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余真的下下签
夜临霜微微一惊,灵识扫去,发现和客厅对着的卧室窗台上竟然停了一只乌鸦。
还好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否则他们的聊天都被顾焕凝尽收眼底了。
夜临霜传音:这个姓顾的还没有放弃对我的怀疑?
毕竟请神那天,夜临霜根本不在现场。
“洪乘麟”笑了一下,传音调侃道:也许他不是怀疑你,只是单纯想见你。
夜临霜在心里呵呵,可惜自己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夜临霜又问:在洞窟里,你不是重创了顾焕凝的灵台?他的修为应该散掉了才对啊!
师叔好笑地回答:顾焕凝并没有使用灵气来操纵这只乌鸦。它应该是顾焕凝从小开始养的灵宠,这一人一乌鸦早就实现了共感。
夜临霜:我忽然很想烧开水,既然是共感,就让顾焕凝也体会一下被烫掉毛的刺激。
谁知道一转身,那只乌鸦就扑棱翅膀飞走了。
不过明天这位心理学专家就要去见嫌疑人了,现在来拜访夜临霜算是提前了解情况。
算是作戏做全套吧,只不过以顾焕凝的心性又该怀疑自己了。
想到这家伙怀疑的人很多,长流观的许观主、武敬、聂镜尘,还有自己这位夜教授,应该夙夜难寐吧。
反派,就是容易想太多。
当“洪乘麟”离开之后,夜临霜回到了卧室,拉上窗帘,那只黑色的乌鸦还在阳台窗外停留,浑身黑漆漆的就是最好的保护色,普通人还真的很难发现它。
夜临霜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关灯、拉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聂镜尘化形的洪乘麟坐飞机抵达了中州,一下飞机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有些青涩的年轻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黑色蓬松的刘海,温顺中带着敬仰的目光,还有三分羞涩的笑意。
“洪教授,我是学院二年级的研究生刘坦,今天请让我跟着您一起学习。”
聂镜尘愣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洪乘麟应该不可能和任何学生提起,那么眼前的年轻人……难道是自己可爱的小师侄来陪着演戏了?
“失敬啊,没想到你也有成为表演艺术家的天赋。”
“过誉了,洪教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间真理。”
聂镜尘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公文包递给了对方。
年轻的研究生接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出口,遇上了专案组派来接他们的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聂镜尘就对专案组的人说:“还是不要浪费时间,趁着林河的心理防线崩溃、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我们还是快速锐利地切入吧。”
“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辛苦了,洪教授!”
夜临霜跟着上了车,和聂镜尘并肩坐在了后排,他侧目看向师叔的侧脸,对方的戏是演的真好,从语气到神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来到了审讯室,这里封闭狭窄,有点压抑。
聂镜尘坐在左边,另一位专案员坐在右边,夜临霜扮演的研究生则坐在“洪教授”身后的小桌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负责记录。
眼前的林河被手铐拷着,神情阴郁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满是青茬,看起来非常狼狈,和衣冠楚楚的“洪教授”形成鲜明的对比。
“呵,又来了一个小白脸啊。听说你是个专家,不过专家最道貌岸然,没什么用的歪理也是一大堆。”
这不屑而抵触的反应,完全在聂镜尘的预料之中。
聂镜尘看着林河,很温和地笑了一下,“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找回失去的那段记忆。”
林河的肩膀耸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笑。
要不是他不记得从自己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到底哪儿来的,林河自己都不相信还有什么幕后雇主的存在。
但当他在看守所里思前想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为什么要带人去抢研究院了,才发觉真的太不对劲了。
就仿佛有一段记忆被活生生剥落,变成了空白。
即便如此,林河也不认为有什么“专家”能为他找回这段莫名消失的记忆。
聂镜尘仍然保持着耐心,不疾不徐地说:“我观察了一下接受审讯的录像,认为你说的‘我不记得了’很有可能是真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方式能让人忘掉一段记忆,比如药物、暗示甚至于催眠。”
林河没有什么文化,他不懂对面这位教授说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个教授是个“软钉子”,冲他发脾气没有用。当然,他也想知道这个专家要玩什么把戏,他可不是三岁小孩,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谁也别想忽悠他认罪结案。
聂镜尘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林河,你始终没有正视我一眼,看来你对我并不信任。但我想告诉你,如果这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意味着你并不是劫案的主谋,如果你能回忆起这个人,你的量刑也会更轻。”
听到这里,林河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是手指的勾动并没有逃过聂镜尘的视线。
“你两侧的头发有些稀疏,被捕后应该一直睡不着觉,满脑子回想给你现金的人是谁,对吧?”
林河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开口反驳,说明聂镜尘所说的是真的。
“你也一直在咬左手的指甲,都快咬到肉了,不疼吗?还是说想那个人想到忘记疼了?”
林河握紧拳头,将左手的手指藏进了手心里。
“我可以帮你。现在我数三个数字,我要你正视我的眼睛。否则,我会立刻起身离开,专案组也不会再找第二个专家来帮你回忆那个人是谁了。”
这几句话语气平和,听起来没有任何压迫感和攻击性,但却在向对方下命令。
“一,二……”
林河深吸一口气,在聂镜尘数出“三”的同时,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灵气在聂镜尘的眼底化阵,顺着视线,迅速打入了林河的眼中,就像飞梭一样刺入了他的识海。
果然,识海中有一团黑气,一缕一缕的黑丝四下蔓延。
两人就一直保持对视的姿势,一旁的专案员都愣住了,因为他有一种洪教授用视线抓住了林河思维的错觉。
“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骗你,也不是来敷衍你的。”
聂镜尘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温和的,令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林河缓慢地点了点头,之前的抵触已经消失了。
“我……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那就放下对我的戒备,让我引导你的记忆。”
“是。”
林河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聂镜尘,那模样和着魔没有两样。
原本专案组是不大相信林河失忆了,只认为他和幕后主使商量好了,一旦被捕绝不会透露对方的消息。
可是现在看这位心理专家对林河的手段,没准儿催眠控制之类的还真有可能。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聂镜尘探寻了林河的记忆,确定了他就是在案子发生的两天前出了问题。
“林河,你住在城中村的最里面,你饿了,但是没有钱,于是你走出了城中村,在小卖部买了一袋泡面。有一个孩子跑过来,撞了你一下。你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对那个孩子说了什么?平常总是会生气的你,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冲孩子发火?”
