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单手掐诀,周身灵力覆盖整个老房子的范围。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阴阳逆转,乾坤再现!”
如同时间倒转,原本被拆除的砖瓦归位,一间古旧的破房子再次呈现出来。
接着是日落日出,星移回归,就像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
夜临霜坐到了聂镜尘的身边,聂镜尘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另一罐可乐,单手打开了易拉罐,递到了夜临霜的唇边,夜临霜仰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以前你都是喝酒的。”
“唉,为了长命百岁,我改喝可乐了还不行?”聂镜尘笑着胡扯。
夜临霜无语地说:“可乐貌似没有比酒健康多少吧?”
他们的周围已经亮起了一盏一盏的桐油灯。
接着是肖絮来敲门,她跌跌撞撞走进来,脚都磨破了皮,推门而入。
而她所说的那个端坐在一旁的老妇人根本不存在!由始至终她都是对着空气说话。
“好一招障眼法。”夜临霜扔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
聂镜尘慢慢靠过来,在快要和夜临霜的脸颊贴在一起的时候又偏偏停下了,“但是她拜的神像却是真的。”
听到师叔的提醒,夜临霜的眉心微微蹙起,看来这就是个针对肖絮的局。
当肖絮跪下来的时候,面前那个没有面目的神像吞吐出大量的黑色邪雾,将肖絮重重包裹起来,滋养她的恶念,加速催化她对兄长的妒恨,至于那个手串至始至终就摆在供桌上等待着她。
肖絮就在这团邪气之中完成了与那个无脸神像的契约,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破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路过狼狈的肖絮,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只是踮起脚,非常恭敬地将那尊神像端了下来,转过身小心地走出门去。
旁观的聂镜尘竟然移动了飞剑,歪着脑袋追着那个黑斗篷的女人看。
“你认识这个女人?”夜临霜在原地抱着爆米花问。
“认识啊!她在三十年前可是娱乐圈的风云人物,三冠影后,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余真!”
夜临霜抬了抬下巴,“她也是你的梦中情人?”
“临霜,你这就没意思了。明明我做梦只会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梦到我化作道士给你这个狐狸精解围?还是你慷慨解囊救助孤苦歌女却用的却是我的钱囊?”
“嗯……”聂镜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你似乎在嫉妒?我好高兴啊。”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他的谴责竟然还能取悦到师叔?
“精彩还在继续。”聂镜尘抬了抬下巴。
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了,他戴着口罩,身型高挑挺拔,长腿迈开还非常有气场,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夜临霜看得出来他的五官应该非常俊美。
男人动作利落地把燃尽的桐油灯放进一个蛇皮袋里,就连香炉也搬走了,主打一个不留痕迹。
“我猜这应该就是余真的儿子顾焕凝了,上阵还需母子兵啊。你说,肖絮算不算是遇上杀猪盘了?”聂镜尘慢悠悠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对顾焕凝的嘲讽。
夜临霜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余真也是凭本事在顾家站稳脚跟啊。”
“嗯。”聂镜尘点了点头,“我基本也能肯定这尊神像应该就是澹溟元君那个堕落为邪修的妹妹了。”
“为什么?”
“因为那尊神像没有脸啊。她和澹溟元君是孪生姐妹,那张脸是一模一样的。你说信徒跪拜,到底拜的是她,还是已经寂灭的姐姐呢?说不定,她还非常恨这张跟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呢。”
“顾家在人间还是挺有影响力的,这样的大家族如果成为了邪君混沌的簇拥者,那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啊,扳倒他们,赚到的功德也多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仿佛顾家的家产就是天道存在人间的功德。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就回家好吃好睡,攒够精力给对方找不痛快。
他们回到了承州市,聂镜尘有个试镜,夜临霜则是直接去学校上课了。
早晨十点半,顾焕凝坐在办公室里就收到了私家侦探送来的一个文件夹,他打开上面的绕绳,拿出文件的第一时间就被简历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个俊雅的年轻人,顾焕凝有点不可思议地用手指触碰上对方的眉眼,怀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个男子的履历非常清晰,从出生到小学、初中、大学都像是个按部就班的好学生,跟着一位研究民俗学的沈教授读完了博士,接着就进入了承州大学当老师,甚至备受好几位考古老专家的青睐,因为他鉴定承州市郊区新出土的那座巨大的民间宫观遗址,甚至在最近被评为了副教授。
“夜临霜……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像个修士啊……武敬背后的人是你吗?”
顾焕凝是一个喜欢凡事做足准备的人,如果连自己的对手都不能确定是谁,他会非常非常地不爽。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武敬那次在山里冲撞了什么邪物之后,也是在这位夜老师亲临武家参与什么祈福仪式之后醒过来的。还有梁家那个小儿子梁祯,据说也出了事,请这位夜老师来看过之后,不但梁祯恢复了,连骄横跋扈的性格都变了,甘心到道观里清修去了。
武家的人嘴一向很严,而且洛秘书一直对外说请那位夜老师去只是鉴定一些跟古代祭祀相关的收藏。
看来,得从梁家这边打听了,特别是梁祯,他从小被父亲宠到大,没有什么心眼,应该比较好套话。
既然想好了该怎么做,顾焕凝就立刻开车去了城郊的通明宫。
这里供奉的是司掌日曜的尘谬元君,香火还算不错,道观的环境也挺好,据说不少文艺小青年会来这里修行,以求豁达开朗,灵感能因为日曜之力而蓬勃发展。
当顾焕凝在道士的指引下来到梁祯的静室时,对方还真的就盘坐在塌上冥思,而且还能做到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而且梁祯的神情很平静,这种感觉就像是顾焕凝五岁的时候在母亲的引导下进行吐纳,筑灵台。
顾焕凝没有打扰对方,而是掐了一个指诀,推向了梁祯,中了他的术法,他问什么,梁祯就会如实回答什么,不用担心撒谎。
“梁祯,你认识承州大学那位叫做夜临霜的老师吗?”
梁祯平静地开口,“认识。他现在应该已经是副教授了。”
顾焕凝很满意,又问:“你之前遇到邪祟,是这位夜老师为你解决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顾焕凝:立志成为大Boss,争取以凡人之躯比肩太乙境大能,终有一天我会掀翻九重天!
胖瓜:没有孙猴子的命,却得了孙猴子的病。
第54章 降维打击
眼前地梁祯唇线缓慢地弯了起来,竟然反问:“哦,我遇到了什么邪祟?”
顾焕凝的指尖颤动了一下,梁祯这个反应不对劲,难道自己搞错了,梁祯之前地异常和邪祟没有关系?
还是自己的法术掌握得不够熟练,在梁祯的身上没能生效?
顾焕凝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打算在梁祯恢复神智之前离开,就在他即将迈出静室门的时候,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位夜临霜老师,他是个修士吗?”
