了。”彼得也清楚,麦克斯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更何况在停尸间里,是芬恩的出现给了他新生的转机。对经历过那般至暗时刻的麦克斯而言,芬恩就如同带来奇迹的光,让他发自内心的充满感激与崇敬。

“你晚点找机会去和麦克斯说,我的派对也是欢迎普通人的。”芬恩深吸一口气,对彼得叮嘱道,“我还怕他的电流,真的在我的派对上炸场了。”

一提到派对,芬恩又想到安德鲁了。

也已经给安德鲁好些天时间准备万圣节派对的事情,安德鲁也是个闷性子,真的什么消息也不发给他。芬恩也不知道安德鲁到底筹备到哪个阶段,更加不知道安德鲁是不是直接就掉链子不干了。

芬恩也不能指望虐值全靠哈里·奥斯本一个人扛着,索性就临时突击,让安德鲁下午在他看完心理医生之后的那段空的时间段里,来给他汇报万圣节派对的筹备进展。

安德鲁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复【OK】,然后这次来也带上了蒙哥马利和麦特。

芬恩都感慨他们真是三剑客好搭档。

好不容易等到了【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的关键人物,结果——

开口的是蒙哥马利,这位年轻人一上来就打开了话匣子,对着万圣节的种种创意设想侃侃而谈,甚至还特意做了一份相当精致的PPT,一本正经地跟芬恩逐条汇报工作。

至于芬恩原本想借机刁难的安德鲁,则还是像个闷葫芦似的缩在一旁举着摄像机记录着,但也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也和之前都一样。

“……”芬恩意识到了,他的刻意刁难根本没虐到安德鲁。

反而,正好撞上了蒙哥马利的专业对口。

提交给他一份漂亮的答案。

显然,上次芬恩让他们特意拍摄下来的囊括他所有需求的视频,这三个人回去后肯定是反复研究过了。蒙哥马利和麦特不仅把他列出的所有要求都妥妥帖帖地融进了方案里,还额外加了不少新奇有趣、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的万圣节派对点子。

而且,报价相当的低,甚至还有很多部分都是免费的。

“他们都不要钱?”芬恩都有些意外。

“能拿到芬恩·奥斯本的派对邀请函,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蒙哥马利说得格外自信,奥斯本小少爷的派对在圈子里本来就很有名气,而且万圣节派对就更有吸引力。更何况芬恩要的那些舞蹈,纽约的舞团本来就很多,能在芬恩·奥斯本的万圣节派对上拥有自己的专属舞台时间,本身就是个绝佳的曝光机会,多少舞团都求之不得。

本来就很擅长交际的蒙哥马利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筹备这件事。

他拥有[芬恩·奥斯本]的活动策划人的身份,一切都相当顺畅。几乎所有人都很乐意坐下来和他聊一聊,畅谈对万圣节的想法。而且,芬恩给的预算又相当得高,这让蒙哥马利非常有底气,也尽可能压在最低价的情况下给到最好的条件。

如果这个万圣节派对能办得漂漂亮亮,蒙哥马利都觉得自己可牛逼坏了!

还没上大学,就已经拥有了这么漂亮的履历。

“事实上大家也都很期待,觉得这会是一场非常棒的派对。”蒙哥马利的眼睛里都带着激动而又真切的激动,“我也觉得这会是很难忘的夜晚!”

蒙哥马利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芬恩之前找那个活动公司,不管什么报价都故意报得很高昂,完全是仗着奥斯本小少爷的家底让他花了太多冤枉钱。

芬恩看着眼前的蒙哥马利,感慨这就是个刚踏入社会,拥有一腔热血,清澈又好用的高中生。根本不在乎自己耗费多少精力、时间和沟通成本,干劲十足,不求回报,就只是单纯地一门心思地想把这件事办好。

【PP,你看看别人刚进入社会的上进心,你再看看你的上进心。】芬恩忍不住在心里开始对自己的萌新系统PP指指点点。

系统PP开始有些不服气:【派对策划这种事我也能做,我只是不擅长攒虐值。】

【可是你就是这个频道的配套系统啊!】芬恩认真说道,【做一行,你要爱一行。】

系统PP:【……】我出产就得找虐吗?

