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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保镖°秘书

“我来吧。”

诺亚接替凯瑟琳的手,指尖利落又轻柔地触上芬恩的发丝,熟练地替他打理造型。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诺亚的确经常会来找芬恩,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大清早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芬恩每次毫无防备地看到诺亚时,都会下意识小心脏咯噔一下,先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在芬恩眼里,诺亚待他是真的没话说。

两百多万美金的跑车说借就借,即便被他撞坏了也只是数落他几句不该晚上瞎跑,之后也没再提。

他的生日快要到了,诺亚直接就承包过去,兴致勃勃说要给奥斯本小公子举办一个足够盛大的生日派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芬恩面对诺亚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也不用这么考究吧?”诺亚亲自来给芬恩做造型的话,总是格外出彩,就像是分分钟可以去走秀一样。芬恩想着他要去奥斯本集团上班的,倒也不用打扮得这么高调。

“你不是说要把哈里·奥斯本的气场压下去吗?”诺亚开口说道,作为芬恩的专属OOTD设计师,诺亚对芬恩的造型一向有很高的要求。

伊莱亚斯正坐在沙发边上,就望着诺亚开始认真地倒腾芬恩。

在打扮芬恩·奥斯本这件事上,诺亚一向比对他这个男朋友还要更上心。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卖车了?”诺亚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

芬恩:“……”我就知道你这么早来给我抓头发,肯定没这么简单。

“钱不够用了?怎么不和我说?”诺亚一直对芬恩的动向很关心,他在圈子里卖车的消息一出来,诺亚这边就知道了。

“也不是……不够用吧。”芬恩迟疑地说道。

“又是谁让你投资什么项目?”诺亚挑眉,他当然知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多的是人来撺掇芬恩投资。芬恩在派对上谈了不少投资项目,直到手上的流动资金都挥霍完了才消停下来。

芬恩:“……”也算是,投资了一个新的项目?

其实,就是关于奥斯本家族基因遗传病的。

在仔细研究过系统PP整合的关于逆转细胞增生症的机密资料后,芬恩看得出,奥斯本集团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早就陷入了僵局——确切地说,是从始至终都卡在瓶颈期。

即便把病症机理研究得透彻无比,团队也始终找不到攻克的办法。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带领着最顶尖的科研小队寻找了很多的突破口,但是每一项都以失败告终。

芬恩不是没想过,让身为蜘蛛侠的彼得去问问神盾局有没有相关资源。可很快他就查到,父亲去世后,奥斯本实验室好几位核心研究员都被神盾局挖走了。芬恩琢磨着,这方法也不靠谱啊。那些人跳槽去神盾局,多半是在这边研究碰壁,才想着换个平台开启新课题。

——总不能把这个课题再给他们送回去,换个平台还接着死磕吧?

——那真是逃不开的奥斯本诅咒了。

正好,他那位代号[Black]的门路很多的朋友,正在帮他处理麦克斯的后事来应付马库斯。芬恩索性顺势问了一嘴,问他认不认识在基因治疗领域有本事的人。

[Black]还真给他介绍了一位。

只是说对方的背景信息是绝对的机密,[Black]半点也不能透露,只反复强调,那人是基因领域顶尖的天才博士。但看在他们的交情的份上,说可以给他们一个渠道介绍一下,还专门为他们开了个加密聊天的小程序,连信息传输都做了特殊保护。

这么神秘的渠道,让芬恩觉得对方肯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那个人的网名叫做——[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而芬恩的网名则是——[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一看:“!!!”这不是完美对上了吗!

就这样,芬恩瞬间看对眼了。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命运感,芬恩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荒诞又笃定的信任感——

我家的病!你肯定能治!!!

紧接着芬恩就一点怀疑的心思都没有,希望这位一点背景他都不知道的[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能接手研究,还特意找[Black],拜托对方在背后多推一把,帮着促成这件事。芬恩嘴上信誓旦旦说着,钱当然不是问题,但其实钱是很大的问题。

芬恩手上早就没流动资金了,但他也不慌。之前他图新鲜瞎买的那些东西还在,大不了折价卖掉,东拼西凑下来,总能凑出不少钱。

可是诺亚问起来,芬恩也不敢提他们家还有遗传病这件事。

“就是,不是生日快要到了吗?”芬恩只好推到生日上。

“想买个大件?”诺亚倒也没多怀疑,只当做芬恩看上了什么很贵的东西,支支吾吾显然是超出现在的支付能力,“你想买什么?还缺多少,我给你补上。”

“这多不好意思啊。”芬恩当然是不肯的,“本来我之前就瞎买了好多东西,现在又觉得也用不上,索性就卖掉。”

刚变成人那会儿,芬恩图新鲜什么都想买,挥霍了很多钱。

诺亚听着这话,反倒觉得有些欣慰。在他看来,芬恩能意识到之前的消费不理智,这算得上是件好事。

“你要是缺钱可以问我借。”诺亚当然也知道之前芬恩把自己的钱花得都差不多了,接下来,按照芬恩一贯的开销,一个月就三十万美金真的不够芬恩花,“然后,我就去问安东尼要,他不是还欠你一张空头支票的吗?”

“安东尼要气死的。”芬恩忍不住笑。

“有什么好气的,他本来就答应要给你分钱的。”诺亚对上芬恩明亮的绿眸,笑着捏了捏青年的脸,“放心,他这个项目黄不了。”

“安东尼还说要教我弹钢琴呢,结果他忙得人影都没有。”想到这件事芬恩又有点小抱怨,不过芬恩也没钱找钢琴老师了,索性就自学。

“你让伊莱亚斯教你啊。”诺亚随口提议道,“他搞乐队的,什么乐器不会。”

“他也忙啊。”芬恩当然知道OVERSTEP乐团的行程表也很满。

能让这支炙手可热的乐团,每周雷打不动地来他的派对撑场子热场,说到底,还是看在诺亚的面子上。

“他不忙。”诺亚笃定地说道,“我之后抽时间带伊莱亚斯来教你弹钢琴。”

“……对,你就把诺亚当成我的经纪人,都听他的。”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会儿后略带无奈地说道。

帮芬恩打理好造型后,诺亚又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芬恩床头柜的抽屉,低头检查起里面的药品。

伊莱亚斯坐在沙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诺亚对芬恩非常好,几乎是无条件地纵容支持,伊莱亚斯不是说会因此吃醋,只是有的时候——

他会觉得诺亚对芬恩有一种干涉的掌控欲。

伊莱亚斯知道,诺亚[曾经]有过一个弟弟。

这让伊莱亚斯有的时候会觉得,诺亚已经自然地把自己代入进芬恩的“哥哥”的角色。他很参与进芬恩的生活里,会不自觉地做一些越界的指手画脚的事情。

包括把芬恩的衣柜全部把自己名下品牌[METAL]的衣物擅自填满;每天早上搭配好穿搭发给凯瑟琳,让她照着给芬恩准备;经常发信息给凯瑟琳和威尔森询问芬恩日常起居的情况。

还有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询问就拉开芬恩的抽屉,翻看他的药品……

这些举动,分明已经触及了隐私的边界。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这样毫无分寸的过度介入,在伊莱亚斯眼里看来也绝对不妥当,甚至很容易引来对方的反感。

可偏偏,芬恩对此浑然不觉。

青年很没有底线地就照单全收,似乎也没觉得每天被人安排穿什么有什么不对的。

芬恩甚至此刻还会主动凑到诺亚身边,弯着眼睛笑得乖巧,说自己有在好好吃药。

系统PP:【……宿主真的有好好吃药吗?】

系统PP现在发现,他的宿主经常只是表面装乖巧而已。

芬恩:【我又没精神分裂,吃什么药?】

伊莱亚斯有的时候都觉得庆幸,芬恩·奥斯本是个过分心大而又好脾气的青年,面对诺亚那些近乎“安排式”的关怀,芬恩从来没有因此感到不满过。

伊莱亚斯不是没想劝过诺亚,他当然还想劝芬恩不要继续和哈里·奥斯本争股份。

——可有什么办法?

诺亚和芬恩两个是好朋友,现在还是看同一个心理医生的病友。

伊莱亚斯才是夹在中间,一个人都不敢说。

诺亚没觉得不对,芬恩也没觉得不对……那肯定是我不对,你们俩都是对的。

“你之前那些投资的合同呢?”诺亚蓦得开口问道。

“啊?”芬恩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投资完,就把钱扔给他们吗?没去看一下他们的进度吗?”看着芬恩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诺亚又觉得有些好气和无奈,继续追问道。

“这不是也没多久吗?”芬恩的确没怎么关心,“项目推进也要时间的。”

诺亚无语地看着芬恩都觉得他一脸好骗的模样,他要是诈骗犯肯定第一个来骗芬恩的。

他现在都不禁怀疑诺曼·奥斯本之所以不留给芬恩任何奥斯本集团的股份,还包括每个月信托基金的限额,归根究底——都是为了防止芬恩被人骗。

“哈里·奥斯本那边呢?”诺亚只能又问道。

“我和哈里谈过了。”说到这里,芬恩还有点兴奋和赞赏地望向伊莱亚斯,“他给了我一个数字,真的和伊莱亚斯你估算得差不多!但是我觉得,如果我再狮子大开口一些,哈里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芬恩现在手上还捏着[麦克斯·迪伦]的把柄。

“然后呢?”伊莱亚斯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没答应。”芬恩摇了摇头,“不过,哈里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也没和他争辩。”

诺亚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盯着芬恩:“你们兄弟俩都闹成这个样子,你还在乎他的心情呢?”

“不是,不是。”芬恩一想这说辞的确违背了他的对抗线人设,连忙找补道,“我是说,我马上快要生日了。我不想坏了心情,所以我没和他争,都等过了生日再说。”

“也是,等过了生日你就二十岁了,不要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诺亚叹了口气说道,“你生日那天下午,奥斯本集团还有个发布会吧?你要去参加吗?”

“当然。”芬恩眉眼弯起,“这么正式的场合,我怎么可能不去?”

诺亚注视着芬恩的表情,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不会是准备打算在发布会上做什么吧?”诺亚微蹙眉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会呢?”芬恩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员工,发布会还不需要我出面。”

等芬恩准备去奥斯本大厦上班的时候,彼得又先一步来芬恩家堵他了。

就连芬恩现在真的觉得,彼得来他的家已经非常熟门熟路。

但彼得这么早来肯定是有正事,他把麦克斯带来了。

“你怎么还是这个色!?”

芬恩震惊地看着麦克斯,对方穿着一身冷酷的黑色,从上到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可以说是遮得密不透风。可那张蓝脸依旧亮得晃眼,根本藏不住。

“是谁?”诺亚开口问道,望向站在门口的人,“彼得?”

