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建立收购网络(1 / 2)

春深了。

山里的春天来得晚,但一旦来了,便势不可挡。竹林里新笋破土,一天能蹿高一尺。溪边的野花开得热闹,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鸟雀的叫声也欢快起来,从早到晚,此起彼伏。

王籽丰的日子却忙碌起来了。

自从决定建立收购网络,他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每天早出晚归。竹屋成了临时的指挥所,桌上摊满了地图、账本、信件,还有从各处搜集来的信息。

第一步是完善“南洋归国华侨”的身份。

这需要一套完整的背景故事,以及相应的佐证。王籽丰花了三天时间,用智械核心生成了一套无懈可击的履历:

王文轩,字子丰,生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祖籍福建泉州。幼年随父下南洋,定居马来亚槟城。家族经营橡胶园、锡矿、贸易行,在当地颇有产业。本人曾就读于槟城英华学校,后赴英国留学三年,学成归国协助家族生意。

抗战爆发后,心系故国,多次捐款捐物支援国内。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冬,因南洋局势动荡,加之思念故土,遂将部分产业变现,携资回国,欲在西南大后方投资实业,既为抗战出力,也为战后复兴做准备。

这套履历有几个好处:一是时间跨度长,不易查证;二是南洋背景,解释资金和物资来源合理;三是有留学经历,解释见识和谈吐;四是爱国华侨人设,政治正确,各方都能接受。

有了履历,接下来是“证据”。

王籽丰从农场空间里翻出些上个世界积攒的“存货”:几件欧式风格的旧西装,一块老怀表,几本英文原版书,还有一套精致的茶具。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稀罕物,足以佐证他的“南洋背景”。

他还用智械核心伪造了一整套文件:出生证明、学历证书、家族企业营业执照、南洋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甚至还有几张和当地名流的“合影”——照片是真的,但人物是智械核心合成的,天衣无缝。

这些文件都做了旧,纸张泛黄,墨迹微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身份准备妥当,接下来是选址。

王籽丰摊开西南地区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移动。

昆明,云南省会,大后方重镇,滇缅公路的起点,物资集散中心。设点在此,可以辐射整个西南,对接国际援助通道。

重庆,战时陪都,政治经济中心,各方势力云集。设点在此,便于接触高层,获取信息,也为将来的更大布局铺路。

“就这两个地方。”他做了决定。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昆明和重庆相隔千里,不可能同时兼顾。

需要帮手。

王籽丰首先想到了徐老四。

这个憨厚的山民,勤劳,踏实,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正直可靠。更重要的是,他是徐翔的父亲,是王籽丰在这个世界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但徐老四能做什么呢?

王籽丰思考良久,有了主意。

他可以去县城,以“王先生”的身份,雇佣徐老四当“管事”,负责安平县周边的山货收购。一来给徐家增加收入,二来培养徐老四的能力,三来也是为将来的更大网络埋下种子。

至于昆明和重庆,需要更专业的人才。

王籽丰决定亲自去一趟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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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王籽丰再次离开了竹屋。

这次他换上了那套欧式西装——虽然有点旧,但料子考究,剪裁合体,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上等货。外面罩了件呢子大衣,头上戴了顶礼帽,手里拎着个牛皮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海外归来的绅士。

他没有走路,而是在县城雇了辆马车——这是身份的象征。虽然山路颠簸,马车走得慢,但胜在体面。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刘,话不多,但赶车稳当。见王籽丰这身打扮,又出手阔绰,态度恭敬得很。

“先生要去哪儿?”

“先去县城,然后转道去省城。”

“好嘞!”

马车吱呀吱呀地走着,王籽丰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智械核心在后台运行,分析着沿途的地形、路况、村镇分布。虫群散布在周围,织影灵探飞向前方探路,谛听虫监听动静。

安全无虞。

两天后,到了安平县城。

王籽丰没有停留,直接换了辆更好的马车,继续赶路。又走了三天,终于到了省城昆明。

昆明比安平繁华太多了。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到处能看到穿军装的、穿西装的、穿长衫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味,马粪的臭味,还有隐约的硝烟味。

王籽丰在市中心找了家像样的旅馆住下,然后开始行动。

第一步是注册商行。

他去了工商局,递上准备好的文件。办事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了看文件,又打量了他几眼。

“南洋回来的?”