作为刚入市的萌新系统,PP都开始过早地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

“整体我还是挺满意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远远超出我的预期。”对于这么清澈努力而且还根本不考虑汇报的高中生,芬恩实在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语,而且他本来想刁难的对象还是安德鲁,“但我觉得派对的流程你们可以梳理得更清晰一些,现在还是太混乱了,到时不太好掌控局面。”

“关于这点,你可以和活动公司再沟通衔接一下,他们在这方面比你经验更多一点。”芬恩随意指出了几点衔接上的问题,又补充道,“而且按照你现在的计划,我认为彩排很重要,但是彩排也牵扯很多环节。你们不用觉得这件事需要交给你们全权扛下来,我说了活动公司我还是用的,你们可以让活动公司去填补你们缺漏的地方。”

紧接着,芬恩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安德鲁的身上。

安德鲁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道视线,瞬间就意识到,芬恩这是对他不满了。

安德鲁如今当然已经知道,万圣节派对策划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上就是故意的刁难,结果他倒好,直接把这个难事扔给了蒙哥马利。

可是安德鲁又不可能不交给蒙哥马利,一方面是蒙哥马利实在是太起劲了,主动揽下了大部分的活;而另一方面,安德鲁当然不想要搞砸这件事。

安德鲁不是没出力,只是相比起蒙哥马利,他那点力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芬恩这个时候也在思考他的攒虐值计划,既然特意设计的万圣节派对的难关顺利让安德鲁通过了,那就索性再捡起他之前搁置的仓鼠计划。

“关于万圣节派对,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想法。”芬恩开口说道,“我和我的朋友安东尼要启动一个新的闯关节目叫做《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节目正在筹备中,第一期录制计划在十一月中旬。在此之前,需要为这个节目的主题曲专门录制一支MV,也算是对这个节目的预热。”

“主题曲已经制作好了,也是OVERSTEP乐团为这档节目量身打造的《进击的鼠鼠》,是一首摇滚乐。”芬恩的语气里也透着期待,“这支MV需要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热闹氛围,倒不一定非要多正式的录制场地。我觉得这场万圣节派对,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录制现场。”

“我们的代言鼠是[Peanut]和[Pippin],到时候会穿着玩偶服站在C位跳舞。”说到这儿,芬恩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跳舞视频,画面里正是最终敲定的编舞版本,“我需要参与的舞者们,都能配合这支MV把这段舞跳好。当然了,毕竟是要上镜的MV,为了保证齐舞的整体质量,所有舞者都得先通过视频考核才行。”

“芬恩少爷,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棒!”蒙哥马利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新任务包含了一堆麻烦事,反而觉得这个主意很棒。而且,能参与进OVERSTEP这样知名乐团最新曲目的MV录制,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蒙哥马利的想象了,“舞者的招募和视频考核的事情,我也会尽力做好的。”

芬恩看着蒙哥马利这般热情高涨的模样:“……”真是新鲜又好用的[高中牲]啊。

“另外,安德鲁——”芬恩的语气随之开始变得高贵冷傲。

早有预料·安德鲁:“……”说吧,是有什么针对我的想法?

“安德鲁,你陪我一起跳舞吧。”芬恩轻飘飘开口道,虽然语气里也并非是询问的口吻。

安德鲁彻底僵硬住了。

“你让安德鲁跳舞?”蒙哥马利和麦特也都齐刷刷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芬恩装都不装了,直接把暗地里的刁难浮于表面,绿眸里带着一种倨傲而又强势的压迫感,“[Peanut]和[Pippin]一共两只仓鼠,我扮一只,还差一只。这也不是很难的事吧?安德鲁,你的朋友都这么有干劲,你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吧?”