“对,是彼得,还有……另外一个朋友。”芬恩心头一跳,手忙脚乱连忙把麦克斯往门外推,这么一个蓝光人他是真的不好对诺亚和伊莱亚斯解释。

“是谁啊?”诺亚看芬恩又支支吾吾的,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大步往门口走来。

麦克斯眼看诺亚要走近,生怕自己放着蓝光的面容被芬恩的朋友看见,当机立断,周身蓝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电流,唰地一下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芬恩:“……”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为了不暴露面容,索性就暴露异能吗?、

客厅里的诺亚和伊莱亚斯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都微微放大。刚才那一幕他们只来得及用余光瞥见:那个裹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身影,竟瞬间变成一缕刺眼的蓝色电流,凭空消失在眼前。

芬恩硬着头皮转向两人,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我说这是魔术表演,你们信吗?”

诺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震惊还没平复,强压着情绪,盯着芬恩郑重地说道:“把人喊回来……再重新表演一次,我就信。”

当诺亚看到被芬恩喊出来的麦克斯的真实的面容后,是实实在在的——

两眼一蓝。

“你这又是……哪里认识的朋友?”诺亚知道芬恩很有交际的能力,可以说得上是各行各业的人都被他给接触到了。但是没想到,他的交友圈是连变异人类都能接触到了。

“芬恩少爷是在停尸间发现的我。”麦克斯赶忙恭敬地回答道。

芬恩:“……”你赶紧走吧你。

“芬恩!你还敢去停尸间?”诺亚都已经不在乎麦克斯到底有多蓝了,“你为什么会去停尸间这种地方?你不害怕吗?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幽闭恐惧症吗?”

诺亚还记得之前带芬恩去鬼屋玩。

芬恩站着进去,惊恐发作晕着出来,另外还把诺亚给吓个半死。

听到这里,伊莱亚斯突然都觉得诺亚平日里对芬恩的干涉也不算多了,至少连对方去停尸间这种事,诺亚都不知道,索性直接再给芬恩身上装个定位器算了。

“你还有幽闭恐惧症?”彼得则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的病怎么越来越多啊!?

“麦克斯是奥斯本集团的员工,他因为一起意外事故被电击致死了,我作为……品牌宣传部的人,总得去看看情况。”芬恩只能硬着头皮用之前给彼得解释的那一套再搬出来。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诺亚简直要被芬恩气死了,这个青年根本就是长了一张很乖的面孔,背地里都不知道在瞎捉摸些什么事情,“就算品牌宣传部都没有人了,奥斯本集团也不可能派你停尸间去处理这件事!”

“这也算是……奥斯本集团的黑料,我偷摸着去搜集一下。”芬恩只能继续尝试狡辩。

诺亚蹙眉,这个解释倒也可以接受,毕竟他也知道芬恩一直想着对付哈里·奥斯本。说不定是真的想搜集一下奥斯本集团的黑料,好让自己手里能多攥些跟哈里抗衡的筹码。

“你还真是本事大,停尸间也敢去。”诺亚没好气地瞪着芬恩。

“那你怎么知道的?”诺亚又奇怪地看向彼得,他当然知道彼得是哈里·奥斯本的好朋友。芬恩偷偷摸摸去搜集黑料可以理解,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想也不该让彼得知晓。

“彼得认识一些搞科研的朋友,我就让他帮我问问能不能把麦克斯变回原来的样子。”芬恩开口解释道,随即芬恩赶忙转移话题地望向彼得,“所以,结果呢?难道就只能这样了?麦克斯是变不回来了吗?”

“不是,是麦克斯自己不愿意变回去。”彼得摇了摇头,“就是我和你……之前说的那个理由。”

“什么理由?”诺亚蹙着眉问道。

“我之前说,如果麦克斯能用这个造型在万圣节的舞台上跳舞的话,一定会很酷炫。”芬恩有些心虚地说道,虽然他到现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芬恩少爷,我已经在努力学习霹雳舞了。”麦克斯立刻诚恳而又郑重地说道。

诺亚愣愣地望向麦克斯:“……”要不我也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万圣节之后你就肯变回去了?”芬恩依旧还有些蠢蠢欲动,然后开口问道。

【这么想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啊?索性趁着变异的机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人生舞台]!】

彼得:“……”有你这样积极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麦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注视着芬恩开口说道,“神盾局的特工说我的力量很强大,可以用来保护别人,就像是……蜘蛛侠那样。”

“挺好的啊。”芬恩眨了眨眼,他想本来麦克斯就把蜘蛛侠当成偶像,跟着偶像的步伐也一起成为英雄也是正确的道路,赞同地说道,“就当做是上帝给你的生日礼物,为你的未来指引了一条充满蓝光的光明道路。”

“你也这么想吗?”麦克斯欣喜地说道,紧接着男人泛着蓝光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腼腆而又期待的笑容来。男人顿了顿,紧张又局促地小声问道,“那,那我……可以成为芬恩少爷你的保镖吗?”

芬恩:“……”所以你口中的[别人],是单单只指代我吗?

彼得站在一旁,原本他还以为芬恩会说自己不需要保护,再顺势鼓励麦克斯去保护更多人的时候,芬恩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其实在我原本的设想中,我的理想配置应该是一个管家、一个保镖还有一个秘书。”

小蜘蛛:“???”你还有这种理想?

彼得发现芬恩的想法,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就偏离正常的轨道,然后突然跳转到另一个频道上。

麦克斯的话让芬恩突然想到了他最初的计划。

他刚刚成为[芬恩·奥斯本]的时候,还特意想过他这个身份要有的搭配的配置。当时也是对标的哈里·奥斯本,作为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要一个管家、一个保镖和一个秘书肯定是不过分。

“但我已经有两个管家了。”芬恩是真的在考虑麦克斯说的话,“而且约瑟夫在伙食费上的开销太大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其他预算再招保镖和秘书了。”

彼得:“……”换句话说,如果有预算的话,你还是准备配齐的是吗?

“我不需要薪水!”麦克斯急忙说道,甚至还用带着绝缘手套的手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恭敬地递到了芬恩的眼前,“这是我工作以来的所有积蓄——”

芬恩:“……”带资上岗吗?

麦克斯这副急切又诚恳的模样,竟让芬恩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初那会儿——他也是揣着自己积分兑换的满身闪闪发光的插件,一门心思就想当好宿主最贴心的小助手。

【完了,我好像共情上了。】

“但你这样不行啊?你如果当我的保镖还是这么蓝,太引人瞩目了。”芬恩蹙眉。

麦克斯原本期待的面容瞬间垮下来,脸上的蓝色电光都显得黯然了一些。

“这样吧,你回神盾局,让他们给你安装一个插件。不,我是说装备。”芬恩想了想说道,“你懂吗?就是把你当成一个能自主控制的电灯泡,或者说一个电能容器。要开灯的时候,就让电力回流到你的体内,维持现在的模样;要关灯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电能都收纳回去,变回普通人的样子。”

“你把你的积蓄都带去神盾局,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朝这个方向给你解决体内电能的问题。”芬恩继续说道,“没事,要是经费不够问我要,我有钱。”

现在的芬恩·奥斯本已经很有甲方的态度了,反而就是无所畏惧地抛出要求,然后等着对方给出解决方案就好。

麦克斯攥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期待,男人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那……如果我最后能变成芬恩少爷你说的那种样子……”

“我当然欢迎啊。”芬恩笑容灿烂地说道,而且他的攀比心又蓦得上来了,“你不知道你现在多酷吗!你现在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哈里·奥斯本手下所有的保镖!”

彼得就看着麦克斯被夸得色号又亮了几分,咧着大白牙就轻飘飘地出了门。

“我现在就去神盾局!”

小蜘蛛:“……”甚至听出了一种,现在就去炸了神盾局的气势。

看到大门关上,诺亚和伊莱亚斯还站在原地恍恍惚惚。

“你真的要招这么一个保镖?”诺亚有几分难以理解地询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鼓励他成为……像蜘蛛侠一样的英雄?”彼得也有几分不解地望向芬恩,毕竟他现在也看得出麦克斯已经拥有了很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为英雄的,这是麦克斯自己的选择。”芬恩却坦然地反问道,“他只是想要成为我的保镖?我为什么不答应呢,这对我来说又不是坏事。”

彼得愣了愣,却觉得好像又的确是这样一回事。

【如果我连保镖也有了的话,离我的理想配置就只差一个秘书了。】芬恩并没有过多思考麦克斯的事情,反而思路又跳跃到别的地方。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彼得愣了愣,差点以为是麦克斯去而复返,而后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安德鲁。

小蜘蛛:“……”芬恩少爷,你的秘书上门了。

第32章 垃圾°工牌

彼得能想到的事情,芬恩也同样想到了。

安德鲁在去往奥斯本大厦的车程中,都被芬恩盯得如坐针毡。

“你以后就是我的秘书了。”芬恩依旧还是用那种强势的口吻说道。

安德鲁:“……?”

芬恩也是在麦克斯提到保镖之后,突然想到自己距离他最初设想的理想配置就差一个秘书了。但是,其实当他的秘书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还要装模作样地专门配一个秘书,这不搞笑吗?哈里的秘书菲利希亚是帮着排满密密麻麻的公务行程,他的秘书呢?安排派对的日程表吗?

但是,芬恩也认识到。

这样一个职务,又是一个施展仗势欺人的羞辱人的好机会。

当哈里·奥斯本的总裁秘书当然是个光辉体面的金领职业,但是当他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奥斯本小公子的秘书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你懂的吧?秘书的职位,就是那种随叫随到,我无论让你处理什么事情你都要去做的。”芬恩带着高傲劲儿地说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盛气凌人的口吻很气人。尤其是安德鲁还在拍摄他,芬恩得要确保安德鲁可以在视频素材里拍到他[目中无人]的黑料。

安德鲁又开始顺着芬恩的想法去思考。

大概是,芬恩如今一直都呆在被哈里·奥斯本署名的奥斯本集团之下当一个小员工所以心生不满,按照常理来说,哈里现在属于芬恩的领导,可以随意给芬恩布置工作。现在抓着自己这个和哈里长得像的人当[秘书],无非还是想借着使唤自己,变相发泄对哈里的不满罢了。

是不是[秘书],对于安德鲁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只是一个名号而已,真正会较真的,恐怕也就只有芬恩小少爷自己而已。

“好的。”虽然没什么区别,安德鲁为了让自己显得有情绪价值,还是故意蹙着眉,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表情,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芬恩想要的就是这种反应,那就遂了小少爷的意。

“你放心,你的工资我会按照哈里的秘书来开给你。”芬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且他始终牢记他的混蛋富二代人设就是喜欢用钞能力砸人,才能更加击溃对方的自尊心。

“这就不需要了。”安德鲁这下是真的不要。

“你是看不起我吗?”芬恩立刻沉下脸,故意去曲解安德鲁话里的意思,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觉得,我请个秘书都要比不上哈里?”

