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诸天仙神都任我选
“哈哈哈,钱永诚能误会什么啊。镜尘长得那么帅,我要是年轻几十岁也想嫁给他。而且镜尘这些年凭本事赚钱,搞不好比你们兄弟俩加在一起赚到的还多吧?你俩啊,别捅娄子让你们的老母亲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就不错了。”梅若苓一边摇头一边笑。
“梅姨,您这话说得……”聂含州尴尬了。
聂逢卿轻哼了一声:“我看他们是眼红钱家驸马爷这个位置,觉得镜尘能被钱家相中,为什么明铖不行。”
被母亲直接揭穿,兄弟俩有些挂不住面子。
“好了,如果你们是想旧事重提,继续说镜尘的命格如何冲煞本家,那就赶紧离开。我都是个快入土的老太婆了,不想再听到这些了。你们以为钱家是块晒在太阳下的蜜糖,你们凑过去舔一舔就能尝到甜头?拉倒吧,以钱永诚的手段能让你俩都脱一层皮。”
聂逢卿挥了挥手背,示意两个儿子出去别烦她。
等到他俩都走了,梅若苓移动轮椅来到她的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她:“想什么呢?”
聂逢卿冷着脸回答:“没想什么。”
“哦,是吗?我以为你心里的怀疑会多一些呢。比如,为什么镜尘这孩子在聂家就是招阴讨报,到了钱家就是诛邪镇煞?”
聂逢卿瞥了对方一眼:“看看几点了?你已经不是二八少女了,别熬夜,赶紧睡吧。”
梅若苓慢悠悠驾驶着自己的轮椅离开,还扔下一句:“某些老太太哦,如果真觉得自己曾经做错过什么,得及时补救。别把遗憾和愧疚带进棺材里哦——”
“你……”聂逢卿看着自己的老友,一时语塞。
平日里都是她怼着别人,但对上梅若苓,好像永远都是她错了。
而钱永诚在陪着女儿度假之前,当然记得付澜生给的建议,亲自去了一趟长流山,诚心祈福、上香,正好碰上了许观主讲道法,钱永诚就在旁边听了听,没想到听入迷了,一晃三个小时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和许观主没准儿有缘,就主动去聊了聊,无意之中提起了武敬。
没想到许观主竟然称武敬为师弟,笑称:“武师弟在梦中得到千秋殿主的点拨,醒来之后和我谈论道法,我都论不过他。别看他咋咋呼呼,看起来就像个被宠坏的富家子弟,其实灵台清明,是个有道心的。虽然有人讥讽他是散财童子,花钱如同流水,迟早会败光武家的财富积累,但其实命理不是这么论说的。”
“哦?还有什么其他的说法?”钱永诚半信半疑,什么梦里被点拨,这不就是古代传销组织拉人入伙的托词吗?都新时代了,还会有人信。
“财气本来就是流动的。如果有谁想着只进不出,握在手里的就是死水,既不能化作春风玉露润泽苍生,当然也就不会得到苍生的反哺。武敬不同,他路见不平仗义散财,遇到困苦也愿意慷慨解囊,散财变善财,滴水之恩必得涌泉相报,武师弟的钱,越花越有,武家是不会败在他手上的。”
钱永诚若有所思地看着许观主,笑着问:“许观主的这份说辞,应该几乎对所有上长流山的富贵人家都说过了吧。看来武家的善缘是真的结到了千秋殿主座下,连许观主这样对钱财名利不感兴趣的修士都肯为他说话。”
许观主莞尔一笑,又说:“那我也代千秋殿主,给钱先生一丝点拨,就看钱先生听不听得进去了。”
“许观主请说。”
“两虎相争,不如共谋。与其竞争当对手,不如握手当队友。对方有经验有阅历懂门道,你有钱有资源有背景,化敌为友才是上上签。”
许观主闭上眼睛,点到为止。
钱永诚怔愣了一会儿,他还在琢磨着这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女儿打来的。
“小诗,你不是去慈善宴会了吗?怎么忽然想到给爸爸打电话了?”面对女儿,钱永诚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爸爸,我见到……我见到肖絮了……原来她曾经跳舞跳得那么好,但是以后她再也不能跳了……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钱永诚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对我说过肖絮很可能是被余真害了,可要不是我很想和顾焕凝在一起,她是不是根本不会被伤害?是不是我毁掉了她的人生和前途?”
钱永诚的喉咙动了动,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女儿会因为不相识的人而难受。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之骄女,所有人都该为她让路,但事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女儿再继续这么骄纵下去,迟早会遇到下一个顾焕凝,万一自己不在她的身边了呢?她该如何提防和小心?
如今她开始反思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并不是你害了肖絮,而是余真母子的贪婪害了她。如果不是你的出现,等到她嫁给顾焕凝之后在认清楚他的为人,整个肖家可能都赔进去了。”
“也许吧,但我满脑子都是她跳舞的样子。”
“你心情不好就别开车,爸爸现在去接你回家。”
钱永诚说完,正要和许观主道别,看着对方晦默深沉的表情,刚才的那番点拨涌入脑海,他如雷灌顶,恍然大悟。
“多谢许观主!”
许观主默而不语,只是抬手指了指头顶,意思是不用谢他,这一切都是钱永诚的机缘。
等到钱永诚离开,许观主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就像从重压之下缓过劲儿来,他双手撑着蒲团两边,大力呼吸着。
刚才自己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他确定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躯体,点拨钱永诚的那番话就是控制他躯体的那个人说的。
这是什么?自己是被夺舍了吗?
不可能,这里可是千秋殿主的宫观,无论什么邪魔外道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那是不要命了!
所以……真的是千秋殿主显灵?
许观主立刻转身看向那尊神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尊神像的笑容好像更加明显了。
这时候,聂镜尘正躺在夜临霜的客厅沙发上看着剧本,手机震了一下,他懒得看。
倒是书房里传来夜临霜的声音。
“师叔,千秋在修真管理委员会的群里圈你了。”
聂镜尘懒洋洋地问:“干嘛,他是要我们帮忙点外卖,还是要我给他捐钱修宫观?”
“都不是,他指控你冒充他的身份,潜入他的宫观,控制他的信徒,借体施法。”
聂镜尘很随意地翻了个身,“让他不用谢,化解肖、钱两家干戈的功德就算他的吧。”
夜临霜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希望这两家握手言和?”
“因为他们联合起来就是受害者联盟,顾家母子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是澹天玄母在世间最有权利的代言人,又是凡人。我可以诛仙戮邪,可偏偏就是动不了凡人。既然如此,就让其他凡人来对付他们咯。”聂镜尘回答。
夜临霜听了之后,垂下眼笑了一下,这不就是经典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套路吗?