蒙哥马利和麦特也都沉默了,他们之前还在私下里怀疑芬恩·奥斯本到底是不是在故意针对安德鲁,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安德鲁心里也有想法。

上次他来这栋别墅的时候就正好遇到芬恩和哈里这对奥斯本兄弟之间爆发的激烈争吵,话里话外满是尖锐的嘲讽。哈里还说得很清楚,让芬恩想得足够清楚再去和他谈判,听起来像是要彻底用金钱了断他们的兄弟关系。

安德鲁都忍不住猜想,或许是今天芬恩和哈里已经谈判过了。而且谈判很可能最终还是破裂,所以芬恩才憋着一腔怒火,特意发信息把他叫过来泄愤。

虽然安德鲁早就做好出气筒的准备,但是也没想过……出气筒还要跳舞啊?

“非得——是我吗?”安德鲁光是想象自己跳舞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芬恩心里想的很清楚,既然攒虐值的计划已经规划妥当,他就应该按着计划一步步推进——砸钱√羞辱自尊√仗势欺人√持续性打压√束缚自由和时间√强迫对方做不情愿的事√

精准打击INFP人格。

至于为什么偏偏揪着安德鲁不放,而不是其他人,芬恩自己也没想明白。

反正他的人设本就是【目中无人的自负混蛋富二代】,欺负这种无力反抗而又只能忍气吞声的人,才更有掌控感,更能满足他那点扭曲的心思吧?

“对。”芬恩说着,随即又熟练地干脆利落地拿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用钞能力施压的意图也明晃晃摆在了台面上,“放心,你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我需要你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和我学跳舞,必须要在MV录制之前学到完美的程度。”芬恩立刻摆出了一种根本不管安德鲁自身的实际情况,需要让安德鲁随叫随到的独裁者口吻,“当然之后也需要很多时间扮仓鼠,毕竟这档闯关节目是个长期的节目,我也不想仓鼠芯子随意换人。”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沓钱上,听到“长期”两个字时,心头又微微一动。难道……芬恩是借着这个由头,还是变相地拿钱给他,好让他能继续给母亲治病吗?

“你跳吗?”芬恩微微抬着下巴,那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的。”安德鲁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拒绝芬恩。

芬恩满意地看着安德鲁依旧还是忍气吞声的模样。

根据他曾经服务宿主的过往经历,越是忍气吞声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一鸣惊人。

芬恩也不能把自己的指标全挂在哈里·奥斯本身上,更何况安德鲁自身还持有异能,太适合做那种【背地里狠虐混蛋富二代,把他洗劫一空还能全身而退】的戏码。

“距离万圣节派对也没有很长的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先走去处理别的事情。”芬恩看向蒙哥马利和麦特说道,想着把这两个很能解决问题的朋友支开才能更好地突破安德鲁的心理防线,“安德鲁留下来和我学跳舞就可以了,晚点我会让约瑟夫送你回去。”

芬恩本来还以为身为好朋友的蒙哥马利和麦特会出言阻止,结果两人却默契地没说一句反对的话。

“只是陪芬恩少爷跳个舞,又没什么,那个仓鼠的舞蹈看起来还挺简单的。”蒙哥马利甚至还暗地里偷偷鼓励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安德鲁,依旧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知道这个在芬恩身边扮仓鼠的机会多么难能可贵?而且芬恩每次给的薪酬都足够多,也就你,还露出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

“就是啊,安德鲁。”麦特也在一旁帮腔,他太清楚自己这个表弟是个孤僻又社恐的性子,总爱躲在摄像头的背后,“你想想,到时候还有仓鼠的外壳罩着你,根本就看不到你真实的模样不是吗?勇敢鼠鼠不怕困难!”

蒙哥马利和麦特很爽快地就走了,甚至觉得这还是安德鲁锻炼自身的好机会。

安德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在别人眼里有多宝贵。

但是显然,这份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幸运”,落在他头上是成了实打实的折磨。

练舞室的巨大镜面映出安德鲁的身影,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那完全不听使唤的四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的滞涩。

安德鲁活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一直压抑又灰暗,像是常年蜷缩在不见天日的角落,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这阴暗无光的生命里,竟然会闯入“跳舞”?