话问出来了,顾焕凝停顿了几秒,竟然没有得到回应。
直觉告诉他应该尽快离开,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转身看了过去,发现原本闭着眼睛冥想的梁祯竟然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其实你想问的是,我是谁吧?”梁祯笑着开口。
这语气和顾焕凝印象中的梁祯截然不同。
淡定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你是谁?你不是梁祯。”顾焕凝冷声道。
“小朋友,你的胆子很大,竟然敢在通明宫里使用问真术,是一点不担心冲撞了尘谬元君,降下日曜之力把你给烧成灰烬吗?”
顾焕凝冷冷的盯着对方,“你就是夜临霜吗?”
“哈哈哈哈!你听着我像你口中那个人吗?”梁祯的笑声很恣意,在他的眼里顾焕凝那点修为不值一提,“小朋友,我劝你别再自作聪明搞那么些有的没的。你想要的一切,冥冥之中都有价码,你真的想好付出代价了吗?”
梁祯的眼神看似和缓,但他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另成一个世界,就像是顾焕凝小时候读的神话传说里那些上仙大能将自己的术法凝聚在某个范围内,以求发挥最大的功效——洞天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顾焕凝的身体沉重异常,肩背不自觉地弯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跪下去,一旦这个力量和地面撞击,顾焕凝恐怕就会和肖絮一样膝盖粉碎,他咬牙强撑着不肯跪下,抬起手臂朝着梁祯拱手行礼。
“晚辈自不量力,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宽宏大量。”
一边说着,他的额角已经有冷汗滑落下来。
“你冒犯的不是我,而是通明宫的尘谬元君。出去的时候记得上香告罪,退下吧。”
顷刻间,那个重压之下的结界消失不见。
顾焕凝没有抬头,而是躬身后退,给足了面子。
离开了静室之后,顾焕凝在正殿给尘谬元君的神像上了香,捐了一笔金额不小的善款之后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车上,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瞬间的威压太恐怖了,就算感觉不到任何杀气,但也透出一种要将他碾进尘埃里的气场。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借体施法吧?
所以武敬当天虽然比划了什么通神诀,但肯定请不来千秋殿主,应该就是今天打照面的这位在借体施法。
“好强……本以为母亲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
没想到对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怪不得当日母亲被射神术重伤之后会叮嘱他必须蛰伏……确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能低头。
顾焕凝开车回去公司,停在停车场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来搜索了夜临霜这个名字,果然找到了有学生上传的讲课视频。
他站在讲台上说起那些古老的传承和风俗,平静而沉敛,仿佛跟随着时间长河而来,给学生们的只是这条河流里他信手舀起的一瓢水。
他言简意赅,没有编任何段子来吸引同学们的注意,仿佛学生们听或者不听,他都会尽责地把这段历史或者传说讲完。
这样的语气、语调,和今天借梁祯的躯壳与自己对话的人截然不同。
难道说武家和梁家对这位夜教授青眼有加真的只是为了古董鉴别吗?
除了讲课视频,好几篇权威核心期刊里论文的第二或者第三著作人就是他,更不用提他还独立在特种期刊上发表论文,这说明他有着行业内顶尖的学术水平。
这样说来,武家和梁家把他视为座上宾也就合情合理了。
顾焕凝靠着车窗,撑着下巴,得出自己的结论,那就是和他们母子作对的人不是这位夜副教授。
此时,在试镜现场,聂镜尘还在洗手间里,低头捧起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他双手撑着洗手池,微微皱眉看着水流下去,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顾焕凝的意志很坚定啊。若不是跟错了人,修了邪道,应该能有不小的成就。”
当然,这小子就算再修行一千年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聂镜尘担心的是这样的人更容易得到邪君混沌的青睐,自己能借梁祯来施法,邪君混沌何尝不能借顾焕凝?
顾焕凝是凡人,只能由凡间律法和天道因果来制裁,真是麻烦。
不过自己这番应该能转移他对夜临霜的怀疑了。
对于聂镜尘来说,无论这对母子有什么阴私手段用在自己身上都无所谓,反正他连邪君混沌都追杀过,多两只跳蚤他也无关痛痒。
让夜临霜攒够功德早日飞升才是正经事。
“聂老师,我的聂老师哦,你是在洗手间里打游戏还是偷偷跟谁发爱的短信?快点出来吧,就要到你试镜了。”
“来了。”
聂镜尘笑了一下,擦干了脸上的水渍走了出来。
早上,夜临霜课程的最后十分钟,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下课铃声还没有响,本来他是不会看手机的,但是视线余光却瞥见微信名称“狐狸精”,虽然明知道对方多半是因为太无聊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正经事,但还是低头把屏幕解锁。
话说,自己明明存的是“狗师叔”,聂镜尘到底什么时候把微信名给改了?
点开微信,微信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子就裹着一条洁白的床单站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半低着头,光影交错,纯白的圣洁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欲望,特别是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幽深如夜海,明明并没有一丝笑,却比他平日里更加勾动人心。
上课时间乱我道心者统统划入不安好心的行列。
夜临霜毫无情绪地将照片关掉,继续讲课。
只是当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转身看见教室门外垂落在地面上的日光,心绪后知后觉被勾起,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那张照片。
还是那张照片,也还是那个人,明明眼神那么冰冷,为什么唇线微弯的弧度却让人觉得温柔。
就在这时候,武敬忽然进来了,夜临霜立刻关掉了手机。
“夜老师……啊,不对,是夜教授,我是来给您发请帖的。”武敬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你要结婚了?”夜临霜问。
武敬张了张嘴,好笑地说:“不是我要结婚,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这在圈子里怎么着也得摆个打排场。爷爷知道您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但您不是让肖叔叔去找我爷爷吗?爷爷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是顾家那对母子有问题。正好可以在寿宴上试试顾家。既然要试试,您这位考官不出席,那怎么成。”
一边说,武敬一边拎出自己的保温壶,里面装着的是家里炖的百合人参赤豆汤,这人参还是少见的三百年老参,爷爷只喝了一口,就说也要送一份给夜教授。
只是夜教授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喝什么参汤啊?
但没有想到夜临霜竟然领了武老爷子的情,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你爷爷为什么觉得顾家母子有问题?”
“就顾焕凝那个渣男,他不是想娶钱家那个独生女吗?”