至于钱永诚,还真没有辜负聂镜尘的点拨,他去慈善活动的会场接女儿,在停车场碰上了肖远山和肖絮父女。
当时肖絮的轮椅被卡住了,肖远山搬的很吃力,钱永诚感觉到身边的女儿很想去帮忙,但又怕被拒绝,那神情让钱永诚不忍。
他解开了袖扣,捞起袖子,帮肖远山把轮椅给搬进车里了。
肖远山刚想说谢谢,一抬头发现竟然是竞争对手外加女儿情敌的老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肖絮拽了拽父亲的袖子,偏过头笑着对钱意诗说:“钱小姐设计的裙子真好看!虽然我不能穿着它跳舞,但希望有一天能穿着它去钢琴表演。”
钱意诗愣住了,她能感受到这是来自肖絮的谅解和善意。
没想到第二天在某个商界交流会上,钱永诚又见到了肖远山,还是尴尬,业内其他人也觉得他们是对头,钱永诚问候了一下肖远山的女儿,这在其他人听起来就像挑衅,肖远山也问候了钱永诚女儿,这听起来明摆着是反击。
就连主办方都在想怎么把这两人分开,谁知道这两人竟然开启畅聊模式。
钱永诚发现肖远山是个不怎么擅长交际但是非常务实、非常有解决问题能力的人。
肖远山也发现钱永诚只是看起来跋扈,但其实很有魄力、也很有眼光。
好吧,有那么一丢丢的相见恨晚。
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干啥非要为项目争个头破血流?明明合作,就能开辟更大的版图,赚更多的钱啊!
交流会的主办方都在暗自庆幸,看来钱永诚和肖远山都是体面人,哪怕在心里把彼此恨到牙痒痒,面上都能做到波澜不惊啊!
交流会结束之后,不少业内人士都在等着看戏,这两人能“相敬如宾”到几时,谁知道他们等来的是钱永诚带着肖远山去自己的航运码头参观,肖远山领着钱永诚去自己承包的好几个房地产项目散步的消息。
这让余真感觉到了非常的不对劲,忽然摸不准钱家的态度了。
她作为“准婆婆”只能先向钱意诗递出橄榄枝,让小情侣双方都有台阶下。
“小诗啊,我后天要去个珠宝拍卖会,你的品味最好了,有没有空陪我去啊?”
“余阿姨,真不好意思啊,我后天和朋友有约了,没有时间呢。”
更不用说她还在准备和爸爸一起去度假的行李,她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在朋友圈里发好看的照片。
“哦,和什么朋友啊?怎么不叫上焕凝陪你一起去?”
“叫他?恐怕不大方便。毕竟后天我约了肖絮去我的工作室,我要给她做慈善义演的裙子。”
“……你说……你说谁?”
“肖絮啊。只有女生最懂女生需要什么。不是吗,余阿姨?”
余真的脸色顿时变了,只能尴尬地挂了电话。
这是钱意诗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以后别想在我面前装好人了。
余真深吸一口气,这事儿不能让顾老爷子知道。只要钱家没有明面上翻脸,就得继续拖着,拖到顾焕凝能找到一个比钱家更有价值的对象。
而顾家的老太爷听着最近的各种风声,也是万分不解。
他把余真叫到了自己的面前,“你知道最近都在传说些什么吗?”
“什么?”余真顶着顾老太爷凌厉的眼神,心想他这么快就知道顾焕凝和钱意诗闹掰了吗?
“武宏远要在八十八岁大寿之后举办一个特殊的请神仪式,他要把千秋殿主请进武家的宅邸!这老家伙还真敢想!”
余真愣了一下,露出“这很荒唐”的表情来。
“就凭武家,还敢供奉千秋殿主?正统神话传说里,他可是道祖的关门弟子,没有足够的功德,请来的也就是一尊泥塑雕像,请不来真神。”
还会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武家还放出了消息,他们会邀请盟友现场观礼,算是缔结盟约,在千秋殿主面前立誓绝不背弃。而我们顾家正是被邀请的盟友。”
说完,顾老太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精致的请帖,这不是单纯寿宴的请帖,上面还画着符箓,看笔法对方的道行很深。顾老爷子猜测,这多半是长流山许观主的手笔。
余真才刚打开请帖,里面竟然是用朱砂画出来的清心辟邪符!
她修习的是澹天玄母传授的邪术功法,根本不被正道接受,清心辟邪所说的“邪”不仅仅只阴邪之物,也包括内心深处的邪念。
请帖上每一个符文就像无数利刃透纸而出,要不是她捏住了玄母赐给她的护身符,她的灵台会被秒杀。
“唔——”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余真脸色煞白地坐在了地上。
顾老太爷看着这一幕,瞳孔震动,“怎么回事?”
“这请帖……请帖上的符咒……太厉害了……”
顾老太爷赶紧将请帖接过去,再次翻开看了看里面的符咒,狐疑道:“我为什么没有半点不适。看来……这是针对你的。”
余真心头一颤,近来的诸多不顺似乎都有了解释。
那位修士大能恐怕就是武家请来的,甚至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顾老太爷垂首看了一眼狼狈而虚弱的余真,“看来,你不适合陪我去寿宴了。”
听到这句话,余真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挣扎着想要说什么,顾老太爷又说:“让顾焕凝陪我去吧。不知道他学到了你的几分本事。”
“我会嘱咐焕凝小心。”
余真顺从地离开了顾老太爷的书房。
一纸符咒,就能重伤自己的母亲,顾焕凝对那份请帖,又或者说武家背后的高人越发好奇了。
可惜,请帖被顾老太爷锁起来了,余真也不让他看,怕他元神受伤,那就无法陪顾老太爷去寿宴了。
但是顾焕凝不甘心。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手的能力上限,他甚至连该如何防备对方都不知道。
他迫切地想要见识见识对方写下的符咒,如果爷爷这边行不通,那就找别人。
既然顾家被邀请参加请神仪式,那么聂家多半也是。
顾焕凝找上了聂家的长子聂含州,几句好话和几个画给遥远未来的大饼就哄得聂含州把聂家的那份请帖拍照发给了他。还好聂含州手机里的扫描软件够清晰,终于让顾焕凝得见传闻中的清心辟邪咒。
这仅仅是手机里的照片,那力透纸背的灵气,看似严谨端方的符文体中又透出超然物外的灵动。
不自觉就看入了迷,顾焕凝的身体一阵下沉,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被灵力碾压的感觉又来了。
他原本端坐在书桌前,此刻却双手硬撑住桌面,脑袋被压迫得颈椎都要断了,眼见着自己的脸就要被压在手机上,神魂都要陷入符文里。
隐约之间,他侧目看到了一个灵气充沛的法相,对方扬起了手中的仙剑,利落地一剑斩落,而顾焕凝好似在断头台上,乾坤被剑势劈开一道裂隙,终于有光照射进来。
他完了。
蓦地,压迫感消失,顾焕凝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背脊,他撑着桌面的胳膊也颤抖的厉害,汗水从额角沿着脸颊低落下来。
还好手机黑屏了,不然他还无法从那个符咒的效果里逃离出来。
顾焕凝向后靠着椅背,扯开自己的领带,脑海中却无法克制地回忆着符文的一笔一划。
都说武家和长流山的许观主颇有交情,据说请神仪式也是许观主主持,那么这些符文应该是出自许观主的手笔。
可不知为什么,顾焕凝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符文不是许观主写出来的。
顾焕凝的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三下,可惜自己扛不住压力,没能看见在那个洞天世界里斩杀自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此时,在夜临霜的公寓里,聂镜尘坐在沙发上,一双脚泡在木桶里,眼睛闭着,下巴高高仰起,一副舒服得忘乎所以的样子。
夜临霜出来泡茶,看着自家师叔那快要神魂出窍的样子,实在不解。
“师叔,你看起来像是磕药嗑多了。你要是再不恢复正常,我怕我忍不住报警。”
谁知道聂镜尘竟然点了点头,“药……好像是放多了……”
“嗯?”