这种明媚又积极的活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脚笨拙地跟着芬恩的节奏挪动,像一只……刚变异、还没驯服四肢的丧尸,动作僵硬又滑稽。

几乎是跳得满脸绝望。

“芬恩少爷……”安德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挫败。

他和芬恩如果站在一起,显然他这只仓鼠就算套着壳子也显得太过阴郁。

“怎么了?”芬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显然是明知故问。

安德鲁心头一阵憋屈,都想要和芬恩直说——

你如果要是看不惯我这张和你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揍我一顿,我也是愿意的。

可这话到了嘴边,一想到上次在这里奥斯本兄弟针锋相对的对峙,还有之后在饭桌上芬恩受到影响变得沉寂的神情,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安德鲁又把自己劝说好了,其实跳舞也没什么,而且还带着罩子,如果芬恩少爷因此心里痛快些……

安德鲁又硬生生在练舞房熬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迎来一个救星——

“在……学跳舞吗?”彼得打开门望着练舞房内的两只毛茸茸的仓鼠,“玩偶服已经到了吗?”

“彼得,你来了?”芬恩兴奋地给彼得转圈展示新到的仓鼠玩偶服,“怎么样?”

“挺可爱的,看上去质感很好。”彼得看着活力四射的芬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目光看向另一只僵硬着站立的仓鼠,“这是……安德鲁?”

“是我。”那只蔫蔫的仓鼠慢吞吞地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满头大汗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眼底满是颓丧,整个人像是被芬恩折腾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彼得:“……”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学得怎么样?”彼得迟疑地问道。

“我们跳一遍给你看!”芬恩立刻兴奋地指挥着安德鲁。

当小蜘蛛看完了安德鲁的被迫营业之后只想表示:看出了一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

芬恩看起来还精力充沛,安德鲁看起来已经要站不住了。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彼得看着这反差强烈的两人,忍不住开口。

“什么?”芬恩语气轻快地问道。

“我陪你跳吧?”彼得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安德鲁瞬间猛地抬头。

哪怕隔着厚重的仓鼠玩偶服,都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青年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的一线生机。

甚至在这一刻,小蜘蛛都仿佛听到了安德鲁一连串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心声。

“虽然我不会跳舞,但是我动作挺敏捷的。”彼得当然你也知道芬恩故意折腾安德鲁的心思,他自然是要阻止的,“我想这些动作应该也难不倒我,而且我还可以做一点……更高难度的动作?也许会更加吸人眼球?”

芬恩有些迟疑。

“让我试试吧。”彼得直接走到安德鲁身边。

安德鲁用感激的眼神暗暗望向彼得。

几乎是一秒都没耽搁,安德鲁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的仓鼠玩偶服,而后拖着虚软的步子,慢悠悠挪到了练舞房最偏僻的角落。

青年缩在墙角,活脱脱像一朵被四十摄氏度高温暴晒得彻底蔫掉的蘑菇。

好不容易寻到一片阴凉地,便把自己团成一团,从口袋里摸出摄像机,安安静静地举着对着芬恩和彼得拍摄。

那模样,像是终于逃回了自己的舒适圈,连周身的气息都松弛了下来。

芬恩和彼得看着角落里那团“蘑菇”:“……”

彼得随后便穿着仓鼠的玩偶服,开始给芬恩展示一系列自己灵敏矫健的动作,甚至还可以灵活地在空中360°飞踢。明明裹着笨拙的玩偶服,身形却依旧干净爽利,那是安德鲁根本想不到的高难度动作。

角落里的安德鲁看得眼睛发直。

——这才是,勇敢鼠鼠不怕困难!

——简直非你莫鼠啊!