“我是觉得……我不配。”安德鲁真心实意地说道。

“身价都是自己给的。”芬恩寸步不让,他当然要把安德鲁顶上去,毕竟他现在自己对标的就是哈里·奥斯本,“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奥斯本,你自然也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的秘书。”

“还是,你觉得我哪里比不上?”芬恩目光锐利地盯着安德鲁故意问道。

【自然是处处比不上!】

芬恩都在心里替安德鲁喊了出来,但是脸上还是维持着一种自不量力的傲慢。

【安德鲁现在指不定一天要在心里骂我几百遍愚蠢的傻子。】芬恩暗戳戳地在心里揣测,【他肯定还是为了赚钱,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在我这儿受这份折磨。】

系统PP冷不丁冒出来:【其实宿主,你也没怎么折磨安德鲁吧?】

【PP,你好残酷啊。】芬恩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他眼下分明毫无正当理由,只是纯粹地凭着个人喜好,就用金钱逼着一个孤僻社恐当众表演魔术;逼着一个四肢不协调的人硬磕舞蹈;逼着一个高中生做随叫随到、任他差遣的牛马;甚至还强逼着摆明了厌恶他的人,日日跟拍他的视频……更别提,眼下安德鲁还不得不接下了[秘书]的岗位。

【你竟然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残酷担当·系统PP:【……】

【PP,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你乐意做这些事情,并不代表安德鲁也乐意做这些事。我所施展的针对性方案,都是根据不同的人格量身定做的周密计划。】芬恩认真解释道,【现在我已经很肯定安德鲁非常讨厌我,他每次答应我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都是那种强忍着厌恶,不情不愿地紧蹙着眉头,才勉强对我点了下头!】

【就像我,我也很明白你讨厌什么。】芬恩说道,【只是我没这么做而已。】

系统PP明显愣了下,他甚至突然产生了好奇:【宿主……你试试呢?】

【你确定吗?】芬恩也有些犹豫起来。

【确定。】系统PP是真的产生了好奇心,他觉得宿主那些手段对他是无效的。

芬恩迟疑了几秒,才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小声逼逼:【……垃圾系统。】

系统PP:【……】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上升0.09%】

芬恩&系统PP:【……】

【还能这样?】芬恩都震惊了,他居然还能靠骂系统涨虐值呢?

——这是什么!正好戳到彩蛋了吗!?

【垃圾系统,垃圾系统,垃圾系统……】芬恩又在心里赶忙小声多骂了几次。

系统PP:【……】宿主,你是真的饿了!!!

系统PP这回感觉他是真的被芬恩伤到了。

——你就是看不起我是萌新!

——你就是看不起我没有闪闪发光的高级插件!

——就这么一丁点的0.09%的虐值,宿主你也至于在这里饥不择食???

【我错了。】芬恩在发现薅不到羊毛后就见好就收,道歉的态度很快也很真诚,【PP,你是我最棒的搭档,我都不知道离开了你,我的任务该怎么进行下去。】

系统PP都不想说话了,宿主的三条[芬恩·奥斯本一败涂地]线根本也不需要他的参与。

【快点发个表情包给我,代表你还是我最好的搭档。】芬恩坚持道。

毫无人权的系统PP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和宿主离了不成?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等到要进奥斯本大厦的时候,约瑟夫却突然喊住了安德鲁。男人说既然安德鲁要成为芬恩的秘书,有一些关于芬恩少爷的日程,他身为管家肯定要更清楚一些,正好趁这个时间先简单地和安德鲁交接一下。

芬恩倒也没有多想,反正安德鲁之前也来过他的工位,就把自己的工牌交给了安德鲁让他等会儿自己上来找他——毕竟他本人进出,刷脸就足够了。

“芬恩少爷和那位奥斯本先生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等到车子上只剩下他和安德鲁,约瑟夫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知道。”安德鲁当然看得出,应该说谁都看得出奥斯本兄弟之间糟糕的关系,“威尔森先生,我大概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我之前也和彼得说过。我知道芬恩少爷会挑中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有些像哈里。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就像一个发泄桶一样保持沉默就可以,我很擅长这一点。如果使唤我能让芬恩少爷高兴的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芬恩少爷真的帮了我很多。”怕约瑟夫不相信,安德鲁急忙补充道,“我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是我也知道人要懂得感恩这种最基础的道理。”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约瑟夫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男人的声音沉稳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试着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呢?”

安德鲁眼里浮现出茫然,不知道约瑟夫到底是什么意思。

“孩子,既然你已经成年了,我也把话说得更现实一点。芬恩少爷会给予你很丰厚的报酬,而且你也的确需要这笔钱。”约瑟夫思考着说道,“你既然愿意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工作,我觉得你不如换个角度去看待这份工作,与其把自己当成替代哈里·奥斯本出气的发泄桶,不如试着去成为一个……能代替哈里·奥斯本的家人的角色。”

“我?代替哈里·奥斯本?”安德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都觉得约瑟夫在简直是在和他开玩笑,“难道你觉得,芬恩少爷会想要和我这种人做家人?”

就连只是做朋友,自认低等的安德鲁都不敢想这种事。

“其实,我到现在为止也看不出芬恩少爷真实的想法。”约瑟夫有几分无奈地笑着说道,“我说的是你自己的态度,你觉得芬恩少爷是需要发泄心中的不甘和不满,因为你和奥斯本先生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才选中了你。”

“但如果芬恩是真的想要一个关心他的哥哥呢?”约瑟夫继续说道,带着点引导的意味,“一个能陪着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情的哥哥,不是始终摆着冷酷的姿态面对他;一个能陪着他一起去派对上玩闹的哥哥,不是繁忙于公务始终腾不出时间;一个会因为他出了任何事情就能在他眼前出现的哥哥,不是——”

安德鲁的思路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寂静的深夜,他下意识地接过话:

“不是只会在手机里,用冰冷的嗓音让他自己处理好一切。”

“对,是这样。”约瑟夫点了点头,“我并不是说,这一定是芬恩少爷的真实的想法。但换个角度去理解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

原来,事情还可以有这样一种解读方式。

在听完约瑟夫的话之后,安德鲁仿佛被打开了截然不同的思路——

正是因为哈里·奥斯本做不到这些,所以芬恩可以雇佣他……充当这样的角色。

“你才只有十八岁,让你做一个马上要过二十岁生日的少爷的[哥哥],确实有点奇怪。”约瑟夫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但实际点想,芬恩少爷给的多啊,约瑟夫不太好直说,自然还是希望年轻的安德鲁自己能够想通。

“不……没关系。”安德鲁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而已。”

“你觉得我做芬恩少爷的管家,会比哈里·奥斯本先生家的管家差吗?”约瑟夫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笑着莫名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安德鲁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见过约瑟夫的次数其实不算多,但他已经发自内心觉得,没人做管家会比威尔森夫妇来得更称职、更妥帖。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配呢?”约瑟夫笑着问道。

“我没做好过任何事。”安德鲁紧蹙眉头,心底那股熟悉的自卑感又涌了上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连抬头对上约瑟夫的目光都觉得很难。

“我和我的夫人,以前也从没做过管家。这是我们人生第一次做管家,是芬恩少爷给了我们尝试的机会。”约瑟夫看穿了他的窘迫,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其实芬恩少爷他,也是真的需要一个秘书。等你之后就知道了,芬恩少爷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是一个根本闲不下来的人。”

“……我会搞砸的。”安德鲁低声说道,越是重要的事情他越会逃避。就如同他会下意识地将所有的事情丢给蒙哥马利和麦特,觉得他们能力更强,更能达成他人的期待。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做好呢?”约瑟夫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德鲁抬起头,撞进约瑟夫温和的目光里。那目光没有丝毫贬低,只有耐心的期待。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那个永远都在出口贬低他、打压他的父亲。

“芬恩少爷很容易相信别人,他会轻而易举就给别人很多钱。但其实对于芬恩少爷来说也不是很多,芬恩的心里一向有很明确的预算,他只是单纯喜欢花钱买快乐。”约瑟夫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和,“芬恩少爷对所有人都很亲和,但其实他心里有一把很清楚的尺。真正围绕在芬恩少爷身边的人都是同样真诚的人,也是他喜欢的人。”

“你现在也许不明白这一点,你之后就会明白的。”约瑟夫看着安德鲁茫然的眼神笑着说道,“从最简单的做起就好,一步一步慢慢来,你才只有十八岁。”

“孩子,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什么都要从第一步做起。”

安德鲁看着约瑟夫眼里的信任,心底那道因自卑筑起的墙,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甚至他会不由自主地相信,认为自己可以做好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好。”

约瑟夫提到了芬恩的日程,有一些是固定的部分:比如说学习舞蹈的时间,学习钢琴的时间,上班的时间,画画的时间,固定派对的时间……芬恩几乎是很自律地在执行。

再加上芬恩的朋友很多,经常会约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芬恩也总是积极参与。应该说,幸好现在芬恩还在奥斯本集团有个工位和《仓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项目牵绊住了他,否则身为管家的约瑟夫恐怕都逮不到芬恩。

“还有,是芬恩的心理医生预约时间表。”约瑟夫说道,“每周一次。”

“心理医生?”安德鲁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是说芬恩要看心理医生?”

“是的。”约瑟夫点了点头。

“为什么?”安德鲁几乎是立刻从后座跳了起来,伸手扒着前排的座椅,急切地追问。

“病情我并不清楚,我也不应该多说。”约瑟夫摇头,“诺亚少爷会更清楚一些。”

安德鲁在此时突然间回忆起意外撞车那晚,现在想来,诺亚赶到时那紧绷的神情、反复确认芬恩状态的模样,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那……哈里·奥斯本知道这件事吗?”安德鲁嗓音干涩地问道。

“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约瑟夫说道。

安德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有东西硬生生卡在喉咙口,堵得他发闷。

“我和我的夫人成为芬恩少爷的管家,也是诺曼老爷去世半个月后才来的。芬恩少爷的身体那个时候更差,他除了有严重的胃病,还有贫血,低血糖。”所以,约瑟夫在吃的上面每天都花了很多的心思。

“为什么呢?”安德鲁的瞳孔微颤,根本无法理解。他实在没法将记忆里那个活力四射、仿佛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芬恩,与贫血、心理医生这类沉重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芬恩少爷一直都陪伴在病重的诺曼老爷身边。”约瑟夫只是简单解释道。

只是一句话而已,却好像解释了很多。

安德鲁想起自己卧病在床、全靠呼吸机维系生命的母亲,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的共鸣,他怎么会不明白?他太明白始终守着病床边的人那是一种怎样无能为力的痛苦而又身心疲惫的煎熬的感觉,只是他的母亲至少还活着。

芬恩的父亲已经病逝。

而且——还将近乎所有的遗产都给了芬恩的哥哥。

安德鲁的心情沉重地坐上了奥斯本大厦的电梯。

哈里·奥斯本办公室,是在云端之上的105层。

而芬恩·奥斯本所在的部门楼层在35层。

安德鲁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不禁在想,每次当芬恩走进电梯的时候会想什么?