聂镜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一阵柔和的夜风,带着林河的记忆追本溯源。
“我买的泡面正好被那个孩子撞到了腿上,碎掉的声音很响,我很生气,抬起手是打算狠狠给他一个巴掌的。但没想到那个孩子却塞给了我一张纸,说有人叫他给我,上面是发财的办法。”
“哦,接下来那个孩子呢?你对孩子眼熟吗?”
“不认识,那不是城中村的孩子。”
“你打开那张纸了吗?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吗?真的是发财的办法吗?”
林河摇了摇头,歪着头用力地回忆着细节。
“是机器打印出来的!上面写着约我当晚十一点,约我在城中村的废车场见面!“
这句话让坐在聂镜尘身边的专案员立刻醒了神,还真能回忆出新的细节呢?
刚要说什么,就被聂镜尘抬手制止了。
“你回家之后,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我……我烧了热水,泡了面,一口气吃光了。起初我觉得这个约我去废车场的人九成是在耍弄我。但是我太穷了,再不想办法搞钱,恐怕连泡面的开水都烧不起了。如果有谁耍弄我,大不了我揍他一顿。万一真的是机会呢?”
“那张打印出来的纸呢?你是烧了?撕了?还是藏在哪里了?”聂镜尘又问。
“那张纸……我……我没撕掉……也没有扔掉……我……”
林河咬着牙,在识海里的黑雾中四下游荡,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烦躁不安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一缕朦胧的光,他循着那缕光拼了命地跑过去,从黑暗之中冲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想了起来。
“我把那张纸折成了小块,只有橡皮擦那么大小的小块,我房间里的地砖不平,就拿它来垫桌角了!”
这话一说出来,聂镜尘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一旁的专案员就差没原地蹦起来了。
而在旁边观察室听到这一切的专案组立刻行动,去寻找垫在桌脚下的纸条。他们之前找了床下,找了衣柜,什么犄角旮旯都翻过了,就是没想过把垫桌角的纸找出来!
但光是这些证据和细节还不够。
聂镜尘接着问:“到了晚上十一点,你去了那个废车场吗?”
“我……去了。”
“你看到了什么?”
记忆的迷宫里无数的岔路被一条一条捋顺,时间倒转,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晚上。
废车场的大铁门已经锁了好几年了,里面堆满了等待报废的车。
这里没有监控,连盏路灯都没有,林河越想越觉得是有人在耍自己,如果真在这乌漆麻黑的地方呆到半夜,那就是傻叉中的傻叉了。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一辆车竟然开了进来,车灯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哪怕这是大半夜,对方依然戴着大框墨镜,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但即便这样,林河也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很漂亮、看起来很有钱的女人。
林河乐开了花,心想就算没什么大生意,能和这样的女人逍遥一个晚上也很不错啊。
那个女人就像看出来了他的想法,勾了勾手指,将他带到了车上。
林河觉得这女人真香啊,香得他晕头转向,那个女人笑着说起了大生意,就是去抢盗中州历史文物研究所的文物,重点就是和音律有关的书简。如果盗不出来,直接烧毁也行。
说完,就拿出了一袋现金给林河,告诉他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他一百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河一想到成功之后的一百万,就已经在脑海中规划了起来。
比如研究所的位置、地形、安全措施是怎样的,要怎样炸开,找哪些帮手。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女人忽然朝着林河伸出了手掌,她的掌心里嵌着一枚铜钱,铜钱的四周是奇怪的纹路和符号,林河下意识被这个图案吸引,意识模糊甚至变得恍惚苍白。
女人对他说:“你没有收到过那张纸条。”
林河想要把视线从女人的掌心挪开,但就是被控制住了,那就是个黑洞,自己只能越陷越深。
“我……没有收到过纸条。”林河呆板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没有来过城中村后面的废车场。”
“我没有来过城中村后面的废车场。”
“你要带着兄弟们去盗取中州历史和文物研究所,并且毁掉里面收藏的所有书简。”
林河继续重复。
女人的手不断向前,直到掌心的那枚铜钱按压在了林河的额头上。
“你也没有见过我。盗取中州历史和文物研究所是你自愿的。”
“你也没有见过我。”
这便是那天晚上在废车场里发生的事情。
专案员向后靠着椅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女人手心里画了什么?能让林河这样的大男人言听计从?甚至失忆?”
在后面用笔记本记录细节的夜临霜暗暗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余真,她的修为在凡人里已经接近天花板了。
至于她手心里的,应该就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控魂阵”,她手心里画的就是阵纹和阵符,那枚铜钱应该是古董,而且还是从充满煞气的古尸嘴里取出来的压舌钱。
整个过程,她本来可以假手他人,但她那位师兄已经被废掉了,她的儿子顾焕凝又在洞窟里被诸仙出巡图给重伤了。顾焕凝醒来后必然会跟她讲《诸仙列阵诛邪曲》的厉害,她必然会担忧这首曲子会被儿子的对手利用,所以一定会想办法毁掉记载曲谱的书简。
亲自上阵的结果,就是会留下痕迹。
她太自负了。
聂镜尘笑了一下,专案员忽然觉得“洪教授”非常的……高深莫测。
但是,就目前林河供出的线索,还无法锁定这个女人是否真实存在,更加无法确认她到底是谁啊!
就在专案组觉得又走上死胡同的时候,“洪教授”再次开口了。
“林河,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吗?”
“不……不记得,第一个字母好像是C……”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好好回想第二个数字。”
就在聂镜尘一字一句的引导下,林河竟然把车牌号给报出来了。
专案组立刻调出了这辆车当晚在天眼系统中的行车记录,这辆车的车型不仅符合林河的描述,更恰巧的是开车的还真的是一个女人,并且车子去到过城中村附近!
“我的老天爷,这个女人……好眼熟啊!”
“这不就是余真吗?就是二十年前拿过影后,后来嫁入豪门的那个女演员!”
专案组大呼不可思议,请“洪教授”留下来,等到他们取证之后再一起参与审问余真。
这案子太匪夷所思了,利用催眠让盗匪忘记雇主是谁,他们办案几十年来头一遭啊。
没调查之前,专案组觉得能把余真钉死的机会不大,一调查……发现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余真开的车是顾家一位办杂事的司机的,毕竟出去做亏心事怎么能开自己那辆跑车呢,得低调。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是双向的,而且支持云端同步,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车内做的事情还有说的话都原封不动地被录下来了。
余真以为自己删除了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就没关系了,但专案组直接从云端把视频找回来了。
看着她对林河的“洗脑”操作,专案组的人啧啧称奇。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整个专案组都沸腾了,余真可是一条大鱼啊!他们终于找到雇佣盗匪的幕后黑手了!