“你真棒!”芬恩自然也激动地鼓着掌,“但是……”他有他的攒虐值计划啊。

“我不可以和你搭档吗?”彼得立刻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芬恩。

“当然不是。”芬恩连忙摇头。

【这么大一个蜘蛛侠来陪我扮小仓鼠!我多大面子啊!】

“你如果教我的话,我会学得很快的。”彼得再接再厉地说道。

芬恩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角落里的安德鲁,语气有些犹豫:“那安德鲁……”

“彼得实在太合适了!”安德鲁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生怕芬恩反悔,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尽力往节目效果上靠,“就算是为了MV和之后的节目,也该让彼得来搭档的。”

“芬恩。”彼得认真地注视着芬恩,他当然也知道芬恩的讨好型人格,“我会有很多时间来陪你一起扮仓鼠的,我也和你一样很期待这个节目。”

芬恩:“……”【你自己算算,你现在每天都排了多少事情?】

“好吧。”但是看彼得这么认真的模样,芬恩还是不忍心拒绝。

安德鲁终于深深松了一口气。

看着镜头里活蹦乱跳的两只仓鼠。

——好了,这下才觉得对了。

这两人往一块儿一站,简直就是运动步数榜单上牢牢霸占第一第二的存在。

活人微死·安德鲁:“……”你们俩是真的活人感好重啊。

第30章 天真°笨蛋

彼得是真的很活跃,尤其是戴上了壳子后。

活跃简直升级到一个全新的LEVEL。

就连安德鲁都看得出来,冲个对玩偶服的新奇劲,彼得扮成仓鼠后就没安分过一秒钟。

芬恩也不禁猜想,是因为彼得穿惯了蜘蛛侠的战衣,早就养成了套上“壳子”就满纽约蹿腾的习惯。反正套什么壳子不是套,芬恩甚至觉得,但凡在这身仓鼠玩偶服上安装个蛛丝发射器,彼得也照样能在高楼大厦里荡起来。

【蜘蛛侠退役!全新亮相仓鼠侠!】芬恩还在心里配音出闪亮登场的激昂音效来。

彼得:“……”也不是很有必要。

[Pulse Lab]的队长凯伦到了晚上的时间也过来开始教学,芬恩和彼得顺势给凯伦展示了他们最新亮相的仓鼠玩偶服,凯伦当然因为芬恩总是提到也已经期待了很久。

“很有意思。”凯伦也知道了芬恩要在万圣节派对上录制《进击的鼠鼠》MV的事情,当即就爽快地拍板,“我也会让舞团的队员们一起来参加的。”

“那真是太棒了!”这个好消息当然让芬恩喜出望外,毕竟[Pulse Lab]是享誉国际的知名舞团,有全组队员加入MV的含金量和质感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那位是——”凯伦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落在了缩在角落的人影上。

“我的跳舞搭子。”芬恩解释道。

“你也来一起?”凯伦有些迟疑地望向安德鲁,出声邀请。

“我……休息一会儿。”安德鲁微微弱弱地说道。

芬恩看安德鲁好像是真的被他折腾得够呛,也没再勉强他做什么。安德鲁说着休息一会儿,然后就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地缩在角落里举着摄像机拍着芬恩他们练舞。

直到摄像机彻底耗尽电量,屏幕暗了下去,他才轻手轻脚地把机器挪到一旁充电。而后安德鲁便安静地坐在角落,依旧是那副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样子,就怕被芬恩再注意到。

凯伦直到临走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角落里还坐着这么个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差点觉得,这个年轻人都像一个人形摄像机支架。

“我有一个想法。”芬恩眼看仓鼠计划失败了,又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深吸一口气·安德鲁:“……”来吧,向我开炮。

在芬恩看来,经过自己前前后后一连串的刻意刁难之下,安德鲁绝对已经厌烦他到了极点——就像他之前的那位亲亲宿主,对着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账富二代时,表面上只能迫于权势虚与委蛇,心底里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既然如此,那他不如……

“你来拍我吧。”芬恩开口说道。

“……?”安德鲁愣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自媒体啊,我平时也就是随便发几条。”芬恩其实更活跃地是出现在别人的视频里,他更喜欢经营画画的账号,所以自己奥斯本小少爷的账号发得并不多。

