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假山根下,薛宝山正蹲在那密道口,快把自己蹲成了一块望儿石。
两个时辰了。
从午后日头正烈蹲到如今月挂梢头,密道里半点声息没有。好大儿到底去了哪里?
薛宝山那张布满胎记的丑脸在月光下,凝重得有些显狰狞。他右手一直按在腰后 —— 那里三把柳叶刀已出鞘半寸,刀锋在暗袋里嗡鸣低颤。若好大儿真折在里面……
“小爹!”
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熟悉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薛宝山猛地扭头。
月光下,那道月白身影晃晃悠悠从小巷深处走来 —— 发髻松了,一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袖口裂了几道口子,衣摆沾着草屑和尘土;脖颈侧面有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擦过。
可少年那双狐狸眼亮得惊人,嘴角还噙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手里…… 居然拎着个油纸包?
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夜风飘过来。
薛宝山那口提了半天的气,“噗” 一下全泄了,转而堵在胸口,烧成一股火。他冲过去一把攥住赵九桑的胳膊,压低的嗓音里火星四溅:
“你还吃得下?!”
赵九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顺手把油纸包塞进他怀里:“尝尝?山庄厨房里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