夜临霜走到木桶边,低下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龙行草、金乌炎露枝、游髓花……你都拿来泡脚?这些药材在现世都要找不到了。”
聂镜尘笑了笑,“对啊。”
“你还以为自己在九重天呢?我一定要跟师父说,让她烧死你这个败家师弟!”
说完,聂镜尘就对着木桶拍照,发到了修真管理委员的群里,并且@尘谬元君。
尘谬元君:[几千年过去了,师弟总算懂事了。]
夜临霜:[???]
尘谬元君:[这是他炼丹剩下的药渣,药性应该被他的随身丹炉提取了,但蚊子腿也是肉,拿来泡脚至少对肉体凡胎有好处。]
离澈真君:[有一说一,涟月真君的脚丫子长得还行。]
千秋殿主:[@离澈真君劝你在你家那位看到之前撤回。]
离澈真君:[撤回一条消息。]
千秋殿主:[撤回一条消息。]
夜临霜回头往木桶里看了一眼,师叔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肯定是因为白色游髓花衬托出来的错觉。
夜临霜在对面的茶几上坐下,把袜子也脱了,伸进热水里,稳稳踩在了聂镜尘的脚背上,顺带用力碾两下。
好久没有感受过灵草的滋养了,龙游草疏通血脉,游髓花让筋骨变得强劲,金乌炎露枝让人通体舒畅,夜临霜的双手撑着两侧,也闭着眼睛仰起头来。
聂镜尘低声笑了一下,“你啊,天天这么绷着、端着,也不嫌累。”
话音才刚落下,聂镜尘就感觉到夜临霜的脚趾动了动,接下来对于聂镜尘来说简直就是考核定力。
等到水快要凉透了,夜临霜才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发现师叔就向后靠着沙发,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比平常要幽深得多,明明他就在原处一动不动,夜临霜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给抓住了,哪里都去不了。
仿佛,自己会被对方吞下去。
瞬间的恐慌之后,涌起的是莫名的期待,夜临霜就像根本没把师叔的起心动欲放在心上,离开木桶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让人心脏一阵收紧。
但师叔依旧一动不动,但夜临霜却觉得有些危险。
这种危险和遇上厉害的邪物或者邪修不同,而是另一种……被完全侵蚀和占有的危险。
夜临霜觉得自己一定是学坏了,或者厌倦了循规蹈矩,他竟然觉得有点刺激,他想知道师叔到底会不会干点什么。
“临霜。”
终于,聂镜尘开口了,只是念出他的名字而已,夜临霜就悄悄扣紧了茶几的边缘。
“什么事啊,师叔?”
聂镜尘靠近了,他伸长了手臂,手掌扣着夜临霜的后脑,像是在强迫夜临霜靠近自己。
夜临霜的喉咙不着痕迹地起伏蠕动,下一刻他的嘴唇被什么圆润的东西顶开,他的舌尖下意识将对方推拒出去,但那东西却有些强势地挤了进来,竟然是一颗丹药。
对面的聂镜尘就这么看着他,在对方的目光里,夜临霜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它吞进去。
这是太乙境元阳真火焙炼的丹药,在九重天里那些想要从真仙境突破到金仙的道友们绝对趋之若鹜,可聂镜尘却眼睛也不眨地喂给了自己。
强横的灵气如同海浪汹涌,拍打撞击他的经脉。
这丹药的作用堪称灵力吸收放大剂。如果说一般修真者一百年吸收运化的灵气是一成,服用了这颗丹药,利用率就能提高到三成。
“师叔,你……这丹药你应该留着自己吃!”
聂镜尘却胳膊向后抱着脑袋,无所谓地说:“我已经太乙境了,再往上就要成圣,那不得道祖给我炼丹才有用。”
“你已经跌了,你要还是太乙境,你就不会在这儿呆着了。”
“哦,我要还在九重天,应该也不会太努力,估计正跟昆吾、澔伏还有师姐一切打麻将?”
夜临霜头疼地捏了捏眼角,“我看,是我不成真仙,你就绝对要在凡间赖着不走。”
“答对了,小霜真聪明。师叔也是看你辛苦嘛。武家要在寿宴之后搞什么请神仪式,你在请帖上写了三份清心辟邪咒,耗费了灵气,再加上阴镇里送那些镇民入轮回,师叔总归要给你补一补的。”
夜临霜侧过脸,看了看天花板,有本事炼丹,没本事双修?双修难道不比丹药更补?
“你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是的,师叔。”
“你刚刚是不是期待和我双修?”