【安德鲁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还不得不天天举着摄像机,对着他这张“讨人厌”的脸拍个不停,岂不是最好的折磨方式吗?】

“当然,你要把我拍得很讨人喜欢的那种模样。最好要像……哈里·奥斯本那样,高贵、帅气、聪明,还得凸显出一种气场。”芬恩故意说道,最讨厌的人还非得要被迫美化,明明是愚蠢的富二代偏偏还要自不量力地装作是哥哥的精英模样。

【正好借机给安德鲁搜集素材的机会,把我愚蠢不堪的一面都拍下来,尤其是对着他趾高气昂,仗着有钱就随意瞎指挥的气人模样。】

【之后就把账号直接扔给安德鲁,以后安德鲁还可以直接曝光我的黑料。】

“给我一张你的课程表,除了上课的时间,你都要到我这里来报道。”芬恩继续刻意端着刻薄的架子,也没忘记要用金钱羞辱的关键,“当然,钱我是不会少了你的。”

安德鲁现在已经自动忽略了[钱],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悄悄地深松一口气。

“芬恩,这——”彼得当然知道芬恩又是在故意引起安德鲁的反感。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德鲁突然伸手,偷偷拽住了他的衣角。

彼得疑惑地望向安德鲁,青年暗地里向小蜘蛛飞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分明是好事啊!

蒙哥马利和麦特为了万圣节派对忙得不可开交,安德鲁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反正他除了上课也没别的事情做,安德鲁也根本不想回家,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芬恩让他举着摄像机在他身边就是单纯拍摄记录他,这能算折磨吗?

安德鲁:“……”这简直是——终于撞到他的对口了!

但是安德鲁知道,他不能表现得太松一口气的模样,不然芬恩又会觉得不解气。

安德鲁也开始会装了。

青年也没多大演技,也就只能假装不情愿地蹙眉,低声说了句:“好的。”

芬恩看着安德鲁依旧一脸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的模样,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唯一观众·小蜘蛛:“……”你们俩是互演起来了?

芬恩今天的活动量也够大了,而且穿着厚重的玩偶服跳舞的确负担也挺重的,芬恩也没心思和体力留着彼得和安德鲁继续玩了。芬恩让约瑟夫开车送安德鲁和彼得回去,彼得也不着急,看芬恩上楼去洗澡,把安德鲁特意拉在客厅里聊会儿天。

彼得开始和安德鲁套近乎,但其实安德鲁对和芬恩玩得很好的彼得也觉得好奇。

“你的频道是——”安德鲁有些小心试探地问道。

彼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芬恩身边来往的年轻人,大多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红人,安德鲁看得出彼得肯定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八成以为他也有个什么拿得出手的频道。

“我没什么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彼得连忙解释。

“那你是怎么认识芬恩少爷的?”听到[普通高中生],安德鲁心里的压力轻了些。原来芬恩的交友圈,也并非全是带着光环的人。

不过安德鲁觉得,彼得和芬恩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因为他们有如出一辙的活力四射的蹦跶劲。

“我和哈里……芬恩的哥哥是朋友,然后就正好认识了。”彼得解释道。

“哈里·奥斯本。”安德鲁也回忆起来,上次他看到彼得追着哈里出去,显然他们两个人也是熟识的关系,“他们兄弟的关系,很不好吧?”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提起这事,彼得就头大。哈里那边得想办法缓和关系,安德鲁这边也得好好安抚,他生怕安德鲁真的被芬恩的刁难惹恼,最后真如芬恩计划的那般,用异能对付他。彼得斟酌着措辞,绞尽脑汁试图帮芬恩解释,“芬恩他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他只是——”