他忽然记起上次去彼得家的场景,芬恩终于知道了他想要找到的那只流浪小狗是被彼得捡回了家,拥有了自己的名字。那时的芬恩笑得绿眸里充满愉悦的光彩,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我还怕他会一直找不到家。]

——比找不到家的小狗更可怜的是什么?

——你明明找到了家,却被拒之门外吗?

当安德鲁来到品牌宣传部的时候,芬恩正在画画。

丹尼尔经理看芬恩每次都喜欢和彼得在休息室的地方聊天,索性就把光线最好的休息室隔了专门留给芬恩做办公室。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温柔地笼罩着青年身上,浑身都透着一种让人觉得暖和的温度。

“你在画仓鼠吗?”安德鲁开口轻声问道,他只知道芬恩一直在画仓鼠。

“不,我在画新的表情包。”芬恩头也没抬地说道,天天画仓鼠他也画得头疼,要画点别的中和一下。

安德鲁瞥了一眼平板上的画布,那是个穿着笔挺西装、头顶迷你小王冠的Q版形象,那神态瞧着格外眼熟。他心头微微一动,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模样……很像哈里·奥斯本。”

“对啊,我就是在用他的形象偷偷赚钱。”芬恩得意地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想要之后再投资给布莱克的工作室,专门研发一个小游戏,就把[Mr.SUIT]的形象作为主角,游戏名就叫做《是总裁就要打到105楼:回归王位》。

他觉得自己的角色还可以放在里面当一个必须要打败的BOSS。

想到这里,芬恩又觉得好笑极了。

安德鲁定定地看着芬恩,这个青年似乎始终都很开心。

开心到你根本看不出他的生命里存在阴霾的影子。

“对了,这个是你的工牌。”芬恩还抽空给安德鲁手绘了一个秘书工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芬恩当然是故意的,在这样聚集精英人士的场所里,这样简陋而又特立独行的工牌显得有些荒谬。

职位是【芬恩的秘书】,名字还叫做【Clumsy Magician(蹩脚的魔术师)】。

安德鲁怔怔地接过工牌。

工牌上……芬恩还特意为他画了个肖像画。

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派对魔术表演上,带着礼帽和宝蓝色领带的魔术师的Q版形象。

安德鲁的心猛地一颤。

即便到今天,他都会觉得在那一刻的舞台是他最闪耀的时刻。

他原以为芬恩不在乎他的表演。

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别人的魔术师是礼帽里可以变出鸽子或者小白兔,而在工牌里的手绘画面中,他是从帽子里变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一个【OK】。

蹩脚的魔术师吗?那是挺蹩脚的。

——毕竟他本来也不会魔术。

安德鲁指尖摩挲着工牌,觉得有些好笑,可他又很喜欢这张生动的肖像画。

“你要把这个当做是正经的工作,知道吗?”芬恩当然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不着调的事情,还刻意给安德鲁安了一个[蹩脚的魔术师]的名号,一点也不尊重安德鲁的努力,还故意得寸进尺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情,“就算我不是哈里·奥斯本,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我知道。”安德鲁认真地点了点头。

安德鲁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偶遇芬恩的那天晚上,蒙哥马利说了一句话——

[如果那只小狗能被你捡回去,那真是它最大的运气。]

安德鲁看了看手上的工牌,而后戴在了脖子上。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

芬恩也不是什么都没捡到。

第33章 生日°礼物

芬恩最近和马库斯走得很近。

马库斯只害怕这样交集过多,会遭到哈里·奥斯本的怀疑。

“你担心什么?”芬恩指尖灵活地转着支触控笔,漫不经心抬眼,语气里是相当的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是品牌宣传部的,你现在主要负责的就是新能源基地,我来配合你的工作进行宣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马库斯都想说,谁不知道芬恩在自己的工位上根本不做正事的。

而且更离谱的是,芬恩就在奥斯本集团画仓鼠,还自己专门配了一个秘书。

——真是讲究得可笑极了。

“我最近在和哈里·奥斯本谈判,他知道我不甘心,所以想买断我假设我自己能继承的奥斯本集团的股份。”芬恩开口说道,“他给我提了很不错的条件。”

“芬恩,你要清楚,和整个奥斯本集团相比,那点钱根本就毫无可比之处。”马库斯当然害怕芬恩会临时在发布会之前动摇,“现在你手握击溃哈里·奥斯本的最佳时机,你到底是要一块随时会融化的蛋糕,还是要一整家源源不断能为你产出利润的蛋糕店?这种选择题,对你来说不难选吧?”

芬恩:“……”可我又不会做蛋糕,我要经营蛋糕店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只有哈里永远不正视我!轻视我!我是他的亲弟弟,他却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打发的蠢货。”芬恩指节攥紧发白,绿眸的眼底霎时漫上烦躁又厌恶的神色,像是被触及了长久以来的痛处,“我不会蠢到只拿哈里扔给我的那点蝇头小利,放弃唾手可得的奥斯本集团。”

“是的,这就对了。”马库斯看着芬恩绿眸里燃烧的长久以来被忽视和低看的不甘,以及对奥斯本集团权柄的炙热渴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凭什么哈里能拥有整个奥斯本集团?而你只能是35楼的一个小员工?我都没想过身为哥哥的哈里竟然会如此羞辱你。”

是啊。

谁能抵挡市值1.6万亿的奥斯本集团的诱惑?

尤其是,这份资产的主人,还是从来对你嗤之以鼻的亲哥哥。

“你要做的,只是在聚光灯下,说出[真相]。媒体已经都安排好了,他们会进一步地激化,当众质问哈里·奥斯本关于麦克斯·迪伦的死因,还有为何要刻意压下一个高级电子工程师的死讯。一个勤勤恳恳的技术骨干,最后却像件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停尸间的角落,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而且都没有任何的赔偿。”

“舆论会在网上瞬间发酵,群众会为麦克斯感到愤怒,再加上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哈里·奥斯本的黑料——”

【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芬恩心不在焉地想道。

“等事情开始发酵,我们就会立刻召开紧急董事大会罢免哈里的位置。”马库斯仿佛已经能看出哈里声名狼藉地被赶出顶层办公室的模样。

“但是,我没有股份。”芬恩指出了关键。

“这根本不重要。”马库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胸有成竹地笑了,“在哈里被罢免之后,董事会会正式聘任你为新任总裁。你是诺曼·奥斯本的亲生儿子,哈里能坐上这个位置,你当然也能。更何况,你不是早就准备好,要和哈里打那场遗嘱诉讼官司了吗?”

“是的。”芬恩点头,又想到什么露出为难的神情,“但是——”

“放心,我知道你的钱不够,到时候这场官司我会为你出资。”马库斯鼓舞地说道,他自然也关心芬恩动向,知道这位小少爷最近东拼西凑地在卖东西,自然而然以为他是要补诉讼费的口子,“等发布会的风波闹大,哈里的信誉会一落千丈,公众也不会再信任一个满口谎言和漠视人命的总裁。到时候,你的诉讼案开庭,舆论会彻底站在你这边,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哈里伪造篡改了诺曼先生的遗嘱,剥夺了你应有的继承权。”

“只要走到那一步,你的官司胜诉的可能性会无限放大。哈里·奥斯本会被彻底剥夺继承遗产的资格,哈里·奥斯本手上的所有股份,最终不还是尽数落到你的手里?”马库斯勾起唇角,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慢。

马库斯当然要把这话讲得漂亮又动听。

只有让芬恩彻底信任他,把这把“奥斯本血脉”的刀磨得锋利,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捅哈里一刀。等哈里彻底倒台,一个只会躲在办公室画仓鼠的蠢少爷,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还都有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只要研究项目掌握在他的手里,可以说奥斯本的两个儿子活命的机会也都在他的手里。

“真是完美的计划。”芬恩忍不住鼓了鼓掌。

如果说之前只是演技而已,这次是真的内心的夸赞。

——这计划简直是为他的[受虐计划]而量身定做的[作死之路]。

“马库斯,有你支持我,我真的是放心多了。”

芬恩感激能遇到这样优秀的反派引导人,手把手教他怎么把一手好牌彻底打得稀巴烂。

【我之前的宿主总是要遇到这样的心腹大患。】这都勾起了芬恩过往的工作回忆。

系统PP:【然后呢?】

【当然是在我的协助之下,宿主完美地碾压他们,一路清扫障碍,走上人生巅峰。】对于自己的光荣系统历史,芬恩自然是骄傲又得意的,虽然这次的片场不一样,但是他经验充沛自然不成问题,【第一次当心腹大患,我还有些小激动。】

系统PP有些疑惑:【宿主,你不是不准备参与马库斯的这次行动吗?】

【可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啊!】想到这里,芬恩都觉得很遗憾,【我在这里和他们一顿哐哐密谋,然后我可以偷偷把这些密谋的事情露出破绽,让现在成为我秘书的安德鲁知道。安德鲁本来就讨厌我,肯定会趁这个机会让哈里知道这件事。】

【哈里就可以在发布会前把我们一网打尽,顺便对奥斯本集团进行内部大洗牌,彻底拔掉这些集团里的蛀虫,独自英俊走上发布会的舞台。而安德鲁帮了他,哈里肯定也会给他一笔很多钱的报酬,安德鲁也能走上人生巅峰,不用再继续受到我的压迫。】

【说不定因为这个,安德鲁和哈里还能成为好朋友!】

芬恩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剧情线。

【剧情线发展到这里可能还没有刷满虐值,然后我就干脆去找[Black]帮我找人去绑架哈里。我明白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就算好时间单独和哈里在一起,单方面愚蠢地抱怨一堆有的没的,然后让蜘蛛侠闪亮出现!彼得一定会对我做这些感到很失望,没想到我最后还不知悔改,竟然还要伤害自己的亲哥哥!然后就会把轻松解决掉。】

从一个衣食无忧、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画仓鼠的奥斯本二少爷,变成声名狼藉、一无所有的阶下囚,你就说这个剧情虐不虐!