武敬注意着夜临霜的表情,见夜临霜点了点头,说明他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武敬才继续说起他们的商圈富豪家族的八卦。
“钱家这两年在航运这块干的有声有色,现在航运市场几乎有一半都在钱家手上。但是钱家呢人丁单薄,到了我这一辈儿就剩一个叫钱意诗的独女了。最近这个钱家有意向要进军房地产行业,正好他们看上的一个工程,而肖叔叔的公司也要竞标。虽然钱家财大气粗,但是肖叔叔的公司更有经验,在行业里也更有口碑,是钱家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明白了。顾家母子让邪物控制肖絮,就是要利用她来攻击肖家。如果闹出什么妹妹咒杀亲大哥,或者女儿杀死亲生母亲这样的恶劣新闻,且不说肖远山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应付竞标,就算公司能照常运转,但是这么恶劣的负面新闻也很容易被竞争对手拿来炒作,肖远山的公司股票也要大跌,社会声誉也会受到影响。如果肖家真的家破人亡了,顾焕凝还能和钱家一起收购股份,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对喽。这回我爷爷的寿宴,顾家肯定会来人庆贺。而且社交这方面,顾老太爷一直都很放心那个余真,这次出席的话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夜教授你就能亲眼观察观察这个女人了。”武敬笑嘻嘻地说。
夜临霜很仔细地看着武敬,把武敬看到浑身不自在,差点张开双臂抱紧自己。
“我本来以为你长脑子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没想到脑子里是有内容的。”
武敬不是很确定,“教授,你是在夸我吗?”
“嗯,我是在夸你。虽然这些应该是你爷爷分析给你听的,目的也是希望你能多懂一些人情世故,但你能抓住重点,理清逻辑转述给我,说明你真的变聪明了。”
“那……这个寿宴,您去吗?”
夜临霜将请帖接了过来,“当然会去。”
“太好了。”武敬露出一副无限畅想的表情,“不知道夜教授你穿上西装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是你可以用来胡思乱想的样子。”夜临霜毫不留情地在武敬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虽然之前顾焕凝用乌鸦跟踪武敬的时候,就被夜临霜攻击了识海,但这人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未知之数。
武老爷子对夜临霜如此看中,梁家也不遗余力向学术界的大佬介绍他,顾焕凝不是傻子,说不定已经看出端倪了。
不过不管怎样,肖家的生活恢复正轨就好。
晚上下班,夜临霜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平白多了好些取件码,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才发现那天晚上师叔竟然拿着自己的手机买了一大堆东西,更可恨的是最便宜的一样东西都和他一周的工资差不多,而且仅仅是一条浴巾。
好想把它们全部都退掉,然后拿着这些钱去存定期存款,说不定银行还会送免费的养生茶壶,可以拿来煮药草茶。
为了能使用瞬移神通,夜临霜还特地选了晚上十二点,这时候小区里应该没有人了。
等到他把这些快递全部都取出来的时候,简直可以拿来盖房子了。
就在夜临霜想着掐个指决把这些箱子全部瞬移回去的时候,身后竟然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咦,夜老师这么晚了出来领快递吗?”
夜临霜一回头,就看见肖宸站在那里,眼睛下面还是一片乌黑,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啊,是的……拿快递。”
有凡人在,没办法瞬移了。
“这也太多了吧……我还以为您……对购物没有兴趣呢……”
谁要夜临霜的公寓里除了必要的家具,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看着就很无欲无求。
“见笑了,朋友买的,寄到我这里来了。”
肖宸侧了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夜老师的声音很耳熟,是那种悦耳的、让人无条件信任的心安感。
明明之前就听过夜临霜说话,但这一次的熟悉感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你怎么也这么晚回来?”夜临霜问。
“我……家里有点事,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但是有些考研的资料还在公寓里,所以我过来拿。”
“哦,原来如此。”
他应该是想回去陪着妹妹。
“那您等一下,我房间里有拖车,我们一次性就能把这些包裹都拿上去。”
“谢谢,还是麻……麻烦你了。”
算了,虽然不能使用瞬移,但能和肖宸聊一聊,看看肖家的情况怎样了。
肖宸对于运包裹倒是很有经验,那么多的包裹被他几分钟就收拾妥帖,然后系上绳子,他在后面推车,夜临霜在一旁稳住边边角角的东西别掉下来就好。
“你好像很擅长运包裹?”夜临霜问。
听到他这么说,肖宸笑出声来,“其实是我妹妹以前很喜欢买东西,什么跳舞的鞋子、裙子、衣服、化妆品,全部都寄到学校。当时我和她的大学就隔着一条街,她去上舞蹈课,我就拿着她发给我的取件码帮他收快递。就连她的宿管老师都认识我了。连带着她的室友都让我帮忙一起取,我的外号都是‘快递哥哥’。”
夜临霜点了点头,肖宸虽然是在富裕家庭里长大的,但身上没有一点公子哥的毛病。
而且听起来,他和妹妹的感情原本是很好的。果然,是余真从澹天玄母那你学来的邪术影响了肖絮的心智。
希望这个小姑娘,以后能找回自己的人生吧。
等到进了电梯,肖宸还得左右调整方向才能顺利把车推出来。
夜临霜就这样把包裹码在公寓客厅的墙角,那种对拆包裹的乐趣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肖宸相信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他的。
他唯一拆掉的包裹也是最沉的一个,里面是贺教授寄过来的学术期刊,还有一些为了解读邪阵的符文,贺教授特地给他找来的资料。
肖宸看到这些资料眼睛都亮了,“夜老师,你……你竟然也对古文字和符号感兴趣吗?这些书我可以借阅吗?”
“可以,剩下的你去书房帮我放好吧。”
“好!”
肖宸弯腰抱书的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去书房”这三个字和那天晚上引导他去别墅卧室救父母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线索也涌上心头,武敬第一次来医院看望肖絮的时候,没可能隔着盖着盖子的保温杯确定自己泡是灵芝茶的。可等到父亲在电话里向武敬求助的时候,武敬却能准确喊出给肖絮灌灵芝茶。
而这灵芝茶正是面前这位夜教授给的。
……也许……可能……从夜教授把灵芝茶给自己的时候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肖絮的情况?灵芝茶就是夜教授给自己的应对邪物的底牌?
在晃神的瞬间,肖宸手中的书落了一地。
夜临霜走了过来,一本一本将书捡了起来。
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肖宸忍不住就要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肖同学,看透不点破,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肖宸忽然之间明白,不仅仅是送他灵芝茶还有卧室里救下父母,就连之前烦扰自己的高跟鞋声音忽然消失,恐怕也是夜老师帮了自己。
他想起之前父亲说过的,有时候对于帮自己的人,把对方架起来三跪九叩反而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我明白了,夜老师。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肖絮很认真地说。
“先考上研究生吧,肖同学。”夜临霜笑了一下。
肖宸看着夜临霜的笑容,有种倍受鼓舞的感觉。
当肖宸离开之后,夜临霜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就发现已经有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对方看起来很自觉,只占据了靠墙的位置,倒是留了足够的位置给夜临霜。
夜临霜毫不客气地抬起了脚,在对方的后腰上用力踹了一下,“起来,外面都是你的包裹。”
聂镜尘仿佛后脑勺上了眼睛,单手向后准确地扣住了夜临霜的脚踝。
“男人的腰不能乱踢。”
被子扬起,夜临霜才发现师叔还真的穿了那件28块8包邮的白色裙子。
他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坐起来,裙子的领口歪斜到一边,正好展现出右侧一大片的锁骨,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点缀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侧脸的轮廓更显得忧郁脆弱了。
夜临霜的强迫症犯了,当聂镜尘刚坐到床边低头找拖鞋,夜临霜就过去整理他睡裙的领子。
“嗯?”聂镜尘半仰着头看向他,那表情好像有点懵,也不知道是他的演技还是真的……这么惹人怜爱。
“你不是嫌弃这条裙子太便宜了,配不上你吗?”