至于余真,此时的她正在和好几位太太们喝茶聊天。
“余真啊,你的命可真好!生了一个有能力又帅气的好儿子!”
“对对对,我听我老公说,焕凝特别得顾老爷子的器重,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这是在培养孙子吗?这就是在培养家主啊!”
听得余真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但嘴角的笑还没有下来,专案组的人就来了,余真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茶会还没有结束就被带走了。
“出什么事了?”
“好像跟最近中州研究所里文物失窃案有关?”
“那跟余真有什么关系?总不是她去偷的啊!”
这个圈层没有秘密,不需要三十秒,余真被请走的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而且还越来越离谱,什么她雇人放火烧研究所都算是有逻辑的,还有她雇佣团队将文物洗劫一空,她过去演的电影都通过这些人的嘴变成了现实。
顾老爷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紧找了好几个律师去了解情况。
刚出院的顾焕凝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钢笔掉在地上,摔了满地的墨水,他即刻开车赶过去。
余真怎么操作的,顾焕凝也听她说过。
按道理她没有直接参与,就算被怀疑了也没有定罪的可能,专案组是怎么锁定余真的呢?
终于见到了余真和律师,听了律师的分析,顾焕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律师让余真不要说任何话,表示要将所有的视频带回去分析还有验证真伪。
余真摁住自己的眼角,她真的百密一疏,如果她没有换车,就是开自己的车去办事,哪怕被怀疑了至少也没有车载录像这样的铁证。
而且……她开车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想过关掉行车记录仪,这到底怎么回事?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爷就是要她摔这个跟头。
余真不甘心,她不认为区区的心理专家能破解她施加在林河身上的“控魂阵”,她要求见到洪乘麟,她要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修士,会不会成为她儿子未来的阻碍和对手。
专案组同意了她的要求,甚至巴不得让洪教授和她聊一聊呢。
余真坐在桌前,哪怕陪在她身边的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不断地跟她说这个案子还有得打,她不一定能被定罪,而且根据录像内容,她也就只是怂恿策划盗窃文物未遂,律师有把握减轻刑罚。
但余真还是极度忐忑不安,左右手互相捏着,红色的指甲就像要渗出血来。
当她听见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仿佛踩在她的神经线上,余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门打开了,一个看起来理性温和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浑身透露出一种无懈可击的气场。
而他身后是另一位拎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长着一张有些稚嫩的脸,一脸严肃地打开电脑坐在旁边。
“你就是那位心理专家?既然你能破解所谓的催眠,又何尝不能催眠林河诬陷我的当事人?”律师反问。
“是吗?您干脆说我还能催眠这位……素未谋面的余真女士,让她用自己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打出那张纸,还能催眠她在车子里跟林河谋划怎么炸开研究所的保险库吧。”
“洪乘麟”没有被律师咄咄逼人的语气压迫到,一点都没想自证清白。
律师还想要说什么,余真却开口问:“洪教授,你真的是通过催眠让他们回忆起一切吗?”
“洪乘麟”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玩味地笑了一下,“余真女士,专案组好像没有向你或者你的律师提起过,嫌疑人曾经说过自己‘失忆’吧?”
余真愣了一下,律师也蹙起眉头不解地看向余真。
身为律师的他第一反应是林河在心理专家的引导下说出了不利于余真的证词,但余真是如何判断嫌疑人面对审讯的时候会说自己失忆呢?
“还是你知道,林河肯定会‘忘记’你,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余真死死盯着对方带笑的眉眼,感觉不到任何修士的气质,难道心理学真的能破控魂术?
“余真女士,如果你心虚不安,恐慌担忧,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
“人的一切彷徨,本质上都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错的,并且预感到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会被袒露在世人审判的目光下。”
那一刻,“洪乘麟”的目光冰冷,如同庙宇高殿之中的神祇,看透了她所有的恶念。
扮演着研究生的夜临霜敲击键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刚才师叔根本没有动用自己的灵力,而是身为太乙境上仙的真言之力。
凝真镜尘正是师叔的道心所向,会随着他的语言进入余真的灵台,自此之后,她会不断看到自己内心的真恶。
如果是平日里,师叔的真言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可偏偏现在,余真的心理防线到处都是裂隙,师叔的真言之力在她的灵台里有数倍的威能。
终于,律师还是成功将余真保释。
当律师将余真带出来的时候,洪教授也正好带着他的研究生离开,他们与等待在门口的顾焕凝擦身而过。
顾焕凝下意识看向洪教授,对方知性从容的气质让他感受到了与众不同,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拎着电脑包的年轻人身上时,略微停顿了一下,总觉得对方很熟悉,可那张娃娃脸如果自己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妈,怎么样?”顾焕凝迎上去问。
余真敛眉看着洪教授的背影说:“他说话的方式不像修士,周身也感觉不到灵力波动。我都在怀疑难道‘控魂术’抵不过心理学了。”
顾焕凝点头道:“我们先回去再说。爷爷也在等着你……回去给他一个解释。”
听到这句话,余真心里就像有一座大山落下,压得她就快喘不上气。
什么解释?不过是要她不要连累顾家的声誉罢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顾焕凝雇的人已经把洪乘麟的档案、经历、接手的案子都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忍不住在路边停车,浏览了一下这位洪教授的履历,才发现他在心理学上的造诣非常深。
“妈,这个洪乘麟恐怕是真的很厉害。”
余真沉重地叹了口气,“先回去在说。”
回了顾家,余真进了顾老太爷的书房。
对方没有任何寒暄,冷冰冰如同鹰隼的眼睛盯着她,过了三秒才冷然开口。
“我其实很感激你二十多年前破了武敬的命格,但顾家也给了你二十多年的庇护和地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动心思去毁掉研究所里的竹简,我们顾家有钱有人脉,一旦有机会就能把竹简买回来!”
“老太爷,实不相瞒……是我的祖师告诉我竹简里的曲谱对于我,甚至对于顾家都是大凶,等到曲谱被那些专家复原,很可能就能用来对付我们。老太爷,你也在寿宴上听过那位夜教授弹了半首曲子,感觉如何呢?”
顾老太爷沉思了一会儿,“我明白了。只是你这次暴露,已经失了先手。那份竹简恐怕都被研究所复制了好几份,我们顾家再想要毁掉它也已经失去了机会。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余真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老太爷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我问过律师了,这个案子你的胜率不足五成,就算你不为顾家着想,也要为焕凝着想。我把他带在身边这么久,顾家的资源、我处事的手段几乎都交给了他,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余真一听,心里面涌起一阵喜悦,但冷静下来就知道这番话也有三成可能在画大饼。
“你的事,别连累到焕凝。我言尽于此。”
说完,老太爷就背过身去,不再看余真。
他的心里是压抑的。难道武家真的请来了千秋真君的神力庇护?当初余真破了武敬的命格,如今风水轮流转,恐怕余真出事,就要连累到顾焕凝的声誉了。
余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顾焕凝也进来。
“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请教澹天玄母了?”