“没有呢,师叔。”
“不要学购物网站客服,好好说话。”
“呵呵,我想好了,如果我先你一步飞升,诸天仙神都任我选,我想跟谁做道侣就跟谁做道侣。”
聂镜尘竟然不生气,抬起手来掰手指。
“太乙境的除了我之外,剩下的都是你好友,一个就快被道侣榨干了,一个被道祖盯得很紧,你没机会。太乙境之下,没人敢和你当道侣。九重天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资源丰富。”
这么一算,好像是真的。
有点生气,但又没有办法。
那句“太乙境之下,没人敢和你当道侣”听起来莫名顺耳。
夜临霜才刚回到卧室的床上打坐吸收那颗丹药,手机就不断震动了起来。
一开始夜临霜没有理会,但震动刚停止又开始响了起来。
夜临霜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挪动自己的手机飞出了卧室,差一点就砸在聂镜尘的鼻梁上。
“小霜,你用手机暗算我!难道就因为我没允许你在九重天上找道侣吗?”聂镜尘用控诉的语气说。
“帮我接电话。”
“你这是在向我下旨吗?我是你师叔。”
“再废话我就把你炼的丹吐出来,冲马桶里。”
聂镜尘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不大但夜临霜绝对能听见的声音说:“果然,先爱上的人更卑微。”
要不是因为还在运气吸收丹药,夜临霜绝对会看天花板。
夜临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武敬”的名字,这倒让聂镜尘有了几分兴趣。
“喂?”
“夜老师!夜老师你快来帮我看看!我爸爸好像出事了!你……”
“我不是你夜老师,我是你师叔祖。”
“啊……师叔祖,我爸……我爸……”
武敬的情绪很激动,这孩子很小就没有了妈妈,爸爸虽然长期沉湎于悲痛,管他不多,但只要爸爸还活着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这代表他还是个有家的孩子。
“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夜临霜:师叔正经的时候,也是一阵一阵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条咸鱼。
第67章 四面邪画
“好……”武敬喉咙哽咽着,“我这就把疗养院的地址发给你……”
其实从听到武敬的声音开始,聂镜尘就已经在闭目推演了,算出发生什么事的那一刻,他用沉稳从容的语气对武敬说,“你不用发地址给我,但是夜老师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很好。你的身上有没有带符纸?哪怕是已经用过的也可以。”
“有!有一张夜老师写给我的平安符。”
“现在,去你父亲的房间,找找看他的床上特别是枕头上有没有头发。把头发收集好之后,在那张平安符的背后面画上固魂符,画好之后,包裹住你父亲的头发,放回你装符箓的锦囊里。我很快就到。”
“师叔祖,以我的修为,根本没法发挥固魂符的作用啊。”
“可那张符纸的正面不是有你夜老师的灵气留存吗?你的符只要画对了,它就能发挥作用。”
一边说着,聂镜尘将手机悬浮在耳边,扯过挂在门口的大衣穿上,把拖鞋放进鞋柜里,穿上休闲鞋,鞋带自动系紧。
“好。”武敬的声音镇定了不少。
聂镜尘的手轻轻一挥,手机就回到了夜临霜的卧室。
“临霜,我去去就回。”
下一秒,聂镜尘就原地消失,御剑而去了。
武敬的父亲武清因为有抑郁症,所以一直在熙和山疗养院里静养。
这其实是个综合性医养院,主要是一些喜欢清静、又需要医疗护理的人,当然但凡能住在这里疗养的非富即贵。
病房也主要分成两种,一种是小洋房,一间房子里住了六到八位病人,每个人有独立的房间和卫浴,共用一楼的餐厅和活动室。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这种小洋房,能随时在一起聊天,比较热闹。
另一种就是别墅,分为双拼和独栋。
武清所住的,就是双拼别墅。
此时别墅外已经有好几个疗养院的保安,各个人高马大,腰间别着警棍,聂镜尘可以很轻易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太可怕了,听说住在B栋的韩老头儿脑袋都快被割下来了,就剩了一点皮肉连着……血流得满客厅都是!”
“可是……我总觉得也不是武清干的吧?他平时和韩老头儿相处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杀他?”
“证据确凿啊,杀人的刀都握在他的手上,不是他还能是谁?”
“那可未必,他到现在还没醒呢!是装晕还是真的晕,进去救人的医生护士能分辨不出来?”
“对啊,搞不好是他去看韩老头儿,正好遇上谋杀现场,被凶手敲晕嫁祸呢?”
“武清不是有抑郁症吗?也有可能是吃错了药所以产生了什么幻觉,把韩老头儿给杀了?”
保安人员还在继续八卦,俨然都快成推理节目了。
这都接近凌晨了,早就睡下的武宏远也被疗养院的电话惊醒,披上大衣,连拖鞋都差点忘记换,急匆匆就赶过来。
洛秘书只能不断安慰他,“老爷子,您慢点。武敬来电话了,他说师叔祖答应了来帮忙。”
“师叔祖?什么师叔祖?”武老爷子心里牵挂儿子,从别墅门口的楼梯走下去时,差点摔下去。
洛秘书凑到武老爷子耳边说了一句话,武老爷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接着又长出一口气。
“既然有师门长辈陪着武敬处理这件事,我的心也能稍稍放宽一些了。”
聂镜尘进入了急救中心,寻找到了武敬。
此刻的他正守在父亲的病床边,医务人员给武清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包括确定他的大脑有没有受损,血液里是否含有过量的抗抑郁药物,但医生们头疼找不出武清昏迷不醒的原因。
武敬的手里还捏着刚写好的那张符纸,他始终忘不掉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恐怖场面。
他的车才开到别墅前,本来想要先去找父亲,但发现隔壁韩爷爷的门却是半开着的。
武敬就打了个电话给父亲,想问问看韩爷爷的子女是不是来看他了,如果是子女来了,自己就不去打扰。如果子女没来,门却开着,他当然要进去看看。
谁知道父亲的手机铃声却是从韩爷爷家里传来,而且还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武敬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冲过去把门完全拉开的瞬间,浓郁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韩爷爷倒在客厅中央的血泊里,脖子歪折出诡异的角度,一道巨大的口子深可见骨,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整个空间仿佛充斥着压抑而疯狂的某种力量,武敬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那就是有无数双发红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甚至试图撕咬他,缠绕他,他脖子上挂着的桃木小剑越来越烫,甚至从他的衣领之间飞了出来。
顿时,那种让武敬害怕的感觉就消失了。
但是当他的视线挪开,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倒在另一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武敬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门被前来给韩爷爷打针的护士推开了,对方发出一阵尖叫,还是武敬稳住了她的心神,让她赶紧去看看韩老爷子还有武清有没有事。
也要感谢护士的那声尖叫,武敬冷静了下来。
“韩老爷子已经走了……武先生好像晕过去了……”
听到父亲只是晕过去,武敬料想接下来他就是第一嫌疑人了。
但父亲是不可能杀人的,更不用说他还昏迷不醒。有哪个杀人犯能让自己握着凶器躺在案发现场,身边还有受害人尸体的?武敬也看过几部推理电影,这场面不合逻辑。
更重要的是桃木小剑竟然示警了,武敬第一反应就是掐了个决,想要确定父亲的神魂是否在体内。
没想到他的躯壳里竟然没有元神!