聂镜尘侧过脸,靠在了夜临霜的身上,好像是在听他的心跳一样,“二十八块八的裙子配不上我,但你主动给我买的,不一样。”
夜临霜的心脏很轻地被挑了一下,又想起今天看到聂镜尘的那张海报照片。
他眼中的疏离是对世人的,而唇上的那丝浅笑是独属于他的。
“师叔,别耍赖。把外面的包裹收拾了。”
“好吧,临霜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板一眼,那么严肃。”
说完,聂镜尘就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客厅。
夜临霜有些后悔了,便宜的布料又薄又透,随着聂镜尘的脚步轻微摇荡,他肩背看似毫无攻击力的线条轮廓变得富有张力,收窄的腰身和两条长腿若隐若现,在裙子的轻纱映衬下,反而多了一分刚劲。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师叔还是有办法勾着他的心神。
聂镜尘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打着哈欠,那些包裹在术法的驱使之下所有的胶带自动剥离,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被挪移到了茶几上。
夜临霜抱着胳膊靠着卧室的门,看着聂镜尘困倦的样子。
他上次推演三千年前的事情耗费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一副困倦的样子,一定是瞒着他又动用了灵力。
问他也没用。
师叔这个人很极端,如果他爱一个人,就会执着于对方的爱也是纯粹的爱,和什么报恩、同情、怜悯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他如果背着夜临霜又动用了术法做了什么事,是绝对不会让夜临霜知道的。
但这并不代表夜临霜猜不到。
“你买笔记本电脑干什么?”夜临霜问。
聂镜尘反问:“你那台哪儿买的?”
“八百块钱二手市场买的。”夜临霜回答。
“它很烫,我怕它爆炸。而且它的风扇声很吵。”
又不可能炸伤你,而且风扇的声音你想不听,就能听不见啊。
“这个大圆盘是什么?”夜临霜端着它翻过来转过去地看。
“智能扫地机。临霜,这是三千年后科技发展的时代,你要适应这个时代。”
夜临霜把它放在地上,启动之后还真的移动了起来。
聂镜尘很淡地笑了一下,因为夜临霜那专注的表情就像自己第一次带他下山去看皮影戏时候一样。
“师叔,你变成狐狸吧。”
“为什么?”
“你坐扫地机上,我可以录个视频发网上。”
“……没门。”
“为什么?你的粉丝又不可能发现扫地机上的小狐狸是他们心爱的聂镜尘。”
“如果我变成狐狸,除了你的床上、椅子上还有你的怀里,别的地方我都不会坐。”
夜临霜懒得理他,“下一个是什么。”
“游戏机还有手柄,插在电视上可以玩。”
“啊?”
“我想和你玩,不行吗?还是你怕玩不过我?”
“呵呵。”
三千年前,我脸皮薄,自然玩不过你。
但今时今日,我们看谁玩得过谁。
夜临霜也懒得睡觉了,直接把游戏机装上,两个人靠着沙发PK起来。
一开始,聂镜尘是真的一骑绝尘,把夜临霜耍得差点把游戏机的手柄都掰断了。
但是夜临霜的学习能力是超强的,他仔细揣摩聂镜尘放大招的时机和诀窍,没多久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聂镜尘被杀得节节败退,夜临霜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让着自己了。
又是一局终了,夜临霜感叹一句,“这东西可不能流行到九重天,别的不说,离澈肯定第一个玩到昏天暗地,然后带着千秋一起,很快就能传染整个九重天。诸天仙神都不务正业,道祖会劈死我俩。”
话说完了,没有等来师叔的回应,夜临霜侧过脸,才发现对方竟然就着盘腿歪着脑袋,手柄还握在手里就已经睡着了。
夜临霜安静地看着他,师叔好像特别适合白色,无论是白色的床单还是白色的睡裙,他都能心无芥蒂地裹上身,这让夜临霜下意识去揣测,师叔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看他穿白色,所以就遂了他的意。
懒得回去卧室了,夜临霜将师叔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慢慢躺下,睡一会儿吧。
不得不说,师叔身上的味道还是挺好闻的,让夜临霜想起三千年前有名的酒,好像是叫“月下白驹入玉壶”?
第二天早晨上课途中,夜临霜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察的电话。
“你是说,我的学生罗淡出事了?”
夜临霜的眉心蹙起,罗淡是他比较喜欢的学生,勤奋、认真,而且守规矩,就连过马路都不会闯红灯,他会出什么事?
“是的,有人看见他是从八楼的阳台跳下来,正好三楼有户人家为了种菜违规搭建了遮雨棚,为他缓冲了一下,这才没有出人命。但是他也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他的手机通信记录显示在他出事之前半个小时,你是最后跟他说话的人。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您和他最后的聊天内容是什么。”
“我们是做民俗研究的,他大四了正好在承州市文化发展旅游中心实习,我和他最后聊起的是一种在承州几乎失传的民间祭祀仪式,我向他提供了我的专业意见。”夜临霜回答。
“所以他的情绪很平稳,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对吗?”
“是的。”
夜临霜猜想警方的这个电话应该是为了排除罗淡的自杀嫌疑。
但这也太奇怪了,好端端地他怎么会从家里阳台上跳下来呢?而且邻居也说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晾衣服,所以不存在是为了收衣服而意外坠楼的可能性。
中午的课程结束,夜临霜进了洗手间,掐了个决就用飞剑瞬移到了罗淡所在的医院。
这孩子的父母远在外省,得知消息正乘坐飞机赶过来,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之后才到得了。
夜临霜从医院的洗手间里走出来,他推开隔间门的时候,就听见两个小医生正在说话。
“你是说二十二床那个大学生还在胡言乱语?”
“是啊,昨晚送来的时候就什么窗外有小朋友朝他招手……可是送他来的邻居都说窗外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妄想症?还是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产生幻觉了?”
当夜临霜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医生立刻停止议论,目光一直看着夜临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了才又开始讨论起来。
“刚才我都不敢呼吸,那个人长得未免太帅了吧?”
“对啊,是来探病的?”