余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们将房门锁上,把窗帘拉好。
余真将嵌在墙壁上的柜门打开,里面藏着一个神龛,供奉着一尊没有脸孔的木雕。
余真跪了下来,虔诚地叩拜、上香,然后取出了一个签筒,晃了好一会儿掉出来了一支签。
下下签。
签文则是:业火延嗣。
看到签文的瞬间,余真一阵晕眩,腰背发软,双手撑着蒲团,从头到背都是冷汗。
“妈……这签文是说你从前谋划的那些事会连累到我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夜临霜:亲妈祭天,法力无边。
聂镜尘:嘿嘿。
第77章 落网
余真的脸色变得阴郁,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老太爷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弃车保帅。现在想来,我的谋划……正常情况下怎么会牵连到自己?可就是这一念之差,顾家好几个司机、好几辆车,我偏偏选了那辆可以记录车内情况的车……本以为那辆车低调,不引人注意,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顾焕凝心中一片冰凉,难道是当初布置“飞鸾泣血局”的反噬来了?
“让我也来问一次祖师吧。您这一次谋划毁掉曲谱也是为了祖师。现在出了纰漏,总不至于祖师不给任何逃过一劫的方法吧?”
余真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顾焕凝跪了下来,磕头上香,在心中与澹天玄母沟通,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接过了签筒,认真地摇晃起来。
又一支签掉在了地上,顾焕凝一看,目光一滞,竟然还是下下签!
暗灯照幽。
就像有雷电劈在余真的身上,这签文的意思是说生机渺茫,幽冥地狱在等她,这是澹天玄母也不让她活下去啊!
“妈,搞错了,这一定是搞错了。您这个案子就算判了,也只是进去,顾家有的是办法减刑,怎么可能会危及性命呢?您别瞎想,也别误解了祖师的意思。”顾焕凝不断地安慰。
余真的喉咙动了动,良久,才开口说:“焕凝,你先回去休息,让妈一个人呆着,好好想想。”
“那我一会儿给你把晚饭送上来。”
等到顾焕凝离开,整个房间黑暗无比,连活人气息都感受不到。
余真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直看着澹天玄母的雕像。
忽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雷鸣轰响,震得这个房间都在颤抖。
余真吓了一跳,惊惧地转身,就看到映照在窗帘上的闪电越来越近,仿佛开山斧的斩痕。
那位洪教授的话,回响在她的脑海之中。
“人的一切彷徨,本质上都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错的,并且预感到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会被袒露在世人审判的目光下。”
她忽然感觉窗前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抬头赫然发现那是被乌鸦冲撞后难产大出血的沈燕淮。
对方面容苍白神情忧郁地站在床前,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为什么啊,余真。那些小姐太太们看不起你,说你是戏子,只有我真心接纳你,陪着你参加各种慈善活动,在她们面前说你的好话,但你却施加那么阴毒的邪局来害我的儿子?”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但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余真抖了一下,颤着声音说:“可你的儿子会妨碍我儿子的前途!我们都是母亲,都被那些天生含着金钥匙的富家小姐们鄙视,只能母凭子贵!你对我好,所以我设局也只是让武敬早产,我没有想要你的命!是你自己身体不好,是你自己熬不住,是你自己命不够硬!”
“你要了我的命就算了,可你还教章家的二叔给武家的风水局打龙头钉。你给他献计策,让他利用纸扎匠来报复武敬!你毁了我儿子的命格,要了我的命还不够,你还要我儿子死了才安心!余真,枉你长得如此美丽,嘴里的话说的那么甜蜜,却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啊!”
又是一声雷响,余真用手肘撑着自己向后退去。
“那也是章家的二叔不怀好心!是你们武家利益占尽了,才会让章家的人生出歹心!而且最后谋害你儿子的是他自己的亲姑父!怪我吗?还是你儿子在武家不得人心!”
余真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凭什么来找她!
沈燕淮却步步逼近,双手就撑在余真的两侧,目光就像利剑一样洞穿余真。
“你害我的儿子,理由是为了你的儿子。那你害我丈夫又是为何?你怂恿、蛊惑他的好朋友,让他觉得大恩如大仇,竟然假装约我的丈夫去湖边钓鱼,把他的车硬生生撞进湖水里!阿清他从不追名逐利,甚至不参与家族经营!你却还要他的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三声“为什么”如雷贯耳,把余真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因为他爱你!你死了那么多年他也不变心!凭什么啊?为什么?你长得没我好看,也不如我八面玲珑!我的男人才跟我在一起多久就腻味了!你的男人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除了你却对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那我就送他去见你啊!情深不寿,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
余真的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审判她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早已经死去多年的沈燕淮。
又或者……是自己早就埋没的良心。
“昨日因,今日果。就算让你去死,你也无所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一切为了你的儿子,那就让他替你偿还业障吧。”
沈燕淮很淡地笑了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儿子!”
余真匍匐上前,想要抓住沈燕淮,但握在手里的只有空气。
外面雷鸣轰轰,在专案组安排的宾馆房间里,“洪乘麟”靠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此时此刻,夜临霜倒是能在他的身上看到几分师叔的影子了。
“我记得天气预报说过,今天没有雨,而且这光打雷不下雨,就跟要劈死谁似的。”夜临霜顶着研究生刘坦的脸,在他对面的位置坐着,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没什么,就跟雷罡显圣真君打了个招呼。大家都是旧同事,搞不准以后还要继续共事,卖我个面子而已。”
“呵呵,好大的面子。这雷霆威压,搭配师叔你的真言之力,双管齐下,干活不累。余真恐怕熬不过今晚。”
“我又没想劈死她。”
“你是想吓死她。”夜临霜没好气地说。
后半夜里雷鸣不止,余真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凌迟,脑海中浮现出各种顾焕凝替自己承受业障的场景。
比如,当顾焕凝在开车的时候,前方运送钢筋的货车忽然被乌鸦惊扰,一个刹车,钢筋向后倾泻,击穿了顾焕凝的前车玻璃,刺入了他的脏腑,他紧贴着座位,颤抖着看着血液不断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惨不忍睹!