“他只是觉得我长得像哈里·奥斯本是吗?”安德鲁早就想通了这一点。

“……?”彼得缓缓怔住了,满脸茫然地看着安德鲁。

安德鲁看彼得这样错愕的神情,反而觉得是自己猜对了。

“我知道,我当然也看得出,他们的兄弟关系很差。”安德鲁说道,“芬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有一些像他的哥哥。那位哈里·奥斯本先生,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对待芬恩吧?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始终保持着冷酷漠然的态度。”

“我可以理解芬恩会因此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懑,他同样反感我这张和哈里相似的脸,所以故意找些由头使唤我,其实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安德鲁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恐怕上午他们兄弟俩又吵了一架,所以才会临时把我喊过来。”

彼得是真的没想到安德鲁会这么想,但好像,你不能说这个逻辑没有道理,“今天上午……芬恩和哈里的确在奥斯本大厦又对峙过。”

——还挺自圆其说的?

“你的态度很……平和?”彼得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当然知道安德鲁已经把自己定义成了[出气筒]的角色。可是即便这样想,也是很不公平的对待。

“这没什么。”安德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这世上的混蛋多了去了,在学校里有人单纯看我不顺眼,就当众嘲讽我、堵着我打的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那些人好像只能从欺负弱小的行径里,才能找到那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更别提他的父亲了。

那些无休止的辱骂和贬低,像潮湿的霉斑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待在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感受自己慢慢腐烂的煎熬。

如果不是还有母亲在,安德鲁根本连那个所谓的“家”都不想回。

“芬恩不是这样的人。”安德鲁轻声说道。

不管芬恩在他面前刻意摆出怎样冷傲的面孔来,安德鲁都知道这不是芬恩真正的表情。因为他见过在荒野里初次看到的毫无防备的芬恩,那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安德鲁见过太多人眼里赤裸裸的鄙夷,也自然能分辨得出芬恩从来没有真正瞧不起他。

芬恩不过是借着他这张和哈里有几分相似的脸,找个由头发泄心里的闷气罢了。

“如果我是芬恩·奥斯本,我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安德鲁轻声说,他太清楚自己那懦弱外壳下,藏着怎样卑劣的一面,“芬恩要拿我发泄,大可以用更恶劣的手段。而且说实话,我真的很缺钱,芬恩现在给我的报酬,足够让我忍耐所有的难堪。当然我说的难堪不是现在这种,你懂得,随意打骂那种我也无所谓。”

可芬恩没有。

安德鲁会觉得他就像把一株在阴暗中生长的杂草,猝不及防地在阳光下晒了晒。

他会很不适应,浑身都透着别扭。

但他并不是不能活。

他也不是不喜欢阳光,只是太久没接触过,一时半会儿,还学不会怎么去接受。

“他特意把我喊过来,只是让我扮个仓鼠,而且还是和他一起。”安德鲁抬眼看向彼得,轻轻反问了一句,“你会觉得这是羞辱吗?”

积极自取其辱·小蜘蛛:“……怎么会呢?”

安德鲁忍不住笑了,他当然看得出彼得·帕克乐意极了。

芬恩总是有一种很纯粹的,安德鲁无法理解的天真。但是这也不奇怪,毕竟看芬恩的样子就是在奥斯本家族的层层庇护下被好好护着长大的。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因此对芬恩心生不满。”安德鲁当然看得出彼得的担忧,“应该说幸好我和哈里长得有几分相似,至少我还能提供给芬恩一点情绪价值。”

安德鲁也觉得根本不用故意拍芬恩什么讨人喜欢的模样,芬恩本身的模样就足够耀眼。只是芬恩那时故意提到哈里·奥斯本,显然是又起了攀比的心思。安德鲁也觉得好像只要是关于哈里·奥斯本的事情,芬恩就会下意识应激一样。

“你是怎么认识芬恩的?”彼得忍不住问道。

安德鲁便讲起了那天晚上在荒野偶遇突发胃病的芬恩的经过。

“你是说,芬恩去那里找流浪狗?”彼得脸上露出刹那间的空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震惊的消息,满脸不可置信地和安德鲁重复确认那个偏远的地址。

“对啊,芬恩去找了两次。”安德鲁点头,“我和蒙哥马利还有麦特也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

彼得怔怔地注视着安德鲁,几秒后,震惊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安德鲁多说一句,就转身朝着楼梯方向快步冲了上去。

安德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彼得已经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正是刚洗完澡、换了宽松睡衣的芬恩,身上只随意搭了件外套。

“彼得!你急什么啊!”芬恩本来都趴在了床上准备开始画画,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彼得给强行背了出来,“地震了吗?还是有人要来绑架我?”