小主,

“是。”王籽丰递上一支香烟——农场空间产的,包装精美。这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办事员接过烟,态度好了些:“王文轩……王先生打算经营什么?”

“进出口贸易。”王籽丰说道,“主要从南洋进口橡胶、锡锭、药材,出口国内的土特产、山货。另外也想收购些废旧金属、矿石,支援国内工业。”

“收购废旧金属?”办事员有些疑惑,“那玩意儿不值钱啊。”

“支援抗战嘛。”王籽丰笑了笑,“南洋华侨,总想为祖国做点贡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办事员也不好再问。收了手续费,盖了章,一张“丰华商行”的营业执照就办下来了。

地址写的是旅馆的房间——暂时用着,等找到合适的店铺再迁。

第二步是租店铺。

王籽丰在昆明转了三天,看了十几处地方,最后选定了两处。

一处在市中心,临街,三层楼,后面带院子,可以当仓库。位置好,但租金贵。王籽丰租了下来,作为商行总部和零售门面。

另一处在城西,靠近铁路货场,地方大,租金便宜,但偏僻。王籽丰也租了下来,作为收购站和周转仓库。

店铺租好,开始装修。

王籽丰雇了当地的工人,按照他的设计进行改造。临街的门面要气派,玻璃橱窗,红木柜台,墙上挂南洋风情的装饰画。后面的仓库要实用,防火防潮,通风良好。

装修的同时,他开始招聘人手。

登报招聘:掌柜、账房、伙计、学徒。要求识字,懂算账,诚实可靠。待遇从优。

广告一登,来应聘的人不少。

王籽丰亲自面试。他有智械核心辅助,能分析微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和能力。几天下来,选定了五个人。

掌柜姓周,四十来岁,以前在别的商行做过,经验丰富,为人稳重。

账房姓李,三十出头,读过几年私塾,会打算盘,还会写洋文数字。

三个伙计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机灵肯干。

人手齐了,开始培训。

王籽丰把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我们丰华商行,做的是正经生意。”他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平和但有力,“宗旨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收购要公道,销售要合理。记住了,我们赚钱,但也要对得起良心。”

众人点头。

他又详细讲解了业务流程:怎么收购,怎么定价,怎么记账,怎么销售。还定了一套简单的管理制度:每日盘点,每周对账,每月结算。

“另外,”王籽丰顿了顿,“我们商行还有个特别的任务:收购废旧金属和矿石。铜、铁、铝、铅,只要是金属,都要。价格按市价,有多少收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废旧金属?这玩意儿能赚钱?

王籽丰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南洋那边有工厂需要这些原料,我们收来,加工后出口,能赚差价。更重要的是,这是支援国内工业,是爱国行为。”

这么一说,大家理解了——爱国生意,高大上。

培训进行了三天,商行也装修好了。

四月十五日,丰华商行昆明总店正式开业。

王籽丰没搞太大排场,就放了挂鞭炮,门口贴了红纸告示。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南洋华侨开的商行,资金雄厚,收购废旧金属,这可是新鲜事。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有好奇的市民,有想卖货的小贩,有同行来探虚实,甚至还有记者——昆明本地一家小报的,听说有南洋华侨投资,想来采访。

王籽丰接待了记者,简单介绍了商行的业务和宗旨。

“王先生为什么选择收购废旧金属?”记者问。

“支援抗战。”王籽丰回答得很官方,“金属是战略物资,国内紧缺。我们从民间收购,既能变废为宝,又能支援前线。南洋华侨,总该为祖国出份力。”

这话被记者写进了报道,第二天就见报了。

《南洋侨胞爱国义举,丰华商行大量收购废旧金属支援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