这可把武敬给急坏了,他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夜临霜,并且按照聂镜尘教他的方法,在平安符的背面画下固魂符,将父亲的头发卷进去,放好。
此刻的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夹着固魂符,不断默念着静心咒。
蓦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对上了聂镜尘如同幽潭般的眼睛,原本纷乱焦灼的心绪竟然一点一点沉淀下来。
“师叔祖……我爸……”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对方才刚走出电梯,虽然武敬听不到,但聂镜尘却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警察过来取证了。等他们调查结束,我们就回去案发现场。”
“啊?别墅外有摄像头,而且还会拉禁止进入的……”
武敬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自己身边的聂镜尘缓慢消失,啊,不对,应该说是隐身。
他怎么忘了,师叔祖可不是一般人。
聂镜尘俯身,靠在武敬身边安慰道:“别担心,你画的符咒已经留下了你父亲的两魂五魄,我们只需要找到剩下的一魂一魄就好。”
这时候,警察已经走到了病房前,问了武敬几个问题,然后又询问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百思不得其解,“这真的太奇怪了。武清血液里抗抑郁药物的成分并不高,他的大脑没有任何损伤,心率、血压也正常,但是从他的瞳孔情况来看,他是真的处于昏迷状态,这个是装不了的。”
有了医生的诊断,警察也不可能再询问武清什么问题,只能先取证,然后派了警员守在这里。
没多久,武宏远和洛秘书也赶来了,有了他们的照顾和陪伴,武敬也能安心许多。
又过了几个小时,聂镜尘推演了一下,确定对双拼别墅的勘验都结束了,他这才拍了拍武敬的肩膀。
“我们走。”
得到了聂镜尘的提示,武敬来到了爷爷的身边,小声道:“爷爷,我跟着师叔祖回去别墅看看。”
武宏远了然地点了点头:“去吧。但是一定要小心。”
“明白的,爷爷。”
这句话刚说完,武敬就在武宏远的面前原地消失。
武宏远呆愣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在跟厉害的人物学本事啊。”
瞬移的速度太快,武敬手里的纸杯还没放下就被聂镜尘给带走了,这仿佛是一种空间压缩的术法,因为武敬觉得自己差点被压成纸片了。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已经回到了命案发生的客厅。
原本鲜红的血液已经干涸,逐渐偏向褐色,一道一道飞溅的血渍在地面、墙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
就连天花板上都有。
武敬长这么大,纸人、傀儡、蛊虫都见过,但唯独在这个案发现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以及恐怖,杀意充斥着整个空间,仿佛那个杀手并未离开,正在暗处窥视、观察着他。
他的膝盖有点软,向后一个踉跄,手里原本拿着的水杯也跌落下来。
遭了!
水如果弄湿了案发现场可怎么办!
但是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时间陡然逆转,水杯回到了他的手中,快要落地的水也沿着原来的轨迹回溯到了水杯里。
武敬睁大了眼睛,看向聂镜尘:“师叔祖,这术法真厉害!”
“你还挺会给人情绪价值的。这么个术法就算厉害了。”
聂镜尘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但这一次在案发现场,他一改往日的慵懒,侧脸神情清冷又郑重。
“不用担心,我给你施了隔尘术,你的呼吸、脚印都不会在现场留下痕迹。我和你夜老师不可能每次都陪在你的身边,很多事情你得学着自己解决。告诉我,你在这个现场看出了什么门道?”
武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师叔祖这是要给他开小灶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平复下心情,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别墅里的格局虽然没有办法改变,但家具的布置,物品的摆放,都是自由的。
“韩爷爷的名字叫韩书群,生前是一位有名的国画大师。我爸爸很喜欢国画,也喜欢钓鱼,所以和韩爷爷成为了朋友。他们的别墅里都有画室,也收藏了各种近代、现代的作品……比如韩爷爷客厅里四面挂的画,都是有讲究的。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东面是松柏长青,南面是寿桃呈祥,西面……怎么回事?这些画怎么都被换掉了?”
武敬面朝东面的那幅画,看起来像是一个古代侠客的背影,他背着一把剑,右手向后似乎要把剑拔出来,水墨晕染开,深浅不一,明明线条写意,可武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幅画让人很不舒服。
聂镜尘看着武敬眉头紧促的样子,就像考试的时候做不出大答题,开口提醒道:“你试着将自己的灵气集中在眼睛上。”
“师叔祖,首先我得有灵气这种东西吧?”
聂镜尘淡然一笑,在武敬的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也不知怎的,武敬感觉自己灵台被抽空,视觉对周围的感知成倍敏锐了起来。
他分辨出了墨迹的深浅层次,画面里不再是黑衣侠客,而是无数嘶吼的黑色头颅,它们就快咬上自己的脖子,吓得武敬起了一身冷汗,喊出声来:“我去——”
他一转身,对上的又是另一幅山水画,乍一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仔细看去才发现山林里的树木就像无数蛇虫鼠蚁爬来爬去,互相啃咬吞食,那画面太过惊悚,武敬倒吸一口气再次后退。
更令他细思极恐的是,四面山水画正不断向别墅里渗透阴气,武敬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至于北的墙上,是一幅墨色浓重的花草图,一簇一簇娇艳的花簇垂落,而这些花在武敬的眼中逐渐变形,化作一只又一只古怪、诡异又贪婪的眼睛,眼珠子似乎还在不怀好意地转动。
“师……师叔祖……这些画到底怎么回事?”武敬害怕地凑到了聂镜尘的身边。
聂镜尘解释道:“这些画是邪气的载体。在三千多年前的修真时代,有剑修,有医修,自然也有其他修士,比如以画入道的灵画师。而与灵画师相对的邪修,就是邪画师了。”
“所以韩爷爷是被这四幅画杀死的?完了完了,我要是这么跟警察叔叔们解释,武家少爷武敬精神病发作胡言乱语送进医院的消息就会上头条了!我爷爷非气死不可。”
武敬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你身上有千秋剑的威能,它们不敢贸然出来伤害你。现在有我在这里,你试着用追魂术寻找一下你父亲的一魂一魄在不在这里。”
武敬点了点头,他的指决虽然打的很慢,但胜在非常标准,“尘世游魂,何处留存,光阴交错,方寸之间,魂踪溯影,无处可顿——武清现身!”
墙壁上最南面的那幅画竟然震动了起来。
那幅画上是一棵歪脖子树,树上竟然挂着一颗人头,还有一个人影!
“那……那个人头是韩爷爷!人影是我爸爸!”