就像许多年前的沈燕淮,乌鸦袭击她乘坐的车,撞车之后,她也是一低头就看到血沿着自己的小腿流下来。
再比如顾焕凝开车行驶过跨江大桥,还是成群的乌鸦袭来,顾焕凝方向盘一打,车就冲下了立交桥,轰隆一声落入滚滚江水之中。顾焕凝想要解开安全带逃生,却被牢牢卡住,车越沉越深,当顾焕凝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没有办法打开车门,只能呛水、拍打车门,绝望地死去。
如同几年前的武清被最好的朋友开车撞进湖里。
无数种可能在余真的脑海中重复发生,直到她的心防一溃千里拿了车钥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了房间。
顾焕凝听到声响,开门追了上去。
“妈!妈!你要去哪里?”
余真扣住顾焕凝的肩膀,一双眼睛充满执念地看着他:“妈会承担下一切,不会让任何的因果落在你的身上。从此以后,你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你一定要拿下顾家……不……你要把聂家还有武家都收入囊中!”
顾焕凝的眉头蹙起,他没有再阻止余真,只是长久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知道了,妈。”
余真转身,就这样冲进了滚滚雷声里。
她去到了专案组自首,承认是自己雇佣了盗匪进入研究所,也是自己催眠了林河,让他忘记自己才是幕后主使。
起初专案组的负责人并不相信所谓的“催眠”有如此强大的效果。
余真打定主意要了结所有因果,再专案组负责人的面前抬起手,手心里的就是控魂咒和那枚古铜钱。
掐诀施咒之后,余真直接问了负责人的工资卡密码,对方就像失去神志了一般脱口而出,把整个专案组都震惊了。
就在他们还打算继续研究余真的“催眠”技术的时候,上面竟然发话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研究,既然证据确凿、疑犯认罪,那就结案。
组员们都议论纷纷,不明白为什么会到此为止,余真的这个催眠技术难道不可怕吗?到底从哪里学来的?会不会有什么组织深谙这种技术?
但是负责人却了然地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近万年的历史,有些力量虽然被时间淹没,被科技冲击甚至替代,但它仍旧存在。既然我们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继续探究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更加迷惑。还是把精力放在其他更需要我们的案子上吧。”
就在第二天,余真自首的消息传遍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余真也不缺钱,为什么要雇人去打劫一个研究所,简直匪夷所思。
顾焕凝和老太爷商量了一下,对外统一的说法就是余真得了抑郁症,服用药物导致她行事偏激。
顾家给研究所捐赠了一笔钱,想要表达歉意并且挽回一点社会名声,但是被研究所拒绝了。
聂镜尘扮演的洪教授还得做戏做全套,买了机票飞去洪教授所在的那座城市,也算是了结这段因果。
离开宾馆之前,夜临霜接到了来自贺教授的电话。
“小夜,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还好有你介绍来的洪乘麟教授!我听专案组的人说,要不是有洪教授,真的很难挖出藏在背后的余真!她如果不落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说不定还会策划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抢盗!”
“她既然落网了,大家就可以安心工作了。”夜临霜叹了口气,这次研究所也算无妄之灾。
还好余真不敢给顾焕凝多留因果业障,还挺竭尽所能地坦白和证明。
这个案子受上面关照,证据收集齐全之后就立刻开庭了,余真被判入狱。
钱永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立刻带着钱意诗回来,找顾老太爷解除婚约。
一时之间顾焕凝从乘龙快婿的人选变成避之不及的对象。
肖辰考上了研究生之后,倒是会经常回家,他一边给妹妹削苹果,一边说:“还好你没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们母子都是外表光鲜亮丽,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人。”
肖絮接过哥哥递来的苹果,笑着说:“那你呢?我出事的时候,如果没有夜教授送的灵芝茶,恐怕没那么容易活下来吧?你能留在承州读研究生,也是夜教授给你找的导师。你是不是该很郑重地谢谢人家?”
肖辰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请夜教授吃饭没有什么意义,他好像也有点……”
“有点社恐?”肖絮歪着脸笑着问。
“对,有点儿。”
肖辰觉得夜教授还是挺注重养生的,于是在父亲的私人珍藏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盒百年人参,拎着去拜访夜临霜了。
当他摁响夜临霜公寓的门铃时,就听见隔着门传来懒洋洋的一声“进来吧”。
门锁竟然应声传来“咔哒”声响,肖辰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可玄关根本没有人。
这门是怎么开的?
肖辰走进去,在玄关换上客人的拖鞋,看见沙发上侧躺着看杂志的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这不是聂镜尘吗?
忽然想起上次在武家的寿宴上,聂镜尘和夜临霜很熟,所以他出现在夜教授的客厅里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对方的腿是真的长,几乎霸占一整个沙发。
“聂老师好。请问夜教授在家吗?”
“他在书房里看资料呢。”聂镜尘歪着头看了一眼肖辰手里拎着的东西,忽然笑了,“不错啊,一百三十五年的老山参,再放点红枣,炖个鸡汤。”
书房的门虚掩着,传来夜临霜的声音:“你是黄鼠狼吗?就想着吃鸡。不但吃鸡,还要吃一百三十五年老山参炖的,这是能让你修炼得快一点?”
“我不要当黄鼠狼……我还是宁愿当狐狸精。”聂镜尘回答。
肖辰忍笑,这两人说话的模式,看来还真的是老熟人了。
“肖辰,你别理他。有事情进来说。”
得了夜临霜的允许,肖辰把山参放在了茶几上,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夜临霜将肖辰从头看到尾,微笑着点评说:“精神不错。”
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晦气和黑气都一扫而尽了。
肖辰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想了一会儿又说:“夜教授,我……我就是想说无论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告诉我。”
夜临霜看着肖辰的眼睛,确定对方的真心之后,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肖辰眼睛一亮,竟然很高兴:“你说,你说!”
“经历了你妹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些特别的力量了吧?”
肖辰愣了一下,随即又恍然大悟。
几个月前,肖宸只是在夜教授家喝了灵芝茶,睡了一晚,脑海里高跟鞋的声音就消失了。
武敬来医院救肖絮之前,也是夜教授给的灵芝茶先震慑住了肖絮体内的邪气。
武家的寿宴,夜教授是贵客,武敬也对夜教授非常亲近。
难道救肖絮的并不只是武敬,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夜教授?
肖辰的心脏跳得很快,喉咙滚动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相信。”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在一个偏远山区的洞窟里得到了好几个属于上古时期的阵法。这些阵法能彼此感应,互相传送邪气去某个特定的地方,这个地方……就算是你们年轻人打的游戏里的大boss。我需要通过这些阵法里的符文,找到其他收集邪气的地方。以及邪气最后汇集到了哪里去。”
法阵?邪气?还是上古时期的?
