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呋呋呋呋……”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冰冷的余韵,撞在石壁上,反弹成扭曲的回响。我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刚才“五色线”激发时的细微震颤,以及被那柄黑刀“夜”斩断时传来的、如同撞上山岳的凝滞感。鹰眼米霍克……世界第一大剑豪,果然名不虚传。他那瞬间出剑的精准与力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姿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我刚刚重获自由、正无限膨胀的掌控欲上。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女人——阿青,或者说,水星。
她就那样蜷缩在窗台上,裹在一件过分宽大、毛茸茸的白色大衣里,像只无害的、在夕阳下打盹的猫。收敛了所有在推进城时的锋芒,收敛了在艾尔巴夫展现地狱时的森然威压,甚至连气息都微弱得如同普通人。可就是这副模样,让我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收缩,杀意如同毒藤般不受控制地窜起!
推进城那夜的羞辱,胸口至今隐隐作痛的“馈赠”,还有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平静得令人火大的黑色眼眸……所有情绪混杂成一股暴戾的冲动,让我想都没想就甩出了“五色线”。不是试探,是直取要害的杀招。我要撕碎那副平静的伪装,看看底下到底是怎样的疯狂!
然后,鹰眼挡住了。理所当然。
然后,她醒了。慢吞吞地,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装的,绝对是装的),抬起头,露出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夕阳给她镀了层金边,墨发垂落,眼神清澈,简直……纯良得可笑。
再然后,她做了件让我恨不得立刻把她撕碎的事——她躲到了鹰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那种软绵绵的、带着委屈的调子,对我说:
“看、报、王。”
……
“咔。”
我仿佛能听到自己某根神经绷断的声音。太阳镜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僵硬得如同冻住。看报王。又是这个该死的、带着极致嘲讽和羞辱的称呼!在推进城监狱的黑暗里,她这样叫过我。如今,在这灯火通明、众目睽睽的十字公会走廊上,她又一次,用这种看似无害实则诛心的方式,狠狠踩在了我的痛脚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能感觉到克洛克达尔那混蛋投来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目光,能听到巴基那白痴倒吸冷气的声音,能感知到其他那些杂鱼们茫然而又惊恐的视线。他们听不懂,但看得懂我的反应。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我难堪。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灼烧着理智。但我没动。不仅因为鹰眼那柄还未完全归鞘的黑刀正散发着冰冷的警告,更因为……我看到了她身上那件衣服。
起初,是那抹刺眼的、与周围暗色调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吸引了我的注意。毛茸茸的质感,宽大的款式,裹着她纤细的身形,有种古怪的协调感。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大衣的领口、袖口,以及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细节上。
那针脚……那裁剪的弧度……那内衬的暗纹布料……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确定的认知,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猛地浇在我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