此时的罗淡躺在床上,他左侧的肩膀和手臂都骨折了,右腿也受伤了,送他来的邻居给他找了个护工,不然别说吃饭和上洗手间了,他连翻身都困难。
罗淡醒来没多久,警察就来了解过情况,还对他千叮万嘱。
“唉,小罗,你可是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又有这么好的实习单位,可千万别想不开,无论是学习压力还是实习遇到的不痛快,又或者是恋爱分手,都没有性命重要啊!”
罗淡努力地想要对方相信自己不是自杀,“我真的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儿!他短头发,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背心,就挂在我家的窗台上!我只是想拉他起来,谁知道……反倒被他给拽下去了啊……”
警察捏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小罗,我们跟你的邻居确认很多遍了,他们都没有看到小孩。而且以孩子的力量如果掉下去根本抓不住窗沿,哪里有向你呼救的可能性啊?”
这样一说,罗淡忽然意识到警察讲的没错,所以那个小孩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镇痛棒让他有些昏昏沉沉,一会儿睡着,又一会儿醒来,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大姐,方便的话你帮我把这些水果处理一下吧。”
护工大姐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这两人有话要说,于是点头说自己去洗水果。
“夜教授,我……”罗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夜临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躺回去。
罗淡的病房属于骨外科,虽然是四人间,但运气很好暂时只有罗淡一个病人。
房门关上,夜临霜悄然施加了一个结界,让哪怕路过病房外的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夜教授……他们都说我看到的是幻觉,可是……我既没有吃过什么会引发幻觉的药,我家里也没有什么精神病史……您平常会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夜临霜在学生里是很有威信的,只要是他说的话,学生们都相信。
罗淡不需要安慰,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毛病。
夜临霜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我们先把你看见窗外有孩子的事情放一边。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忽然询问我关于傀儡祭祀的问题?”
“因为……因为我昨天下楼扔垃圾,回来的时候电梯莫名其妙在五楼停了,我以为到了我住的楼层,就出去了。然后发现五楼有户人家的门边放着一个木头傀儡样式的东西,那个小傀儡的左右两侧放着小孩子的玩具,它面前还有个小碗,碗里面是专门给小孩子吃的饺子。我觉得这明显就是一种祭祀仪式,傀儡的样式好像在文献资料里见过,但又不是完全相似。咱们承州市不是有个民族叫游恩族吗?”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而且游恩族有用傀儡祭祀的传统,叫做移祸禳灾礼,就是从他们出生开始,父母就会为他们准备一个傀儡替身,这个傀儡会和孩子同吃同睡,直到孩子十六岁,傀儡会被封进一个特殊的木箱子里。当孩子外出打猎遇到危险,或者重病垂危的时候,父母就会把傀儡拿出来,请大祭司施法,将孩子的病痛危难都转移到傀儡的身上。”
“对,我就是看到那个傀儡的制作特别像资料照片上的样子,就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罗淡说到这里,就有些犹豫了。
“罗淡,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要隐瞒。你要相信自己非常正常,所以当你感觉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你的感觉一定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夜临霜:当老师不为学生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第55章 四角游戏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傀儡的眼睛好像一直在看我……我小时候学过画画,我记得老师说过只有二维平面上的肖像才会产生一直盯着看的感觉,小傀儡是立体的,按道理我不该觉得被盯着看。”
“你有触碰那个傀儡吗?”
“没有。这如果是别人的祭祀仪式,我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们研究民俗祭祀之类的东西久了,也是有所忌讳的。”
夜临霜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没有碰它是对的。”
“教授,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傀儡用的材料有什么致幻成分?因为古代祭祀就会燃烧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药草,让信徒以为可以通神。而那个傀儡两边都是小孩子的玩具,面前又是宝宝吃的小饺子,就无形之中给了我心理暗示?”
夜临霜有点哑然,因为罗淡所说的,正是自己想好的解释,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确实非常有可能。对了,你住的那个小区叫什么来着?”
“富源铭居……是个还算新的小区。教授,你是想去看看?千万别去,万一你也中招了呢?还是通知警察去检查那个傀儡比较好……”
“我不会去的。只是我很好奇,富源铭居的房租并不便宜,你实习工资并不高吧,怎么会想到住那里?”
“那是因为有个学长本来住那里,因为工作调动要离开承州市了,房子还剩下三个月,就便宜转租给我了,一个月才五百块……这么便宜,离我实习的地方又近,我就租了。”
这时候,罗淡的父母来了,一阵嘘寒问暖,两口子看到儿子伤成这样,眼睛都红了。
夜临霜也不好继续打扰,温和地安慰了两句便离开了。
走在走廊里,他打开了手机,搜索富源铭居,果然开发商就是肖远山的地产公司,交房还不到两年。
难道是余真和顾焕凝这对母子还不死心?
夜临霜抬手推演运算,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没有脑子的鱼吗?看见诱饵就会咬钩?
出了医院大门,夜临霜就打了个电话给11X,表示自己怀疑罗淡所在那栋公寓的五楼可能供奉了一个含有致幻剂的傀儡娃娃。
很快那户人家就被警方登门调查,两口子一致矢口否认。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们不信这些,平常连宫观庙宇都不曾去过!”
“对啊,我们俩就是普通人家,怎么会供奉什么傀儡娃娃。”
“真的?你们想清楚了?这东西搞不好就是骗子做的局,在里面藏些致幻类药物,让你们还以为见到神明了,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给他们。”警察再次确认。
夫妻俩一听到什么“骗子做局”,还有什么“致幻类药物”立刻破口大骂。
“到底谁举报的啊?那个人才是磕了什么不该磕的东西!”
“警察同志,你还是把打电话的人送去医院给他验血!说不定是那人胡乱磕药!搞不好还是吃了毒蘑菇的!”
警察在他们家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离开了。
在这之后不到十分钟,顾焕凝就收到了消息。
“你是说那位夜教授并没有去学生家里看,而是选择了报警?”
“是的啊。警察都上门了!”
挂掉了电话,顾焕凝向后靠着椅背,沉思了起来。
如果这位夜教授真的是什么修士大能,就算不能直接解决那个傀儡,至少也该去现场看看,但却选择了报警。
且不说报警是普通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是修士,报警就相当于惊动供奉傀儡的人,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夜教授真的只是这个学者而已。
顾焕凝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拨通了一个根本不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喂,师伯……我可能真的是多疑了,那位夜教授竟然报警了。”
对面传来男人略带轻蔑的笑声,“我就说你口中那位高人不可能是这么年轻的老师。”
“是不是该收手?”
“有什么可收手的?把事情闹大一点,再找人去煽风点火一下,让那个楼盘的住户去肖远山公司门口闹事儿。那些个大佬们会不担心声誉,还会把项目交给他?”