芬恩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简直就是主脑在后面追着喂饭吃。

可偏偏这么好的剧情,就因为他答应了彼得,要安分守己地过生日而被打乱了。

芬恩都在心里感慨——贪玩的心真的很耽误工作!!!

系统PP刚想要安慰自己的芬恩,又听到芬恩在心里想——

【我才刚变成人类,贪玩些也是正常的。】

系统PP:【……】你已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吗?

只不过没关系,芬恩心里也还有另外的安排,等到生日之外再计划也是一样的。只是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进程难免要拖拉一些,芬恩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芬恩这边在马库斯这边周旋,他都没想到马库斯为了让他相信之后董事会能让他安心做上总裁的位置。还特意瞒着哈里开了一个小型的股东大会。这场会议在一个私人会所里举行,让和马库斯站在一边的股东当众表态都会支持芬恩·奥斯本成为新任的总裁。

芬恩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动容与感激。

——好家伙,为了骗他入局,马库斯真是把戏做足了。

这些股东嘴上喊着会支持他,恐怕心里打的都是“芬恩·奥斯本是个没脑子的,扶持他上台,才有机会彻底蚕食瓜分奥斯本集团利益”的算盘吧?

在这种所谓的小型股东会上说着说着,就演变成了一场哈里·奥斯本的批斗大会。

这顿饭吃得相当热闹,芬恩听着也时不时地附和两句,义愤填膺地一起跟着骂哈里。

临走之前,马库斯侧头看向芬恩,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笃定他的猎物已经步入陷阱:“路我都为你已经铺好了,现在只需要你按照计划行事。扫除最大的障碍,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这才是你投资给自己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不是吗?”

芬恩抬眼,迎上马库斯的目光。

青年漂亮的绿眸里之前表露出来的对哈里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坚定。青年注视着马库斯缓缓点头地勾起唇角,声音清晰又笃定——

“当然,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等到芬恩从私人会所里出来,马库斯派人直接把他送到了派对上。他每周举办的派对通常都是在周五的夜晚,而生日派对和发布会都是在这周日,也就只剩下两天了。

抵达派对的时间还早,芬恩还是先回到了二楼的VIP宝座上。

今天他没让安德鲁跟着,一方面是他自己有[特别的]行程安排,另一方面也是安德鲁、蒙哥马利和麦特今晚在派对上还有魔术表演,也得给他们时间彩排一下。

没过多久,蒙哥马利便找了过来。知道芬恩提前到场,青年手里攥着叠策划稿,仔细地将万圣节派对的方案又汇报了一遍,连装饰细节与流程衔接都没落下。

芬恩简单又提了点想法,而且兴奋地表示在万圣节他还要专门安排一个特别的舞台,会给一个浑身发着蓝色光芒的电光人跳霹雳舞,不过要帮忙注意一下安全隐患。

听得一愣愣的·蒙哥马利:“……”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愧是奥斯本小少爷,面子真大啊,连电光人都能请过来。

然后芬恩又单独把安德鲁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最近和奥斯本集团里的一些股东走得很近。”芬恩看了看安德鲁脖子上还很自主地带着那个工牌,发现这个青年真的挺逆来顺受的。

安德鲁愣了愣,都不明白芬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这些股东都和我一眼看不惯哈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芬恩的手上还专门拿了一份杂志,杂志的封面就是哈里·奥斯本,上面还写着他是最年轻的商业天才。芬恩装出不屑一顾的模样,把杂志往安德鲁的手上一扔,“你看看杂志上把哈里·奥斯本夸得多么天花乱坠,就好像诺曼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已,什么都该是他的。”

芬恩当然是故意从不少的杂志里,特意挑了个夸得最好听的杂志给安德鲁看看。

好好看看他的那位哥哥是多么了不起,和他的不务正业相比,简直是奥斯本集团的光。

要是没有哈里,奥斯本集团怕是早就被他败光了。

安德鲁手里捧着杂志,他只看出芬恩眉眼间的怒意,可是他向来嘴巴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而且显然,他也并不觉得芬恩少爷需要他这么一个不重要的人的安慰,他只需要低着头……安德鲁又想了想,又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那张和哈里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沉默地当个让芬恩发泄情绪的靶子就可以。

“这些股东找我一起扳倒哈里·奥斯本,你觉得呢?”芬恩故意问道。

安德鲁的身体僵了僵,有些诧异地望向芬恩。

这种牵扯集团权力的事,想来也不该和他说。

“你现在是我的秘书,你如果把这些事透露给哈里——”芬恩继续说道。

“我不会这么做!”安德鲁立刻蹙紧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当然听得出芬恩这是不信任他。安德鲁本来就并不是什么是非对错观念很强的人,他不会去评判芬恩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反而会担心哈里·奥斯本同样也会出手对付芬恩。

“我觉得你也没有这个胆子。”芬恩轻笑一声,故意用激将的嘲讽语气说道。

安德鲁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他不是没胆子,他是不会做……背叛芬恩这样的行为。

“他们都让我去打诉讼的官司,让我宣称诺曼·奥斯本的遗嘱是哈里伪造的。”芬恩故意透露出这些信息给安德鲁知道,自然是因为这些都是很好的把柄,之后安德鲁可以利用起来,和哈里统一战线,“但我清楚得很,这就是我的父亲留下的遗嘱。”

这份遗嘱,在芬恩看来挑不出半分错处。

哈里·奥斯本执掌奥斯本集团至今,凭实力证明了自己是最顶尖的管理者与经营者。也只有他,才能压得住董事会那群急着瓜分利益的老狐狸。

反观他自己,自父亲离世后,终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变着法子跟哈里哭穷。

如果真的有个董事长竞选,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得给他投票——当然是把他投出去。

安德鲁怔住了,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芬恩。

他又想到了约瑟夫对他说的,一句简单得仿佛能解释所有的话——

[芬恩少爷一直都陪伴在病重的诺曼老爷身边。]

安德鲁蓦得想到了他的母亲,当然他的母亲也没有什么资产。

但如果他的母亲很富有,他尽心照顾着母亲,可是临终之前只留给他一笔堪堪够用的生活费,将所有一切都留给那个从未照顾过家、也从未在乎过他的冷漠自私的父亲……

他会怎么样?

安德鲁想,他一定会气疯的。

他会认定那些东西本就该属于自己。

会不择手段地,把一切都报复回来。

在这一刻,安德鲁甚至忍不住想开口,想告诉芬恩——他理解他,他可以帮他。

他有异能,即便芬恩让他用异能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就习惯了在阴暗中生存,他的人生,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光彩。

就在安德鲁几乎冲动地要脱口而出,将自己有异能的秘密和盘托出时,芬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明天我约了安东尼去场馆,你上午找个时间,把这个交给哈里。”

“这是什么?”安德鲁下意识问,然后后知后觉,他的身份不该多问。

“自然是我和那些股东密谋的视频,当然也包括那些股东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芬恩冷笑一声,“他们想利用我扳倒哈里,重点当然是利用我,我没那么蠢。我知道即便计划实施,他们也会过河拆桥,不过一群吃里扒外的只知道啃食集团的蛀虫。”

【他们至少还算兢兢业业,周末都要加班处理工作。】

芬恩在心里感慨着。

【哪像我,只是单纯的寄生虫。】

“发布会就在后天,我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到时候奥斯本集团黑料爆出,奥斯本股价暴跌,损伤的也是我自己的利益。”芬恩继续将要对付哈里的想法透露给安德鲁,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野心,“我自然有我对付哈里的办法,用不着他们。我要和哈里争奥斯本集团,自然要是能为我带来最大利益的奥斯本集团,现在正好趁哈里的手解决掉这些麻烦。”

芬恩都已经了这种[明明没有本事,可是却能把话说的冠冕堂皇]的状态,甚至还能越发得心应手。芬恩越来越觉得,找机会让安德鲁和哈里多接触一些,安德鲁很有机会在他这边当个哈里的小密探。

然后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打脸他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就在这时,诺亚、伊莱亚斯和彼得也正好赶在一块来了。

安德鲁立刻将芬恩给他的东西藏在口袋里。

“你们在讨论什么?”诺亚开口问道,第一眼看到了安德鲁手中还捏着的杂志,一眼就认了出来,“哈里·奥斯本的杂志?”

芬恩抬眼,随口应道:“还能聊什么?自然是说他的坏话。”

“也说给我听听。”诺亚笑着凑过来。

“在说这个杂志怎么不写我。”芬恩指尖点了点杂志上的哈里,故作不满。

“这有什么难的?你陪我去参加一场时装秀,我安排你压轴出场。”诺亚忍不住笑了,身为METAL的创始人他当然有这样的权力,“到时候我让杂志给你写,标题就叫做《奥斯本小少爷的美貌,METAL的独家荣耀》。”

彼得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芬恩。

奥斯本家族的两个公子的外表都是极为出挑的,但芬恩的贵气里藏着一种独特的松弛感——没有哈里身上那种锐利的锋芒,反倒像与生俱来般漫不经心。青年的眉眼线条柔和却不失张扬,尤其是那双绿眸,像盛着被阳光晒透的湖水,漾着鲜活而又充满着温暖的活力。

“……我就只能靠脸吃饭吗?”芬恩此刻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来。

“你还真是讲究人。”诺亚也注意到了安德鲁胸口上的工牌,“真的找了个秘书。”

诺亚本来还想给芬恩找个更经验丰富一点的秘书,而不是安德鲁这种看起来年轻……而且似乎也不怎么会沟通的。但是芬恩之前让安德鲁当找狗搭子,后来又让他表演魔术,现在又是秘书,只能说看起来芬恩是真的看中这个年轻人,“把你那些投资的合同让他去盯一盯。”

“知道了。”芬恩随口应道。

“这是……芬恩给你画的吧?”彼得看了看工牌,这画风自然也一眼就认出来。

“是的。”安德鲁也是之后才知道芬恩居然还专门有一个画画的账号。

“芬恩也给我画了一组手卡。”彼得忍不住说道,他有整整十张。

不明所以·安德鲁:“……”所以呢?

