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泉州港的罗刹牌(2 / 2)

所有线索开始像蛛网般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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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海天阁二楼雅间。

陆小凤到的时候,王籽丰已经点了一桌菜:清蒸石斑、白灼大虾、蟹肉羹、海蛎煎,还有一壶温好的花雕。

“陆大侠,久仰。”王籽丰起身拱手,手里还拿着根竹签——刚吃完一串烤鱿鱼。

陆小凤笑着一抱拳:“王楼主才是真人不露相。万象楼这两年名头响亮,我早想见识见识了。”

两人落座,先喝了三杯酒。陆小凤是酒中豪客,王籽丰喝得不急不慢,每杯之间还要夹口菜。

“陆大侠是为那三具尸体来的?”王籽丰开门见山。

“一半是。”陆小凤给自己斟酒,“另一半是受朋友所托,查一批失踪的货。王楼主呢?总不会是专程来泉州吃海鲜的吧?”

王籽丰从怀里掏出那枚紫海螺,放在桌上:“来看看生意,顺便长长见识。这螺,陆大侠见过吗?”

陆小凤拿起海螺,对着灯光看了看:“黑水洋的紫纹螺。这东西通常长在深海礁石上,捞它得潜下去两三丈。老渔夫说螺口朝东的吉利,朝西的晦气。”他把螺转了个方向,“这枚朝西。”

“卖螺的老妇说,上月有船从那片回来,船员全疯了。”

陆小凤眼神一凝:“我也听说了。水师封锁了消息,但有个侥幸没上船的伙夫逃过一劫,现在躲在城南的土地庙里。”他顿了顿,“我去看过,那伙夫神智不清,一直重复两句话:‘不能看那只眼睛’‘牌……牌收了魂’。”

王籽丰手指轻敲桌面。智械核心迅速关联:“眼睛”——老妇所言船员发疯时念叨“眼睛”;“牌”——尸体怀中的罗刹牌。

“尸体上的铜牌,我能看看吗?”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铜牌递过去。

王籽丰接过,入手瞬间永动核心再次产生感应——这次的共鸣比茶摊那女子玉佩弱得多,但属性相似。他将一丝极微的能量注入铜牌,智械核心开始扫描内部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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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让人惊讶:铜牌内部有极其精细的镂空纹路,形成了某种共振腔。当特定频率的声音或能量传入时,会产生放大效应。而纹路的材质……掺了微量陨铁。

“这牌子不是装饰品。”王籽丰把铜牌还给陆小凤,“是个共鸣器。如果有人用特定内力催动,或者用特定音律激发,它能放大某种精神影响。”

陆小凤眉头紧锁:“所以那些人是被这牌子弄死的?”

“不止。”王籽丰夹了只虾,“牌子的作用是‘影响’,但致命伤是胸前那一掌。灼伤状,内力极热,瞬间烧熔肌体封住血脉——这掌法我没见过,但原理类似西域的‘火焰刀’,只是更阴毒。”

“西方魔教?”陆小凤吐出四个字。

“有可能。”王籽丰点头,“但魔教的手为什么要伸到海上来?还专门挑往南洋的商船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那个可能:海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掩盖的秘密。

这时雅间门被敲响,赵铭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楼主,码头上又捞到东西了。”

“尸体?”

“不,是半张票。”赵铭递上一张被海水泡得发皱的纸片,“缝在鱼肚子里,渔夫剖鱼时发现的。”

王籽丰接过。纸片是上好的桑皮纸,印着“万象楼南洋商票”的字样,编号部分被撕掉了一半。但存根联的印章还在——是个船锚图案,锚尖指向某个角度。

“这是我们去年印的第二批商票,专用于吕宋航线。”赵铭低声道,“按编号,这票该在‘福顺号’上,但那船三个月前就报失了。”

陆小凤凑过来看:“票子缝在鱼肚子里?这倒新鲜。”

王籽丰把票子对着灯光。智械核心启动微距扫描,在纸张纤维里发现了极微小的黑色颗粒——不是墨,是某种矿粉。数据库比对:与西域出产的“引路石”粉末成分吻合。

引路石,传说中能在迷雾中指向特定方位的异矿,只产于天山深处。

西域的矿粉,印着万象楼商票,缝在黑水洋鱼腹中……

“这票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王籽丰放下纸片,“放的人想引我们去查‘福顺号’失踪的事,又或者,想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陆小凤摸着胡子:“那就去查查。王楼主有兴趣一起吗?”

“有。”王籽丰笑了,“不过得先办件事。”

“什么事?”

“去见见那个卖唱的女子。”王籽丰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她袖子里有块玉佩,和我这枚海螺一样,都是从不该出现的地方来的。”

夜色渐浓,泉州港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海风更大了,吹得码头旗杆猎猎作响。

望海楼二楼,那半具尸体还摆在桌上。伙计不敢动,只能任它在那里。烛光摇曳中,尸体紧攥的左手手指忽然松开了些——之前没人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握着东西。

一枚贝壳,紫色纹路,螺口朝西。

而在港口另一头的茶摊,卖唱的女子已经收拾好琵琶,起身走入昏暗的小巷。她走得很轻,像猫一样,但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

袖中玉佩微微发烫,这是警示——附近有能感应到它的人。

女子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堵墙,她却不慌,伸手在墙砖某处按了三下,墙面滑开一道暗门。

门内有人等她。

“见到陆小凤了?”是个低沉男声。

“见了,也见到另一个人。”女子声音清澈,“万象楼的主人,他感应到了玉佩。”

男人沉默片刻:“计划不变。三日后,黑水洋见。”

暗门合拢,巷子重归寂静。

只有海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带着咸腥味,也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泉州港的夜,还很长。

而在万象楼分舵的后院,王籽丰站在水池边,看着刚买回来的活海货。虾在跳,蟹在爬,鱼在游。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金色粉末撒入水中。那是农场空间培育的“诱变素”,能加速生物对环境的适应——他要试试,虫群在海里的存活率,能不能再提高一点。

毕竟如果真要去黑水洋,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抬头望天,月牙弯弯,星光暗淡。

明天,该去会会那位陆大侠,还有那个卖唱的女子了。

王籽丰从袖中摸出颗琉璃葡,剥开扔进嘴里。果肉清甜,汁水充沛。

这泉州的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