“万一重伤我母亲元神的那位修士大能再次出手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正好让我会一会他。”
顾焕凝本来想开口劝师伯不要轻敌,但转念一想,那位高人既然站在了武家的身后,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在顾家掌权,终归会和对方交锋。
既然如此,不如让师伯去探探路,说不定能明确对方的身份,运气好的话,师伯真的能把对方给解决了。
同一天的下午,武敬以同校学弟以及夜老师学生的身份也去看望了一下罗淡,送了一大堆的保养品。
罗淡的父母大老远地过来,心急如焚,根本没顾得上找地方住。
如果是平常,老两口当然是住到儿子的公寓。但出了那样的事情,罗淡很犹豫。
武敬看出来了罗淡的想法,“叔叔阿姨,我刚给你们找了个医院附近的小房子,可以做饭洗衣服,也方便你们照顾学长。”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唉呀,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在学长出意外之前,跟他借了房子要仿制一些面具,里面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再加上有其他同学来帮忙,每天都很闹腾,叔叔阿姨要是住在那里肯定休息不好。”
就用这个借口,武敬不但安顿了罗淡的父母,还拿走了他那间公寓的钥匙。
离开医院,罗淡就对他千叮万嘱,让他小心“不干净”的东西。
武敬笑着说:“学长就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别忘了,我也是夜老师的学生呢。我还是个童子,阳气旺盛的很。”
等我叫上几个阳气旺盛的,到公寓里去开party,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都要靠边站!
罗淡:说得好像我不是童子似得。
离开了医院,武敬又跟夜临霜通了个电话,听着夜临霜的嘱咐,露出了哈士奇拆家的兴奋表情。
竟然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吗?
他转头就叫上自己的好哥们儿章杰。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探险?”
章杰自从和武敬一起住了纸房子之后,就在不敢牵涉进类似事情里了。
“兄弟,你这样子就是妥妥的恐怖片炮灰啊,哪里有灵异事件就往哪里钻!我们花天酒地好好活着不行吗?再不然我陪你去玩恐怖屋?”
“你确定不去?”武敬嘿嘿笑了一声。
“我确定。”
“那就可惜了,我还请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任珊妮,她……好想还是你女神吧?”
章杰的眼睛亮了,“真的任珊妮?我去!我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还能请个任珊妮的立牌不成?”武敬摸了摸下巴,“你这个‘我去’到底是语气词,还是动词?”
“我愿意跟你去富源铭居!”
两人吃完了晚饭就开车去了那个小区。
整个小区里有六栋楼,罗淡租的就是第三栋。
晚上七点多,正好是小区里还算热闹的时候。
有人推着婴儿车出来遛娃,有的小朋友正在遛着滑板车,还有的老人家拉着买菜车打算去超市捡漏八点后的打折菜,好像没有人还在乎罗淡坠楼的事情,也不像有谁被那个所谓的傀儡娃娃给影响了。
这样轻松的氛围也让章杰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当他们路过小区的凉亭时,有几个老太太正围在一起聊天,武敬拽住了章杰,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想要听到一个小区里到底有没有异常事情发生,老太太们的八卦就是答案。
“我听住三单元四楼的人说,经常听见楼上丁大勇他们家传来小孩子嬉笑的声音,凌晨一两点了还在咚咚咚地拍皮球,吵得人睡不着。四楼的住户就上去拍门了。你们猜怎样?”
“怎样怎样?我听说今天有警察去丁大勇他们家了,是不是楼下的因为被吵的不行所以报警了?”
“是不是楼下报的警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丁大勇非说自己家里没有孩子,楼下的受不了就推门进去查看,发现房间里放了好些玩具,皮球也在,就冲进去找了一圈,但确实没有孩子。你说他们两口子在那儿拍球还说得过去,但是孩子的笑声是哪儿来的?”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今早保安跟我说的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咱们小区保安不是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要巡楼吗?还是三单元,保安寻到十九层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光着脚穿着白背心的小孩儿打开了顶楼天台的铁门,保安师傅肯定得追上去啊,结果上了天台空荡荡的,哪儿来的孩子啊。”
“那也许就是看花了眼吧?”
“保安也是这么想。后来你猜怎样,他把天台的门给锁好之后下楼梯,还没到电梯口,就觉得自己被人给推了一下,而且推他的位置不是肩膀,是膝弯!”
以小孩子的高度推成年人,可不就是推到膝弯的位置吗?
“瞧你说的那么玄乎,也许就是他自己没站稳,脚软呢?”
“才不是呢,听说回了值班宿舍一看,发现裤子后膝弯的地方有五个指印,你就说这指印哪里来的?总不是猫抓的吧?”
“就这?我听说的比你这个吓人多了!”
“那你说啊!”
“也是那个三单元,有对年轻的小夫妻晚上回家,他们摁了九楼,结果电梯五楼的摁钮自己亮了。小夫妻以为是摁钮坏了,丈夫就快摁了五楼两下,把五楼给取消了。谁知道五楼又亮了,丈夫又给摁灭了。等到这对小夫妻出电梯的时候,丈夫感觉自己的后脚跟被什么给狠狠踩了一下,直接一个踉跄差点被电梯门给夹住。老婆扶他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里,竟然在电梯金属墙壁上隐隐看到有个小孩的影子!”
“喔唷……”
听到这里,章杰的喉咙动了动,拽了武敬一下,“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武敬笑着亮出自己的牙花,“论坛里的都市怪谈,十个有九个都是这种风格。这你都信?”
章杰:你是忘记咱俩开车绕路出不去泷雾山,还跟纸人聊天,住纸屋子的事儿了?
武敬看了一眼手机,“任珊妮已经到了罗淡学长家门口了。你不得去保护你的女神啊?”
章杰深吸一口气,又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走!就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歹我也是个童子,直接送它童子尿!”
“哥们儿!这样想就对了!无论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童子尿祭天!”
两人来到了传说中的三单元,进电梯之后摁下了罗淡租的那层,而章杰则神经质地盯着五楼的按钮,还好由始至终它都没有亮起来过。
当电梯门打开,公寓门口根本没有人在。
章杰怀疑武敬忽悠自己,“你不是说任珊妮已经到了吗?人呢?”
武敬刚要解释什么,公寓的门居然开了,一个染了粉色头发,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开口道:“武敬你怎么这么慢!再不来我还以为你被小鬼抓走了!”
“来了,来了,这不是我兄弟有些露怯,我得鼓励鼓励他吗?”
此时的章杰完全愣住了,粉发双马尾女孩不就是任珊妮吗?
电视上的任珊妮甜美可人,一个眨眼能把宅男们的心都勾出来。
眼前的女孩,没有贴假睫毛,也没化妆,素颜依旧好看得让人心脏砰砰跳,但就是气场完全变了,像个随时能抄出一把AK碾压全场的冷面御姐。
章杰跟着武敬进了房间,拖鞋之类的就懒得换了,只是章杰再一抬头,迎来了第二轮暴击。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还有另一个男人,低调的米色休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哪怕只是坐着都能看出来他的个子很高,那双大长腿对于章杰来说简直就是视觉屠杀,即便戴着黑色口罩,阅人无数的章杰也能判断出对方非常帅,一双眼睛轮廓优美,深邃又透着神秘感,就算是章杰这种对男人没兴趣的钢铁直男,都忍不住一直看着对方。
很眼熟,而且越看越眼熟,一个在章杰看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映入脑海里。
“聂……聂……聂镜尘!”