派对很快开始了,芬恩又顺便认识了几个能丰富万圣节活动的人,把临时新敲定的节目又硬塞给了蒙哥马利让他安排。芬恩还拉着伊莱亚斯、诺亚和彼得去了活动区域,玩起“叼卡牌接彩粉”的接力赛,难度还被升级成单脚跳,第一棒是伊莱亚斯,最后一棒是彼得。

是两队同时竞技,当然还有时间限制,最终胜负还要看哪队卡牌上接的彩粉克重更高。

游戏区早就围满了人,起哄声此起彼伏。

芬恩笑点本来就很低,单脚跳的时候彩粉也更容易簌簌乱飞。

周围一群爱凑热闹的朋友们还变着法儿逗芬恩,没等跳到彼得跟前,他就绷不住笑场了好多次,五颜六色的彩粉都吹飞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白净的贵公子模样。

勉勉强强接了两组,比赛变得更加焦灼,现场氛围更加热烈。

“芬恩,快一点!另一组已经超过你们了!”

现场的气氛热烈得快要烧起来,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安德鲁都举着摄像机凑到近处拍摄,看着芬恩那张被彩粉糊满了的面庞,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芬恩,快!”最后一棒的咬着纸牌的彼得都给看着急了。

【救命!他们在故意逗我!我实在忍不住!】芬恩尽力地跳着,又在心里无助喊道。

芬恩真的很容易被逗笑,而且周边围着的也都是芬恩非常熟的朋友。

青年的睫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彩粉,绿眸里闪着水光,格外惹眼。

“只剩十秒了!”裁判举着麦克风说道。

眼看时间快到了,彼得好胜心也起来了,上前伸手抓住芬恩的手腕。芬恩还没反应过来,彼得的另一只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轻轻往上一抬——芬恩的身体瞬间水平升高,悬浮的彩粉簌簌落下,大半都精准地落在了他叼着的卡牌上。

周围的惊呼声骤然拔高。

彼得紧紧抱住芬恩的腰身,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青年的脸上,飞扬的彩粉混着绚烂的灯光,让他觉得芬恩整个人都裹在一层五颜六色的光晕里。

一股热意倏地冲上脸颊,幸好他脸上的彩粉也足够掩饰。

“彼得快一点!”被彼得稳稳放回到地面时,芬恩还在笑,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一边急切地催促。

好不容易活动结束,憋了一路笑的芬恩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存在,一张脸被彩粉糊得乱七八糟,活脱脱一只彩色小花猫。

“快去洗掉吧。”彼得最先用灵敏的身姿挤开人群,拿着湿巾挤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帮芬恩擦掉眼睛周围的彩粉,生怕粉末掉进他眼睛里。

芬恩点了点头,还没从刚才的兴奋劲儿里抽离出来,双眼放光,嘴巴不停地在和彼得叭叭复盘着刚才的活动。彼得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应和两句,没顾得上自己同样沾了彩粉的脸,先领着芬恩去洗脸。

“用卸妆膏洗吧,洗得更干净一点。”

诺亚拿着卸妆膏来,刚想上手,就被彼得顺手地接了过去,还不忘礼貌地对他道了声谢。

“……”诺亚就站在一旁神色莫名复杂,看着彼得帮着把芬恩的脸和手都仔仔细细洗干净了,芬恩还在那边兴奋地说着派对上的事情,讲个没完没了。

“他们之前也这样吗?”诺亚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小声问安德鲁。

“差不多。”安德鲁想了想说道,上次彼得也是直接冲进芬恩房间里背着就走了。

安德鲁也听威尔森先生说过,之前芬恩脚扭伤的时候,也是彼得一直主动到芬恩家里帮忙照看他。

“对了,那套瓷器奖品,你拿去送给梅阿姨吧,我觉得她肯定会喜欢。”派对的奖品都是参与者提前赞助的,算不上什么贵重大奖,胜在精致又有心意。这次的奖品是一位陶艺博主莉莉安提供的自己烧制的瓷器套组,诺亚和伊莱亚斯向来是陪着芬恩玩,也不要奖品。

“好啊。”彼得也没拒绝,看着芬恩终于又回到了白白净净的模样,才在水龙头下面随意洗了把脸。再抬眼时,彼得语气轻快地笑着说道,“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不是说要等到我生日的晚上吗?”芬恩惊讶地问道。

“蜘蛛侠送他的礼物,我送我的礼物。”提到蜘蛛侠,彼得微微俯身,凑近芬恩耳边压低了声音。

“……哦。”芬恩眨了眨眼,才想起来彼得还套着两个壳子。

【你居然送礼物,还要分两次送两份呢?】芬恩心里默默嘀咕着。

“说什么悄悄话呢?”诺亚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芬恩和彼得的咬耳朵般的沟通。

“彼得说提前给我带了生日礼物。”芬恩立刻回答道,而后期待地问,“在哪儿呢?”

“我已经提前送到你家里去了。”彼得笑着说道。

芬恩:“?”

一听生日礼物已经送到了家里,芬恩在派对上再也待不住了,跟朋友们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兴高采烈地往家赶。诺亚和安德鲁也同样好奇,就跟着一起走了。

被扔在派对上表演·伊莱亚斯:“……”请问呢?我演给谁看呢?

第34章 气氛°发布

当芬恩推开门看到凯瑟琳怀里抱着的小东西时,彻底呆住了。

彼得说的礼物——

竟然是一只猫!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一只猫啊?”芬恩小心翼翼地从凯瑟琳的怀里接过来,指尖触到那团毛茸茸的暖意,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惊喜。

“有点像你。”彼得实话实说。

那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浑身的毛蓬松柔软,抱在怀里像揣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彼得当时真的是一眼就看中了,最特别的是,它有一双碧绿的眼瞳,澄澈又明亮,像极了芬恩的眼眸。

“抱起来好舒服啊……”芬恩轻轻揉着猫咪的软毛,一眼就看出这是品种名贵的猫,不由得想起彼得的经济状况,犹豫着问道,“很贵吧?”

“还好。”彼得笑了笑,他之前攒了一笔钱,本来是打算用来升级蜘蛛侠装备的,后来神盾局帮他设计了最新型的战衣,这笔钱正好省了下来。

彼得的确没买过这么贵的礼物。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送给芬恩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礼物。

彼得也有想过要不要买一只狗,他知道芬恩精力旺盛,大部分时间都活蹦乱跳的。可芬恩又有不少安静的时间,芬恩会沉下心来认真专注地做一件事,就比如说画画。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只小猫可以很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晚上还能窝在他的枕边,陪着他一起睡觉。

彼得觉得这是很美好温馨的场景。

尤其是,彼得觉得芬恩有一点很像猫——

他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视频里的猫明明知道桌子上的杯子不能碰,却偏要伸出爪子去推,非要闯点祸才甘心。那股子小偷小摸又有点心虚的样子,和芬恩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等杯子真的哐当一声掉地上,又会忍不住把自己吓一跳。

当时彼得看了视频,都觉得既视感简直是太强了。

“而且,二楼不是正好有护栏吗?”彼得忍着笑说道,他当然说的是那个因为怕芬恩梦游再摔下楼而特意装的围栏,“不养只猫不是太可惜了吗?”

诺亚听到这话,顿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德鲁也躲在摄像头后面憋笑。

“……”芬恩当然听得出彼得是在故意打趣他了。

“我还没准备养猫的东西呀。”芬恩突然想到。

“威尔森夫人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提前和他们说过了。”彼得当然早就做好准备。

接下来凯瑟琳也向她的小少爷展示她为小猫准备的种种家具。

看得出来,对于家里即将多一位小成员,威尔森夫人也是满心欢喜。

“发布会那天——”彼得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就只是品牌宣传部的一个小员工,发布会和我有什么关系?”芬恩这次真的没打算做什么,所以也不心虚而且非常有底气,“我绝对不会捣乱的。”

彼得静静看着他,不管是嘴上的、还是心里的保证,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会觉得,芬恩一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的样子……都很可爱。

既然芬恩答应了彼得,而且他自己也同样非常期待诺亚为他准备的生日派对,他当然不打算在派对前再出什么幺蛾子,至少先把生日过了再说。等到发布会当日,整个品牌宣传部都严阵以待,可以说每个人都像是绷紧了的弦,等待着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只有芬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像个精致的花瓶似的,在后台找了个舒适的角落,作为一个闲散人员在帮彼得的[Flying Pillow]的角色画表情包。

“东西你给哈里了吧?”芬恩望向安德鲁再次确认道。

“是的。”安德鲁点头,他虽然和奥斯本集团没什么关联,但是就连他在这样的氛围里都觉得很紧张,“哈里·奥斯本先生说,他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芬恩放下触控笔,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群蓄势待发的身影——马库斯和他的那群小伙伴们,穿得都西装革履的,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甚至早在之前碰面的时候,马库斯就已经对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了。

——分明就是半点没处理的样子。

芬恩原本以为,哈里会在发布会开始前,就让这群人彻底失去登场的机会。

其他人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马库斯……

芬恩确信他交给哈里的资料里,有可以立刻让马库斯接受调查的关键证据。

“怎么了?”安德鲁有些不安地问道。

“哈里来了吗?”芬恩微微蹙起眉头,他也揣测不出哈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没有。”安德鲁起身去询问了丹尼尔经理,给出的答复是没有。

芬恩的眉头蹙得更紧,甚至都开始瞎想:【总不至于,马库斯为了让计划更顺利?直接把哈里给绑架了吧?】

芬恩想了想还是找了个休息室的单间,打电话给哈里。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端传来熟悉的冷硬声线,倒让芬恩松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芬恩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他当然也记得自己的人设,他和哈里之间的矛盾只有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才会暂时统一战线。但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温情可言,解决完马库斯的事件之后依旧避免不了激烈的内战,“我以为你会在发布会前解决掉那些麻烦?结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吗?”

“马库斯他们现在已经嚣张极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姿态,怕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去哪里庆功宴了。”芬恩根本不知道哈里的计划是什么,说实话,他之前也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对哈里很有信心。可是在看到马库斯他们这么嚣张的胜券在握的模样,芬恩难免还是会害怕临时出什么纰漏。

[我有应对措施。]哈里的回答依旧冷淡,听不出半分慌乱。

“应对措施?希望你说到做到。”听到哈里这么说,芬恩也当然相信哈里肯定有完善的应对措施,马库斯估计也就只能蹦跶这么一阵子了。

【放心,放心,妥妥的。】芬恩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你人呢?马上发布会都开始了。”芬恩随口问道。

[取消发布会。]电话里传来哈里冷酷的嗓音。

“你说什么!?”芬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疯了吗?取消发布会?”

“这就是你说的措施吗?”芬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语气,“我们是奥斯本集团!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你看看外面的媒体,包括还有政府和军方的人,他们全都挤在这里!你知道你突然取消发布会,会引起多大的猜疑吗?”