彼得也不说话,就只是笑着把芬恩背在身上。

“威尔森先生,麻烦你开下车好吗?我带芬恩去个地方。”彼得转头看向约瑟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约瑟夫和凯瑟琳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彼得突然激动什么。

“去吧,去吧。”芬恩当然也不知道,但还是向朝约瑟夫挥了挥手。

“安德鲁,一起去吗?”彼得又笑着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安德鲁。

“啊?好、好啊。”安德鲁愣了一秒,立刻点头应下。

安德鲁手里的摄像机还没放下,镜头恰好记录下这一幕——彼得背着没有精致穿搭的头发凌乱的奥斯本小公子,脚步轻快地冲出了门。

彼得身上的兴奋劲儿,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感染力。

安德鲁跟在彼得身后举着摄像机小跑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心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飞扬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去哪儿啊?你突然。”一直到车上,彼得才把一脸莫名其妙的芬恩放下来。

“去我家。”彼得认真说道。

“去你家?去你家做什么?”芬恩更加不理解。

“去了就知道了。”彼得还在装神秘。

车子停在彼得家楼下,刚到门口,彼得就按捺不住期待,一把抓住芬恩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彼得,你回来啦?”梅阿姨打开门,就惊讶地看到满脸愉悦又期待的彼得牵着一个一脸茫然的俊秀青年,而后面还跟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青年。

“这是我的朋友,芬恩和安德鲁。”彼得连忙介绍。

门刚完全打开,一阵清脆的“汪汪”声就传了过来——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摇着尾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直往彼得脚边蹭。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家养了一只小狗吗?”彼得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转头看向芬恩。因为小狗有了家,所以彼得也没说过这只小狗是流浪狗的事情,“我没和你说过,这只小狗不是我买的,是我捡回来的,后来我才给他取名叫奥利奥。”

芬恩站在原地,惊讶地注视着地上那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就是那只在视频上的流浪小狗吗!”芬恩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般惊喜地抬眼望向彼得,“所以是你捡回来了吗?安德鲁他们还帮我找了好久呢!”

安德鲁也同样怔在了原地。

对,当时他也有听到零星的消息说,好像是有人把小狗带走了。

但是也没人看清,所以信息也不确定。

“对,那天晚上我正好刷到了视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彼得笑着点头,然后他去买了些小狗的零食,直接就穿着蜘蛛侠的战衣就荡过去了,“正好遇到了,就带回来了。”

“怪不得……原来是你先找到他了。”芬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背,小狗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芬恩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澄净通透的绿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轻声说道,“太好了,我还怕他会一直找不到家。”

安德鲁站在一旁,手里还举着摄像机,镜头一直对着眼前的画面:

屏幕里,两个年轻人被家中客厅温暖的光裹着,眉眼弯弯地围着一只小狗,笑容明亮得晃眼。

在此刻,安德鲁突然觉得……他不再是躲在摄像机背后窥探着别人鲜活生活的人,而是他的镜头里真的记录到了很可贵很美好的片段。

地上的小狗似乎不知道自己成了“惊喜”的主角,只知道眼前的人都在对他笑。它摇着尾巴亲昵地凑过去,轻轻舔了舔芬恩的手心,惹得芬恩又笑出了声。

小狗有了家,有了名字,不再是视频里可怜巴巴的充满戒备警惕的模样。

在此刻,甚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在猛然触动着安德鲁——

原来真的……

在那种深夜刷到视频后就放下手机去找流浪狗的“天真的笨蛋”。

他能同时遇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