说完,章杰揉了好几下眼睛。
“你好啊,章杰。我确实是聂镜尘。”
男人缓慢勾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那张在各大商场巨幅LED广告上出镜率极高的脸。
紧接着,章杰又失落了起来。
聂镜尘竟然会跟着任珊妮一起来,难不成他们是男女朋友,正在地下交往,女朋友要来这里探险,他这个男友就只能追随?
“不要随便在脑子里编写我和任珊妮的八卦。”聂镜尘轻笑了一声。
任珊妮也冷哼了一声:“没错,我俩不熟。”
章杰:“不熟你俩还一起到?”
“你好像读的是经管吧?难道未来准备当狗仔,发展看图说话的技能?”
任珊妮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就把章杰从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中拽了回来。
被戳穿了心思,章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武敬哈哈一笑,拍着章杰的肩膀说:“没想到吧,聂老师是我请来了!我和他的关系可铁了!”
章杰觉得奇了怪了,“你之前不还说聂镜尘是男性公敌,有他没你,有你没他……”
武敬赶紧捂住章杰的嘴,可不能让他继续拆自己的台,对面的可是他的师叔祖啊!师叔祖如果不高兴了,向夜老师告小状,他以后就只能跪在榴莲壳上学习术法了。
聂镜尘很轻地笑了一声,“我和武敬有相似的经历,所以就成为朋友了。”
章杰微微一愣,所谓“相似经历”……聂镜尘好像也有三个月没有出现在公共视野里,当时身边的同学还有他的粉丝也私下讨论过聂镜尘是不是出事了,只是经纪公司对外宣称他只是出国度假去了,还时不时在他的社交平台上发一些风景照来打消公众疑虑,按照聂镜尘现在的说法……
“难道……聂……聂老师你也曾经被魇住过?”
聂镜尘十分大方地点了点头,还说出一个更劲爆的答案:“被魇住算什么,我曾经差点被夺舍。”
章杰整个人都要凌乱了,住纸屋子就算了,竟然还有被夺舍吗?世界观刷新中。
任珊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时间还早,都没到午夜。就是要玩碟仙、笔仙的时间也不够,干点别的吧。”
武敬立刻就说:“打麻将!”
“这里哪来的麻将啊?”章杰抚额,这位发小又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但是外卖却是无敌的,任珊妮直接点了一副麻将送货上门,四个人开始了搓麻之旅。
章杰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他竟然和自己的发小、女神、还有聂镜尘一起打麻将?
女神不是应该弹着优雅的钢琴,或者在练舞房里挥洒汗水吗?
还有聂镜尘,国民男神,就连章杰的奶奶都很迷恋他,还说如果爷爷有聂镜尘十分之一的好看,当初都不会想逃婚。聂镜尘不是应该扛着单反相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个记录时间和美景的文艺青年吗?
原来……这些都是人设!
一不留神,章杰就连输了三轮。
他本以为自己会关注右手边任珊妮的一举一动,但没想到真正让章杰魂不守舍的却是对面的聂镜尘。
因为太近了,而且就正对着,所以聂镜尘摸牌的手势,低垂的眉眼,码牌时候从手腕到指尖的曲折变化,甚至他意味深长的笑,都时不时勾动章杰的心神。章杰告诉自己,再看下去小心弯成蚊香。
但是没用啊,人的天性就是会去追随美的事物。
章杰就这样一路输到尾,就连任珊妮都无语地叹了口气:“可以啊,聂老师。不愧娱乐圈顶级魅魔,男女通杀,只要有一口气的生灵,都会被你勾引吧。”
聂镜尘笑着回答:“也不是啊,我想勾引的,很多年了都没上钩呢。”
武敬好奇地问:“很多年是多久?”
“嗯……三千多年了。”聂镜尘回答。
任珊妮冷笑了一声:“三千年的坟头草都快齐天了。”
就这样,他们麻将打到了十一点半,然而整个过程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
“好无聊啊。”聂镜尘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没有来自夜临霜的信息。
然而除了夏宽和助理,夜临霜当他是空气。
当然,他的微信通讯录里除了团队里的人,就只有一个夜临霜,而且还是被置顶。
任珊妮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叫点外卖吧。”
章杰赶紧拿出手机:“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店,做得很精致,食材也很新鲜……”
“活那么精致干什么,外卖就该点油炸、麻辣烫、烤串再不然臭豆腐也好。”任珊妮说。
章杰:我以为你是精致的粉红女孩,但我忘记了那些都是你的人设。
“那个,聂老师,你想吃点什么?”武敬当然是先供着自己的师叔祖啊。
“嗯……奶茶,糖果、奶油蛋糕还有……奶皮子糖葫芦?”聂镜尘回答。
章杰下意识说了一句:“没长大吗?怎么听着像是小孩儿喜欢的。”
任珊妮低头笑了一下,“点小孩儿喜欢的就对了。”
别忘了,他们要等的就是一个小鬼啊!
这时候聂镜尘开口道:“诶,十二点了呢,要不要玩游戏啊?”
章杰原本因为麻将而自己的智商出于盆底,他的沮丧感被恐惧感取代,“玩……玩什么游戏?”
任珊妮笑了一下,把麻将收了起来,开口道:“当然是玩笔仙,要不然就碟仙……”
“万一送不走呢?”章杰一边问,心脏一边紧张得砰砰跳。
武敬仗着自家师叔祖在,有恃无恐地说:“送不走就给它超度了!”
聂镜尘拍着手笑了起来,“有胆量。不过笔仙、碟仙什么的对于这位章杰同学好像有点太重口味了。我们换另一个安全一点的游戏吧。”
章杰虽然觉得没面子,但还是满怀期待地问:“什么游戏?”
“我们正好有四个人,那就玩四角游戏吧?规则大家应该都听过,每个人面朝墙壁站在四个角上,逆时针沿着墙壁行走。比如武敬走到下一个人,拍了章杰的肩膀,喊出自己的名字。而章杰继续走向下一个角落,拍到了任珊妮的肩膀,报出自己的名字。任珊妮拍到了我,而我走到下一个角落的时候按道理应该是没有人的,这时候我会咳嗽一声,继续往下一个角落走。”
武敬歪着脑袋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有一个角落会没有人?”
任珊妮瞥了一眼天花板,解释道:“因为那个位置本来是你的,但你已经走去章杰的位置,所以空出来了。如果聂镜尘到达你原来的位置并且咳嗽了一声,这说明游戏正好一轮了。”
武敬眯着眼睛问:“你刚才是不是翻白眼了?”