肖辰半张着嘴,眼里透出迷茫。
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里?
夜临霜低下头,手指抵住自己的眉心,什么传送阵,什么阵法符文还有邪气,他要怎么跟肖辰说清楚?
跟他科普修真界,是不是又要收到罚单?
夜临霜拿出了手机,修真委员管理会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我需要一个凡人帮忙解读混沌邪阵里的阵法符文,请问能向这个凡人透露修真界的存在吗?]
无人回应,安静得仿佛群里的都是死人。
可能运气不好,这段时间没有真君的分魂化身下界游历吧,在天上没有手机,自然没有人收到他的微信。
忽然,有人发了个红包,一条一条抢红包的信息弹了出来。
紧接着是昆吾真君的抱怨:[涟月真君你不要脸!一块钱的红包让一百个人,不对,是一百个神来抢!]
谬尘元君:[师弟,你过分了。]
雷罡真君:[老子真想降雷劈死你!]
澔伏真君:[我要降灾,专门震塌你所有房产!]
……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一块钱的红包都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涟月真君:[不要脸的到底是谁?一个二个比小霜修为高,遇到问题却都装死。]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所有人都开始@离澈真君。
涟月真君:[你们可真狗,不敢圈大BOSS,就去圈大BOSS的道侣。]
昆吾真君:[干嘛?你敢去圈舒无隙?你要是敢,我倒贴一百万功德给你!]
下一秒,涟月真君就真的@舒无隙了。
昆吾真君:[……]
涟月真君:[老家伙,你这些年过的那么悠哉,真有一百万功德?]
就在这个时候,群里弹出了舒无隙的一条消息,瞬间所有人安静如鸡。
舒无隙:[可。]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太好了。屏幕上这一个字,堪比真言的威力。
紧接着离澈真君补充:[如果你选的人真的能破解符文,就是莫大功德,以后可以长寿无忧。]
既然申请通过,夜临霜拍了拍肖辰的肩膀,为他打开了新世界……不对,是上古修真界的大门。
“我……感觉像是穿越到我妹妹小时候看的玄幻小说里……”
肖辰喃喃地说。
“这件事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说。”
门外传来聂镜尘的声音:“哦,跟我也不能说吗?”
夜临霜顿了顿,“跟外面那个人也能说。”
肖辰:“……”
“你的心里肯定有疑虑,不如先回家考虑一下。因为一旦卷入了这段因果,就很难再抽身了。”
肖辰没有说话,沉默低头。
就在夜临霜想说不用勉强的时候,肖辰忽然抬头了,目光很坚定地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帮你。只是我的能力有限,虽然我看了很多的书,跟导师也学了很多,但终归我只是个研究生。可我研究生的身份却很好用,可以去请教那些学术界的大能却不被怀疑。害我妹妹的是那个什么澹天玄母对吧?她是混沌的大信徒对不对?这整个世界就是混沌的屠宰场、养料池。总得有人站起来,做点什么吧?只是……只是我不像武敬那样有能耐,我……我怕家人再次被混沌算计……”
夜临霜回答:“这些你放心。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我会留神识在你和你家人的体内,有任何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聂镜尘的声音传来:“我能进来吗?”
“你进来和不进来有什么区别?”
聂镜尘走了过来,靠在桌角,笑着说:“如果还担心的话,就带他们一家上一趟无意峰吧。”
“无意峰?中州的那个自然保护区?那里不是旅游区域,保护植物和动物很多,普通人不让上山。”肖辰愣愣地问。
聂镜尘笑了一下,“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因为你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做的。”
肖辰点了点头,确实,有太多东西需要他消化了,这个决定还关乎自己的家人,他要回去和家人商量。
就算自己无所畏惧,如果又妹妹或者父母再次出现危险呢?
“行了,别想太多,出来吃饭吧。”聂镜尘开口道。
这时候,肖辰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你还真的煲了老参鸡汤?”夜临霜问。
“怎么?你不愿吃,那我就和肖辰一起吃掉。”
“吃,你炖的鸡,我总得尝尝咸淡。”
夜临霜起身,走向客厅。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怎么觉得“尝尝咸淡”这句话很怪呢?
肖辰也放下了心事,跟着他们出来。
饭桌上放着一个砂锅,香味让肖辰的两颊都在流口水。
夜临霜本来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是看着鸡汤金黄的色泽,还有那几颗红枣,竟然也觉得饿了。
“你出去买的鸡吗?”夜临霜问。
“不是啊,我叫外卖送的。”聂镜尘扬了扬手机,“这个时代可真方便啊。”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这支一百三十多年的老参真的太滋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去,肖辰忽然觉得自己不仅仅精力充沛,大脑里的各种想法似乎也清晰很多。
吃完了晚餐,肖辰告别了夜临霜,回去了肖家。
聂镜尘靠在窗边,看着肖辰离开小区的背影,笑着问:“你猜,他会入伙,还是不入伙?”
“我是什么犯罪团伙的主脑吗?什么入伙不入伙的。”夜临霜瞥了他一眼,“师叔,你可以掐指一算啊。”
聂镜尘还真的闭上眼睛,抬起右手掐算起来。
夜临霜不觉得他会给什么正经答案,刚要转身,聂镜尘就开口了:“我觉得,肖辰没多久又得来找你了。”
“嗯?你在鬼扯?”
聂镜尘揣着口袋走到夜临霜的面前,一点点靠近他,观察着他眼底的反应,笑着说:“如果我说对了,我们来做个练习吧?”
“什么练习?”
“接吻练习,怎么样?”
夜临霜知道,这个坏心眼的师叔又想要看他脸上写满不好意思、耳朵发红的样子了。
“你所谓的‘没多久’是多久呢?”夜临霜也学着对方,揣起自己的口袋,眼底带着一丝调侃,看着对方。
“三天之内。”聂镜尘回答。
夜临霜笑了一下,“可以啊。不过,你所谓的接吻练习,就算不跟我打赌,我也很乐意。”
聂镜尘的目光很明显顿了一下。
“但既然你提出了打赌,那就等结果揭晓再说吧。”
说完,夜临霜就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看资料了。
聂镜尘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只能无奈地摁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他的小师侄,越来越擅长反客为主了。
大概是因为余真入狱,肖辰的母亲方萍的心情好了不少,跟姐妹一起出去喝茶聊天的时候也神采飞扬。
“看吧,那个余真长得再好看,心也是有问题的。她能养出什么好儿子啊?见利忘义,当初跟我们肖絮处的好好的,转头看到更有钱的小姐就扑上去了。现在遭报应了吧?钱家的大小姐也不要他了!”