“而且,马库斯安排的人本来就是要对你公开发难的,不是说取消发布会,这些事就不存在了。这是最好的迎击也是澄清机会,否则媒体和舆论只会在后续越闹越大,你知道这对奥斯本集团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芬恩不相信哈里不懂这些最简单的道理。

[我知道,我有应对措施。]哈里依旧还是那句话,[取消发布会。]

“你是在怀疑我没把麦克斯·迪伦带来吗?我带来了,他就在台下。”芬恩突然反应过来,哈里怕是在提防他玩什么局中局的双面间谍把戏,连忙解释道,“我如果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根本不会费心思搜集那些证据交给你,难道不是吗?”

[是吗?]

哈里只是在电话那头,意味不明地漠然反问了一句。

芬恩顿时随之沉默了。

他的人设好像塑造地太成功了。

以至于他的人设,在这种状况下似乎根本不做好。

【PP,是不是我这段时间以来,从没表现过会和哈里站在同一边的立场?】芬恩感到苦恼地发问道,【我如果突然倒戈说我会站在哈里·奥斯本这一边,反而会显得格外可疑?】

系统PP:【……这只能代表宿主的计划实施得很成功。】

芬恩当然也知道哈里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一直叫嚣着要夺回奥斯本集团的他,遇到这么好的机会,非但没落井下石地踩哈里几脚,反而还这么积极地和哈里站边,还主动递上证据——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这其中有诈。

更别说是哈里这么精明的人。

“你觉得,我是在借你的手解决掉马库斯他们,然后再借马库斯给我留下的舞台……击溃你吗?”芬恩索性挑明了,不得不承认,他如果能这么做,真的也是很聪明的做法了。

而且关键是——

的确,神盾局帮他把[麦克斯·迪伦]的信息全面封锁,到现在为止哈里也不能确信麦克斯的存在。芬恩为了继续和哈里杠着,也死活不肯松口说明麦克斯的现状。

“我现在就让麦克斯和你视频通话总行了吧?”芬恩无奈地说道,“他已经恢复了,而且我也和他说通了,他会假装根本就不存在那场事故,绝对不会在任何场合乱说话。”

芬恩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说辞听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

对,他是带来麦克斯·迪伦。

可哈里会不会怀疑,麦克斯现在依旧是那个失控的电光人?会不会怀疑,他是想让麦克斯在台上当众揭露那些痛苦的经历,让已经成为电光人的麦克斯和哈里当场对峙,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你如果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芬恩倒也不是生气,他只是不理解地问道。如果哈里早点质疑他,他还有时间带着麦克斯去和哈里先沟通彩排一下,都怪他实在太信任哈里了,“现在,你才想着要取消发布会,那你早做什么了?”

[芬恩,这是通知,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哈里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这场发布会很重要,这是你继承奥斯本集团后的第一个大动作,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我不知道你说的应对措施是什么,但取消这场发布会必然会给奥斯本集团,也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你和军方的机甲合同,很可能都会因此搁置。”芬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不可能看着舞台铺垫到这里,但是没有主角登场,“为了这场发布会,奥斯本集团砸了多少人力物力和宣传资源?连我都被部门拉去开了无数次会。你一个月只给我五万美金薪水,我要在你这儿干多少年,才能抵得上这场发布会的投入?”

“哈里,你最好给我立刻出现。”芬恩直接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会在这么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做出什么事来。”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哈里冰冷的嗓音——

[芬恩,那你最好清楚地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芬恩眉头紧蹙地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对系统PP笃定地说道:

“他发病了。”

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然,哈里绝不可能缺席这场发布会。

哈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发病时的狼狈与脆弱,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

相比之下……取消发布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芬恩定了定神,找到了此时也因为联系不上总裁而神色紧绷的丹尼尔经理。

“哈里暂时不能来,你去讲吧。”芬恩开口说道。

“……我???”丹尼尔经理都满脸惊愕。

芬恩也不废话,直接在这里给丹尼尔经理原地起价,疯狂加价。

丹尼尔经理被吓得连连摇头,他甚至觉得芬恩像是在拍卖会上,刷刷举牌子要把他买下。

但不管说什么,这种至关重要的场合丹尼尔经理也不敢上啊。

丹尼尔经理在这时也收到了要取消发布会的通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与其自己临危受命还是松了口气。

“怎么了?”马库斯这个时候笑着走了过来,“要取消发布会?”

“哈里不准备来。”芬恩目光平静地开口说道。

“是吗?”马库斯低笑一声,凑近芬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不是正好的机会吗?不管哈里·奥斯本是不敢来,还是他发病不能来,这个计划从来都不需要他才能实施——你,才是关键。”

“放心,所有的人都会配合你。”

马库斯话音刚落,芬恩就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快步拦住了正要去通知媒体取消发布会的品牌宣传部的同事,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

“马库斯!你这是在做什么!”丹尼尔经理又惊又怒地说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下,这本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舞台。”马库斯根本不在乎丹尼尔这种小角色,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注视着芬恩说道,“在这里哈里·奥斯本会成为一段黑暗的历史,而你终于可以彻底摆脱哈里给你带来的阴影。看到那个舞台了吗?走过去,你会带领奥斯本集团走上新的纪元。”

芬恩迎上马库斯的目光,男人那双眼睛里的野心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行吧。】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舞台都搭好了,既然哈里不来,那也只能我上了。”芬恩看着马库斯笑着说道。

芬恩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搭配着同色系的小马甲,勾勒出青年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马库斯的人上前,帮他调整衣领,装好麦克风。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怔然而又不明所以地注视这一幕,根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系统PP:【宿主,你会紧张吗?】

站在一旁的安德鲁,早就被眼前这一连串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芬恩到底要做什么,但也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看起来都无法呼吸了。

“紧张什么?”芬恩看着安德鲁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他是对安德鲁说也是在回答系统PP,这样的巅峰时刻他早就陪着宿主经历过一百次,“小场面。”

“马库斯,我已经准备好了。”芬恩转头望向马库斯笑着说道。

其实芬恩没有任何准备,但是没关系。

优秀的系统就应该勇于面对任何的挑战,协助更优秀的宿主克服所有的困难,这才是——

芬恩最擅长的事情。

会场的灯光暗下。

巨大的环形屏幕缓缓亮起,是奥斯本集团斥巨资专门为这场发布会打造的开场视频,开始无声播放:

屏幕里,墨黑色的机甲编队拔地升空,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墨绿色流线光,勾勒出极具攻击性的凌厉线条。

整齐利落的机甲列队紧接着出现在不同的场景中,最后在纽约的上空平稳巡航,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时,机身光影与奥斯本集团的玻璃幕墙的反光交相辉映,亮得晃眼。

最终,机甲编队化作一道流畅的墨绿弧线,停留在城市中央的纪念广场。

广场上,象征和平的白鸽应声飞起。

镜头骤然拉远,奥斯本集团的标志在城市上空缓缓展开,金色的纹路在天际熠熠生辉,下方是涌动的人潮,无数民众的欢呼与掌声。

视频的最后一秒,画面骤然定格在“奥斯本机甲·新纪元”的字样上。

随即,屏幕彻底暗下。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聚光灯破空而来,打在前方的舞台中央,将后台的所有不为人知的暗流,彻底隔绝在外。

芬恩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走向那片光。

那是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人。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陌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青年没有任何怯场,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绽开一抹优雅而自信的笑容。

绿眸眼底的光,仿佛比聚光灯还要明亮几分。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抬手,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清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透过镜头,传到了每一个守在直播前的观众耳中。

“大家好。”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

“我是芬恩·奥斯本。”

第35章 证明°自嘲

在发布会之前,彼得主动陪在哈里的身边。

关于麦克斯·迪伦的事情,一直参与其中的彼得已经了解得很清楚。神盾局总算赶在发布会前,给麦克斯做出了一件比较粗糙的特制背心出来,但至少是能用的。就如同之前芬恩提出的那种构想,可以将麦克斯体内的电流暂时全部吸收到背心里,让他以普通人的模样,安稳现身发布会现场。

可彼得同样清楚,马库斯那边精心筹备的针对哈里的阴谋。

彼得害怕在发布会之前会出现变故,所以就提前守着哈里以防会发生什么危险。

驱车赶往发布会现场的路上,一切似乎都还算平静。

直到——

彼得瞥见哈里正攥着药瓶,近乎急促地往嘴里送着止痛药。

“你怎么了?”彼得看着满头冷汗的哈里问道,“是哪里疼吗?”

“头疼。”哈里在面对彼得时还算是坦率的,紧蹙着眉头撑着。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哈里甚至都想去奥斯本的实验台上,先把总是让自己头疼欲裂的神经切割干净。

“你还好吗?”彼得自然清楚,发布会已近在眼前,根本没有时间再送哈里去医院,只能急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你缓解一下?”

通常这种时候,哈里大概会抓起烈酒灌上几口。

但是马上就是发布会,他不可能喝了酒再上台。

哈里越是想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脑子里那股尖锐的、钻心的疼意就越是汹涌,像是这段日子以来所有压抑的紧绷与焦虑,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该死的!”哈里都开始暗骂出声,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刻——

彼得看着哈里眼底翻涌的焦躁与痛苦,和青筋暴突的狰狞,也不禁慌了神。

“冷静一点,哈里,止痛药也是需要时间起效的。”彼得耐心地劝慰道,希望哈里能平复情绪,也许这样会有好转,“我们就在车上休息一会儿,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哈里抬眼看向彼得,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闭上双眼,紧蹙眉头疲惫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今天也是芬恩的生日。”哈里蓦得开口说道,声音里并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彼得没想到哈里竟然会在这种时刻突然提到芬恩。

“当然,你知道。”哈里牵强地扯着嘴角,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成为芬恩的挚友,“芬恩肯定为了他的二十岁生日,早就准备好最盛大的派对。邀请函也少不了你的那份,对吧?”

“你也可以去,哈里,你是他的哥哥。”彼得迟疑地说道。

“是吗?”哈里抬眼望向彼得,青年的绿眸里是一贯的不带温度的冰冷,“我送什么礼物给他?送他最想要的奥斯本集团的股份吗?”

“哈里,麦克斯·迪伦和马库斯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清楚。你也知道,芬恩做这些事情不都是为了帮助你吗?”彼得恳切地开口说道,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是最好的让芬恩和哈里之间不和睦的兄弟关系得到缓和的机会。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不让奥斯本集团的利益受损。这是我们父亲留下来的帝国,没有理由让外人去糟蹋。”哈里嗓音冰冷地说道,而后语气里带着嘲讽地笑了笑,“不过还好,算他还有点脑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芬恩也想要利用这个发布会——”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彼得知道哈里想说什么,立刻摇头否定。

“你真的很相信他。”哈里冷色的绿眸注视着彼得,“是因为,芬恩总是在你面前装得一脸乖巧的模样吗?你知道他在筹钱要和我打官司吗?所有的与我对立的股东都表示要给他出资,就为了让他证明,是我篡改了父亲的遗嘱,剥夺我的继承权。”

在芬恩给他的录像里,包括马库斯是怎么笼络那些股东在背后是怎么诋毁他的,芬恩融入其中也很尽兴。

这怎么就不是芬恩真正的想法呢?