任珊妮回之以沉默。
章杰心想,这游戏有什么恐怖的吗?又不像笔仙、碟仙那样请什么阴灵过来,而且自己还有机会能拍一下女神的肩膀。
“好吧,就玩这个。”
聂镜尘走到章杰的面前,笑着说:“你要用耳朵仔细地听,如果某一轮里没有听见咳嗽的声音,就说明……这个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比如,那个喜欢在公寓里楼里捣乱的小孩,他故意站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占据我们之中某个人的位置。”
章杰原本轻松的心情再度石化。
武敬拽了章杰一把,“走了,把麻将桌收拾了,再把沙发挪动一下。”
章杰:“……”
我能拒绝吗?
终于客厅里的桌子沙发都被挪到了旁边的卧室,空旷得让人不自在。
“那我们游戏开始。哦对了,顺便说一下重要规则。”任珊妮看向章杰,非常认真地说,“如果游戏过程中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比如你没有听到咳嗽声,或者你听到了敲门声,都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游戏。直到一切恢复正常。如果你提前开灯,或者因为被什么打扰而终止游戏,那个东西就会盯着你哦。”
明明是被自己的女神注视着,章杰的心中没有一丝旖旎,甚至膝盖还有点软。
当然,那是搬沙发搬的,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就这样,四个人都站了在了相应的角落,聂镜尘站在距离电灯开关最近的地方,笑着说:“就像刚才商量的,从武敬开始吧。武敬先说好,我们这几个人里你最皮,不要去吓唬章杰,OK?”
“当然!”武敬拍了拍胸脯。
章杰:我信你个鬼……
随着一声“咔哒”声,客厅里没了灯光。
章杰本以为至少窗外或者门缝里会露出些光亮来,但是他想错了,窗帘的隔光层被拉上之后,外面的路灯灯光是一点都没有透出来,至于门外走廊是感应的,除非有人路过否则不会产生一点亮光。
整个空间黑暗到浓稠的地步。
章杰身后传来发小武敬的脚步声,游戏已经开始,章杰也找不到喊停的理由。
当武敬的双手搭在章杰的肩头,那打飘的声音喊出“武敬”两个字的时候,章杰忽然觉得这个游戏没有什么打不了。
为了获得安全感,他贴着墙走,拍到任珊妮肩膀的那一刻,他还是很激动的。
游戏进行得非常顺利,聂镜尘在第一轮咳嗽了,第二轮任珊妮咳嗽了,第三轮、第四轮都顺利地完成了。
章杰也逐渐放松,开始享受和任珊妮相遇的那一刻。
黑暗让人麻木,他甚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他又遇到一个空的角落准备咳嗽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脚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踩了一脚,但是转瞬即逝。
此刻他的视觉已经适应了黑暗,低下头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而且任珊妮是不屑回头给他开这种玩笑的,聂镜尘跟他不熟,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武敬。
但是武敬那么大的块头搞这种恶作剧,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章杰觉得这应该就是错觉,于是咳嗽了一声,继续向前直到拍到了任珊妮的肩膀,喊出自己的名字“章杰”!
报名字的声音还有咳嗽的声响一切如故,章杰呼出一口气来。
他又听见了武敬走向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力量猛地在章杰的小腿肚上踢了一下,他差一点踉跄出去,但这一脚虽然毫无预兆,可力气不算大,章杰只迈了一小步就站稳了。
武敬这个混蛋!
章杰差一点要回头去骂对方,但是听脚步声不对劲,武敬离自己还有三步远!
三步、两步、一步,随着那一声“武敬”响起,章杰忽然觉得后背发毛。
这才是武敬,刚才踢自己的人是谁?
章杰本来想要喊出自己的疑问,但忽然想到游戏开始之前,任珊妮就警告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都要假装不知道,直到一切恢复正常为止。
于是章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可是更加诡异的一幕来了,他隐隐看见前方任珊妮的肩头好像趴着什么东西,但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章杰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拍她。
什么都没发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章杰闭上眼睛,拍在任珊妮的肩头,很凉,很生硬,不像是活着的人,“章杰。”
任珊妮离开了,留下章杰站在原地,游戏还在继续,但是章杰却的肩膀却越来越沉。
一开始像是背了一本书,渐渐地像是背了一袋米,到后来那感觉就像驮着水泥,章杰连背都要直不起来了。
当他抬起手搭上任珊妮的肩膀,想要念出自己的名字时,自己的嘴忽然被什么给捂住了!
唔!唔!唔唔!
章杰拼了命想要发出声音,但就是一个音节也吐露不出来,他甚至还能听见耳边传来小孩子嘻嘻地笑声,若隐若现,他不确定其他人是不是能听到。
但是他一直不报出自己的名字,任珊妮应该会发现有问题吧?
他着急地拍了任珊妮好几下,但他还没有开口,那个小孩子竟然模仿他的声音喊:“章杰。”
虽然语气和吐字都很像,但小孩子是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成年人的音色。
你们发现了吧?武敬,我的声音你总能听出来对吧?任珊妮,你也听了那么多遍我报自己的名字,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所谓的“第五人”出现了吧?
但任珊妮却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向聂镜尘的角落。
章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游戏还在继续,但只有章杰每次拍任珊妮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那个东西在替他喊。
而且那东西见游戏一直没有停下来,就越来越嚣张了,直接亮出小孩子的声音喊“章杰”,这就是傻子也该明白有问题了吧?
此时的章杰不敢打破游戏规则,他迫切地希望背上这个东西觉得无聊赶紧消失吧!
按照武敬的性格,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不会这么镇定啊?难道他也听不见那小孩子的声音?
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走下去,章杰觉得黑暗渺茫,没有尽头。
背上那个东西似乎也觉得无聊了,回答“章杰”那两个字的时候都有点潦草。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忽然响了一下,接着是一声“外卖送到——”
章杰的心中涌起一阵希望,这算不算是外卖小哥中断了游戏?
他下意识看向门的位置,可竟然看不到一丝光线,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那声门铃,就是那句“外卖送到”也会让感应灯亮起来啊。
自己的眼前怎么还是漆黑一片?
这时候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武敬的声音响起,这是在提醒他游戏继续。
而武敬这一拍也比之前更有力量一些,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章杰的喉咙动了一下,忽然明白武敬的用意:别忘记游戏的规则,必须一直走下去,直到章杰身上那东西离开。
以及……章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之所以看不到门缝的灯光,是因为那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遮眼吗?
章杰深吸一口气,单手扶着墙,继续向前。
但这个时候,那个东西忽然晃着章杰的脑袋,靠在他的耳边说:“我要喝奶茶!我还要吃薯片!饼干!你去把外面的东西拿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聂镜尘:凡人们玩得真花,有碟仙笔仙,还会和傀儡娃娃一起玩四角游戏。