方萍真的有种窝囊气统统散发的爽感。
“对,就是!那个余真每次一出现哦,一堆富太太们跟着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愿意跟余真到局子里面去喝茶?”
“哈哈哈!顾焕凝有个这样的妈,他在顾家注定爬不上去。什么白手起家的创业才俊,他那个公司股价都绿了好多天了!”
就在她们热烈讨论余真母子的时候,侍应生来到她们的桌前,开口道:“几位太太,你们还需要什么茶点吗?”
“不用了,不用。”
“那就祝各位用餐愉快。有位先生已经帮你们结账了。”
“结账?谁啊,这么绅士?”
方萍朝着侍应生视线方向看去,只见顾焕凝正好走到餐厅门口,就像无事发生那样,回首朝她一笑。
顿时,方萍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他几位太太们也愣住了。
她们刚才旁若无人地奚落余真,顾焕凝肯定都听见了。
回家之后,方萍如同惊弓之鸟,不断跟老公还有儿子说:“怎么办?怎么办?顾焕凝一定会报复我,对不对?”
肖远山真的无语了:“你说你们好歹都是有身份的太太们,怎么就跟长舌妇一样?聚在一起没有别的可以聊,就爱落井下石?当初武敬怎么跟你说的,不要犯口业,不要犯口业。你这张嘴就是不变成刀子就难受吗?在外面刀别人,回家了刀儿女……”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赶紧跟武敬打个电话啊!”
“你这又没有出事,你要我跟武敬说什么?说你嘴没有把门的,怕被顾焕凝报复?”
肖宸也安慰说:“妈,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待着。顾焕凝还能施法施到我们家里来?”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方萍没有出事,就在她心里刚产生几分小庆幸的时候,和她一起八卦的富太太李荷出事进了医院,甚至还惊动了警方。
听到这个消息,方萍迫不及待想要去医院了解情况。
看她满脸魂不守舍,正好肖辰也没有事,就开车陪着她去了。
刚到医院单人病房的门口,母子俩就听见里面的人在争执。
“我都说了就是有人害我!这肯定是什么邪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邪术?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发现警察听了之后一脸无奈吗?他们也去了你说的地方查看,什么也没有!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邪术,而是你天天就知道显摆、炫耀,得罪了人还不自知。有人就是要让你难堪!”
说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开了病房的门,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那就是李荷的老公,他冷冷地看了方萍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第78章 逆水沉棺
方萍抖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要被这男人给刀了。她拽了拽肖宸,这才进了病房。
李荷见到自己的姐妹就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哭诉。
方萍一边安慰,一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荷的描述颠三倒四,方萍拼命地理解,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自己姐妹的脑回路。
什么一半红色一半黑色的线,什么衣柜里的娃娃,还有地上的水……
肖宸在一旁安静地削水果,但他看见李荷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李荷的气色实在太差了,就算肖宸不懂看相,都觉得李荷是乌云罩顶。
她之前很保养自己那头乌黑的长发,可今天看,竟然白了一半。
明明才五十岁出头,此刻就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肖宸耐着性子,又问了李荷好几遍,才听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实匪夷所思,而且越想越觉得不是恶作剧或者单纯的报复。
又聊了好一会儿,肖宸陪着母亲离开了医院,开车回家。
一路上,母亲方萍异常沉默地看着窗外,直到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方萍才开口问:“阿宸,你真觉得那不是邪术吗?”
“妈,你别多想。你也知道,李阿姨是晚上出去酒吧被人灌醉之后才出的事儿,警察不是去了她醒来的那个宾馆吗?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是?说不定确实是有人捉弄李阿姨,在酒里下了什么致幻剂。”
肖宸虽然说嘴上在安慰着母亲,心里面想的却是他要赶紧去找夜教授。
哪怕之前救肖絮的人是武敬,自己也有武敬的联系方式,但肖宸还是打心眼里更相信夜教授。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肖宸嘱咐父亲守好母亲,就赶回去自己的公寓楼。
只是他刚到夜教授的公寓门口,还没有按门铃,门就自己开了。
里面传来聂镜尘带笑的声音:“小霜,这一次我赢了哦。”
夜临霜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聂镜尘:“这么有闲,你不能修炼一下吗?”
“唉,这一下两下的又不顶用。就跟省钱一样,每天省下一块钱,一年也就三百六十五块钱,还抵不过通货膨胀呢。”
肖宸听着这奇怪的对话,心想难不成夜教授是个含辛茹苦的师尊,而聂镜尘就是个闲鱼徒弟?
唉,师尊辛苦了。
“夜教授,我这一次来找您是因为我妈妈的朋友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妈担心这事儿最后会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一直坐立难安、魂不守舍。所以一吃完饭,我就赶来拜访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聂老师。”
聂镜尘笑着说:“不打扰,很欢迎。”
夜临霜煮了点灵芝茶,但只准备了两个杯子,一个递给了肖宸,一个给自己。
聂镜尘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茶几,知道夜临霜是故意不给自己倒茶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来吧,肖宸,说说看你妈妈那位朋友到底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不够奇怪的话,灵芝茶可要收钱了。”
“啊?”肖宸愣了一下,但是当他对上聂镜尘平静从容的目光,一切不安都消失了。
肖宸深吸一口气,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把他从李荷那里听到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昨天,李荷跟闺蜜们的聚餐结束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酒吧。
她和自己丈夫的感情早就淡了,所谓的婚姻也就是凑合着过。虽然她会去酒吧喝两杯,找人聊聊天,但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在吧台上,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男生,让她想起了大学时代的初恋,男生是因为即将毕业找不到工作而烦恼,李荷就请他喝了一杯,度数并不高。
两人聊了挺久,之后又多喝了两杯,不知道怎么的,李荷就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等李荷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吓了一跳,检查全身上下,衣服很完整,就连大衣口袋里的豪车钥匙都在,她的手包就放在床头桌上,手机也在。
看来是自己喝醉之后,那个男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只能随便把她送到附近宾馆的房间里了。
倒是个老实的孩子。
只是李荷的庆幸还没有持续三十秒,她就发现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上系着一根诡异的红线,而那根红线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衣柜里。
那一瞬间,李荷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想要知道柜子里的是什么,转身下了床,脚一沾地就踩到了一摊水,冰凉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发慌。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顺着那根红绳走了过去,只是走到一半,她就发现红绳变成了诡异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黑色。
不安的感觉更加明显,但她还是选择推开了衣柜,发现原本应该空空如也的柜子里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鞋盒大小,而绳子的另一端就在盒子里。
盒子的下方垫着一块鲜红的布,布料上画着奇怪的图纹,像是一个五芒星,星星的每个角上都压着一枚铜钱。
李荷听过一些玄学的故事,她觉得有人在针对自己,可一时半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的水,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荷将它给拎了出来,发现竟然是一个娃娃,蜷缩起来,而且还是个小男孩。
蓦地,小娃娃的眼睛睁开,与李荷对视!