“韩老爷子的命已经被这四方邪煞图取走了。这棵树上的,是你父亲丢失的一魄。”
“这要怎么才能取回来?”武敬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邪画师,什么四方邪煞图,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你父亲,你喊他试试。”聂镜尘抬了抬下巴。
“啊?这样也可以?”
“怎么不可以?爱的呼唤,是这尘世间最为纯粹和直白的力量之一。”
看着聂镜尘一本正经的表情,武敬冲着那幅画开口道:“爸!我是武敬!你快回来!爸爸!爸爸你能听见吗?”
挂在树下的人影动了动,这让武敬很欣喜,“有用!真的有用啊!”
“有用就继续啊。说点你们之间的事情,让他知道你很在意他这个爸爸。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要隐藏。”
武敬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幅画喊了出来:“爸,虽然你不是个好爸爸,但我还是很高兴小时候你带我一起去钓鱼,我在折叠椅上睡着了,你给我盖了被子!我钓的那条小鱼死掉了,你怕我难过,又钓了十几条才终于钓到一只差不多大小的放进我的小桶子里!你以为我在睡觉,其实我一直在偷偷看你钓鱼!”
树下的人影晃动幅度变大了。
“爸,你真不是个好爸爸,我上小学的时候被同学嘲笑有娘生没爹养,我跟他们揍回去,老师叫家长,你却只知道去我妈的墓地陪他说话,只有爷爷来见老师!可是我被同学诬陷作弊的时候,你却来了,你跟老师说‘以我儿子的性格大不了考零蛋,他才懒得作弊’!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但你相信我没有作弊,我就原谅你没好好管教我!只是爸……我大学还没毕业呢……你就真不打算管我了吗……”
树下的人影正在用力地够到吊住自己的那根绳子,用力要把自己的脑袋从绳圈里挪出来。
“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我想和你一起打羽毛球。我从小到大,你只陪我打过一次羽毛球。我个子小,跑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你就一直给我喂球。可你喂球的技术太差了,不是打到我的脑袋,就是正好掉在我脚步前,羽毛球都被踩瘪了!现在我长大了,不用你让球了,我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此时的武敬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还是倔强地用手背用力擦了擦。
但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父亲的那一魄已经离开了绳圈,从树上掉下来,正朝着他们爬来。
“太好了!爸,你加油!绝对不能被区区歪脖子树给打败!爸,我现在正跟着厉害的老师学习术法,我知道你在意妈妈的死,你觉得这些力量看不到摸不着,想要把害妈妈的人揪出来也无从下手!但是我正在学,你不想和我一起找到那个伤害妈妈的人吗?”
这不仅是武敬的想法,也是武清一直以来的执念。
儿子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力量,只是当他的一只手刚伸出画面,画里的歪脖子树就变化了形态,如同恶鬼的利爪,眼看着就要把武清给抓回去。
“掐剑诀!”聂镜尘冷声提醒。
武敬学过的剑诀只有一种最为基础的,也就是千秋剑诀的起剑式。
剑诀指向那幅画,武敬脖子上的桃木剑忽然飞了出去,通体散发出金色的灵光,锐利无比,狠狠钉在了那幅画上,那棵歪脖子树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与此同时武清的魄从画中逃了出来。
“用固魂符将他收进去,快!”聂镜尘再次提示。
武敬立刻拿出自己的锦囊,把那张符箓展开,时间紧迫,他的咒念得很快,但心神却很专注,武清那一魄顺利没入了符箓之中。
武敬很宝贝地将符箓靠在胸膛上,但随之而来的是那幅侠客背剑图竟然躁动了起来。
无数鬼哭狼嚎的凶灵冲杀而来,那幅画反倒变成了空白。
“掐剑诀。”聂镜尘还是这三个字。
武敬再次驱策桃木小剑在凶灵之间冲杀起来。
“画中的背剑客是古代一位有名的刺客。他收钱办事,杀人无数,虽然仇家遍天下,但是他的剑术太高超,没有人能杀的了他。一位修士听说之后,将一幅空白的画挂在了他投宿的客栈里。刺客进了房门就被收入这幅画中,终日与画里的凶灵搏斗。这些凶灵就是被他杀掉之人的怨气。结局他被凶灵吞噬。”
“师叔祖!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我……我就快不行了!”
武敬的额头还有背上全是汗水。
聂镜尘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刺客如果肉身没有了,他的灵魂还有怨气又会藏在哪里呢?”
武敬灵机一动,“他……他的剑!”
“嗯,答对了。但似乎晚了。”
武敬这才发现山水画里的蛇虫鼠蚁全部都被倒了出来,比开闸泄洪还要夸张,很快武敬站着的地方也被蛇群淹没,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以及老鼠爬来爬去的吱吱声都让武敬浑身不适。
而且那幅画就像倒不完一样,再这样下去这栋别墅都要被这些东西给填满了!
“师叔祖!师叔祖!”
武敬更慌乱了。
还没得到聂镜尘的回答,墙面上忽然出现无数双眼睛,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水来。
“我靠!师叔祖!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啊?”聂镜尘几千年没有带过基础学生了,救命声来的太快,他有些应接不暇。
“啊什么啊!我就一把小桃木剑!也只会一个剑诀!师叔祖你就算想磨练我,也看清楚这题是不是普通高考题!它是奥赛题!是哥德巴赫猜想!是人类未解之谜,啊啊啊啊啊——”
其实武敬能坚持到现在,聂镜尘已经很满意了。
“那就以画对画吧。看看谁的画更牛掰!”
聂镜尘以指为笔,以灵气为墨,在虚空之中作画,不到半分钟,一个潇洒的白衣剑修出现,手握一把银色仙剑。
当那位白衣剑修从武敬身边经过,仅仅一个侧脸就让武敬精神激荡。
“夜老师……师叔祖你画的竟然是夜老师?”
顷刻间,偌大的客厅里降下了银白色的霜花,和黑色的凶灵产生强烈的明暗反差。
所有触碰到霜花的凶灵、蛇虫都被冻僵,封入霜花里,而墙壁上蠢蠢欲动的邪恶眼睛们也被冰封入静止状态。
白衣剑修面无表情地收剑,某种微妙的力量平衡仿佛在此刻被打破,所有霜花同一时刻碎裂,那些邪物也跟着溃散。
眼前的一切如同沙尘被风吹过,逐渐消失。
被黑气覆盖的客厅变得敞亮起来,再看看四面墙壁上的画,背剑侠客的黑色披风已经没有了流动的质感,宛如死物,聂镜尘很轻地笑了一声,抬指朝着画面一点,躺在地板上的那把墨色长剑就飞了起来,回到画中。
至于那幅山水画也变淡了,就像一座死山正悄然复苏。
吊着死人的歪脖子树也没了阴森恐怖的感觉,腰身直起了不少,就像一位正在侧身起舞的舞师。
至于缀着花簇的那幅画,一时之间花团锦簇,热烈绽放,花蕊娇嫩,武敬怎么用力去看,也看不到任何眼睛的痕迹。
之前的诡异场面,仿佛只是武敬的错觉。
武敬还想多看几眼聂镜尘凭空画出来的白衣剑修,但那道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了武敬面前。
“师叔祖,你画的是夜老师,对吧?”武敬问。
聂镜尘瞥向他,笑了笑,“你觉得我还会画其他人吗?还是说,我画的不像?”