“这场发布会,我们或许暂时站在一条线,可之后呢?”

彼得听得也开始头痛了,仿佛不管怎么都绕不开股份和遗产。

芬恩做的那些对立哈里的行为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确做到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了哈里的雷点上,哈里也不可能假装看不见,更不会毫无反击。

“至少,先顺利结束这场发布会。”彼得开口说道,“关于芬恩……等到这场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迪伦来见你。他很可怜,你知道的,他在生日那天在奥斯本集团因为意外身亡,等他在停尸间苏醒就发生异变成为了电光人。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愿意为芬恩出面作证,甚至愿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帮奥斯本集团掩盖一切。”

麦克斯·迪伦显然是马库斯酝酿的这场阴谋里最重要的关键,是点燃所有矛盾的导火线。只要这根导火线没能引爆,马库斯筹谋已久的计划,就只能彻底落空。

“芬恩给了他多少钱?”哈里漠然地开口问道。

“不是钱。”彼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麦克斯很相信是芬恩带给了他新生。”

“新生?”哈里都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麦克斯说,是一种死寂的心脏,突然感觉到了鲜活的跳动。”彼得点头。

哈里根本听不懂彼得在说什么,他当然不相信那个普通员工会毫无利益驱使,就心甘情愿地帮害死他的奥斯本集团收拾烂摊子,尤其是这件事奥斯本集团的确承担最直接的责任。

“等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来见你,你会更清楚地了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彼得语气安抚地说道,“你也会知道,芬恩从一开始救麦克斯只是为了……救这个人而已。不是把他当成握在手里的把柄,也不是把他当作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他或许嘴上会说些硬气话,会装出一副算计的样子,但他从来不会真的那么做。”

“芬恩会做很矛盾的事。”彼得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但这是……有理由的。”

“理由?”哈里冷笑一声。

眼下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些的好时机。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哈里撑着车门想下车,却猛地僵住。

他的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哪怕只是稍稍用力,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整只手臂都在微微哆嗦。

“先去导播间。”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哈里深吸一口气。

哈里早为发布会留了后手——一间未被马库斯察觉的秘密导播间,在这里,他能全权掌控所有镜头切换、画面调度与信号输出。

可抵达导播间后,哈里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手臂反而愈发僵硬,颤抖得更厉害了。之前稍缓的头痛也卷土重来,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着,疼得他根本难以专注。

哈里攥着拳头,强忍着不适冲进了卫生间。

猛地撩起衣袖,颤抖而僵硬的小臂上代表着家族遗传病诅咒的绿色鳞片,正泛着冷光,已经从皮肤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偏偏是这种时候……

偏偏是这种时候!

哈里眼底翻涌着怒火,猛地一拳砸在玻璃镜面上。

镜面瞬间碎裂,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他的指节,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淌。

“哈里!”彼得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来,满脸的惊吓,“你在做什么?”

血液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流,他的手臂还在不可控地颤抖着,哈里垂着眼,冷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绿眸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冰冷与暴戾。在冲动过去,当产生懊恼的这种情绪之后,哈里也意识到以现在的状态,他根本没办法登台。

“你这样还怎么——”彼得也满脸急躁,手忙脚乱地帮哈里包扎伤口。

哎呀,真是,要不你也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芬恩。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会在发布会前解决掉那些麻烦?结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电话那头是芬恩语速极快的还带着些挑衅的声音,[马库斯他们现在已经嚣张极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姿态,怕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去哪里庆功宴了。]

“我有应对措施。”哈里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接电话,强压着烦躁地冷声说道。

[应对措施?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人呢?马上发布会都开始了。]

“取消发布会。”哈里几乎是咬牙说出。

在眼下的局面里,这已是唯一的最优解。

电话那头的芬恩瞬间拔高了音量,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质问,喋喋不休说着哈里怎么可能不懂的道理。哈里眉头紧紧蹙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知道,我有应对措施,取消发布会。”哈里再次重复道。

——就算取消发布会又怎么样?

——这点损失,奥斯本集团也不是承受不起。

[你是在怀疑我没把麦克斯·迪伦带来吗?我带来了,他就在台下。]芬恩停顿了一会儿后,反而好像是冷静了下来问他,[我如果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根本不会费心思搜集那些证据交给你,难道不是吗?]

“是吗?”哈里语气漠然地反问道,这也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芬恩真的会站在他的这一边吗?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永远都是无休止地争吵?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在他给出让步的时刻,却死咬着股份不放?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从来都不试着讨好他一下,也许他会愿意给更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争锋相对,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关系。

[哈里,你最好给我立刻出现。]

电话那头的芬恩在此刻也用上了威胁的冰冷口吻。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会在这么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做出什么事来。]

哈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是啊,这的确是芬恩最好的舞台。只要他顺着马库斯的计划,对没有出现的哈里·奥斯本在公众面前发难,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彻底拉下奥斯本的权力巅峰。

只不过——

就如同哈里所说,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

“芬恩,那你最好清楚地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站在一旁的彼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皱着眉头。

“舞台就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马库斯早就替芬恩搭好了。”哈里转头看向彼得,冰冷的绿眸深处闪过冷光,“我没法出席发布会,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变故,但这并不影响……芬恩必须在这场发布会上,做出他的选择。”

“你说,芬恩会选择什么?”

彼得注视着哈里绿眸里翻涌的偏执,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故意考验芬恩。”

哈里不是不可以在发布会之前,把那些妄图夺权的人全部都处理掉。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对,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不是吗?尤其是在最大的、一直渴求的利益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时候。”哈里轻笑一声,“我之前问过你,当这些人联手要击垮我的时候,你觉得芬恩会站在哪边?是跟着他们落井下石,还是反过来帮我?”

如同上一次的回答,彼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坚定——

“他会站在你这一边。”

哈里都无法理解,彼得为何会如此的坚定。

“那我们看看吧。”哈里也很想知道,他的弟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哈里就站在导播间里,目光冷冽地盯着监控屏幕,发布会现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的马库斯,蓄势待发的紧攥着黑料的媒体记者们,为了让丹尼尔上台而疯狂加价的芬恩……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然后——

哈里看着芬恩在这个他亲手搭建好的舞台上,迈步走了上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芬恩会当众宣布取消发布会,设想过他会直接对自己公开发难,也设想过他会干脆利落地甩出马库斯那群人的罪证……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

[大家好。]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

[我是芬恩?奥斯本。]

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展开,即便是哈里自己。

芬恩,竟然代替他,成为了这场发布会的主讲人。

哈里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屏幕上的身影——

那是他的弟弟,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自信的,耀眼的,没有丝毫怯懦,没有半分局促。

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光,坦然大方地穿着正装站在无数道聚焦的目光之中。

青年站在台上的姿态从容得不像话,仿佛这场发布会早已在他心中排练过千百遍,每一句话都流畅得没有一丝磕绊。他的语速并不如哈里·奥斯本那样沉稳严肃,反而多了份独有的轻快与鲜活,字句里裹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守在直播前的观众,都足以透过屏幕感受到那种年轻的亲和感,仿佛不是在听一场严肃的集团发布会,更像一场轻松的分享。

可这份轻松里,又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那些晦涩专业的技术术语,那些密密麻麻的核心数据。

条理清晰,精准无误。

根本看不出临时顶替的仓促。

芬恩为整个奥斯本集团,稳稳地撑起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里就这么怔怔地透过屏幕注视着着,心里充满不可置信,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攥得死紧。伤口的血液渗透过绷带,他却像失去了痛感般,半点察觉都没有。

“哈里,你的手不可以用力!”彼得立刻紧张急切地说道。

“他排练过吗?”哈里目光紧盯着彼得,忍不住开口问道,嗓音已经干涩至极。

“没有……”彼得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会是你上台。”

哈里僵硬地侧过头,望向在那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尽情闪耀的芬恩。

如此的耀眼,就好像是这是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派对,芬恩从来不讨厌被关注、被簇拥,他依旧是派对的中心,是派对的焦点,是派对的主角……他就天生适合站在这里。

一阵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疼得哈里眼前发黑。

不可控制地,之前在会议室里和芬恩争论的情景,出现在哈里的脑海里。

[你来做奥斯本集团的董事长?就凭你只知道花钱、开派对、吃喝玩乐吗?凭你把信托基金挥霍一空的本事?还是凭你连大学门都没进过的眼界?]

[你什么都不懂,就敢靠一张嘴要董事长的位置?]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语气有多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不是父亲,不会无底线纵容你。]

[你会赚钱吗?对于奥斯本集团,你了解多少?有多少条产业链你知道吗?那些跟着诺曼的老家伙,哪个不是盯着我位子的饿狼?都处心积虑地想把奥斯本集团吞并!就你那点本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做?请他们去游轮上玩?还是试着和他们交朋友,看能不能把奥斯本多卖点钱?]

那些刻薄的、充满高傲和轻蔑的话语,他曾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砸向芬恩。

带着明晃晃的羞辱的意味。

而当时的芬恩,是怎么回答他的?

青年的绿眸里燃着怒火,眼底满是不甘的倔强,几乎是质问他——

[你和父亲一样,都没有给我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凭什么说我没有能力做这件事?]

当时的哈里不以为然,而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可笑,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原来……芬恩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弟是个只知道玩乐的蠢货。用傲慢和偏见,几乎是刻意地在一次次压制他、打压他。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挥霍财产的富二代,只是随意地把他扔到一个角落,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芬恩的那些与他对峙的愤怒、那些不甘的辩驳,分明都有理有据。

就如同彼得所说,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芬恩。

哈里在此刻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这么傲慢?

从小在众人的吹捧声中长大,便真的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是奥斯本集团理所应当的继承人。却好像忘了,芬恩的血管里,同样流着奥斯本的血。

“现在芬恩证明了,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替代我。”哈里嗓音干涩地自嘲道。

“为什么不是证明了……他选择站在你这边,哈里?”彼得也很震惊于芬恩的表现,但是也不是很意外,彼得当然也看得出哈里在此刻受到了打击,“芬恩是可以简单地取消发布会,但是他选择代替你上台,他是为了奥斯本集团,但也是为了让你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