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籽丰心中一震。这个词他听说过,《列子·汤问》里有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传说那是众水汇聚之处,万物终结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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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图中的归墟之眼,会是那个归墟吗?
这时,黑衣人突然转头,目光直射潜影虫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王籽丰毫不犹豫,纵身从屋顶跃下。几乎同时,黑衣人破窗而出,短笛一挥,三道无形音刃破空袭来!
音刃速度极快,撕裂雾气发出刺耳尖啸。王籽丰身在半空无法闪避,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一点——能量编程·结构加固!
身前空气瞬间凝固如墙,音刃撞上气墙,爆出刺目光芒。王籽丰借力倒翻落地,袖中滑出三颗金刚核桃,甩手射出!
核桃在空中爆开,化作数十道金色丝线,如蛛网般罩向黑衣人。这是缚影虫的改良版,丝线由农场空间特制植物纤维编织,坚韧无比,且附有麻痹毒素。
黑衣人冷哼一声,短笛在手中一转,吹出个短促的音节。
“嗡——”
音波以他为中心扩散,金色丝线触及音波,竟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不是断裂,是“消融”,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分子层面解离了。
王籽丰眼神一凝。这手段已超出寻常武功范畴,触及规则层面了。
两人在雾气弥漫的院子里对峙。黑衣人蒙面下的眼睛盯着王籽丰,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万象楼主?何必多管闲事。”
“王某是做生意的,最见不得有人搅乱市场。”王籽丰又从袖中摸出片甘草,含在嘴里,“三个月失踪三批货,泉州港的船东人人自危,运费涨了三成。这损失,谁赔?”
黑衣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海上生意,本就生死有命。”
“那也得死得明白。”王籽丰向前踏出一步,“归墟之眼是什么?罗刹牌是什么?你们在找什么?”
“知道太多,会死。”黑衣人短笛再举。
这次他吹出的不是音刃,而是一种诡异的旋律。笛声飘忽,时高时低,钻进耳朵里就像有虫子在爬。雾气随着笛声翻涌,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张牙舞爪扑来!
幻术?不,是音波干扰视觉神经产生的幻觉!
王籽丰闭眼,永动核心全力运转,强化感知。在能量视野中,那些雾中人形不过是波动的气流,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笛声里的三根毒针——细如牛毛,破空无声,直取眉心、咽喉、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王籽丰咬破口中甘草,清凉药力瞬间冲散笛声干扰。他侧身、低头、旋腰,三根毒针擦着衣角飞过,钉在身后墙上,针尾嗡嗡颤动。
几乎同时,他袖中飞出三点银光——那是蚀金虫,直扑黑衣人手中短笛!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手,急忙撤笛回防。但蚀金虫速度太快,已落在笛身上,张开颚齿就咬!
“咔嚓”一声轻响,笛身被咬出三个小孔。笛声戛然而止。
黑衣人怒吼,扬手撒出一把紫色粉末。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片紫雾笼罩过来。王籽丰屏息急退,永动核心在体表形成薄薄的能量膜,隔绝粉末。
趁这间隙,黑衣人纵身上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王籽丰没有追。他走到墙边,拔下那三根毒针。针尖泛着蓝光,显然是剧毒。智械核心分析毒素成分:与迷魂珊瑚粉同源,但浓度更高,还混合了海蛇毒液。
他将毒针收好,转身看向货仓。沙通天早已不知去向,仓库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那张标有“归墟之眼”的皮革残片也不见了。
但潜影虫在仓库角落的砖缝里,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半片更古老的皮革,边缘有烧灼痕迹,上面绘着星图,还有一行小字:“七舰沉处,归墟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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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籽丰回到分舵时,已是子夜。
他刚进院门,就看见陆小凤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壶酒,两个杯子。夜风里,他那两撇胡子被吹得微微抖动。
“王楼主夜游回来了?”陆小凤笑着倒酒,“我等你半个时辰了。”
“陆大侠好雅兴。”王籽丰在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是雅兴,是有事。”陆小凤从怀里掏出张纸,摊在石桌上,“今晚潮水退时,南礁石滩又冲上来一具尸体。这个比较完整,没缺胳膊少腿。”
王籽丰看向那张纸——是尸体临摹图。死者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右手紧握成拳。仵作掰开后,发现手里攥着一张完整的商票。
万象楼南洋商票,编号“甲辰七十三”,签发日期是今年三月初九,船名“万货三号”。
正是万象楼失踪的那艘船。
“票子我带来了。”陆小凤将一张浸过水但基本完好的商票放在桌上,“仔细看,有蹊跷。”
王籽丰拿起商票。纸质、印刷、印章都没问题,但……票面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指印。指印很特别,不是寻常的螺纹,而是螺旋状,从中心向外旋转。
智械核心扫描分析:指印残留物含有高浓度盐分、微量珊瑚粉末、以及一种未知的油脂——与黑衣人短笛表面提取物成分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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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指印的主人,碰过一件陨铁制品,最近还接触过珊瑚和某种海洋生物油脂。”王籽丰抬起头,“陆大侠,这尸体身上,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
陆小凤点头:“有。死者左手手腕内侧,有个刺青。”他蘸着酒水,在石桌上画出一个图案:
一朵曼陀罗花,花瓣七重,花心处不是漩涡,而是一只眼睛。
“罗刹牌上的曼陀罗是五瓣,这个是七瓣。”陆小凤说,“而且眼睛的纹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王籽丰盯着那个图案。永动核心开始微微发热,不是共鸣,是某种预警——这图案蕴含的规则信息量,远超罗刹牌。
“归墟之眼。”他轻声说。
陆小凤一怔:“什么?”
王籽丰将今晚所见简单说了,省略了虫群和能量编程的细节,只说夜探海沙帮,撞见神秘人,得知“归墟之眼”这个词。
陆小凤听完,沉默良久。
“我年轻时候,听一个老海盗讲过。”他缓缓开口,“说南海深处有个无底洞,叫归墟。每月十五月圆时,归墟之眼会睁开,吞吐海水,掀起巨浪。若有船在那时经过,就会被吸进去,永远出不来。”
他顿了顿:“那老海盗说,他祖父那辈,前朝嘉靖年间,有七艘宝船误入归墟之眼,全部沉没。船上载着三宝太监从西洋带回来的珍宝,还有……某种不该带回中土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清楚,只反复念叨‘眼睛,不能看那只眼睛’。”陆小凤看向王籽丰,“和现在这些事,对得上。”
王籽丰摩挲着手中的商票。编号甲辰七十三,万货三号,三月出港,五月失踪。船上有老吴,有二十个伙计,有价值五万两的货。
还有,可能有什么别的东西——某种让西域人、海沙帮、神秘黑衣人都想要的东西。
雾越来越浓了。
但雾中笛音已响,归墟之眼将开。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