“像!像!像!当然像!”武敬想了想,又问,“我爸另外一道魂魄呢?”
“当然是跟着真正的凶手走了。”聂镜尘闭着眼睛,在武敬面前掐算了一下,“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爸。”
“嗯。”武敬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不知道师叔祖的下一步是什么,但他心里却很期待。
聂镜尘带着武敬瞬移到了病房走廊里的洗手间,他们才刚走出来,就听到了争吵声。
是死者韩书群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情绪激动地控诉着,守在这里的警员都没法让他们冷静,洛秘书更加是半句解释的话都插不进去,两位保镖张开手臂形成人墙,将激动的韩家兄妹挡在外侧。
“武家,你们必须给个交代!武清杀了我爸,却还能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对!就连警察都来保护他,凭什么!就因为你们武家富可敌国吗?”
“我们已经联系了媒体,就算武家再有势力,还能捂住所有媒体的嘴吗?”
两位警员只能帮忙安抚他们的情绪。
“各位,各位!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武清未必是凶手,也有可能是受害者之一!”
“请你们回去,好好配合调查……”
但是韩书群的儿女们根本不听,各种阴谋论,怀疑警方和武家沆瀣一气、掩藏真相。
甚至警员还没有碰到韩书群的大儿子,对方就摔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起来。
武敬义愤填膺,刚要出去和他们理论就被聂镜尘按住了肩膀,示意他回到洗手间里,再听听韩家的儿女到底还想要什么。
“不得了啊!警察殴打受害者家属啊!你们肯定是收了武家的钱啊!”
二儿子假装去扶自家大哥,可半天也没见他把人扶起来,“大哥!大哥你没事吧?武老爷子呢?你儿子杀了我们的父亲,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不敢出来当面解释?”
“对!我们好好一个父亲,就没了!你要怎么赔我们!”
武敬的火气上来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韩爷爷是个书画家,有气质有涵养,他的儿女怎么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有时候人一旦缺点了,孝子会变成啃食父母的吸血鬼,互相看不顺眼的兄弟姐妹也会联合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沆瀣一气。”
“缺钱?可是韩家应该是不缺钱的啊。”
“韩书群先生有一技之长傍身,这么有名气的书画大家当然不缺钱。但他的子女却资质平庸,干什么废什么,还被忽悠加入了一个传销公司。韩老先生见他们各个执迷不悟,怕他们把钱都败光,于是就跟律师安排好了立医嘱,百年之后全部家产都捐给福利院。”
武敬一听,摸了摸后脑勺,“这怎么特别像法制节目里会播放的凶案背景啊?”
聂镜尘笑了笑,眼底是几分不屑。
“我该怎么办?”武敬听着韩家兄妹辱骂爷爷还有父亲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聂镜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武敬的衣着,笑着说:“当然是善用现代科技,记录下他们的真实嘴脸咯。”
他拿过武敬的手机,背过来查在武敬胸前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武敬:遇到打不过的邪物,保命大招就是“师叔祖救命救命救命!”
聂镜尘:如果小霜也学会这招就好了。想我的时候诚实地呼唤我的名字。
夜临霜:嗯嗯嗯,对对对。狗师叔给我滚过来,够诚实吗?
第68章 你父亲就在你的肩膀上
“我不习惯往这里塞手机……”
武敬心想手机不能塞裤子口袋里吗?非得塞胸前,就跟身上装了个监控似的……
诶?等等?师叔祖给他把摄像头录像打开了?
“不习惯也得习惯。”
说完,聂镜尘就将武敬推了出去。
“师叔祖,我怕我跟他们打起来!”武敬一步三回头。
“没关系,我在呢。”聂镜尘笑了笑,那模样就像送儿子去把欺负自己的人揍一顿的不靠谱老爸。
武敬就这么出现在了走廊里,用有些恍然的眼神看着正在闹事的韩家子女。
那三个人一转头看见了他,立刻目露凶光,仿佛饿狼见到一大块红烧肉,朝着他气势汹汹地快步而来。
老大甚至还捞起了袖口,看架势就像要把武敬给揍进地砖里。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从窗口跳下去!那边有两个警察当证人,到时候你们就从受害者家属变成加害者!”武敬随口胡扯。
“放屁,你武敬敢跳楼,老子就跟你信!”
韩家大儿子眼看着就要冲到武敬面前,谁知道武敬转身就到窗前,哗啦一下打开窗户。
不过这窗户想跳下去都难,只够脑袋伸出去的,可武敬却冲着窗外大声喊起来:“韩家兄妹要人命啦——警察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就要逼我跳楼啊!大家快来看啊!我武敬要是死了,就是韩家三兄妹干的!”
折腾一晚上天才刚刚亮,楼下有医务人员正在换班,也有护工推着习惯早起的老人家出来看日出,听到武敬的高喊声,不约而同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武敬趴在窗户上,捂了一下眼睛,小声说:“师叔祖,一定要这样吗?太丢脸了……”
聂镜尘其实就隐身靠在窗边,回答说:“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硬道理嘛。韩家三兄妹能闹,你要比他们更能闹。韩家三兄妹会扣锅,你就干脆给他们一座五指山,压不死他们。”
既然师叔祖都给了指示了,武敬一不做二不休,一条胳膊都伸出窗外,“救命啊——救命啊——韩振兴!韩振安!韩丽娟!他们来杀人啦——他们迫不及待,威胁我们要到媒体发黑料,当舆论法官,看我们武家有钱就到处说武清杀他们的父亲!”
这场面,这台词,好像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被保镖护在身后的洛秘书傻了眼,刚才他的孙少爷说喊什么来着?
“楼下的各位朋友们,你们都见过我爸爸武清——他手无缚鸡之力,开矿泉水瓶都要人帮忙!钓起的鱼自己都不会杀——他哪里来的力气把韩老爷子的脑袋割下来啊!!!”