李荷发出一阵尖叫,跌坐在了地上,把娃娃随手一扔,她才发现绳子的另一端在小娃娃的手指上。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荷以最快的速度扯掉了手上的红绳,从床头拎过自己的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当时是凌晨四点,她跑出去之后发现这就是酒吧附近一个廉价酒店。
她的脑瓜子里嗡嗡直响,膝盖也发软,看到自己的车就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想要把车门打开,却看见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一个小男孩正在对她笑。
李荷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拨打了老公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就用叫车软件叫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她总觉得自己的肩膀很沉,就用力地给自己按摩,她活动脖子抬头的时候,就从司机上方的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小男孩竟然就趴在她的肩膀上!
李荷尖再次叫了起来,在后排座位上不断挣扎,在空气中挥动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把网约车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说话又语无伦次,网约车司机不敢继续开车了,就把她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她做了各种检查,也通知了她的家人,但还是没有发现她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幻觉”。
李荷坚持报警,只是等警员去了她那晚待过的房间才发现没有什么绳子,地面上没有水,房间的衣柜里也没有什么黑色的盒子,更加不可能会有什么玩偶了。
而且警员调取了宾馆楼道的监控,发现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确实有人将她送来了这个酒店,对方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帽沿遮住了脸,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只知道这男生和穿着高跟鞋的李荷差不多,也就是大概一米七二左右。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说完了李荷的经历,肖宸看向夜临霜,很认真地问:“夜教授,您是否也认为这一切都是李阿姨酒醉后产生的幻想呢?什么肩膀上趴着小男孩之类,听起来确实像是鬼故事后遗症。但是警察说酒店房间里什么也没发现,可是毕竟隔了几个小时,都到白天了,很可能是布置这一切的人进去把那些东西都带走了。”
“按照你说的,现场已经被清理掉了。没有看到现场,我无法确定地跟你说那是什么。”
肖宸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也认同夜临霜的想法。
毕竟这一切都来自李荷的描述,真实情况如何,无人知晓。
“那……只能等等看,希望李阿姨过几天出院之后能一切平安……”
“为什么要等?我们去看一看当时发生了什么就好。”夜临霜淡声道。
“啊?” 肖宸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这都过去快一天了,还怎么看一看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直在沙发上闲鱼躺的聂镜尘坐了起来,问了肖宸那个酒店还有房间号,摸着下巴说:“哦,离这里也不远。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要十分钟呢!”
聂镜尘笑了一下,对肖宸说:“那现在你把眼睛捂住,数十个数。数完之前不能睁开。”
虽然肖宸满头问号,但夜教授也没有出言反对,他就真的闭上眼睛,抬起双手捂住眼睛,顿时感觉自己在玩什么幼儿园小朋友的游戏。
“一、二……”
失重感涌来,紧接着是飞机起飞时的感觉,狂风吹过耳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空中坐云霄飞车。
当他数到“十”的时候,就听见聂镜尘的声音响起:“竟然真的没有偷看,你真乖。”
但是肖宸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
还好,夜临霜开口了:“可以睁眼了。”
肖宸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的瞬间,全身被定住了。
黑暗的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双人床,家具也很简单,就只有左右两个床头柜,以及一个内嵌式的衣柜。
“这……这是哪儿?”肖宸懵了,“这还是夜教授你家吗?”
“不,这是李荷昨天晚上待过的那个廉价酒店的房间。”
“这怎么可能!”肖宸一边说一边冲到了窗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对面的酒吧大门,门前还停着几辆豪车,保安正挨个领了钥匙帮他们停车,隐隐还能听见酒吧里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音乐声。
还真的就是那个房间。
聂镜尘走到床边,垂着眼抱着胳膊说:“这个床单感觉氯超标了,如果一整晚躺在上面,不知道会不会皮肤过敏挠痒痒?”
“你躺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夜临霜凉凉地说。
“我才不要。”
“别浪费时间了。”夜临霜闭上眼睛,抬手掐诀,声音很低,但却异常清晰有力,“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阴阳逆转,乾坤再现!”
肖宸下意识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幕一幕就像科幻片里的全息影像,时间快速倒转,竟然回到了李荷进门的那一幕。
只见她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一个很瘦的男生将她放倒在了床上,脱掉了她的高跟鞋,放好了她的包。
接着,那个男生从桌上拿过了一瓶矿泉水,正要把它拧开,聂镜尘却歪着脑袋说了句:“等等。”
“怎么了?”夜临霜一抬手,时间的流动就暂停了。
“正常情况下,对双人房或者大床房,酒店准备的矿泉水都是两瓶或者四瓶。这桌上多出来的一瓶,明显就是提前放在这里的。”聂镜尘开口道。
夜临霜也走到了那个男生的面前,弯腰侧过脸,可惜对方戴着口罩,看不出样子,但还是能看到那双眼睛。
“看来,这是位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啊。”
聂镜尘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可别侮辱祝英台了。”
肖宸花了十几秒,适应了眼前的场景之后,也好奇地走了过来,看了过去。
“她做了美睫,肯定不是男人。”肖宸说完又歪了歪脑袋,“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肖宸平常能接触到的女性并不多,可偏偏就是想不清楚这双眼睛属于谁。
“没关系,我们继续看。”夜临霜抬起的手放了下去,静止的时间流动了起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与李荷描述的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醒来,发现了手上的红线,下床的时候踩到了从瓶子里倒出来的水,然后顺着绳子打开了衣柜,发现了里面的黑色盒子。
只看了这么一眼,夜临霜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逆水沉棺。”
“什么?”肖宸问。
“这是一种给未出世的孩子续命的局。水经常被用来做为沟通阴阳还有承载生命的媒介,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小小黑色棺材里的水,和李荷脚下踩到的水原本是一体的。”夜临霜回答。
“原本一体?怎样的水算是一体的?”肖宸好奇地问。
“河水或者溪水恐怕不合适,因为它们会流动,所以前一刻捞起来的水和后一刻恐怕都有所不同。所以……”
聂镜尘说了一半,看向肖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