这嗓门大的堪比广播喇叭,声音颤抖充满委屈,对情绪的挑拨力量非常大,就是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也不愿意错过武敬的表演啊。
才十几秒的功夫,住院楼下就围了不少人。
“没准儿就是韩家三兄妹想杀父骗保啊!骗保不成就想要讹诈武家啊!他们的算盘打的都能迸诸位的脸上!他们想要我们武家当他们家的提款机啊!”
果然,韩家三兄妹愣住了,武敬不是武宏远的孙子吗?教养呢?家族脸面呢?竟然……也可以这么无赖吗?
病房外的洛秘书下意识看了看武宏远,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阻止武敬的表演,还是该为他鼓掌。
武宏远只是扣着儿子武清的手保持沉默。
而沉默就是默许。
“你……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要跳楼的,关我们什么事!”
韩家老二和三妹赶紧拽住自家大哥,再刺激武敬喊下去,他们几个就从受害者家属变成加害者了。
更不用说这里很多人非富即贵,是这三兄妹的“潜在客户”。
“那你们别靠近,离我远一点!我们一起好好说道说道!”武敬转过身来,人却还在窗边。
“你爸杀了我们的父亲,还有什么可说的!赔钱!武清偿命!不然我们就让你们武家声名狼藉!”
“放屁!韩老爷子是谁杀的还不一定呢!这么着急就叫着喊着要赔钱,你们是外头欠了巨额赌债了吗?”
武敬这么一嚎,还挺有气场,把那准备要将他抓过来的三兄妹给镇住了。
眼见保镖要过来保护他,武敬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又回到了病房门口。
武敬:师叔祖,师叔祖!接下来该怎么办?
聂镜尘:你刚才发挥的很好啊,沿着这条路线继续发挥。
武敬:师叔祖,我如果长了继续发挥的脑子,就不会被嘲人傻钱多了!
聂镜尘:……
武敬:师叔祖,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聂镜尘:我总是听临霜说你很有自知之明,没想到这么有。
话音刚落,武敬就觉得肩膀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但和撞邪之类的不同,他一点都不感觉恐怖。
紧接着武敬就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从容和镇定,这种镇定有种胸有成竹、让人信服的感觉。
“那我们就来说道说道,韩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我爸杀的。我爸一向惯用的是右手,他右手画画、钓鱼的时候也是用右手收杆!但法医鉴定说了,杀韩老爷子的凶手惯用左手!从脖子上的伤口走势就能确定!韩家老二,我记得你惯用的就是左手!”
说完,武敬明白了这是师叔祖用一缕神魂进入他的识海,教他说这些。
但他在心里纳闷:咦?法医鉴定什么时候出来的?这师叔祖都能看见?
聂镜尘:无中生有也是一种沟通技巧。
“啊?你……你这臭小子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我爸!”韩家老二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左手,立刻跟大哥和妹妹解释,“不是我!虽然我惯用左手,但不是我!”
老大立刻喊出来:“胡说,凶手用的是右手!根本不是左手!”
“怎么不是左手?伤口明明就是这样的——从受害者的左边深深地拉向右边,这不就是左撇子吗?”
一边说,武敬一步一步走向他,看着老大的眼睛。
那一刻老大的心神就像被对方抓住了,所有至黑至暗的秘密都从他的脑子里掏出来,死死地被抓在了武敬的手中。
韩家老大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另一个黑暗空间里,没有窗子,没有光,只有站在对面的武敬。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惯用右手的人!”韩家老大的意识忽然被执念占据,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仿佛只要证明了,就能从这个空间里出去。
这便是聂镜尘为了封闭对方意识创造的神识洞天,要知道涟月真君的道心可是“求真”之心,被关在他创造的神识洞天里,当然是拼了命都要说实话的。
“好啊,那你怎么证明这样的伤口是右手持刀造成的呢?”武敬继续问。
下一秒,韩家老大就把一旁的小妹拽了过来,手比划出握刀的姿势,“我家老头儿明明是这么死的——”
他的左手抵住小妹的脖子下方,右手握着刀从身后下手,伤口自然是从左到右。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真厉害!”武敬一边点头,一边鼓掌,“那我能问一问,你这个姿势,刀划开韩老爷子脖子的时候,血是不是在你的左臂上流得到处都是?”
“没错!”
“你杀人时候穿的那件衣服呢?这血衣可不能到处乱扔啊。”
“当然是烧了……”
倒吸一口气,韩家老大意识到了什么。
周围的黑暗骤然消失,他再次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妹妹推开了他,才跑了两步就惶恐地摔倒在地,“大……大哥……你你……”
老大侧目看向弟弟,老二意识到了什么,也挪动脚步和他拉开距离。
就他这个反应,弟弟和妹妹们当然意识到杀死父亲的真正凶手就是自家大哥了!
“你们别信他!二弟,我也是为了给你解释才中了他的圈套!刚刚明明就是在假设……假设凶手不是左手持刀……对不对?”
韩家老二吓坏了,只能点头。
武敬一边摇头轻笑一边鼓掌,“对对对,是是是,我们还假设起怎么烧血衣了呢。不过你烧血衣的时候,血衣干了吗?没干的话,那块血迹可不容易烧着哦。”
韩家老大一听,怔愣住了,他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
是啊,到底烧着了没有?烧全乎了吗?自己走之前怎么就没用木棍什么的捅一捅,确定一下啊!
武敬笑了一下,“韩家老大,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左肩特别沉,也特别疼啊?”
韩家老大立刻捂住自己的肩膀,惊恐又愤怒地看着武敬:“你在诈我!你又想诈我什么?”
“我是想说,你父亲就趴在你的左肩上,你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吗?他正在咬你呢,你这个不孝子,他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武敬的眼神一震,所有的心虚和恐慌涌上心头,韩家老大膝盖一软,立刻跌坐在了地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肩膀。
“别过来!别趴我身上!你死都死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但肩膀上的疼痛却成倍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的皮肉被咬住,撕扯,离开了他的身体。
“啊——”韩家老大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二弟和三妹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都倒吸一口气,撤退出老远。
“再不说实话,他就要啃掉你的脑袋了。”
一边说着,武敬一边露出瘆人的恐怖笑容。
“不,爸……爸你别咬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冲动了而已……”
“你有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干了什么冲动的事情?”武敬又上前一步。
韩家老大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肩膀,“你给我下去!给我下去!下去!”
“你爸不肯下去。”武敬歪着脑袋,唇上带着笑,看在韩家老大的眼里就像来索命的厉鬼,“他说,得让你这个不孝子也感受一下喉咙被割开,鲜血倒灌进气管里的感觉。”
“不要——不要啊!爸,你别来找我!他俩也有份!他俩都有份!别只来找我一个啊!”
二弟和三妹一听,就像被踩到脚的猫,都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